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二百二十一

作者: 李焘13,790】字 目 录

宜彊。今皆不然,未可謂之法制具在也。」彥博曰:「務要人推行爾。」安石曰:「若務要人推行,則須搜舉材者,而糾罷軟偷惰,不奉法令之人除去之。如此,則人心豈能無不悅?如趙子幾在府界,案一王愷有濫有贓,而近臣乃或以子幾案愷為刻薄小人,不當銟用。上下相扇為苟且,不欲奉法,類多如此,則誰肯推行法制者?陳留一縣因趙子幾往彼修保甲,發舉強劫不申官者十二次,以數十里之地而強劫不申官者如此其多,則人之被擾可知矣。條保甲【一】乃所以除此等事,而議者乃更以為擾,臣所未喻也。然更張事誠非得已,但更張而去害則為之,更張而更害人則不可為。又有事誠可為,而時勢之宜未可以為者。如討夷狄,拓邊境,於今時事之宜是未可為者也。且禮記以為『事前定則不跲』【二】,今天下事要須前定,不可臨時為人論議所移也。」舊紀書戊子慶州廣銳軍叛,己丑,詔叛兵歸首免罪,惟首惡不赦。辛丑,詔得叛兵降者賞如斬級。新紀但書慶州廣銳卒叛,乙未平之。

是日,安石又為上論呂大防不能了延州。上曰:「大防不如趙焑。」又曰:「郭逵可用,但韓琦惡逵耳。」又論种諤曰:「是所謂事成而卿,不成而烹者也。陛下計利害與諤異。」彥博因毀諤。安石曰:「諤若委以兵三二千,令出入境上擾擊蕃部,即似可用,顧不可純倚仗也。」上曰:「用諤如馬隆,即無傷。」己丑,遣內侍李舜舉往環慶路詔經略司曰:「兩營軍士必非盡同謀,父兄子弟難盡監守,宜止推究首謀者家屬處置,其餘父子兄弟毋得監守,其務安存慰諭之。應被脅從如能歸首皆免其罪,如能執殺元結連之人,當議厚賞。其已擒獲即具得賊之人馳驛以聞,當於例外行賞。」庚寅,詔:「諸路置學官,州給田十頃為學糧,元有學田不及者益之,多者聽如故。仍置小學教授,凡在學有職事,以學糧優定請給。」

又詔中書,五路舉人最多處惟河南府,青州已置學官,餘州皆選置教授,以蔡州觀察推官陸佃等為之。選陸佃等在辛卯,今并書。

條例司言:「欲令諸路轉運司具屬州繁劇縣分主戶二萬以上增置丞一員,以幕職縣令人充。」從之。

麟府路承受蕭汝賢等言:「宣撫判官呂大防相度存新修堡寨,留三千人防托,有軍士數百人諠訴於大防帳前,不能禁,斬一人而後定。今所修寨實無益,望早處分。」詔河東經略司并王慶民依所受宣撫司指揮,運第一寨糧草、樓櫓等於神堂寨,移兵馬近裏駐劄。

先是,韓絳奏河外所修荒堆寨,久遠不可守,已令廢拆,且抽兵回,而大防獨不肯,絳因使大防以便宜往相視,大防又遷延麟州不即往。大風雨,役人暴露,終夜叫號,河外官皆以為言。王安石白上曰:「朝廷便宜只付韓絳,豈可轉付大防?欲戒大防,凡事當申宣撫司,毋得徑行。荒堆寨乞令毀拆,如宣撫使指揮。」上疑大防方往相視。安石曰:「若不決然可棄,絳豈肯如此?不須埙大防報也!」上既手札諭大防,乃降是詔。此據呂大防家所藏三月四日御札并王安石日錄刪修。

上謂安石曰:「綏、麟通路在理可為,但种諤倉猝,故不能終其事爾。」安石曰:「西夏未寧,不害聖政,民力困敝實可憂。今陛下即位數年,閱天下義理日多,求治之心日篤,邪說蔽欺日益,照察如此,何憂不治?朝廷既治,遠人自賓,如尚倔彊沙漠,但當蓄財養力,考擇人材,一舉破之,豈但綏、麟通路而已。」通綏、麟路云云,並據舊錄,朱本削去,并載棄囉兀城後,今仍存此。

詔樞密院:鄜延种諤燕達、涇原周永清王寧劉慶种詁、環慶种診任懷政、秦鳳向寶劉舜卿、麟府王文郁許咸吉曹偃張居等十四頭項兵馬,各曾出界遇賊,並有斬獲,其得功將校,契勘速與行賞。此據御集,乃三月五日,考詳十四人官職及功勞,□附見。

辛卯,上批:「已降指揮,依韓絳所奏,罷河外所修荒堆三泉寨,并追回□堡屯兵。仍令河東轉運司速指揮諸處見役強壯、義勇人夫,悉令放散。自今合用人夫,須奏聽朝旨方得差發。」遂詔陝西河東經略司、轉運司,若軍期急速須調夫役,奏稟不及,方得據實數差訖以聞。

遣屯田員外郎周之純相度廣南東路均納丁米,所過州縣,有奉行新法不職者,體量以聞。馮京曰:「數遣使不便,不如即與一監司名目。」王安石曰:「數遣使極無害,可以試人材,今未試而與監司則可惜。」上以為然。既三月,乃命之純權發遣本路提點刑獄。周之純未詳邑里,均納丁米用孫邈奏,日錄有其事,當考詳周之純相度後如何施行。除提刑在六月十四日。彭汝礪誌金君卿墓云:丁米不均,積為廣民患。使者議論反復,更六七人未定。及君卿為轉運使,搜括隱丁,人始無幸免。分上、中、下三等,富者多取之而不為虐,貧者寡取之而易給,人乃以為平。按此,則周之純初未曾了得此事也。

壬辰,宣徽南院使、雄武軍留後郭逵判永興軍。初,命王廣淵自慶移永興,及廣銳兵叛,朝廷憂之,乃罷廣淵而更用逵。時叛兵散擾關中,長安城守。逵至,則撤警去備,追巡邏兵皆還,惟以重賞募吏卒入山谷擒盜,人情乃安。

天章閣待制、權三司使李肅之同提舉在京諸司庫務,江淮發運使、天章閣待制薛向權發遣三司使。向職未至學士,而賜以金帶,示特恩也。

詔遼州官吏免劾罪,仍賜知州、司農少卿李宏敕書銟諭。以河東路體量范育言「昨本路舉兵出界,惟遼州約民力所勝,而餽不失期,轉運使猶以科調不如數而劾官吏,乞從矜貸」故也。詔陝西、河東路經略司:「招納蕃部須簡閱團結強壯人,令著生業,平居不蠹邊儲,緩急可以禦敵。自今來者,有保任無姦詐,即依例與銀絹安存,亦勿復遣人深入招誘。」新陝西、河東路宣撫司勾當公事朱迪請對,詔迪罷行。癸巳,改迪知陝州。二月乙丑,不遣李崇貴。

命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昭州防禦使、涇原副都總管張玉陝西招捉賊盜,入內副都知、宣政使、陵州團練使張若水副之,應會合捕盜官並聽節制。若水至陝西,則叛兵已潰散,玉亦歸涇原矣。賊已潰散,玉歸本路,此據御集。

甲午,上批:樞密院言保甲擾人事,令王安石體量虛實。安石以為問得頗有之,為姦人扇惑,恐刺為義軍故也。欲令提點司人分頭撫諭,馮京言:「不須以五百人為一保,管仲內政寄軍令亦只是五人為一保。」上欲且罷都保正,安石曰:「不須罷都保正,保正非所以致人不安也。」上言:「久遠須至什伍百姓為用,募兵不可恃。」安石曰:「欲公私財用不匱、為宗廟社稷久長計,募兵之法誠當變革,不可獨恃。」上曰:「密院以為必有建中之變。」安石曰:「陛下躬行德義,憂勤政事,上下不蔽,必無此理。」上問建中所以致變,安石曰:「德宗用盧杞之徒而簄陸贄,其不亡者幸也。」據日錄於三月九日載此事,合附見,更埙考詳。三月十三日、二十二日、二十四日,五月九日,合參照。陳瓘論曰:安石云非什伍其民而用,不可以致治強,蓋安石欲變募兵宿衛之法,故其言如此。時樞密院言因置保甲有截指斷腕者。安石初以為然,既旬日更白上曰:「臣召問開封差役、公人,以為保甲皆人情願,無不便者,實不如樞密院言。又得趙子幾奏:推究截指者兩人,其一人遍問無有,一人蓋因斫桑誤傷,有三人為之證。臣所問乃初倡言者也。」此據日錄十九日所書,安石持之不堅,則此時保甲必罷矣。欲見事實,故具載之于此。

文彥博言:「向因進對,蒙詢及黥兵、民兵利害,臣與□充即時略具大旨上對,然而天威之下,頃刻之間,固未詳悉。臣退而復思,自陛下臨御以來,焦勞庶政,以兵者大事,尤所垂意。三四年前,樞密院檢錄得開寶初至治平中,內外兵馬大數頗甚詳備【三】,遂議酌中定為永額,比至道前即差多,方慶曆中即頗減。內壯根本,外護邊陲,去冗留精,適用省費,蒐補訓練,皆有條理。又以三路□□馽於羌胡,即有屬戶、蕃兵、弓箭手之類,以至次邊州軍盡置義勇,緩急調發以應征防。若守將處之得宜,經久必無闕事。兼向時諸路郡縣,額外增置弓箭手,亦欲防虞盜賊。如此紀綱,臣以謂深協方今之宜,頗得備預之理。設有未至,或有廢墜,即當彌縫振舉之可也。恭惟太祖、太宗之定天下也【四】,止用此兵。真宗、仁宗、英宗之守天下也,亦用此兵。累聖相承,而無異道,歷年彌久,而無異法,故臣以謂協當今之宜,得備預之理,有未至而廢墜者,彌縫而振舉之可也。今陛下以睿聖之德,承祖宗隆盛之業,中原之人不識兵戈者幾百年,過於三代【五】。所謂民不改聚,地不改闢,施之仁政而不煩擾之,則太平之效又何加焉。陛下必欲捨此而別求治道以致太平,更易兵制以張威武,固非臣愚所及。況臣備位樞府,所主惟兵,不能上副聖意,委曲經畫,尸祿之責所不能逃。伏望聖慈察臣前後累上章奏,聽解樞機之重柄,并還將相之印綬,得以散秩俾守外郡,從愚臣知止之分,全朝廷退人之禮,臣不勝大幸。然臣久蒙天地之恩,敢忘犬馬之報。竊謂兵民猶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禁暴戢兵,武之七德,不戢自焚,自古所戒。凡更制維御之方,深願謹之重之。區區之誠,庶補萬一,冒犯宸聽,不任隕越惶懼之至。」此據文彥博奏議,自注云熙寧四年。不得其月日,今附三月甲午樞密院言保正擾人後,更須考詳。乙未,降工部郎中、寶文閣待制王廣淵為度支員外郎,依舊職知慶州,右司諫、直龍圖閣趙焑復權發遣延州。上既罷廣淵,用郭逵判永興,而宣撫司亦先命陝西轉運使毋沆權延州,促趙焑往延州,令廣淵須焑到交割訖,於乾州聽旨。會廣淵奏叛兵隨定,上稱廣淵所奏允當,亟詔廣淵、焑未得依宣撫司指揮,又欲徙逵延州,別選重臣鎮永興。王安石曰:「請降廣淵官或職,留治慶,焑治延,逵治永興,皆勿徙。」且言:「今兩州帥臣皆客寄,上下不相保信非便,宜速定,使上下相安,無苟且意。」上從之。故廣淵止坐賊發所部奪兩官,行至奉天復還。初,命逵兼四路安撫使,安石以為不便,寢之。實錄云:慶州兵亂,徙廣淵永興,及叛兵隨定,廣淵止坐降官,復領慶州。按:廣淵徙永興,乃二月七日,此時慶州兵未嘗亂,實錄誤也。廣淵附傳及本傳皆誤,今按御集并日錄刪修。

天章閣待制、知渭州蔡挺加龍圖閣直學士,賜手詔曰:「慶州兵叛,不至猖獗,涇原之力也。」上論慶曆中財用未乏,而西事不振。王安石曰:「財用足,然後可以用兵。然財用特用兵一事,孫武論用兵所以勝負,言主孰有道,將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不及財用足否也。方今之事,且搜舉人材,理財用,務富安百姓,則寇敵不足論。」上曰:「兵須有名,如何【六】?」僉以為無名則不可用兵。上曰:「恐但顧力如何,不計有名無名。」安石曰:「苟可以用兵,不患無名。兵非兼弱攻昧,則取亂侮亡。欲加兵於弱昧亂亡之國,豈患無名?但患德與力不足爾!」或以為不尚力。安石曰:「武王稱同力度德,同德度義,力同然後度德,德同然後度義。苟力不足雖有德如文王尚不免事昆夷。但有德者,終能強大勝夷狄,文王是也。先王於夷狄,力不足則事之,力同則交之,力有餘則制之。同力同德我交之,而彼拒我,則我義而彼不義,則我勝矣。」陳瓘論曰:古人有言曰:「兵猶火也,弗戢將自焚。」自焚之禍生於用而無名也。神考曰:「用兵須有名。」可見聖主之本心也。安石曰:「苟可以用兵,不患無名。」何其言之乖戾也!實不當用,立名而用之,豈王者之兵乎?意欲用兵,則立名而樂殺;意欲殛竄,則立名而妄誅。凡學安石而有為者,皆纂述此意。

丙申,上批:「聞京東自濮州至河北緣邊,二月辛巳,風變異常,百姓驚恐不安,惟當省事安靜,以應天災。河北、京東役夫可速放散。漳河役輓實妨農事,可速指揮,若來歲漸開修亦不為晚。其災變州郡監司皆不以聞,可令分析。」上雖有此詔,執政進呈不行。其不行必有說,王安石日錄獨不載此事,當考。五月十一日乙未上批及劉贄云云可考。詔河北、京東轉運提點刑獄司察所部知州、通判、都監、監押、巡檢、知縣、縣令不職者以聞。

上批:麟州已棄所修第一寨,諸防托軍馬可並罷遣,兵眾暴露日久,各賜特支錢有差。

丁酉,降殿前都虞候、邕州觀察使、邠寧環慶副都總管竇舜卿為康州防禦使。廣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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