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平司主其事。周曰:「吾為部使者,利害今在一路,雖不吾與,吾不可以不言。」即奏云:「今並開六渠,成未可必,費已不貲。請鑿一渠試之,儻可以足鉗盧之用,當省其餘以寬民力。如未足用,以次疏導不為晚。」從之。渠卒無功。其後湍河溢灌鄧城,不沒數板,鄧人始思周前議。段繹已見。李周鑿渠事,據張舜民墓誌,或可削。
奪龍圖閣直學士、刑部侍郎、知徐州韓贄一官,坐三舉官皆不當也。
詔:近降指揮借內藏庫錢六十萬緡充河東、陝西折斛錢,宜令於數內先撥錢三十萬緡赴河東。
詔增開修漳河役兵及萬人,併力於四月以前畢功。上患財用不足。文彥博曰:「要豐財,安百姓,須省事,如漳河累年不開何所妨?漳河不在東邊即在西邊,其利害一也。今盛發夫開河,只移得東邊河,卻掘西邊民田,空勞民,何所利?」王安石曰:「若使漳河不由地中行,則或東或西,為害一也;若治使行地中,則有利而無害。若或東或西,利害一也,則禹何須浚川,盡力溝洫?勞民誠不可輕,然以佚道使民,雖勞不可不勉。」上笑。日錄載此於二十一日,今附見增兵開漳河後。三年八月十七日甲戌,相度開漳河。實錄漳河下有「灃河」二字,恐二字是衍文,今刪去。五月乙未,劉贄、楊繪云云。
上論王猛,王安石曰:「猛宰政公平,流放尸素,拔幽滯,顯賢能,無罪而不刑,無才而不任,兵強國富,垂及升平。猛至微淺,然不如是,亦不能濟此功。」上曰:「流放尸素,誠為先急。」安石曰:「但尸素尚宜以流放為先急,況又沮壞時事,固所不容。臣觀王猛臨終與苻堅所言,尤知猛有智慮。苻堅志大而不見幾,好功而不忍,內有慕容垂之徒不誅,而外欲伐晉,此其所以亡也。猛知堅不能除垂之徒,故勸以勿伐晉。不然,以秦之強,而欲取晉,何難之有?」上曰:「先知害,乃可言利。今內困於財用,則不可以有事北狄,亦猶內有慕容垂之徒未誅,則不可以有事於晉也。」馮京曰:「臣常言天下事不可急。」安石曰:「有一日行之而立見效者,亦不可不急,若流放尸素之類是也。如用兵於強敵,乃當待時而為之不可過。」日錄載此於二十一日,今從之。
戊寅,淮南節度使、守司徒、兼侍中韓琦改永興軍節度使,再任判大名府。初,王安石論琦再任當加恩。上曰:「恐琦不肯受。」安石曰:「大名,近制不當加恩,然琦兩朝顧命大臣,若欲留之,再任不可不加恩。」琦卒辭永興軍節度使不拜。
詔成都府路轉運使陳經、提點刑獄雍子方,利州路提點刑獄李瑜,體量成都府、利州路州縣給散常平錢不如法事以聞。
宣撫使韓絳言:「河東所修四寨,皆難得水泉;又其田膏腴,乃必爭之地,向去必難固守。已追還大兵,先於近裏進築堡子。令呂大防往,專相度棄守利害次上。」上批:今既第一寨追回大兵,必難守禦,其修堡亦恐枉費工力,且未得興役,別候指揮,仍令大防候到本路并相度以聞。范育云云,附月末或移入此後。趙焑言:「順寧寨有西賊入寇,知保安軍景思立不問賊馬多少,即往救應,時諸將敗,思立幸獨全。」上批:邊城斥堠如此簄略,思立不顧軍城事重,□□火離所守遠去,不取稟經略司處分,豈不篅事!令逐路將守,自今並歸經略司節制。始,韓絳宣撫陝西、河東,凡兵事惟絳指揮,經略司節制不得行於所部,議者不以為便,於是復故。順寧寨,南至本軍四十里。思立,安岳人,修治平寨時已見。
詔河北緣邊屯田務,水陸田並令民租佃,本務兵士令逐州軍收為廂軍,監官悉罷。從河北屯田司請也。初,河北屯田司每歲以豐熟所入不償所費,屢以為言。至是,乃從之。元年六月二十三日,李若愚同制置。詔司天監印賣曆日,民閒毋得私印,以息均給本監官屬。後自判監已下凡六十八員皆增食錢,判監月七千五,官正三千,見賣曆日官增食錢外,更支茶湯錢三千。時,初罷司天監官監在京庫務及倉草場門,而中書議增其俸,故有是詔。司馬光日記云:王安石為政,欲理財富國,人言財利者□□火賞之。舊制,太府寺造斗升,用火印,頒於天下諸州賣之。禁民私造升斗,其法甚嚴。熙寧四年詔:自今官司止賣印板,令民自造升斗以省釘鐷之費,於是量法壞矣。又民侯氏世於司天監請曆本印賣,民閒或更印小曆,每本直一二錢,至是盡禁小曆,官自印賣大曆,每本直錢數百,以收其利。又京東提刑王居卿上言:天下官酒務皆令作連醦以省薪蘇,朝廷從之,畫圖頒於天下。又有班行上言:天下馬鋪,每匹令日收糞錢一文,亦行之。其營利如此。而城綏州,築囉兀城,散青苗錢,所用官錢動以數十百億計。賣斗秤印板等當考月日。王居卿為京東提刑在四年二月十一日,不入長編。
庚辰,慶州兵亂。初,韓絳宣撫陝西,奏王文諒為指使。文諒本夏國用事臣訛龐家奴,得罪自歸延州,累官右侍禁。王安石薦其才,加閤門祇候。絳先遣文諒專節制督蕃將趙餘慶等西討。文諒與餘慶約會於金湯川結明薩莊,不至者斬。及期文諒至金湯故寨,去結明薩莊尚二十餘里,文諒已見賊人馬即引歸,及餘慶率兵往,不見文諒,使人候望,知文諒已歸,乃返。文諒恐餘慶發其事,遂誣餘慶失期,絳囚餘慶於獄。上手敕絳釋餘慶,責後效。絳執奏久之,乃以詔釋之。絳又遣文諒出界,凡官軍斬級,多奪與蕃兵,至掘塚戮屍為級。邠寧廣銳都虞候□逵嘗與文諒爭買馬,文諒怨之。是役也,逵率觽力戰,用鐵連枷殺賊首領,文諒使部曲奪之,誣以夜至野侬,會與賊鬥,呼逵不至及扇搖軍士。宣撫司追逵,送慶州獄四十餘日。絳至慶州,將斬逵,部卒喧呼,欲剚刃於絳。知慶州王廣淵入白之,乃復送獄。
絳離慶州數日,賊攻囉兀城甚急,絳命慶州出兵牽制,兵亟出,人不堪命,將授甲,廣銳兩指揮軍士謀擁逵為亂,約撫手而發,會雨作不授甲,乃止。是夕遂焚北城,大譟縱掠,斬關而出,其觽二千。逵所以反,由文諒激之也。王廣淵亟召五營屯兵禦賊,北路都巡檢林廣守南城,賊據北城,廣自樓上望其觽進退不一,廣曰:「是不舉兵亂也。」乃挺身縋城出其後,說以逆順,多投降者。時逵已擁觽出,餘黨三百人猶在城下,廣諭降者曰:「亂首去矣,爾曹本非同惡,且聽我,聽我不惟得活,且有功。」因集得百餘人,入其營,坐軍校廳事,激勵約束,授以兵器,令反攻。城下兵禽戮皆盡,北城遂平。王廣淵傳云:□逵領觽二千斬關以出。林廣傳云:亂兵三百人出城去,廣收集聽命者百餘人,攻城下兵,禽戮殆盡。實錄云:斬獲二百,餘觽擁□逵出安西門。今以諸書參考,□逵擁觽出安西門,廣淵傳所云二千人是也。林廣傳所云亂兵三百人出城去,此三百人,蓋非逵所領以出安西門者,特其餘黨耳。雖不從逵去,亦不投降,故猶在城下。林廣授投降者兵,盡攻殺之,即實錄所稱斬獲二百餘人也。林廣傳誤以城下所禽戮為擁□逵以去者,故兵數多少不同。其實,□逵領觽二千斬關以出;據北城者,猶四百餘人,林廣招集得百餘人,禽戮幾三百人,實錄但云二百餘人耳。
柔遠、三都戍卒聞難,欲應賊,不果。廣淵陽勞之,遣歸舊戍,潛戒趙餘慶,以所部蕃兵八千閒道邀襲,盡戮之。叛兵初謀入據州城,東路都巡檢姚兕以親兵守西門,賊不得入,乃散保耀之石門山,兕追及賊,諭以大義,賊感泣羅拜,誓不復為亂。林廣與賊遇,語賊曰:「速降尚可全。」賊不聽,廣曰:「是將夜走。」分兩將扼其先路,縱兵尾擊之。賊迫遽,乃詣兩將降。廣曰:「不從吾言,今窘就死,非降也。」至朝天驛,皆斬之。此據姚兕及林廣傳附見。按張玉以殺降責官,而林廣獨見,不知何故。又姚兕所追賊,蓋與廣同至石門山,兕獨受賊降,而廣殺之,所不可曉。兼張玉所殺降卒,亦在朝天驛,不知與廣有無同事,皆所未詳。
詔:「凡子為父母、為人後者為所後父母起服,遇宴依令給假;期已下服,公式假未滿,遇宴聽不赴,其職事侍立祇應人闕,即權差人祇應。」從編修閤門儀制宋敏求等請也。此段或可削。
乙酉,廢廣濟軍為定陶縣,以屬曹州。新記不書。是月,范育言:「臣到河東,訪聞昨宣撫司發麟、府軍馬出界,觽傳過鐵冶川,盡日行狹隘中,若遇數百人邀擊,則隻輪不返矣。所幸乘虛驟進,賊不及計,故得完師以還。然萬兵奔驅,九日方至囉兀城,一無所施,束手疲餓,不識此舉出於何策?以為通路,則既過之後,賊以嚴師為備,許咸吉等卻出陝西界,回兵以為攻討,則未嘗逢賊,及歸,止築荒堆三泉一寨,而河東官司財力竭矣。兼始議欲修四寨,計一寨之役,用費憲州河外諸堡故財及并、汾以西十餘州供辨,僅能集事。若四寨齊興,更傍增堡障,及於石州對岸多列亭壘,表裏相維,然後粗有守勢。其不可就者有三:一寨為費,敝已如此,更加三倍,敝將若何?一不可也;三泉去敵才數十里,昨繕築之時,賊以數萬爭占,諸將幾至敗耱,今入境亦深,未知地利,設遭掩伏,必喪師徒,二不可也;傳聞葭蘆山已北一帶,茶鐵財用之饒,賊界所恃,必極力來爭,我怠賊奮,進必無功,三不可也。以河東公私素匱之力,出三不可之大害者,徼萬一之小利,其是非可不較而定。今聞朝廷已止諸寨之役,遠近無不懽快。止諸寨之役,乃二十二日事。議者止為三泉一寨亦不可守,蓋孤城深寄賊巢,兵多則轉餉難給,兵少則捍禦不足。平日麟、府、豐三州百費內出,為河東大患,今更增一寨,患愈深矣。臣詢訪踰月,萬口一辭,不出此議。伏念朝廷招攜懷遠之道既不至,而伐叛侮亡之謀又不贍。臣恐邊禍浸淫未得息,生民擾攘未得安,而聖心未得優游於帝皇之事,臣愚不勝憂憤。伏願陛下僉謀公卿,蚤決大議,敕韓絳令備陳已修囉兀城及河東第一寨經久可守之策,以付兩路,如不可守,即陳如何棄置禦邊之術,裁之睿斷,以定安危之計。」育言據育集,不得其時,附二月末【二五】。朝廷止諸寨之役,乃二十二日事,或移此附二十二日。
注釋
【一】其禮部所增進士奏名止取五路進士充數閣本、活字本均同。宋會要選舉三之四四作「其南省新添進士奏名,仍具令別作一項,止取上件京東等五路應進士人并府、監、諸路曾應諸科改應進士人充數」。
【二】後以論語孟子附本經止三場「止」原作「正」,據閣本、活字本改。
【三】兩月日閣本同。本書卷二一八乙丑條載中書言開封府優輕場務召人承買事,有「仍限兩月內許諸色人實封投狀」語,注文并有「四年二月一日、三月十四日,并合參考」語,疑此處「日」為「內」字之誤。
【四】編錄冊「冊」原作「刪」,據本書卷二一七熙寧三年十一月甲午條、二一八熙寧三年十二月乙丑條注文改。
【五】宣撫司宋會要兵二八之九作「陝西安撫司」,下文「宣撫司」作「本司」。
【六】定胡縣「胡」原作「遠」,據同上書及宋史卷八六地理志改。
【七】首尾百七十里同上宋會要作「首尾一百五十七里」。【八】與原作「於」,據同上書改。
【九】定胡剋胡原作「定遠客戶」,同上書作「定胡剋胡」。九域志卷四、宋史卷八六地理志載,石州有定胡縣,縣有定胡寨;臨泉縣有□胡寨。因據改。
【一○】詔移知許州不起閣本、活字本均同。宋史卷三三六司馬光傳作「徙知許州,趣入覲,不赴」。疑「不赴」是。
【一一】不忍輕絕而預言之閣本、活字本及名臣奏議卷一七六均同。邵氏聞見前錄卷一一「預」作「顯」。
【一二】陛下之所謂讒慝者也同上諸本及同上書均同。續通鑑卷六八「陛下」作「安石」,疑是。【一三】未能用其言與否同上諸本及治蹟統類卷一四,「未能」均作「未論」,邵氏聞見前錄卷一一作「未能用其言」。疑作「未論」是。【一四】鹽并課閣本、活字本均同。疑「并」為「井」之誤字。
【一五】不識體如此「識」原作「職」,據閣本改。【一六】王雱原作「王雩」,據本書卷二二六熙寧四年八月己卯條改。
【一七】令樞密院選差京朝官二員宋會要職官二之四六其下有「替見任官年滿闕」數字。【一八】自今在京官司各舉官「各」原作「令」,據宋會要選舉二八之八改。
【一九】上疑契丹不肯「上」原作「士」,據閣本、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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