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二百十一

作者: 李焘10,559】字 目 录

令當役人戶以等第均出,曰「免役錢。」而一切募人充役,隨本役輕重以錢給之。其坊郭等第戶【七】及未成丁【八】、單丁、女戶、寺觀、品官之家,舊無色役者,皆以等第均出,曰「助役錢」。四年十月一日,乃頒募役法。比部郎中、提舉江南西路常平等事王直溫權本路提點刑獄,兼提舉常平如故。提點刑獄兼提舉常平自直溫始。是月又除董儀,今削去,止存事始。

翰林學士承旨王珪等言:「英宗時,文臣磨勘已展為四年,比之武臣年限相若,其武臣不可更展。乞自今應正任刺史、團練、防禦使以上遷官未滿十年者,非有顯效,遇非次恩,止與移改州鎮。十年內有過犯者,仍比文臣展年。」從之。丁未,詔:「青苗錢委諸路轉運、開封府界提點、提舉司,每年相度留錢穀,以備非時賑濟出糶【九】外,更不限時月,止作一料給散,卻作一料或兩料送納,以便人情;如願分兩料請者【一○】,亦聽。」司馬光云:王廣廉在河北,民不能償春料,乃更俵秋料使償之【一一】,民受之知縣廳,即輸之主簿廳。此事當考。

廢管勾睦親、廣親宅并提舉郡縣主宅所,歸大宗正司,從知宗正丞張稚圭請也。先是,宗室舉動,皆為管勾內臣所拘制,稚圭始請罷之,上令并罷郡縣主宅提舉。管勾內臣拘制,據司馬光日記。

庚戌,著作佐郎張琥編修中書條例。琥,洎孫也。琥墓志,王存撰,實錄闕傳。

詔歐陽修不合不奏聽朝廷指揮,擅止散青苗錢,特放罪。修在青州常奏疏,曰:伏見朝廷新制,俵青苗錢以來,中外之議,皆稱不便,多乞寢罷,至今未蒙省察,臣敢條陳三事:其一,議者言,青苗錢取利于民為非,而朝廷深惡其說,至煩聖慈命有司具述本末,委曲申諭中外,以朝廷本為惠民之意。然告諭之後,搢紳之士,議論益多。至于田野之民,蠢然固不知周官泉府為何物,但見官中放債,每錢一百文要二十文利,是以申告雖煩,而莫能諭也。臣亦以為等是取利,不許取三分,而許取二分,此孟子所謂以五十步笑百步者。以臣愚見,必欲使天下曉然知取利非朝廷本意,則乞除去二分之息,但令只納元數本錢,如此始是不取利矣。蓋二分之息,以為所得多耶?固不可多取于民;所得不多耶?則小利又何足顧。何必以此上累聖政?

其二,檢詳元降指揮,如災傷及五分以上,則夏料青苗錢令于秋料送納,秋料于次年夏料送納【一二】。臣竊謂年歲豐凶,固不可定,其間豐年常少、而凶年常多,今所指揮,蓋只言偶然一料災傷耳。若連遇三兩料水旱,則青苗錢積壓拖欠數多;又若纔遇豐熟,卻須一併傕納,則民永無豐歲矣。至于中小熟之年【一三】,不該得災傷分數,合于本料送納者【一四】,或人戶無力,或頑猾拖延,本料尚未送納了當,若令又請次料合俵錢數,則積欠轉多,必難催索。臣今欲乞人戶遇災傷,本料未曾送納者,及人戶無力或頑猾拖延不納者,並更不支俵與次料錢【一五】。如此,則人戶免積壓拖欠,州縣免鞭扑催驅,官錢免積欠失陷。其三,竊聞議者多以抑配人戶為患,所以朝廷屢降指揮,丁寧約束州縣官吏不得抑配百姓【一六】。然諸路各有提舉、管勾等官往來催促,必須盡錢俵散而後止。朝廷雖指揮州縣不得抑逼百姓請錢,而提舉等官又卻催促盡數散俵,故提舉等官以不能催促盡數散俵為失職,州縣之吏亦以俵錢不盡為弛慢不才,上下不得不遞相督責者,勢使之然,各不獲已也。由是言之,理難獨責州縣抑配矣。以臣愚見,欲乞先罷提舉、管勾等官,不令催督,然後可以責州縣不得抑配【一七】。其所俵錢,任民情願,專委州縣隨多少散之,不必須要盡數,亦不必須要闔縣之民戶戶盡請【一八】。如此,則自然無抑配之患矣。

臣不能深識遠慮,所見目前止於如此。然而青苗之議,久已喧然中外,髃臣乞行寢罷者不可勝數,其所陳久遠利害必已詳盡而無遺矣。一日陛下赫然開悟,悉採髃議,追還新制,一切罷之,以便公私,天下之幸也。若中外所言雖多,猶未能感動天聽,則見行不便法中有此三事尤繫目下利害,伏望特賜裁擇。又奏:「勘會今年二麥纔方成熟,尚未收刈,已係五月,又合俵散秋料錢數。竊緣夏料

已散錢尚未有一戶送納【一九】,若又俵散秋料錢【二○】,竊慮積壓拖欠,枉有失陷官錢。臣已指揮本路諸州軍,並令未得俵散秋料錢,別候朝廷指揮去訖。臣伏思除臣近所起請災傷未納及人戶拖欠不納者,乞且不俵次料一事外,臣今更有愚見,不敢緘默。臣竊見自俵青苗錢以來,議者皆以取利為非,朝廷深惡其說,遂命所司條陳申諭,其言雖煩,而不免於取利。然猶有一說者,意在惠民也。以臣愚見,若夏料錢於春中俵散,猶是青黃不相接之時,雖不戶戶闕乏,然其間容有不濟者,以為惠政,尚有可說。若秋料錢於五月俵散,蠶麥成熟,人戶不乏之時,何名濟闕?直是放債取利爾。若二麥不熟,則夏料尚欠,豈宜更俵秋料錢,使人戶積壓拖欠?以此而言,秋料錢可以罷而不散。欲望早降指揮。」

中書言修擅止給青苗錢,欲特不問罪。王安石論修殊不識藩鎮體,乃降是詔。先是,上復欲用修執政,問王安石以修何如邵亢,安石曰:「修非亢比也。」又問何如趙抃,安石以為勝抃。它日又問何如呂公弼,其意欲以代公弼也。安石謂勝公弼。又問何如司馬光,安石亦謂勝光。上遂欲用之。安石曰:「陛下宜且召對,與論時事,更審察其在政府有補與否。」乃遣內侍馮宗道,賜以太原告敕,諭令赴闕朝見訖之任。安石又曰:「修性行雖善,然見事多乖理。陛下用修,修既不盡燭理有能惑其視聽者,陛下宜務去此輩。」上問誰與修親厚,良久,曰:「修好有文華人。」安石蓋指蘇軾輩,而上已默諭。明日,安石又白上曰:「陛下欲用修,修所見多乖理,恐誤陛下所欲為。」上患無人可用,安石曰:「寧用尋常人不為梗者。」上曰:「亦須用肯作事者。」安石曰:「肯作事固佳,若所欲作與理背,即誤陛下所欲為;又陛下每事未免牽於眾論,或為所牽,即失事機,此臣所以不能不豫慮也。」時已除修宣徽南院使、判太原府。四月十二日。上曰:「待修到更徐議之。」於是安石知修決不附己,益毀之曰:「臣固嘗論修在政府必無補時事,但使為異論者附之,轉更紛紛耳。」它日上論文章,以為華辭無用,不如吏材有益。安石曰:「華辭誠無用,有吏材則能治人,人受其利。若從事于放辭而不知道,適足以亂俗害理。如歐陽修文章於今誠為卓越,然不知經,不識義理,非周禮,毀繫辭,中間學士為其所誤幾至大壞。」時修方力辭新命,上未許也。七月三日辛卯,聽辭宣徽、太原。

詔以京朝官曾歷通判、知縣者四人,分治開封府新舊城左右廂。凡鬥訟,杖六十已下情輕者得專決;及逋欠、婚姻兩主面語對定,亦委理斷。其先所差使臣並罷之。從權知開封府韓維請也。

皇城使、開州團練使沈惟恭除名,瓊州安置;進士孫棐處死。惟恭,貴妃沈氏之弟,故宰相倫之孫。棐,開封人,惟恭門下客也。惟恭以干請恩澤不得志觖望,嘗為棐言:「皇子生,必不久。」語涉□詛;又假他人指斥乘輿之言以語棐。棐希惟恭意,每見輒詆時事,亦嘗指斥乘輿。後又詐為司馬光陳五事章疏,以示惟恭,詞極不遜。惟恭轉以示人,四方館歸司官張澤得之,以示閤門使李評,評奏之,故敗。棐既伏誅,餘傳寫人皆釋罪。四月八日呂公著責時,魏泰妄載棐事,已辨之於彼。考林希野史云:「初,司馬光貽書王安石,闕下爭傳之。安石患之,凡傳其書者,往往陰中以禍。民間又偽為光一書,詆安石尤甚,而其辭鄙俚。上聞之,謂左右曰:「此決非光所為。」安石盛怒曰:「此由光好傳私書以買名,故致流俗亦效之,使新法沮格,異論紛然,皆光倡之。」即付獄窮治其所從得者,乃皇城使沈惟恭客孫杞所為。惟恭居常告杞以時事,又語嘗涉乘輿,戲令杞為此書,以資笑謔。獄具,法官坐惟恭等指斥乘輿,流海島,杞棄市,以深禁民間私議己者。其後,探伺者分布都下。希所云孫杞,即孫棐也。自此探伺者分布都下,要當表而出之。五年正月丁未,曾孝□云云。

制置條例司言:「諸路科買上供羊,民間供備幾倍。而河北榷場博買契丹羊歲數萬,路遠抵京則皆瘦惡耗死,屢更法不能止,公私歲費錢四十餘萬緡。近委著作佐郎程博文訪利害,博文募屠戶,以產業抵當,召人保任,官豫給錢,以時日限口數斤重供羊,人多樂從,得以充足歲計。除供御膳及祠祭羊依舊別圈養棧外,仍更棧養羊常滿三千為額,以備非常支用。」從之。博文所裁省冗費凡十之四,人甚以為便。先是進呈條例,上批曰:「屠戶情願本家宰殺亦聽一節可刪去。」恐以死肉充故也。羊事條目極多,而上一閱遂見此,人莫不稱嘆。蓋上於天下所奏報利害,擿其精要類如此。朱本用日錄刪改舊本,新本並從朱本,今亦從之。

髃牧判官王誨上髃牧司編敕十二卷,行之。誨,舉正子也。

詔:武臣諸州未立定合兼鈐轄州軍,今後除河北、河東、陝西知州帶經略安撫使及都總管外,河北雄滄、河東代潞並兼本州駐泊兵馬鈐轄,餘州軍兼管勾本州駐泊軍馬公事,其正任防禦、團練使以上知州,自依舊制。元年十二月乙卯可參照。

又詔:廣南西路沿邊外州軍,別無通判或別官兼職官處,止令知州專管勾常平;其檢點諸縣錢穀,即差曹官或縣官。

辛亥,京東安撫司言:「青州益都進士蘇丕,天聖五年嘗至禮部,自後絕意進取四十餘年,今七十六歲,乞以丕合該恩澤,賜一處士名目。」詔賜丕號安退處士。

壬子,詔罷入閤儀。先是,翰林學士承旨王珪等言:「謹案入閤者,乃唐隻日紫宸殿受常朝之儀也。唐紫宸與今同,而唐宣政殿,即今文德殿。唐制,天子坐朝,必立仗於正衙。若止御紫宸,即喚正衙仗自宣政殿東西閤門入,故謂之『入閤』。五代以來,廢正衙立仗之制,今閤門所載入閤儀者,止是唐常朝之儀,非為盛禮,不可遵行。」故罷之。江、淮等路發運使薛向言:上供米六百二十萬石,見已裝發,其召募客綱所運二十六萬餘石入京已過元額,乞理充來年歲計之數。」從之。二年九月十六日可考。工部尚書致仕李兌卒。

丁巳,京東轉運使、工部郎中、直龍圖閣王廣淵為河東轉運使。曾公亮初欲差權,王安石以為廣淵在京東宣力,當正除。且曰:「廣淵與周孟陽俱侍讀,孟陽已得修撰,廣淵不應但權轉運使。」上從安石言,遂正除。廣淵為京東漕在二年十二月八日。

詔:「國家以西樞內輔,贊翊本兵,任為重矣,而狃於舊制,自右職升朝以上,必兼擇而除之。是以三公府而親有司之為,非所以遇朕股肱之意也。今使臣增員至觽,非張官置吏以總其事,則不足以一文武之法,而礪中外之才。宜以審官院為審官東院,別置審官西院,差知院官兩員,專領閤門祗候以上至諸司使磨勘、常程差遣。命右諫議大夫、天章閣待制齊恢為知院,兵部郎中韓縝同知,仍以太常禮院治所為審官西院,其禮院歸太常寺置局。」先是,上論及大使臣磨勘及常程差遣,欲付之三班。王安石與韓絳以為不如置西院付之,上即令置,然未嘗與樞密院議也。及文彥博等對,乃言其不便,曰:「屢與大使臣因差遣相見,尚患不知其人,付之審官,則愈不知,緩急難為選擢矣。」上曰:「欲知之,不在數見。」又曰:「如王慶民事,密院乃當知,大使臣常程差遣何足預?」王安石曰:「省細務乃可論大體。」絳曰:「此事於樞密吏人即不便。」彥博曰:「果合如此,亦不論吏人便與不便。」彥博退,上語及西院事,安石曰:「樞密院亦止是五代分置。」曾公亮曰:「欲分宰相權爾。」上曰:「前代亂,豈緣不分樞密院乎?」安石曰:「綱紀修,視聽不蔽,則人主權自然歸一。不然,則樞密亦能專權,如史洪肇之徒是也。五代用武,故政出樞密,宰相備位而已,非治法也。」故降是詔。議者謂絳及安石協謀,欲沮彥博,且奪其權,因建此議。然先時大使臣差遣皆屬樞密院,無先後名次,時人亦頗患其不平也。頗患其不平,此據司馬光日記。

是日,上曰:「韓縝言,王慶民部內城壁不葺,軍械不修,弓箭手多是疲小虛名,數任之間,累為帥府所薦,朝廷遷擢不一,豈可不案治?」欲差官往案治。王安石曰:「韓縝是本路轉運使,自當案治,只可召縝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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