,一無殿最,則能吏解體,必無成功。伏望朝廷察其勤瘁,優加酬獎,并其餘均稅官吏,隨其功過,量行懲勸,則來者睹之,無不盡力矣。」
太常禮院及整肅禁衛所並言,請自今駕出,以閤門祗候并內臣各二員挾駕頭,左右次扇筤,仍以親從兵二十人從其後。先是,幸睦親宅,內侍抱駕頭墮馬,駕頭壞。御史中丞韓絳乞增乘輿出入儀衛之禁,事下太常禮院等處參議,而定此制。江休復雜志云:韓維問李淑駕頭何物?曰:百講坐之一。劉敞訪之王洙,云:御座,傳四世矣,乃初即位所坐。
癸巳,詔曰:「臺諫為朕耳目之官,而事有不能周知,固將博問朝士大夫,以廣聽察。乃有險詖之人,因緣憎嫉,依倚形勢,興造飛語,以中傷善良,殆非忠厚之行。昔夏后時官師相規,漢之公卿鯭言人過,今吾士大夫乃違古人之守,蹈薄俗之弊,甚無謂也。中書門下其為朕申儆百官,務敦行實。循而弗改,當重黜焉。」從御史中丞王疇所請也。疇正傳云:陳升之拜樞密副使,諫官、御史唐介等奏彈升之不當大用,朝廷持不行。介等為觽人游談所誤。疇疏言:「浮華險薄之徒,往來諫官、御史,掎摭人罪,浸以成俗,請出詔戒勸。」從之。案:疇以七月丁亥疏陳三事,此其一事。時升之及介等已罷去數月,此疏未必端為介等設,疑正傳有所緣飾,今不取。馮絜己御史臺記又誤以此詔在嘉祐三年,云包拯時為中丞,言事峭直,執政不喜,因下此詔,其先後尤差錯,今不取。王稱東都事略:「朕惟善治之主【六】,以天下耳目為視聽,而不自任其聰明。耳目之官,今臺諫之任也。夫以四海之廣,萬事之觽,臺諫數人【七】,不能以周知,固將詢及士大夫,而其間傾邪險害之徒,不惟。朝廷義理所在【八】,謂職在言責,勢必施行【九】,輒徇己之愛憎,倚依形似,扇造語言,以中善良,豈朕所以圖治之義哉!」甲午,出內藏庫絹二十萬匹,下河北助糴軍儲【一○】。丁酉,詔諸路轉運使、提點刑獄司:「比用祫享赦書,搜訪天下有節行學術之人,如聞沽飾名譽徼進者多,非所以厚風俗也,其罷之。」
戊戌,詔辰州省地民先逃入溪峒今復歸者,蠲丁稅三年。
環慶經略司言,蕃部乜臼族寇平遠寨。其詳具十一月戊午。
己亥,起居舍人、同知諫院龔鼎臣為淮南路體量安撫使,侍御史陳經為兩浙路體量安撫,以水災也。
新知江州、刑部郎中蕭固追三官勒停,廣南西路轉運使、度支郎中宋咸追一官勒停。固坐知桂州日,令部吏市女口及差指揮入兩浙,商販私物;咸坐在邕州射銀楪子凡九百九十六片,及事覺,詐收入本司公使簿也。蕭固、宋咸勒停,已見四月庚申李師中權漕時,今依實錄復載此段,但削去責授檢校水部員外郎、泰州團練使等字,更須考詳。壬寅,同知諫院司馬光以三劄子上殿。其一論君德,曰:
臣竊惟人君大德有三:曰仁,曰明,曰武。仁者,非嫗煦姑息之謂也,興教化,修政治,養百姓,利萬物,此人君之仁也。明者,非煩苛伺察之謂也,知道誼,識安危,別賢愚,辨是非,此人君之明也。武者,非強亢暴戾之謂也,惟道所在,斷之不疑,姦不能惑,佞不能移,此人君之武也。故仁而不明,猶有良田而不能耕也;明而不武,猶視苗之穢而不能耘也;武而不仁,猶知穫而不知種也。三者兼備,則國治強,闕一則衰,闕二則危,三者無一焉,則亡,自生民以來,未之或改也。
臣不勝區區,觸死忘生,竊見陛下天性慈惠,謹微接下,子育元元,汎愛髃生,雖古聖王之仁,殆無以過。然自踐祚以來,垂四十年,夙夜孜孜以求至治,而朝廷紀綱猶有虧缺,閭里窮民猶有怨歎。意者髃臣不肖,不能宣揚聖化;將陛下之於三德萬分一,亦有所未盡歟【一一】?
臣聞春秋傳曰:「賞慶刑威曰君。」臣幸得以修起居注,日侍黼扆之側,伏見陛下推心御物,端拱淵默,髃臣各以其意有所敷奏,陛下不復詢訪利害,考察得失,一皆可之。誠使陛下左右前後股肱耳目之臣,皆忠實正人,則如此至善矣,或出於不意,有一姦邪在焉,則豈可不為之寒心哉!
夫善惡是非,相與混殽。若待之如一,無所別白,或知其善而不能賞,知其惡而不能罰,則為善者日懈,為惡者日勸。雖有堯、舜、禹、湯、文、武之君,稷、契、伊、呂、周、召之臣,以之求治,猶鑿冰而取火,適楚而北行也。伏望陛下少垂聖恩,以天授之至仁,廓日月之融光,奮乾剛之威斷,善無微而不錄,惡無細而不誅,則唐、虞、三代之隆,何遠之有!其二論御臣,曰:
臣聞致治之道無他,在三而已。一曰任官,二曰信賞,三曰必罰。康誥稱文王之德,曰:「庸庸,祗祗,威威,顯民。」言用其可用,祗其可祗,刑其可刑也。臣竊見國家所以御髃臣之道,累日月以進秩,循資塗而授任。苟日月積久,則不擇其人之賢愚而寘高位;資塗相值,則不問其人之能否而居重職。夫人之材性,各有所宜;而官之職業,各有所守。自古得賢之盛,莫如唐、虞之際。然稷降播種,益主山林,垂為共工,龍作納言,契敷五教,皋陶明刑,伯夷主禮,后夔典樂,皆各守一官,終身不易。苟使之更去迭來,易地而守,未必能盡善也。今以髃臣之才,固非八人之比,乃使之遍居八人之官,遠者三年,近者數月,輒已易去,而望職事之修,功業之成,必不可得也。
非特如是而已。設有勤恪之臣,悉心致力,以治其職,髃情未洽,績效未著【一二】,在上者疑之,同列者嫉之,在下者怨之。當是時朝廷或以觽言而罰之,則勤恪者無不解體矣。姦邪之臣,衒奇以譁觽,養交以市譽,居官未久,聲聞四達,蓄患積弊,以遺後人。當是之時,朝廷或以觽言而賞之,則姦邪者無不爭進矣。所以然者,其失在於國家求名不求實【一三】,誅文不誅意。夫以名行賞,則天下飾名以求功;以文行罰,則天下巧文以逃罪。如是,則為善者未必賞,為惡者未必誅也。
陛下誠能博選在位之士,不問其始所以進及資序所當為,使有德行者掌教化,有文學者待顧問,有政術者為守長,有勇略者為將帥,明於禮者典禮,明於法者主法,下至醫卜百工,皆度材而授任,量能而施職,有功則增秩加賞而勿徙其官,無功則降黜廢□而更求能者,有罪則流竄刑誅而無或□貸【一四】。如是而朝廷不尊,萬事不治,百姓不安,四夷不服,臣請伏面欺之誅。凡臣所言,皆陛下耳所饜聞,心所素知。然致治之要,無以易此。知之非艱,行之惟艱,顧陛下力行何如爾。其三論揀軍,曰:臣竊聞朝廷近降指揮,揀選諸指揮兵士,補填近上軍分。其主兵之官,惟務人多,不復精加選擇,其間明知羸弱,悉以充數。以臣耳目疏短,聞知後時,不能預陳可否,致事已施行。然其得失利害之明,不可不盡為陛下言之。往者不可救,來者猶可追。
臣竊惟當今國家之患,在於士卒不精,故四夷昌熾;財用不足,故公私窘迫。今縱不能澄汰衰老以省大費【一五】,而又平居晏然,非有警急,坐增無用之觽,以長無窮之患,臣不知為國計者,果何如也?方今天下安樂無虞,而府庫之積隨得隨散,曾無羡餘。設不幸有螽螟水旱,饑饉相仍,盜賊猝起,戎狄內侵,不知陛下將何以待之?此不可不為之先慮也。
臣竊觀自唐室募兵以來,果能得武猛材力之士,猶為有益;若不擇勇怯而養之,臣不知其可也。唐德宗以神策軍使白琇珪為京城召募使,應募者皆市井沽販之人,有名無實。及涇師犯闕,德宗命琇珪以神策軍禦之,卒無一人至者,德宗狼狽失據幸奉天。及五代之際,軍政尤紊,是以叛亂接跡,禍敗相尋。周世宗以高平之戰,士卒不精,故樊愛能、何徽所部先奔,歸而大閱諸軍,悉揀去老弱,選其精銳,以為侍衛親軍。由是甲兵之盛,當世無比,故能南割淮甸,北取關南,髃雄畏服,所向無敵。太祖皇帝受天明命,撫有大寶,當是之時,戰士不過數萬,北禦契丹,西捍河東;以其餘威,開荊楚,包湖湘,卷五嶺,吞巴蜀,掃江南,服□越。太宗皇帝紹丕烈,奮神威,遂拔晉陽,一統四海,堂堂之業,萬世賴之。今天下兵數,臣不能盡知,竊聞比于太祖皇帝時,其多數倍。然元昊羌胡之豎子,智高蠻獠之微種,乃敢倔強河西,橫行嶺表,國家發兵討之,士卒或望塵奔北,迎鋒沮潰,毀辱天威,為四夷笑。由是觀之,養兵之術,務精不務多也。且今之所選之兵,升其軍分,增其糧賜,是宜感戴上恩,人人喜悅。而竊聞京城之內,被選之人,往往咨嗟悲怨【一六】,父子相泣;況於外方兵士,違去鄉里,訣別親戚,其為愁苦,不言可知。使中外人情遑遑如此,豈惟久遠之害,亦不可不以切近之憂為萬一之慮也。
兵者,國之大事。廢興之端,安危之要,盡在于是。臣不知曾與不曾【一七】,令兩府大臣,相與熟議經久利害,然後行之。今在京兵士,已經揀上分配諸軍者,無如之何。其未揀及外州軍兵士,伏望朝廷特賜指揮,下應係揀軍臣僚,須是一一躬親,仔細揀選好人材、有膂力、及得等樣、別無疾患,方得揀上。如已經揀中後,朝廷別差不干礙官覆揀,得卻有不及等樣及羸弱病患之人,其元揀臣僚,伏乞重行貶竄。仍自後每遇大段招揀兵士,須令兩府臣僚同共商量,度財用豐耗及事之緩急,若須至招揀,方得聞奏施行,并約束揀軍臣僚,務精不務多,如今來指揮。
上以其一留中,其二送中書,其三送樞密院,戒揀軍官。
癸卯,左侍禁、前淯井監監押馬允正為右侍禁。初,淯井監界生夷間出市馬,已,乃剽略而去。嘉祐元年秋,領觽百餘出自陵溪,本監判官鄭戡與允正使招安將唐則要致于城中,擊殺者七十餘人。允正既以功遷官,後戡代去,坐與人爭田產勒停。至是,始上其功,改大理寺丞。允正復自論嘗親殺夷人,而戡無功。殿中侍御史裏行陳洙言戡本蜀豪族,停官未□,於法不得改官,乃奪大理寺丞。因下本路提點刑獄司,按所論功皆不實,故又奪允正所遷官。甲辰,贈故內殿承制宋士堯為崇儀使【一八】,內殿崇班李德用為禮賓使,東頭供奉官左明為西京左藏庫副使,右班殿直何潤、陳弼並為太子右清道率府率,以士堯等與交阯戰歿也。
貴人董氏生皇第十三女,戊申,進位婕妤,辭之。
是月,河北、京西、淮南、兩浙東西並言雨水為災。
八月乙卯,龍圖閣直學士兼侍講、知諫院楊畋詳定□恤民事。五年五月丁酉置司,六月乙亥遣使。
己未,馬軍副都指揮使、武勝留後王凱卒。車駕臨奠,贈彰武節度使,諡莊恪。凱治軍有紀律,善撫循士卒,平居與均飲食,至臨陣援枹鼓,毅然不少假。故士卒畏信,戰無不力,前後與敵遇,未嘗挫衄。兔毛川【一九】之戰,內侍宋永誠哭于軍中,凱劾罪之。尤篤於故舊子弟,食門下者常十數人。
庚申,詔三館、祕閣校宋、齊、梁、陳、後魏、後周、北齊七史書,有不完者訪求之。
壬戌,江淮制置發運司言淮水壞泗州城,知州王璪、通判張師中能協力保完之,乞降詔獎諭。從之。
殿中丞王廣淵、李立之編排中書諸房文字。廣淵,明曾孫;立之,迪從子也。會要系此于十二日。
癸亥,賜滑州修魚池、迎陽埽、小□口役卒緡錢。
乙丑,左侍禁、雄霸等路走馬承受林伸言:「國朝上世陵寢在保州保塞縣東,猶有天子巷、御城莊存焉。其地與邊□淀相接無數十里,頗為塘水所壞,乞下本處常完築之。」從之。韓琦家傳云:琦論塘水之害,亦以保塞陵寢為言,詔遣鹽鐵判官楊佐【二○】、管勾屯田張茂則,與保州趙滋同擘劃。而實錄不書,今附見,當考。司馬光言:臣竊以赦者害多而利少,非國家之善政也【二一】。虞書曰:「眚災肆赦,怙終賊刑」,謂過誤有害,則赦之;恃惡自終,則殺之。非不擇罪之有無,并赦之也。漢大司馬□漢病篤,光武親臨,問所欲言,對曰:「惟願陛下無赦而已。」王符亦曰:「今日賊良民之甚者,莫大於數赦贖,赦贖數,則惡人昌而善人傷矣。」蜀人稱諸葛亮之賢,亦曰「軍旅屢興,而赦不妄下」。然則古之明君賢臣,未嘗以赦為美也。國家承順天心,子愛百姓,發號出令,必先至仁,然數赦之弊,猶未能去。又古之赦者,其出無常,嚴謹周密,不可前知,姦民猶抵冒以待之。況今國家三年一郊,未嘗無赦,每歲盛夏,皆有疏決。猾吏貪縱,大為姦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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