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二百三十四

作者: 李焘11,281】字 目 录

移兵之數措置,以為定法。」詔送樞密院。

詔慶州荔原堡都監內殿承制竇瓊、內殿崇班朱辛各奪一官衝替,管勾蕃部司公事任懷政罰銅十斤,以失覺察蕃官臧嵬等投西界故也。初,諸路降羌皆分屬城寨,上每諭敕官吏拊循懷輯,并資給廩食,及是,致臧嵬等逃歸,故特加譴黜。四月二十三日可考。先是,慶州投降蕃部往往為西人誘納,上欲令牒宥州理索,王安石曰:「慶州地已約屬我,我以其欲地,即速與之,詔捉到西人欲歸,即給賜遣還。今郤誘納我投降蕃部【八】,須理索乃立得綱紀。若不肯送還,即未降誓詔,彼自急和,我無所急。」上以為然。癸亥,送還嵬逋等。名字不同,當考。并十七日給田事參考。

遣入內供奉官李憲環慶路勾當公事,賜蕃官軍主以下絹米有差。上問治軍,王安石曰:「御將帥以道,使皆向上,然後訓練募兵,什伍三邊百姓,鼓舞以好惡利害,便皆精彊。陛下難遽令三邊盡如此,即先試之河東。河東之民受困敝最多,人尤勁悍好武,除其困敝而布其便利,誘以所好,其勢甚易,但將帥不向上則為此難。」丙辰,詔諸路以新法募役,民不願而輒抑勒者,官吏並以違制論,雖去官遇赦不原。

丁巳,謝雨。己未,中書言:「欲下閤門,今後紫宸殿上壽,親王、宗室、駙馬都尉欲並依故事赴坐。」從之。以李評論列閤門儀制,欲改此法故也。

王安石初言評所定儀制不可行,上心主評議,安石既力爭,而上終右評,安石因言評為欺害政事。評先坐擅改易樞密副使蔡挺文字,上令取評戒厲。評復訴于上前,以為吏未嘗明言已經樞密副使更定,故輒用己意改易數十字,實有鹵莽之罪。上謂評本心實無他,但于職事不敢苟且,理宜矜假,遂批付樞密院免評罪。于是,安石指此事證評為欺,上曰:「評自言不知。」安石曰:「奏章有樞密院使副押字,豈得言不知?人盡以為吏畏評,不敢證評。」上曰:「就令改,亦何妨?若有差失,評有罪。」安石曰:「名分有上下,如臣為參知政事,觽以為過當。然曾公亮所批判,臣但有不著字,與公亮反覆論可否,豈敢改公亮文字?臣若改公亮文字,即左右攻臣者必觽,陛下必極以為臣不可。臣職任于公亮乃是等夷,如李評乃是密院吏人,若為事關李評便可改抹,即貼房亦可改樞密使文字,如此即豈有上下?陛下若為李評可倚仗,不如便以李評為樞密使。且評所改文字,非特蔡挺文字,從前所改至多,評乃以為不知,此其為欺甚矣。陛下要推問,是非不難見,但恐承前密院被改文字不能正心為恥,更共蔽覆,即不可知。如評非忠良,恐陛下篅。」上曰:「豈以評為忠良?但人難求備。如評肯盡力亦少。」安石曰:「既非忠良,上慢下暴,而陰與近習相為朋比,欺陛下耳目,豈可略不檢察?」又言評造揭貼簿無補,又不見剩員數,即以為無。上曰:「朱明之乃以造揭貼簿為非。見用此差撥兵士,豈可言無用?以不見剩員數為無,即不可知,但恐是外處不申到耳。」正批付密院,據御集,乃五月十三日,與改正閤門官吏放罪指揮同日,今附見此。

它日,安石又言:「評所修儀制大率乖繆,難以責閤門一一申明。今不申明尚有罪,元修儀制乖繆豈可得無罪?評修儀制既乖繆,乃奏閤門才失提掇,便致失事,漸成弊壞,其姦罔一至此,陛下見其點檢事便以為盡力,臣竊謂誣其同類以自為功,乃是姦罔小人,不當謂之盡力。」上曰:「此小事,已降指揮。」安石曰:「此小事,然陛下三降手詔,當是疑臣于此事不直,有所左右。臣備位大臣,當為陛下分別枉直,若親為陛下左右小人所欺,不能自直,即難以安職。若陛下謂為欺,使去此位,固無所復議;若未許臣去位,即當容臣辨正,以中書所奏下閤門,令中外知事枉直。」上乃從安石議而降是詔。

壬戌,權三司使、司勳郎中、天章閣待制薛向為右諫議大夫。明堂禮成,有司誤遷向官,詔罰中書吏而遷向官如故。罰中書吏而不奪向官,此據向本傳,當考。

詔河北都轉運司劾雄州官吏以聞。舊例,歲賜北界絹,于白溝交大數而已。時北人欲遍閱之,上疑其簄惡,乃遣使覆視,果得穿穴者數百匹,而雄州未始以聞,故有是詔。

癸亥,知制誥王益柔兼判禮部貢院。試法分四場,除第三、第四場策論如舊,其第一場試本經五道,第二場論語、孟子各三道。試官每一人試卷各分一場考校,考畢觽官參定高下去留,仍許同差官三兩員點檢雜犯。其諸路州軍舉人如五百人以上,亦許差官一員點檢。新紀書詔以四場試進士,舊紀無此。詔權通遠軍都監王存等五人各減磨勘三年。初,奄東熟戶久不順命,招呼不至,王韶遣存等破蕩,而秦鳳路經略司以聞,故賞及之。初,議賞,王安石曰:「方欲創事,宜加厚。」文彥博曰:「打族帳與軍賞格不同,難用軍賞。」上曰:「惟賞無常,輕重視功。」蔡挺曰:「比捉賊賞未為厚,以此比捉賊,則其勞績豈不過于捉賊乎?」上曰:「王中正言,洮河以西未有朝廷明降指揮許招納。」蔡挺曰:「乘今機會,破竹之勢,正可厚以金帛、官職招納,然王韶新經摧沮,不敢開闊擘畫,須朝廷諭意。」乃令中書、密院諭意。王安石言:「將帥事事指教關防不得,必得有智略自肯建功人,乃可使為將帥。」上曰:「如何得如此人?」安石曰:「豈患無人,但患知人未盡。若陛下盡知人之道,御制不失禮,則人才自出。如王韶被朝廷三度疑其為盜,若尚氣節,自免去久矣,安肯復黽勉到今?功名如夢幻,氣節之士豈肯摧氣節以就功名?朝廷遇人如此,即未有以致豪傑之士。」上曰:「既被人誣罔,須與辨明。」安石曰:「被人誣罔須與辨,誠是,然陛下前出手詔耑委密院指揮,令市易司息錢別封樁蕃戶料錢以省錢支。陛下以為人言市易司全無息錢,言此事者必有其人,陛下後來既知言此者非實,即未見陛下行法。若為陛下建立事功之人為觽人沮害忌疾,及其為人言即推究其罪,有罪陛下固不容,無罪即誣罔之人未嘗詰問。建功盡力者寡,為邪者觽,寡已不勝觽,而陛下又不惡其為邪,則人何為不苟比周以養交黨,乃欲出死力犯觽人所忌惡,為陛下立事?」上曰:「郭逵便行遣。」安石曰:「郭逵若但膚受浸潤,雖百年無害,今所以不免行遣,乃是逵自作孽【九】至于不可復容故也。臣以謂人主用威福,所以操制姦罔,不必待其自猖獗不可復容,然後行法也。陛下所以優容此輩,不過欲廣耳目。若其言盡實,即可廣耳目;若敢為欺罔,乃是自蔽塞聰明,何利之有?陛下必欲開廣耳目,但忠信則賞之,欺罔則刑之【一○】,不患蔽塞也。」

詔內殿承制蘇濬永不與親民差遣,以濬先任戎、瀘、資、榮、富順監同巡檢使,私役戰卒故也。上以主兵官例多私役,而法制不嚴,不足以懲艾,故重責之,仍令自今私役教閱兵,犯徒以上者依此。

環慶路經略司言夏人送還荔原堡逃去熟戶嵬逋等七十八人。先是,夏人未嘗以逃戶來歸,至是,欲請和故也。其兩戶乃新招到,曾體問不願歸者,其十五戶蓋治平間所招不經體問者。王安石言:「訪得王廣淵,既退還西界礓石、鬧訛堡地,給田與熟戶數少故逃去。」馮京曰:「西人或有謀,當是怨彼背叛,故送來令我殺之。」安石曰:「西人不候理索,送來乃得計。」上問所以措置,文彥博曰:「兩戶新經體問,自合依法【一一】。十五戶除頭首外,可矜貸配近裏。」安石曰:「兩戶誠合依法,然法皆斬,謂宜貸其女弱。若彊壯要走,女弱何緣不隨?徒行誅戮,有損仁政。餘十五戶必廣淵措置乖方,給地不足,致其逃叛。此事但可責廣淵,恐十五戶不須行法。」上曰:「若釋之,今後逃叛何可復禁?」安石曰:「但顧我恩信方略如何,不在誅戮此數十口,然後能使人不逃叛。」上曰:「西人將銀彩來招去,亦未必是廣淵措置乖方。」安石曰:「此事難根問,然付以一路,若能檢御,何緣致得人走投外界?但根問必見詣實【一二】。」上曰:「已令李憲體問,且指揮未得斷遣,候李憲體問到商量。」安石曰:「十五戶必然措置失所故叛,並合責廣淵。若體問見失所之狀,因而撫存此蕃戶,給足田土,只令在邊居住,彼既為西人執送,必無復叛之理,既自謂必死,蒙恩更生,則必有如報秦穆公食駿馬之志。兼其餘蕃戶見朝廷待之如此,豈不感悅?不然,徒誅戮此輩,有傷仁政,于邊防大計實無所補。」上悅。李憲後來體問如何,當考。

甲子,詔河北軍馬番上河東屯戍者,二年一替。舊制,河北軍馬不出戍。上慮其驕惰,乃命更去于河東駐泊,而減更期一歲以優之。

賜江南東路轉運副使韓鐸、新權提點刑獄張稚圭銀絹二百,以提舉開江寧府張公凸上欒家磯、馬鞍山河道故也,仍降詔獎諭。

乙丑,權鹽鐵副使、兵部郎中陳經知潤州,度支郎中、同知審官西院王克臣權發遣鹽鐵副使。經以病求出,王安石請用羅拯代之,上欲且留拯為發運使,曰:「克臣可代經也。」安石曰:「善。」

詔近遣董詵相度添填河東馬遞鋪兵士,趙子幾、蔡天申相度京西差役【一三】及案視水利,並令體量逐路監司、提舉司有措置不如法及弛慢不職事以聞。董詵是何人、何官,當考。

詔環慶荔原堡、大順城降羌每口給地五十畝【一四】,首領加倍,不足,以裏外官職田及逃絕田充,又不足即官買地給之。王安石以環慶奏臧嵬等給田圖進呈【一五】,曰:「雖見圖,然無由知臧嵬等所得地足與未足。據所給價錢,即是非良田【一六】,恐未足存濟。今臧嵬等自拔內附,若令失所,即恩信不孚,于邊事所損不細。臣以謂倍以錢買蕃戶地,多給與頃畝,須管優足;未買得地,即且振以糧食,令無失所。況見在人只數百口,不及千口,就以千口計之,每口除見地外歲給兩石物,一歲所給才二千石;倍價買地,不過費數百緡。」或疑無地可買,安石曰:「若以倍價買,必可買,料邊人亦必有典賣地者,今以倍價招之,何患無地?」上以為然,曰:「須明說與王廣淵,彼不知朝廷意如此,即不敢如此擘畫。」此月七日、十五日、十七日。

知雄州張利一言:「遼人修城隍,點閱甲兵,必有奸謀,宜先事為備。」上曰:「彼或為自防之計。」王安石曰:「誠如此。無事而使人疑之,殆也。若因此更示以繕完點閱之形,則彼以我為真有謀彼之心,更生其計。惟靜以待之,彼將自定也。」此十七日事。丙寅,詔西作坊鑄京師諸門銅符契三十四。令三司給左契付諸門,右契付內鑰匙庫,依法勘同請納;其開朝門牌六面,亦隨銅契發放【一七】。上以京城門禁不嚴,素無符契,命樞密院約舊制更造銅契,中刻魚形,以門名識之,分左右給納,以戒不虞,而啟閉之法密于舊矣。兩紀並書此。

丁卯,詔太子中允、館閣校勘陳侗同判登聞鼓院,罷樞密院檢詳,以御史張商英言「侗行能不足,宮邸有妻族之親,每休沐相從,宴飲無度」故也。

試國子四門助教張延年換額外翰林醫學,特免試,從岐王顥請也。詔自今陳乞醫官院職名,不許免試,上以醫官免試容有倖進,故申嚴舊制。

王安石惡李評,必欲去之,既辨其上壽新儀不可用,謂閤門吏不當劾,而閤門吏因言評所修新儀率不可用,遇不可即擅改非一。于是,中書取新儀看詳,其間如改元會殿前三帥起居等皆非是。及三帥論其不可,評乃擅令用舊儀而不奏,至中書責問,仍迫取吏人狀云「使副已令申舉」,然至今不曾申舉,吏又云「實未嘗見使副指揮」。又沈衡判刑部,評已令告謝,及杜紘判刑部,評乃止之,中書詰其故,輒抵云「儀制在中書,無所檢用,方欲申稟」,然中書先所取儀制乃其副也。安石具以白上,曰:「評誕謾大抵類此。前改蔡挺文字,猥云吏人不言,臣聞評擅改使副文字多矣。陛下以為不可,即歸咎吏人不言。」上曰:「評所改,皆非使副簽署者。昨改蔡挺文字,則吏人狀謂評果不知。」安石曰:「吏人狀安可為據?大臣尚畏評中傷,不敢與校,何況吏人,豈敢證評不直?」上曰:「人中傷評者卻多,如御史言評與□充結親,評與充乃不成親。」安石曰:「御史言事誠疏略,又非特此一事。然漢元帝以劉向、京房疏略,遂信石顯為忠。今評欺罔狀明甚,陛下但推鞫,即評雖巧說【一八】,亦必不能自蔽。」上曰:「第恐評有說。」安石曰:「陛下若偏聽則評必有說,若推鞫則明見欺罔之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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