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二百三十六

作者: 李焘15,429】字 目 录

鹽監、大理寺丞李守蒙貸死,免真決,仍刺面配潮州牢城,坐受賕枉法、剩出官鹽也。十二月二十一日,李章等責。

辛亥,中書言:「保甲之法,所以檢察姦盜,使良民得安其生。至於保丁習學武藝,皆聽自便,又有賞格,使人人勸趨,官司不得抑勒。其編排之初,未嘗追集。昨行於開封府界,法稍成就,盜賊比之昔時,十減七八。今雖已推行於輔郡,又慮人情未通曉,欲且令所差官計會當職官吏,詳所降條約,親諭人戶,各令知朝廷措置之意,乃降指揮排定,其保丁止編排兩丁以上主戶,其餘并客戶並令附甲。」從之。

上謂執政曰:「京東調修河夫甚不易,有壞產者,聞河北調急夫亦多。若河復決,即更無力可塞。河決不過占得一河之地,或西決,或東決,若利害無所校,隨其所趨,不塞如何?」王安石曰:「昨北流若不塞,即計夫功物料【四】,修立隄埽,不減於修二股。而北流所占地至多,又水散漫,非久必復澱塞,自今年未閉第五埽時,已覺下流澱塞,即復有決處,此所以不可不修塞也。昨修二股河,所用夫功物料比北流所費不多,又出公私田土為北流所占者極觽【五】,向時瀉鹵,今皆肥壤,河北自此必豐富如京東,其功利非細也。今年所發急夫,比去年數目極少,若更葺理隄防,漸成次第,即河北逐年所調夫必大減省。」王珪因白上:「漳、洛河人戶數十人,經待漏謝朝廷與開河出美田三四百里。」安石曰:「漳河一淤凡數千頃。」又言:「程昉作浮梁于洺州之五橋已了當。」上悅。

壬子,詔自今調京東夫修河,其青、淄州邊海道遠,宜免十分之五,從京東東路安撫司請也。

賜荊湖北路度僧牒五百為常平本錢。

詔:「武學生員以百人為額,遇科場前一年委樞密院降宣,命武臣路分都監及文臣轉運判官以上,各奏舉堪應武舉者一人。其被舉人遇生員闕,願入學者聽,仍免試。生員及應舉者不過二百人,春秋各一試,步射以一石三斗,馬射以八斗,或弓八斗,矢五發中的;或別習武伎副之策略,雖弓力不及、學業卓然者,並為優等,補上舍,以三十人為額。三班使臣無贓罪及私罪情輕,仕族或草澤人無違負亦聽入學,量試馬射以六斗,步射以九斗,策一道,孫、□、六韜義十道,以五通為合格。春秋試內舍生,馬步射、馬戰應格,對策精通,士行可稱者上樞密院;雖不應而曉術數,知陣法,智略可用,或累試策優等,悉取旨補上舍;武藝又進者,樞密院審察人材,旋加試用。」「生員及應舉者不過二百人」以下至「旋加試用」並以選舉志增入。按實錄,武學言,乞在學生員「春秋各一試」至「三十人為額」,及「三班使臣」至「五通為合格」,並係之八月八日,今並從本志入此。

王韶言築乞神平堡,新附羌人七千騎來助防托。王安石曰:「此宜優與支賜。」上曰:「緣邊安撫司無以給此。」安石曰:「此不可吝惜也。」上曰:「防托豈不費糧食?若既內附為用,失於應接必解體,首領宜與支賜,但緣邊安撫司無以給耳。」三司使薛向言:「欲與支賜銀、絹,三司亦有備。」

甲寅,詔三司出銀、紬、絹總十萬付秦鳳緣邊安撫司,以備邊費。八月一日,犒設兵。

王安石曰:「張利一生事,致北界騷動,宜懲責。」上以為然。安石曰:「种診擅與西人文牒,尚降一官。」上曰:「環州不曾以文牒與西人往來,种診乃擅如此。」安石曰:「利一添差弓手,亦不依舊;嘗修驛,又致北界騷動。且與利一轉官再任,非藉其經略契丹,但要安帖無事。今致驚擾如此,其罪豈特种診之比?」王珪、馮京欲候此事帖息乃行遣,上曰:「亦不須。」京、珪以為恐北界聞之,安石曰:「正欲北界聞知非我縱其如此,乃所以帖息邊事也。」十三日,利一罰銅二十斤差替。乙卯,陝西路轉運司言,乞降度僧牒千,市糴邊儲。從之。仍令陝西常平司歲支錢十萬緡或糧十萬石與轉運司助歲費。

岳州司戶參軍張諤為崇文校書。諤前舉官入高等,王安石言其可用也。諤已見正月。

上批:「秦鳳緣邊安撫司昨奏到,破蕩作過蕃族蒙羅角及瑞巴等族,得功將校可速進呈取旨酬獎。」

丙辰,西京左藏庫使奚起為文思使,供備庫副使馮京為如京副使,餘增俸秩、賜帛有差。知棣州、翰林侍讀學士、寶文閣學士呂公著判太常寺。先是,侍御史劉孝孫劾公著在潁州多飲宴,子弟以公庫器皿於豪民家質錢,由是部吏無所畏憚,多縱逸踰矩。詔轉運副使陳知儉按覆,皆不實,惟幕官程嗣先等踰法事,乃在熙寧三年十月赦前,時公著尚在御史府,前守嘗以公庫銀鍋質錢於祝氏供宴飲費,既去,公著為贖之,非公著子弟所為也。上謂王安石等曰:「固知公著必無是事,今果然。」安石曰:「公著實病,郡或不治【六】,宜與依新法置通判。」上曰:「置通判公著安肯聽?」安石曰:「公著但寬弛,非強愎也。」上不欲令公著治郡,安石曰:「令入京主判閒局亦無害。」故以太常寺處之。詔:「入內供奉官以下,已有養子,更養次子為私身內侍者,當行處斬,不在自首之限。」新、舊紀,並如此。

御史張商英言:「判刑部王庭筠立法,應蝗蝻為害,須捕盡乃得聞奏。今大名府,祁、保、邢、莫州,順安、保定軍所奏凡四十九狀,而三十九狀除捕未盡,進奏院以不應法不敢通奏。且蝗蝻幾遍河朔,而邸吏拘文封還奏牘,若俟其撲除盡淨方許以聞,則陛下欲於此時恐懼修省,以上答天戒而下□民隱,亦晚矣,惟陛下裁省。」御批:「近亦據瀛州安撫司奏:『本司近據轄下諸州縣申到飛蝗蝻蟲,遂具奏,並準進奏院遞回,稱近制安撫司不得奏災傷。』必是緣此條約之故,可速除去。仍令進奏院遍指揮諸路安撫、轉運司并轄下州府軍監縣,今後應有災傷【七】,並仰所在即時聞奏,以稱朝廷寅畏天威、遇災恐懼之意。」中書檢會應蝗蝻生本州及轉運司施行乞奏又一法:耆申縣,縣申州,州申轉運、提點刑獄司,集人夫捕盡,奏是蝗蝻生與捕盡俱奏。二法相為終始,乃進奏院誤會條貫,詔申明行下。王安石曰:「條貫已令本州、提點刑獄、轉運司申奏,安撫司自不須奏。」上曰:「安撫司奏何害?」王安石曰:「朝廷令本州及轉運司奏,已是兩處奏,亦足矣,更令提點刑獄司奏,誠太多。又恐逐司或有弛慢,故新法約束,若逐司不職,更覺察聞奏,不知何用更令安撫司吏人枉費紙筆,遞鋪虛負腳力?又一處有蝗蟲,陛下閱六七紙奏狀,如此勞敝精神躀故紙,何益?何如惜取日力,深思熟講御天下大略?只如經略、安撫司有何限合經制事,卻須要管勾奏災傷狀作甚?」上笑。陳瓘論曰:神考當旱暵之時,遇災而懼,天下蝗蟲之奏,皆欲覽焉。四方奏狀已至京師,而奏邸卻之不得通奏,以新立不得奏蝗之法故也。創立新法,疑誤奏邸,壅天下之情,啟蒙蔽之患,此宰相之過舉而臺諫之所當言也。神考用臺諫之言,改不得奏蝗之法,所以恤民隱而防壅蔽也。而安石乃奏曰:「不知何用更令安撫司吏人枉費紙筆,遞鋪虛費腳力?又一處有蝗蟲,陛下閱六七紙奏狀,如此勞敝精神躀故紙,何益?何如惜取日力,深思熟講御天下大略?」嗚呼,是何言歟,是何言歟!漢宣帝時,郡國不上災變,則丞相魏相輒奏言之,故天下無蒙蔽之患。神考曰:「漢之文、宣,孔子所謂吾無閒然者。」何安石之對,異於魏相之所奏言乎?夫聽諫改法,以正紀綱,御天下之略,正在於此【八】,而安石乃以為勞敝精神,虛費日力,甚哉,其言之乖悖也!舊紀書:詔諸路被災有蝗者亟以聞,新紀因之。

是日,張利一奏:「雄州與北界商量減鄉巡弓手,令彼罷巡馬,事方有涯,忽奉朝旨依孫永所奏,令抽罷鄉巡弓手。北人既見怯弱,即自侵陵,自抽罷後,巡馬過河人數比前後人數最多,恐漸須移口鋪占兩屬地。及聞要刺兩屬人戶手背,兩屬人戶見朝廷不主張,更不敢來投訴,兩屬人戶必為彼所占。」王安石曰:「從初自合直罷鄉巡弓手,利一乃令權罷,權罷與直罷有何所校?但直罷即分劃明,所以待敵國當如此。」上曰:「前權罷,探報言彼亦權住巡馬過河為相應,未幾,又復過河,此事疑利一陰有以致之。」安石曰:「但罷鄉巡弓手,從彼巡馬過河,有何所損哉?我既遇之以靜,彼自紛擾,久亦當止。」上曰:「若遂移口鋪來占地,則如之何?」安石曰:「我所以待之已盡,彼有強橫非理,即我有辭矣,自可與之必爭。」上曰:「爭之不從柰何?」安石曰:「彼若未肯渝盟,即我有辭,彼無不服之理。彼若有意渝盟,不知用鄉巡弓手能止其渝盟否?」馮京曰:「且示以爭占,即息其窺覷之心,緣契丹自來窺覷兩屬人戶,要占為己田地。」安石曰:「契丹若有大略,即以如此大國乃窺覷蕞爾屬戶,果何為也?陛下以為契丹所以爭校者,為陵蔑中國耶,為中國陵蔑之也?」上曰:「自來契丹要陵蔑中國。」安石曰:「不然。陛下即位以來,未有失德,雖未能強中國,修政事,如先王之時,然亦未至便可陵蔑。所以契丹修城、畜穀為守備之計,乃是恐中國陵蔑之故也。若陛下計契丹之情如此,即所以應契丹者當以柔靜而已。天下人情,一人之情是也。陛下誠自反,則契丹之情可見。以夏國土地人民,非可以比中國之觽大,又以陛下聰明臨秉常小童,至於朝廷紀律雖未盡張,猶百倍勝夏國也,然朝廷終不能兼夏國。送百餘逃人來,即中國人情皆有憐夏國之心,武怒之氣為之衰沮。以我之遇夏國尚如此,即契丹之遇我可知。不知我以柔靜待契丹,何故乃反欲為吞噬侵陵之計?契丹主即位已二十年,其性情可見,固非全不顧義理,務為強梁者也。然則,陛下以柔靜待契丹,乃所以服之也。」文彥博與京又言兩屬地從來如此互相爭占,安石曰:「為中國邊吏與契丹邊吏所見略相同故也。若中國邊吏變舊態以應之,則彼所以應我亦當不同,不知契丹所以紛紛如此者為何事?」上曰:「為趙用入界。」□充曰:「已枷勘趙用,然契丹猶不止。」安石曰:「已枷勘趙用,故契丹但以巡馬過河,應我添鄉巡弓手。若不然,即契丹何憚而不以兵馬過河報趙用放火殺人也?」上曰:「張利一與孫永已相矛盾,難共事。」安石曰:「利一本生事,致契丹紛紛如此。今朝廷既毀拆利一所修館驛,又罷鄉巡弓手,利一與孫永所爭皆不用,即利一必不肯了邊事,留之雄州不便。」彥博以為利一豈肯如此,上曰:「利一如此有何利?」安石曰:「自今邊事不了,即利一歸咎於朝廷用孫永之言。利一從來爭議,乃不見其不當,若自今邊事了,則是利一所爭議皆不當,永所奏皆當,此即利一利害。利一言議罷巡兵事方有涯,不知陛下見得奏報事果有涯否?」彥博曰:「張利一豈敢如此?」安石曰:「人臣敢如此者甚觽,緣陛下威靈未能使姦邪有畏憚,即人人皆敢縱其忿欲之私,非但利一敢如此也。」上曰:「利一生事,又不能彈壓趙用,皆有罪。」問誰可以代之,或言劉永年,或言王光祖,上曰:「用王道恭。」安石曰:「臣但識道恭,道恭至尋常。前日見文彥博說馮行己,臣不識,不知行己如何?」上曰:「更不如道恭。」安石曰:「如此即埙與密院別商量取旨。」安石又言:「既不能強,又不能弱,非所以保天下。文王事昆夷者,能弱也。今以金帛遺契丹,固有事昆夷之形。既度時事未欲用兵,即當能弱以息邊警;既不能弱,又憚用兵,誠非計也。陛下以為移口鋪即須爭,如臣過計,雖移口鋪亦不足爭,要當使我終有以勝彼,即移口鋪何足與校?」上曰:「所以畏彼者,以我內虛故也。內實即何畏彼哉?雖移口鋪不足校也。內虛者但是兵制不修。」安石曰:「所以不可校者,非特為兵制不修而已。齊景公曰:『君不君,臣不臣,雖有粟,吾得而食諸?』若君不君,臣不臣,即雖精兵,孰能收其用?君道在知人,知人乃能駕御豪傑使為我用;臣道在事君以忠,事君以忠然後政令行。」安石又白上:「兵無不可用之時,在人主知人情偽,駕御如何而已。太祖時兵非多於今,然所以能東征西討無不服者,知人情偽,善駕御而已。」朱本以利一奏罷鄉巡弓手後巡馬數愈多【九】繫之七月十一日,今從日錄特見於此,朱本但欲省文,兼有意為安石諱匿,故於此事不欲盡書也。

監察御史蔡確言:「朝廷患官冗而事不舉,其弊在於任官不考其能,故近者補京朝官、選人皆立試法,而獨未及使臣,則任官之弊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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