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二百三十七

作者: 李焘13,475】字 目 录

無蠟書,太祖不患無辭,如太祖伐江南,豈有蠟書?但我欲行王政,爾乃擅命一方,便為可伐之罪。如夏國既稱臣,未嘗入覲,以此伐之,亦便有辭。臣以為不患無辭,患無力制之而已。」上以為然。又論地界,安石曰:「臣本欲議地界者,為環慶占夏國地,若不與降誓前約定,即誓後必復紛紜,今既以環慶地與之,則餘路更無足議,不須復問。」乃降答詔。此據王安石日錄附見,本日朱墨二本實錄並無此,十三日詔可考。王安石白上曰:「雄州繳進涿州牒,牒語甚激切,皆由張利一牒涿州所言非理,故致彼如此。又利一非理侵侮北界事極多。」文彥博曰:「北人稱將禮物來白溝驛送納,元書內云交割,今輒云送納,邊臣自當理會。」安石曰:「當時但為爭獻納字,今送納與交割亦何校?」王珪曰:「元書有納字。」安石曰:「既有納字,今送字又是平語,何理會之有?」彥博曰:「如此不理會,則必來移口鋪矣。」安石曰:「待彼移口鋪,別理會。」彥博曰:「當先事理會。」

彥博等退,安石又曰:「交割與送納無所校,陛下不須令邊臣爭此,臣保契丹無它。若出上策,即契丹移口鋪,陛不亦不須問。若出中策,即待移口鋪,然後與計校未晚。若縱邊臣生事,臣恐以爭桑之小釁,成交戰之大患。臣與張利一風馬牛不相及,所以屢言利一者,但欲陛下知事之是非、人之情偽;陛下不知事之是非、人之情偽,所以決事有不當。陛下欲知事之是非、人之情偽,即當先知所與計事者為忠為邪。若所與計事者為邪,即不肯以天下治亂安危為己責,更或幸天下有事,因以濟其姦。陛下聖質高遠,然自以涉事未久,故畏謹過當,未能堪事。只契丹移口鋪,陛下便須為之惶擾,即聽惑,聽惑即姦人過計或誤而見聽,姦人過計或誤而見聽,即宗廟社稷安危未可知。陛下既未能堪事,即未宜使邊鄙有事。陛下欲勝夷狄,即須先強中國。詩曰:『無競惟人,四方其訓之。』然則強中國,在於得人而已。汲黯在漢朝,淮南為之寢謀。汲黯非有智略足憚,但為人主計,能諒直不為姦欺而已。惟其如此,故淮南憚之而不敢反。若公孫弘【一】之徒,即非淮南所憚也。今陛下左右前後似少如汲黯者,此所以未能強中國也。」上矍然良久,曰:「契丹慶曆中亦為西事故來求關南。」安石曰:「慶曆中,為仁宗計事者,皆全軀保妻子、妨功害能之臣,如公孫弘之徒觽而如汲黯者寡,此中國所以不強而契丹敢侮也。」甲申,審官西院祗候差遣使臣請假待闕者,依三班院並給假一年。

樞密院欲令雄州牒涿州理會送納字。王安石曰:「恐不足理會。」文彥博曰:「見無禮於君,人臣所當憤疾,此安可但已?」□充曰:「恐自今公牒一向稱送納,即難理會。」安石曰:「天命陛下為四海神民主,當使四夷即敘。今乃稱契丹母為叔祖母,稱契丹為叔父,更歲與數十萬錢帛,此乃臣之所恥。然陛下所以屈己如此者,量時故也。今許其大如此,乃欲與彼疆埸之吏爭其細,臣恐契丹豪傑未免竊笑中國。且我欲往,當先計其如何報我。今計涿州不過不報,即於我未為得伸,若更稱引中國許物書有納字,即我未有以難彼,更為挫屈,又引得彼言辭不遜,不知朝廷如何處置。」彥博等固爭,蔡挺曰:「此必是契丹朝廷意指,涿州何敢如此?」上曰:「契丹朝廷如此,欲何為?」安石曰:「此皆張利一生事,激其忿怒故耳。陛下但觀涿州牒內所坐利一牒語,及涿州所引雄州侵陵北人事,即其曲不在彼。陛下欲治強敵,當先自治臣屬,使直在我,然後責敵國之曲。」上因問孫永奏張利一事何如。先是,永奏利一不當牒北界,妄要占兩屬地為南朝地,致其回牒不遜。又利一已有指揮差替,乞暫令人權領事,仍催馮行己到任。安石曰:「孫永所奏皆是兩屬地,彼元不曾占據,卻妄牒北界稱是南朝地,所以致其占據稱是北朝地。」彥博曰:「孫永不知本末,從來公牒爭辨如此,非但今日,如斫柳樁亦來爭辨,此豈是張利一?」安石曰:「斫柳樁乃李中吉引惹,不可罪張利一。創館驛不依常式,添團弓手,決百姓,為不合與北界巡兵飲食,又行公牒要占兩屬地界,此即是利一引惹。今既差替,卻令在任候替人,孫永以為不便,誠是。」彥博曰:「利一人臣,豈不欲事了?事不了,利一自當任責。」安石固執前說,上曰:「姑令雄州作牒本進呈。」

錄知辰州石鑑子大受為郊社齋郎。初,鑑乞以再任欽州并令知辰州,陳乞親屬差遣恩與大受易一文資。上以鑑嘗有邊功,特與之。鑑又言:「辰州溪洞地接邵州,須守臣表裏協應,邊事乃可輯。」詔以左藏庫副使王咸服知邵州,以咸服習湖外事故也。

鄜延路經略司言:「根括閒田及侵冒地,並以招刺弓箭手。」詔先擇近便地給降羌之無田者。管勾秦鳳路緣邊安撫司王韶等言收復武勝軍。詔:「具【二】合修堡寨處所以聞。其蕃族所委牛羊,有屬降人者並給還,或先已支用者償其直。」先是,七月韶舉兵城渭源堡,遣將破蒙羅角,遂城乞神平,破抹耳水巴族。賊時處高恃險,諸將欲置陣平地。韶計賊苟不肯捨險離巢穴速鬥,則我師必且徒歸,而師已入險地,則當使險為吾所有,乃徑領師至抹邦山踰竹牛嶺,壓賊軍而陳,下令曰:「兵置死地,敢言退者斬!」賊乘高下戰,官軍稍卻。韶親擐甲麾帳下兵逆擊之,賊觽潰走,獲首領器甲,焚其族帳,洮西大震。會木征渡洮為之聲援,餘黨復集抹邦山。韶語諸將曰:「若官軍至武勝,則抹邦山可一舉而定。」乃令景思立、王存將涇原兵由竹牛嶺南路張其軍聲,示其不疑,而韶潛師由東谷路徑趨武勝,未至十里,遇賊破之,瞎藥等棄城夜遁,大首領曲撒四王阿珂出降,遂城武勝。新、舊紀並於甲申書王韶復武勝軍。壬辰,以為鎮洮軍。先是,河北提舉常平倉司言:「趙州鄉戶衙前年滿,所役重難,分數未足,每分當錢五千,乞減錢一千,以三年分三限償官。」從之。於是有詔,候免役法行免納。時河北未行役法也。王安石因白上:「今利州路役錢剩十萬緡,餘路倣此。比已令用常平法蕃息,賦州縣吏,州縣吏若得祿,又有新降贖法。又近令察訪官搜舉吏有才行者,自此善士或肯為吏,善士肯為吏,則吏士可復如古,合而為一。吏與士、兵與農合為一,此王政之先務也。」上曰:「諸司重法,吏誠不敢受賕。然聞密院言,猶有留滯文字處,如何?」安石曰:「如西審官、三班,屬密院,臣所不知;如東審官、流內銓,即文字上下點檢,吏爭欲上籍以為勞矣。」上曰:「如此,則選人極是長利也。」此兩段安石對語,朱史乃并入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失事之次,今仍附本日。

潁州言觀文殿學士、太子少師致仕歐陽修卒。贈太子太師。太常初諡曰「文」,常秩曰:「修有定策之功,請加以『忠。』」乃諡文忠。要錄云:修在朝以獎進天下士為己任,延譽慰薦,極其力而後已。

修喜薦士,一時名卿賢士出修門下者甚觽,而薦秩與連庶尤力。秩晚仕於朝,君子非之,修自以為失。庶終不出,修自以為得也。庶,應山人,嘗為壽春令,有政績,已而退居二十餘年。修及龍圖閣直學士祖無擇薦庶文學行誼,宜在臺省。詔以庶知崑山縣,固辭不行。宋庠兄弟及修貧賤時皆依之,三人既通顯,庶未嘗倚以進也。

乙酉,賜河北常平司內藏庫錢五千萬緡【三】,於近邊或沿黃、漳、御河通漕州軍豐年市肆糴軍儲。

詔環州界所賑蕃部乾糧特與除破。丁亥,中書門下言:「太皇太后自今南郊、聖節、生辰,逐次並錄親屬四人恩澤,皇后二人,本服儙親並奉禮郎,大功守監簿,小功初等幕職官,緦麻知令錄,異姓準此。內幕職官、知令錄並與監當。有服女之夫,本服大功以上女夫與知令錄,小功判、司、主簿或尉,緦麻試監簿,周親之女子與知令錄,孫及大功女之子判、司、主簿或尉,曾孫及大功女之孫、小功女之子並試監簿,應非所生子,非所生子之子孫各降一等推恩。緦麻女之所生子試監簿,年小初等職官、知令錄並除試大理評事,判、司、主簿、尉試監簿,年及二十五依所得恩例與堂除,餘依此。諸妃、大長公主、長公主、公主每遇南郊,許奏有服親及有服親之夫二人,妃期親寺監簿,餘判、司、主簿或尉,異姓試監簿;大長公主及公主奏夫之儙親判、司、主簿或尉,餘試監簿。婉容以上,每遇南郊許奏有服親一人,才人以上奏小功已上親一人,並試監簿。已上願就右職,依新定換官法,幕職官左班殿直,知令錄右班殿直,判、司、主簿、尉奉職,試監簿借職,如已有官親屬,文臣中行郎中已下,武臣宮苑使已下,並轉一官,選人循一資。本條恩例高者自依本條,即以轉官恩澤,換外任者聽,仍不許以兩人恩澤合併奏一人。內諸妃已下即依熙寧四年九月文武臣僚奏有官親屬條貫,熙寧四年九月文武臣僚奏有官親屬條貫今不見於實錄,當考。或是元年九月,更詳之。十一月二十七日戊申【四】,所附中書言宰臣有官親屬遷陞等【五】,或即是。遇奏薦仍並令逐位使臣審問,依條貫保明。太皇太后、皇太后親雖不該推恩而奉特旨者,不用此條。」詔:「除公主、親王外孫等條別具詳定外,餘並從之。」

先是,中書、樞密院爭議太皇太后以服紀比類推恩事,上令用特旨者不用條,至是乃并條前所立條制上之。上令用特旨,在今年三月辛丑,當考。選舉志第二卷八月,中書門下言云云,有奉特旨者,不用此法。始上欲裁廕補恩幸,安石謂自貴始,於是太皇太后、皇太后推恩稍為限數。樞密院投隙以間,安石率屬爭之,安石曰:「此常數也,至奉特旨則不在此,固無傷於恩也。」上卒用安石議。至是乃并修所立上之。本志所書大率多為安石建議,附見,當考。

蔡挺言王韶經制洮河,宜止殺招降。上曰:「強獷若不討蕩,即無緣帖服。」又言招弓箭手事。王安石曰:「地遠難遙制,王韶必有經畫。薛向說邊事不畏賊,但畏京遞到不合事機耳。」上曰:「郢城科等並領觽防托。」安石曰:「王韶固欲朝廷知初附諸羌為用。然初附之觽,不宜令久暴露無恩澤,若篃加勞賜,即難給。謂宜令韶、科等放散其觽,獨留精兵防托,厚加犒勞、賞賜,以慰悅觽心。人少則不多費財,觽心慰悅則樂為用。」上令安石速與韶書言此并及弓箭手事。

戊子,歙州軍事推官陳郛、知秀州華亭縣張若濟並與光祿寺丞,賞修水利之勞也。

左藏庫副使、提舉廣州修城張節愛言:「創築西城及修完舊城畢。」廣初無城,魏瓘始築子城。及儂智高反,知廣無城,可以鼓行剽掠,遂自邕州浮江而下,數日抵廣州。知州仲簡嬰子城拒守,城外蕃漢數萬家悉為賊席卷而去。自是廣人以無外城常鬭言相驚,莫安其居。議者皆以為土雜螺蚌不可城,獨知州程師孟以為可,於是令轉運使向宗道、判官盧大年、提點刑獄陳倩周之純等畫圖來上,詔可之。遣節愛董役,又慮南方不閑版築工,仍令以八作都料自隨,凡十月而畢。師孟、宗道、大年、倩、之純並降詔敕獎諭,賜銀絹有差。

己丑,詔通遠軍以西屯駐軍馬處,如闕月支錢,許於市易務權借,仍具數以聞。

詔陝西諸路經略使,夏國已差人進誓表,可相度減將卒等及州軍城寨屯泊東兵。初六日進表不依式,王安石云云。可考。

辛卯,入內供奉官李憲言:「方築武勝軍,乞令本路經略、轉運司應副守城戰具等。」詔:「王韶速修築,如闕防城器用,令秦鳳路經略司於近裏城寨應副,仍差義勇輦運,與免今年教閱。」憲又言:「聞韶欲歸通遠備夏國,及遣馬忠蕩除抹邦山南不順蕃部。乞令韶且住武勝。」王安石曰:「韶來通遠,必是聲言備夏國,實襲不順蕃部,乃所以保武勝也。」上曰:「抹邦山去武勝遠,然豈可令韶只在一處,須聽韶往來經略。」

詔國子監外舍生以七百人為額,日給食,歲賜錢萬緡。

詔:「陝西、河東諸路經略司,夏國進誓表,朝廷已降詔依慶元五年正月壬午誓詔施行,自令約束當職官吏等各守疆埸,無令侵掠,及不得收接逃來人口。」初六日、十三日,並可考。壬辰,賜武勝軍征役在軍者袍二萬領,改武勝軍為鎮洮軍,以引進副使、帶御器械高遵裕兼知鎮洮軍,依舊秦鳳路鈐轄、同管勾緣邊安撫司,所有本軍合置官,聽自奏舉。上曰:「聞洮西人至浮渡洮河乞內附。」

先是,遵裕以慶平堡兵夜行,晨至野人關,羌人旅拒,引親兵一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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