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謂之使相。唐制皆署敕。五代以來,不預政事。朝會,親王則分班,餘官則綴本官,正衙見謝則押班。凡定制除授者,敕尾存其銜而不署,側注「使」字【二】。
上聞吳越王俶將入朝,辛亥,遣皇子興元尹德昭至睢陽迎勞之。
契丹遣太僕卿耶律延寧等來賀長春節。
馬步軍副都軍頭、毅州刺史史珪坐漏泄省中語,甲寅,出為光州刺史。
初,內客省使丁德裕監吳越兵平江南,德裕恃勢剛很,不恤士卒,黷貨無厭。吳越王俶奏其事,乙卯,出德裕為房州刺史。
戊午,盧多遜加吏部侍郎,落起復。
己未,吳越王俶及其子鎮海、鎮東節度使惟濬等入見崇德殿,宴長春殿。先是,車駕幸禮賢宅,案視供帳之具【三】。及至,即詔俶居之。寵賚甚厚,俶所貢奉亦增倍於前也。庚申,大宴大明殿。後四日,召俶、惟濬宴射苑中。又三日,幸禮賢宅。
初,上即位,召供備庫副使魏丕,謂曰:「作坊久積弊,爾為我修整之。」即授作坊副使。丕在職甚盡力,居八年,乃遷正使。上討澤潞、維揚,下荊、廣,收川、峽,征河東,平江南,皆先期諭旨,令治兵器,無不精辦。舊黙子弩射止七百步,丕增造至千步。三月己巳,以丕領代州刺史,仍典作坊。時京師有作坊,諸州有作院,皆有常課。作坊所造兵器,每旬一進,上親閱之,列五庫以貯焉。尋又分作坊為南北,別置弓弩院。(分作坊為南北在九月。置弓弩院,據會要亦在此年,而無其月日,今并書之。)
庚午,命吳越王俶劍履上殿,詔書不名。辛未,以俶妻賢德順穆夫人孫氏為吳越國王妃。宰相謂異姓諸侯王妻無封妃之典,上曰:「行自我朝,表異恩也。」即令其子惟濬持詔賜之。先是,上數召俶與惟濬宴射苑中,惟諸王預坐,俶拜,輒令內侍掖起,俶感泣。又嘗令俶與晉王光義、京兆尹廷美敘兄弟之禮,俶伏地叩頭固辭,得止。
上將西幸,俶懇請扈從,不許,乃留惟濬侍祠,遣俶歸國。是日,宴講武殿,謂俶曰:「南北風土異宜,漸及炎暑,卿可早發。」俶泣涕,願三歲一朝。上曰:「川途迂遠,埙有詔乃來也。」先是,髃臣皆有章疏,乞留俶而取其地,上不從。於是命取一黃袱以賜俶,封識甚固,戒俶曰:「途中宜密觀。」及啟之,則皆髃臣乞留俶章疏也,俶益感懼。既歸,每視事功臣堂,一日,命徙坐于東偏,謂左右曰:「西北者,神京在焉,天威不違顏咫尺,俶豈敢寧居乎?」益以乘輿服玩為獻,製作精巧。每修貢,必列於庭,焚香而後遣之。(俶在太祖朝止一入覲。記聞及東軒錄等,或云江南未平俶來朝,太祖遣歸,江南既平復來朝,皆謬也。五代史又云:俶還國,益以器服珍奇為獻,不可勝數。太祖曰:「此吾帑中物,無用獻為!」按太祖待俶甚寵,當無此語。此語蓋出於魏王繼岌破蜀時,或傳者誤節之。今不取。)
舊儀,將有事于南郊,必先告太廟。於是,將如西京,不欲載神主俱行。壬申,上親告太廟,常服乘步輦,百官班於廟庭,不設樂懸,止一獻,不行祼禮,不飲福酒,不祭七祀。及祀圜丘于西京,前二日,復命東京留守告宣祖廟焉。
癸酉,以皇子德芳為貴州防禦使。
以宰相沈義倫為東京留守、兼大內都部署。左衛大將軍(案宋史作右衛大將軍。)王仁贍權判留司三司、兼知開封府。
丙子,車駕發京師。
己卯,次鄭州。
庚辰,上謁安陵,奠獻號慟,左右皆泣。既而登闕臺【四】,西北嚮發鳴鏑,指其所曰:「我後當葬此。」賜河南府民今年田租之半,復奉陵戶一年。(談苑載上自西京還,乃謁安陵,蓋誤也。今從實錄、正史。)
辛巳,上至西京,見洛陽宮室壯麗,甚悅,召知河南府、右武衛上將軍(案原本作右武上將軍者,宋史職官志無此名號,應是右武衛上將軍,此脫去「衛」字,謹增入。)焦繼勳面銟之,加彰德節度使。繼勳女為皇子德芳夫人,再授旄鉞,亦以德芳故也。而繼勳性吝嗇,公府用度多所減削,時論非之。丙戌,以王仁珪領義州刺史,李仁祚為八作副使。
丁亥,召沈義倫赴西京,命王仁贍兼大內都部署,開封推官、左贊善大夫真定賈琰權知府事。
庚寅,分命近臣篃禱城中祠廟,久雨故也。辛卯,幸龍門廣化寺,開無畏三藏塔。
是月,發卒千人,自洛城菜市橋鑿渠抵漕口二十五里,以通餽運。
是春,權停貢舉。
先是流民歸業者,止輸所佃之稅,俟五歲乃復故額,以是及五歲輒逃。夏四月己亥,令再逃者勿得還本貫。
有司言:「準令,宗廟殿庭宮懸三十虡,郊社二十虡,殿庭加鼓吹十二案【五】。開寶四年郊祀【六】,誤用宗廟之數,今歲親郊,欲用舊禮。」有詔圜丘增十六虡,餘如前制。庚子,合祭天地于南郊。(國史改稱雩祀,恐失其實,今從實錄正言之。)還,御五鳳門,大赦,有司將奉冊上尊號,上卒不受。初,雨彌月不止,上遣中使齎三木與嶽神約,宿齋日雨不止,當施桎梏,又使禱無畏三藏塔,不如約則毀之。及期始晴霽,以訖成禮。都民垂白者相謂曰:「我輩少經亂離,不圖今日復觀太平天子儀衛。」有泣下者。壬寅,大宴廣壽殿。癸卯,以崇義留後王全斌為武寧節度使,昭化留後崔彥進為彰信節度使。上謂全斌曰:「朕頃以江左未平,慮征南諸將,不持紀律,故抑卿數年,為朕立法。今已克金陵,還卿旄鉞。」仍加厚賜。
上生於洛陽,樂其土風,嘗有遷都之意。始議西幸,起居郎李符上書,陳八難曰:「京邑凋弊,一難也。宮闕不完,二難也。郊廟未修,三難也。百官不備,四難也。畿內民困,五難也。軍食不充,六難也。壁壘未設,七難也。千乘萬騎,盛暑從行,八難也。」上不從。既畢祀事,尚欲留居之,髃臣莫敢諫。鐵騎左右廂都指揮使李懷忠乘間言曰:「東京有汴渠之漕,歲致江、淮米數百萬斛,都下兵數十萬人,咸仰給焉。陛下居此,將安取之?且府庫重兵,皆在大梁,根本安固已久,不可動搖。若遽遷都,臣實未見其便。」上亦弗從。晉王又從容言曰:「遷都未便。」上曰:「遷河南未已,久當遷長安。」王叩頭切諫。上曰:「吾將西遷者無它,欲據山河之勝而去□兵,循周、漢故事,以安天下也。」王又言:「在德不在險。」上不答。王出,上顧左右曰:「晉王之言固善,今姑從之。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殫矣。」(李懷忠為節度使,在太平興國二年冬,此時但領富州團練使。三朝聖政錄稱節度使者,誤也。晉王事據王禹偁建隆遺事,正史闕之。)
甲辰,始下詔東歸。
乙巳,宴從臣於會節園,還經通利坊,以道狹,撤侵街民舍益之。
命太子太師王溥與百官先歸京師。
尚書左丞呂餘慶卒。餘慶始罷政,上欲授以旄鉞,會其疾,不果。於是贈鎮南節度使,輟一日朝,遣中使護喪事。
丙午,車駕發洛陽宮。
己酉,次鄭州。辛亥,至東京。初,李煜既降,曹彬令煜作書諭江南諸城守,皆相繼歸順,獨江州軍校胡則與牙校宋德明殺刺史,據城不降,詔先鋒都指揮使曹翰為招安巡檢使【七】,率兵討焉。江州城險固,翰攻之不克,自冬訖夏,死者甚觽。丁巳,始拔之,觽猶巷淢,則時病甚,臥床上,翰執縛,責其拒命,對曰:「犬吠非其主,公何怪也。」命腰斬之,并殺德明。
先是,上命右補闕張霽知江州,與翰俱入城。翰兵掠民家,民訴於霽,霽按誅翰兵。翰以江州民拒守,又忿民訴誅其兵,發怒屠城。死者數萬人,取其屍投井坎,皆填溢,餘悉棄江中。誣奏霽,徙知饒州。民家貨貲鉅萬,皆為翰所得。(霽,未見。)上聞江州城垂破,遣使持詔賜翰,禁止殺戮。使者至獨樹浦,值大風不能渡,比至,城已屠矣。翰因請載廬山東林寺五百鐵羅漢像歸,至潁州新造佛舍。遂調發巨艦十餘艘,盡載金帛,置鐵像於其上,時號為「押綱羅漢」【八】。
己未,詔自今旬假不視事,賜百官休沐。
壬戌,以荊湖南路轉運使、太子中允許仲宣為刑部郎中,京西轉運使、起居郎李符為比部員外郎,左補闕、權知昇州并江南轉運使楊克讓【九】為兵部員外郎,皆以調發軍儲有勞也。
江南之未平也,左贊善大夫、知漢陽軍李恕,屢率兵渡江破賊。甲子,以恕為駕部員外郎。
是日,宴近臣及節度使於講武殿。
丙寅,大食國遣使來貢方物。
五月己巳,幸東水磑,遂幸飛龍院,觀漁金水河。
盧絳承詔赴闕,方引對,時龔慎儀之兄子穎為右贊善大夫遇絳於朝,詰之曰:「反賊,汝專殺我叔父,我伺爾久矣,今乃在此耶。」遂執絳訴冤。上以絳屬吏,樞密使曹彬言絳驍勇,願宥其死。上曰:「絳狀貌酷類侯霸榮,安可留也?」乙亥,斬首西市。(盧絳被誅,舊無其事,此據新錄,本紀乃云斬絳於西京,不知何故。按絳死於固子陂,葬於夷門山,似不在西京也,且車駕時已還大梁矣,何用於西京斬之,此必字誤。江南野錄載絳歸朝,實曹翰部送之。太祖詰絳不即降,絳言李煜未受王爵,故不即降,太祖嘉其忠,因授冀州團練使。及龔穎訴噃,曹翰復言絳不可留,乃殺之。又言鐵券、□褥等事,皆與國史異,今不取。然國史絳傳蓋與九國志同,當更考之。)
庚辰,幸講武池,遂幸玉津園觀稼。
宋州言大風壞官舍民居凡四千六百餘間。
癸未,降申州為義陽軍。
甲申,以東上閤門副使田守奇賀契丹生辰,右贊善大夫房彥均副之。(彥均,未見。)
晉州以所獲北漢嵐、憲、石三州巡檢使王洪武等二十九人來獻。(洪武,未見。)辛卯,左司員外郎、知制誥扈蒙權知荊南府,盧多遜惡之也。(此據本傳,未知所惡何事也。)
遣司勳員外郎和峴江南道採訪。
六月己亥,以潁州團練使曹翰為桂州觀察使,仍判潁州,賞平江南之功也。上以晉王光義所居地勢高仰,水不能及,庚子,步自左掖門,至其第,遣工為大輪,激金水河注第中,且數臨視,促成其役。王性仁孝,上雅鍾愛,尹京十五年,庶務修舉,上數幸其府,恩禮甚厚。嘗疾病,殆不知人,上亟往問,親為灼艾,王覺痛,上亦取艾自灸,自辰及酉,王汗洽蘇息,上乃還。疾良愈,復往視之,賜以龍鳳□褥。又嘗宴宮中,王醉,不能乘馬,上起送至殿蜯,親掖之。王帳下士蒙城高瓊左手執鐙以出,上顧見,因賜瓊等控鶴官衣帶及器帛,勉令盡心。間謂近臣曰:「晉王龍行虎步,且生時有異,必為太平天子,福德非吾所及也。」(蔡惇夔州直筆云:太祖以晉王尹京,對罷,宣諭曰:「久不見汝所乘何馬,牽來一觀。」遂傳呼至殿陛下御馬臺,敕令晉王對御上馬。太宗惶懼辭遜,乃密諭曰:「他日汝自合常在此上下馬,何辭焉?」太宗駭汗趨出。命近侍挽留,送上馬。遂再拜,乘馬馳走,回旋於殿庭而出。太祖示繼及之意也。按太祖繼及之意,蓋先定於昭憲榻前矣,今不取。)
癸卯,吳越王俶遣使入貢,謝朝覲蒙殊禮及放令歸國也。
武寧節度使、贈中書令王全斌卒。全斌輕財重士,不求顯赫之譽,□而容觽,軍旅樂為之用。其黜居外郡幾十年【一○】,怡然自得,識者多之。秋七月戊辰,幸晉王第,觀水入新池。
初,永安留後折御勳以郊祀西洛來朝,道病後期。丙子,徙御勳為泰寧軍留後,召御勳弟御卿為閑廄副使、知府州。是日,幸京兆尹廷美第視疾,後兩日復幸焉。
平海節度使陳洪進以江南、吳越入朝,不自安,戊寅,遣其子漳州刺史文顥來貢方物,且乞修覲禮,詔許之。洪進行至南劍州,聞國有喪,乃歸鎮發哀。
先是,令諸州賣鹽,斤六十錢者減為五十,四十者為三十。至是,顆鹽減至四十四。乙酉,令復減四錢。
命近臣祈晴於京城祠廟。
丁亥,詔新修歷代帝王及嶽瀆祠廟與縣鎮相近者移治所就之。舊制,天下刑獄大理寺詳斷,刑部詳覆。去年秋,嘗有詔令兩司參議同奏。時右贊善大夫張佖判刑部,比部員外郎李符判大理。符性剛強,頗輕重其法,佖多駮正之,屢至忿競,案牘轉復稽滯。佖上疏請復舊制,不報,因求外任。八月戊戌,以佖權知榮州。初,偽朝官出領外任者,入辭,必戒飭再三。及佖辭,上謂曰:「惟汝不必朕言,方擢用汝。」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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