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二百十三

作者: 李焘12,477】字 目 录

亦可,日錄並在六月十五日。按安石答詔所問,毀京如此,而神宗卒不聽,恐安石稱京亦可為樞副,未必是實,今姑取之。神宗示安石以京奏疏,當即是六月十九日論薛向者,或論別事,更詳之。

於是,呂公弼將去位,上議所以代之者【五】,曾公亮、韓絳極稱司馬光,上遲疑未決,始欲用京,又欲用蔡挺【六】,既而欲并用京及光。安石曰:「司馬光固佳,今風俗未定,異議尚紛紛,用光即異論有宗主。今但欲興農事,而諸路官司觀望莫肯向前,若便使異論有宗主【七】,即事無可為者。」絳徐以安石所言為然,公亮言:「不當以此廢光。」固請用之,上弗許,乃獨用京。明日,又謂執政曰:「京弱,并用光如何?」公亮以為當,安石曰:「比京誠差強,然流俗以為宗主【八】,愈不可勝,且樞密院事光果曉否?」上曰:「不曉。」安石曰:「不曉,則雖強,於密院何補?但令流俗更有助爾。」上曰:「寇準何所能,及有變,則能立大節。」又論金日磾都無所知,然可託以幼主。安石曰:「金日磾與霍光不為異,乃可以濟;寇準非能平心忠於為國,但有才氣,比當時大臣為勝而已。」公亮曰:「真宗用寇準,人或問真宗,真宗曰:『且要異論相攪,即各不敢為非。』」安石曰:「若朝廷人人異論相攪,即治道何由成?臣愚以為朝廷任事之臣,非同心同德、協于克一,即天下事無可為者。」上曰:「要令異論相攪,即不可。」公亮又論光可用,安石曰:「光言未嘗見從,若用光,光復如前日不就職,欲陛下行其言,則朝廷何以處之?」上遂不用光。他日,安石獨對,又為上言:「君子不肯與小人畼攪,所以與小人雜居者,特待人主覺悟有所判而已。若終令君子與小人畼攪,則君子但有卷懷而已。君子之仕,欲行其道,若以白首餘年,只與小人畼攪,不知有何所望。」上以為然。御集賜王安石手札云:「試觀馮京所上章,恐此人不宜使久處言職,終必無補治道,但慮將領髃邪譸張,益為幻也。卿以謂當如何措置,可具奏來。」見御集第八卷。此段並據日錄并京本傳。

知制誥、權三司使□充為翰林學士、權三司使。初,議所以代呂公弼者,或言及充,上謂充資淺,王安石曰:「充信行佳。」上曰:「充與卿連姻。」韓絳曰:「充亦臣親家。」既不果用,乃有此除。充子安持娶安石女,絳兄綱子宗彥娶充兄育女也。詔秦鳳路經略司擅貸封樁錢回易,令提點刑獄劾之。

罷潞州交子務,以河東轉運司言「商販緣邊,以無迴貨,故入中糧草,算請礬、鹽【九】。若交子法行,必不肯中納糧草,不惟有害邊計,亦恐礬、鹽不售」故也。本志同。按本紀載是月置潞州交子務,恐誤,或係脫一「罷」字。

癸巳,賜大理寺丞王欽臣進士及第、祕書省正字唐坰出身。欽臣以文彥博奏舉,坰上書言事召對,至是並試學士院,而有是命。欽臣,洙子;坰,詢子也。初,坰為北京監當官,上書言「青苗不行,宜斬大臣異議者一二人」。王安石謂坰宜在館閣,故得召對。坰有才辨,韓琦甚愛之,既去,乃聞其言。召坰乃五月一日,此據日記。坰宜在館閣,據五月三日實錄。林希野史云:「上薄坰為人,但賜出身,除知錢塘,王安石固留之,以為校書修令式,又使鄧綰薦為御史。」坰為御史,在四年八月己巳。

屯田郎中、廣濟河都大管勾輦運霍交知金州。上批:「交前日進對奏請二事,觀其識見鄙淺,全不曉習法令,不可獎拔,可選官代之。」

甲午,樞密院言:「嘉祐二年,詔諸司使攝大將軍,副使、承制、崇班攝小將軍,共不過二十人。自今攝南班有闕,欲差知州軍、路分都監以上得替人,如不足,即于審官西院除有過犯及年未三十、未入親民人外,取未有差遣人定差。」上批:「先差陝西、河東代歸或避親放罷,并曾有戰功路分都監以上至知城堡寨崇班以上,如不足,即依樞密院舊條,又不足,即依今所定。」

乙未,樞密院上大順城蕃部巡檢東頭供奉官趙餘德、荔原堡蕃官右侍禁蒙布等,各遷一官及賜銀絹有差。上批:「餘德出界牽制,斬獲首級,恐與荔原獲兩級人例遷一資輕重不倫,可增賜餘德銀絹各五十。」

詔權御史臺推直官、屯田員外郎孫奕更不上殿,以馮京舉奕可任御史,召對而奕辭不願故也。先是,執政進呈奕狀云:「今陛下數見小臣,以其所言悅人,乃以為辯給善希上旨。如臣,豈能當聖意?」上曰:「此豈足以眩俗?書曰『用人惟己』,朕欲用人,如何不得召見?」王安石曰:「陛下博召見人臣,乃所以廣耳目、知事情、見人材。向時人主所以不得博見人臣者,特是大臣蔽主之私計耳。」安石因言人主不躬親庶事,察知上下之情,則風俗苟簡,政令不平。上欲明奕論議無取黜之,安石曰:「但不令上殿足矣。」故有是命。孫奕未詳。四年七月,鄧綰罷奕。

丙申,王安石進呈蔡挺乞以義勇為五番教閱事,上因論及民兵【一○】,安石曰:「募兵未可全罷,民兵可漸復,雖府界亦可為。至于廣南,尤不可緩,今中國募禁軍往戍多死,此害于仁政。陛下誠罷軍職,以所得官十二三【一一】,鼓舞百姓豪傑,使趨為民兵,則事甚易成。」上患密院不肯措置義勇事,安石曰:「陛下誠欲行,則孰能禦?此在陛下也。」因為上言國之大政在兵農。上曰:「先措置得兵乃及農。緣治農事須財,兵不省則財無由足【一二】。」安石曰:「農亦不可以為在兵事之後,前代興王知不廢農事乃能并天下。興農事自不費國財,但因民所利而利之,則亦因民財力而用也。」

涇、渭、儀、原四州義勇萬五千人,舊止戍守,經略使蔡挺始令遇上番依諸軍結陣隊,分隸諸將,選藝精者遷補,給官馬,月廩、時帛、郊賞,與正兵同,遂與正兵相參戰守。土兵有缺,案府兵遺法俾之番戍,無補所缺土兵【一三】。詔復問以措置久遠分番之法【一四】,挺即條上以四州義勇分五番,番三千人。案:蔡挺傳「三千人」上無「番」字,然上文明言四州義勇萬五千人,則是每番為三千人無疑,宋史特脫一「番」字耳。防秋以八月十五日上,十月罷。防春以正月十五日上,三月罷。周而復始,比之募土兵,歲減糧八萬石、料錢六千餘緡、春冬衣萬五千匹、綿三萬七千兩。詔從之。行之諸路。此據蔡挺傳,因王安石日錄三月八日進呈義勇五番教閱事附見。十月十八日韓絳云云可考。

丁酉,以宣慶使、入內副都知【一五】、遂州觀察使石全育領昭武軍留後、提舉東太一宮。全育以老病求領宮觀,上批:「全育先朝攀附,特依所乞。」

詔:「宗室袒免貋與三班奉職,已有官者轉官、循資,堂除免選及聽就文資并鎖廳舉進士者,悉如治平二年十月五日詔書。」先是,大宗正司奏:「緦麻貋有官者,京朝官與轉一官,職官與循資。袒免貋止云與奉職,乃無有官循資指揮。」王安石議可並依緦麻法行之,曾公亮曰:「轉官宜有降殺。」安石曰:「與循資不可殺,則轉官亦不可殺。且白身得一官,有官者轉一官不為過。此所以勸有官者肯與宗室為婚,而亦省入官之一道也。」上是安石議,故有是詔。

賜河東經略司紬絹十萬匹,令于轉運司年計外計置麟府路糧草。

詔流內銓取問前權秀州軍事判官李定先任涇縣主簿日,所生母亡,曾與不曾執喪以聞。

初,陳薦言陳薦四月二十一日權管御史臺,五月七日罷。論李定匿服,見五月九日,蓋薦入臺即論,不在五月九日,其行出乃五月九日也。定匿所生母喪弗服,而為定辨者以為定不自知所生,以為乳母,及卒,或以語定,定請于父,父固以為非所生。定心疑之,乃解官侍養,以喪自居,而不敢明言。及下江東、淮南體量,而兩路奏定實解官侍養,即不言曾乞持所生母心喪。上曰:「所以不持心喪者,避解官也。定既解官,何所避而不明言心喪?」然曾公亮等皆力爭,以為定不可除御史,故又令定分晰。

既而王安石白上曰:「陛下初除李定作諫官,定誠非高才,既不能為陛下濟天下務,然近歲諫官,誰賢于李定?而宰相不肯用定者,正以定私論平直,不肯阿其朋黨,故沮抑之。陛下聽其說,改命為御史,已是一失。此陛下予奪之權所以分,而正論之士所以不敢恃陛下為主也。胡宗愈、蘇頌輩又言『用定不合法制。人主制法者,乃欲以法拘制,不得以特旨指揮』。天下事固無此理,況近制又無京官方得為御史,選人即不得擢為御史指揮,此是其妄也。若言須用中丞舉,則先朝御史雖有奏舉法,然常有特旨用人,況近日薛昌朝亦然,宗愈輩何以不論,此又其妄也。又蘇頌輩攻李定終不敢言其不服母喪,獨陳薦言者,薦亦知李定無罪,但恃權中丞得風聞言事故也。事已明白不可誣,曾公亮乃疑合追服。定父稱仇氏非定所生,定又無近上尊屬可問,此定所以不敢明乞解官持喪,又疑鄉人所言或是,所以不敢之官。今定所生所養父母皆死,又不曾別訪得近上親屬。昨淮南所問鄰人,乃是定母死後方來僦居,不知令定何據,而今日始追服,此一不當追服也。又定初以仇氏為乳母,又仇氏生定兄察,即是庶母,庶母、乳母,皆服緦,即定已嘗服緦矣。若定今日方知是母,即庶子為後,不過服緦,如何令定為母兩次服緦?若言未嘗持心喪,則定乞解官,正為疑仇氏為己所生,即是己用心喪自處,如何今日又令定追服心喪?此定不當追服二也。假令定今可驗是母已明,從來未嘗服緦,即小功尚不追服,緦麻固不合追,此定不可追服三也。此事唯陛下明察獨斷而已。」上曰:「李定處此事甚善,兼仇氏為定母亦未知實否也。」王安石云云,日錄在此月十七日,朱本先附。詔:「自今疏決或及開封府界、三京,令于初得旨日取旨,仍與在京同日降指揮。限指揮到,停案決聽旨。四京諸縣更不差官。應犯杖罪并降從杖以下,止委本縣,依次日朝旨施行。」

又詔:「內外職任舉差者,並于見任官歲滿前三季舉官。」侍御史知雜事謝景溫言:「嘉祐以來,朝廷數下詔書,兩制及外任監司而上,各舉所知。其間被舉者,多非其人。蓋自來舉官,不報御史臺,雖或妄薦,無由審知,彈劾之法亦由此廢。欲應受詔特舉官者,發奏日具所舉官姓名報臺。」從之。林希野史云:王安石恨怒蘇軾,欲害之,未有以發。會詔近侍舉諫官,謝景溫建言,凡被舉官移臺考劾,所舉非其人,即坐舉者。人固疑其意有所在也。范鎮薦軾,景溫即劾軾向丁父憂歸蜀,往還多乘舟載物貨、賣私鹽等事。安石大喜,以三年八月五日奏上。六日,事下八路,案問水行及陸行所歷州縣,令具所差借兵夫及柁工,詢問賣鹽卒無其實,眉州兵夫乃迎候新守,因送軾至京。既無以坐軾,會軾請外,例當作州,巧抑其資,以為杭倅,卒不能害軾。士論無不薄景溫云。

戊戌,雨雹。兩紀皆書。

己亥,兵部郎中、集賢殿修撰韓縝為鹽鐵副使,工部郎中、直舍人院、鹽鐵副使沈起為集賢殿修撰、權陝西都轉運使【一六】,權判大理寺崔台符兼詳定編敕。

上批:「昨聞四月中,廣信軍不覺盜斬水窗入城劫民財,已令體量。今又聞安肅軍是月亦有劫盜夜入城,得財而去,不舉發。又六月中,盜穴南關城不遂,又一夕,有盜穴三家,而廣信軍有盜數人嘗夜登城,與撼鈴人格鬥,不勝,縋城而去,皆不捕獲。邊城如此,不可不慮。宜令轉運或提點刑獄司體量有實,即繫劾官吏。緣邊安撫司不案治,亦當鞫之。」後兩軍及安撫司降官衝替,罰金有差。詔陝西轉運司詳度移市易司于古渭寨利害以聞。又令王韶具析本所欲耕地千頃所在。先是,李師中與韶異議,遣李若愚、王克臣同行視,而若愚奏與李師中協,上疑不實,故復下轉運司。六月八日丁卯,初命克臣等體量。

初,若愚等至秦,問韶所欲耕地安在,韶不能對,但言眾共沮我,我已奏乞歸田。竇舜卿使人檢量,僅得地一頃六十畝。案:宋史作得地一頃。既而地主自訟,復以歸之。若愚等奏韶欺罔,又言古渭寨置市易司為不便。又言韶以官錢假親舊,使之他方販易,放散甚多。王安石恐韶獲罪,乃言:「若愚在廣西素與師中善,所奏不能實。」時已除沈起為都轉運使,乃令起往別行體究,韓絳及安石皆言起可使故也。若愚等以為古渭寨不可置市易司,聚三十萬貨物必啟戎心,又妨秦州小馬、大馬家私交易,且私交易多賒貸,今官市易乃不然,兼市易就古渭,則秦州酒稅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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