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底皆高出隄外平地一丈二尺餘,自汴隄下瞰民居【二】,如在深谷。熙寧中,議改疏洛水入汴,予因出使,按行汴渠,自京師上善門量至泗州淮岸,凡八百四十里一百三十步。地勢:京師比泗州高十九丈四尺八寸六分。就京城東數里渠心穿井至三丈,方見舊底。驗量地勢,用水平望尺榦尺量之,亦不能無小差。汴渠隄外,皆是出土故溝,予因決溝水令相通,時為一堰節其水,候水平【三】,其上漸淺涸,則又為一堰,相齒如階陛,乃量堰之上下水面相高下之數會之,乃得地勢高下之實。
癸卯,麟府路走馬承受全惟幾請罷廂軍為弓箭手,從之。初,河外多曠土,上遣帶御器械王中正募民為弓箭手以實之,用省戍兵。轉運使趙子幾因上兼募廂軍策,而不較廩給之費。至是,罷之。
甲辰,天章閣待制、權三司使薛向為龍圖閣直學士。洮、河闢土,其費不貲,向悉力營辦,人以為難,手詔賜銀、絹各三百,曰:「卿留心邊務,睹此成績,當慰忠懷。」向因請戒將帥減溢員,罷□兵,省浮費,節橫歛。且以越職為憂。上復諭以手詔曰:「比選卿主領國計,今能建明,不失機會,乃職所宜,何越之有?」
乙巳,詔:河東路經略司新招弓箭手,牆院屋宇等並官為修築,如願請材木、自備工者,聽。又詔辰州南江軍前並賜特支錢有差。
丙午【四】,同察訪京東路常平等事【五】、常州團練推官呂升卿為太子中允、權發遣京東路轉運判官。司馬記聞云:升卿察訪京東還,除淮南轉運判官,轉運判官必須升朝官為之,又借以中允,尋召說書。今日錄乃不云借,當考。詔軍器監以殿前馬軍司【六】所相度鞍轡樣,計在京諸軍馬數造給。初,馬軍用大鞍,不便野戰,至是,上始以邊樣皮韉小鞍,用木鞍長韁,回旋轉射,得盡馳驟之技。仍選邊人習騎者隸諸軍。後上批:「昨降鞍樣,慮數多計置未集,聞諸軍亦有私鞍,大約及新樣,若能自置,即給價錢。」志有此,六月二十七日,可考。
上因懿、洽捷報,論及首惡,慮走匿不可得。安石曰:「師完威震,外夷無敢保匿者,恐須禽獲。」上曰:「如木征,官軍非不震威,然終敢保匿,何也?」安石曰:「自河州殺降,即安敢保信邊將,故死與木征相保。」上曰:「木征前何不降?」安石曰:「特未有迫切之害,故未降,今迫切而不降,恐當以殺降故也。」
丁未,王安石言:「以濬川杷濬黃河,自二十八日卯時至二十九日申時,凡增深九寸至一尺八寸,請以杷濬汴。」從之。上曰:「果如此,即大省夫力、物料。聞河北一軍有用夫五千,而本軍丁不過五千,一夫至用錢八貫。歐陽修常以為開河如放火,不開河如失火。果用夫勞民如此,即不如不開河。」安石曰:「若兩皆為害,即開河用夫與放火、失火無異。若以萬人一歲之力,能除千人百歲之害,即猶放火、失火之比也。今以萬人之力,除十萬人之害,即決須為之。易所謂『毒天下而民從之』者,以其雖毒之,終能使之安利。故祈寒暑雨非不毒也,若無祈寒暑雨亦無以成物也,故亭之毒之,乃為天道,豈可但亭之而已!」此據王安石日錄十一月八日事。
先是,有選人李公義者建言,請為鐵龍爪以濬河。其法:用鐵數斤為爪形,沉之水底,繫戆,以船曳之而行。宦官黃懷信以為鐵爪太輕,不能沉,更請造濬川杷。其法:以巨木長八尺,齒長二尺,列於木下如杷狀,以石壓之;兩旁繫大戆,兩端廫大船,相距八十步,各用牛車【七】絞之,去來撓蕩泥沙,已又移船而濬之。王安石甚善其法,嘗使懷信濬二股河,懷信用船二十二隻,四時辰浚河深三尺至四尺四寸,水既趨之,因又宣刷,一日之間又增深一尺。懷信請以五百兵,二十日開六里直河,順二股河水勢,用杷濬治,可移大河令快。上許依懷信所擘畫【八】。安石請令懷信因便相度天臺等埽,作直河,用杷疏浚。上亦許之。此段見日錄五年十月九日,今移入此。河渠志云鑿直河七里,日錄云六里,當并考。
它日又言:「開直河一道,計省卻九百萬物料,三百萬夫功。如懷信所造濬川杷,即處處危急可用。直河所以有不可開者,只為近水,開數尺即見水,施功不得。今但見水即以杷濬之,無不可使水趨直河去處。即一歲所省凡幾百千萬物料夫功。又汴河、廣濟河諸斗門減水河,自此更不須計工開浚,但製百千枚杷,永無淺澱也。」此段見日錄五年十月十九日,今移入此,更須仔細考詳,恐日錄年月亦自差錯,或非五年事。河渠志云:范子淵上試浚川杷之功,詔賞懷信度牒十五道,公義與堂除。亦係之五年九月後,須更參照別修。開直河本末,其七年二月五日并六月末,又十二月十一日。河渠志五年九月賞塞決河功後,便載李公義事,云節度推官李公義獻鐵龍爪揚泥車法,以疏浚黃河,內侍黃懷信以為可用而未盡善,中書請令懷信、公義同度之。杷制舟尾,以大繩垂鐵龍爪水中,槔工急棹,乘流相繼而下,一再過,水已深數尺。或謂禹所以浚川者也,故名曰浚川杷。懷信等請於清河港新開兩河港相近處,鑿直河七里試之,以觀其效。詔春首興工。是歲,范子淵上試浚川杷之功,詔賞懷信以度僧牒十五道,公義與堂除。六年,王安石為上言用杷浚二股河及閉塞魚肋河之利曰【九】:「今諸埽疏去沙觜,即水自移徙,若不輟工,雖二股河上流,可使行地中。」上乃令與公義改京官。七年二月五日,子淵言疏二股及清水鎮河道已快,而魚肋河三道漸背去可塞,即河并入清水鎮,二股河行流,所退出民田甚觽。詔子淵俟浚深即塞之。三月,劉璯奏濬川杷疏清水鎮河道已深闊,并塞魚肋河已訖功。於是,詔大名府安撫覈實以聞。乃遣子淵提舉浚事,自衛州至海口,黃河六都大司各減官一,凡埽岸官皆度減之。而子淵、劉璯、朱仲立以浚功各遷一官,餘減磨勘,賜帛有差。按十年三月十一日,公義改京官,四月三日,差子淵提舉,七年十二月十一日,賞子淵等,獨賜懷信度牒與公義堂除,不見於日錄,當考。
戊申,熙河經略司奏:「諸將收復河州,破常家族及隨王韶往露骨山下,先登,用命鬥敵,效首級計三千餘人。」詔推恩有差。
庚戌,屯田員外郎、同判都水監侯叔獻兼提舉緣汴淤田。
錄三班奉職馬和子祐慶為右班殿直,即給俸。和攻河州先登城,流矢中額而死故也。又詔河州功賞,獲一級加賜絹五匹,其應接大兵破蕩部族者亦如之。
提舉司天監所言:「據造曆衛朴等言,測渾儀景表刻漏差誤,不可為則。」詔元管勾當官楊茂先送開封府劾罪以聞。
壬子,司農寺請襄邑、酸棗、尉氏、長垣、封邱、太康、陽武、開封、祥符九縣保甲教習陣法,依咸平等縣例入見,從之。權罷今年畿內保甲聚教。癸丑,冬至,奉安中太一神象。德音:「降天下繫囚,雜犯死罪從流【一○】,流以下釋之。應諸路災傷民戶,本名稅物失訴違省限,不該檢放者,監司體量檢放。其闕食之民,安撫、提舉司優加賑救,無致流移。除河北路負官物已指揮外,餘路負官物,被災傷放稅及五分以上,並權停。」先是,上以久旱,欲因冬至發德音,順承太一之祝,手詔令輔臣相度。王安石等請如詔旨,擬合施行目進呈,上於禁中增入檢放一節,蓋上察於政事□民如此。乙卯,詣集禧觀、中太一宮酌獻。
戊午,權武昌軍節度推官、崇文院校書王安國為著作佐郎、祕閣校理。故事,崇文院校書二年,乃除館閣校勘,安國以參知政事馮京、王珪薦其學行,故特有是命。
司農寺言:「開封府界保甲,以五家相近者為一保,五保為一大保,十大保為一都保,但及二百戶以上並為一都保,其正長人數且令依舊,即戶不及二百者,各隨近便并隸別保,諸路依此。」從之。八月二十七日戊戌,可考。
上批:「陝西義勇未曾排定,近降新法未該行使,今涇原路已如此行使,可令經略司分析具奏。」此據御集,當考究竟,二十日上批合參照。熙河經略司言,包順乞以獻鹽井功狀錄用其子。詔王韶勘會,鹽井既係觽獻,何故包順今獨請賞?若獨賞順,則其餘有無爭競?及令韶相度鬻鹽條件以聞。契丹欲爭蔚、應、朔三州地界,事有萌芽,上深以為憂。王安石白上:「契丹無足憂,彼境內盜賊尚不能禁捕,何敢與中國為敵?且彼受坐厚賂【一一】,有何急切,乃自取危殆?」上曰:「緣河北亦無以支吾。」安石曰:「河北人物稠觽,但措置有方,不患無以支吾,事緩即緩措置,事急即急措置。」呂惠卿家傳載惠卿語云:今寇亦未必至此,借令起事,以中國之大,急則急應,緩則緩應。與安石此語略同,附注八年四月五日丙寅蕭禧入辭下。上曰:「彼人觽,奈何?」安石曰:「人觽尤非所患,若人觽而有能率觽之主,分別材、鄙、勇、怯,各當其分,即可畏。若無能率觽之主,分別材、鄙、勇、怯,各不當其分,即直易擾敗爾。患在於措置無方,不能分別人材、鄙、勇、怯,所以率觽非其道爾。不患彼人觽,彼人觽乃所以易擾敗也。」
上曰:「先朝何以有澶淵之事?」安石曰:「先朝用將,如王超亦嘗召對,真宗與之語,退以其語與大臣謀之。臣讀史書,見當時論說終無堅決,上下極為滅裂,如此何由勝敵?又太宗為傅潛奏防秋在近,亦未知兵將所在,詔付兩卷文字,云兵數盡在其中,候賊如此即開某卷,如彼即開某卷。若御將如此,即惟王超、傅潛乃肯為將,稍有材略,必不肯於此時為將,坐待敗衄也。但任將一事如此,即便無以勝敵。」上以為然。
上因言:「日力可惜,若遲一日,即失一日事。」安石曰:「有遲一日,而失一年事者。」上曰:「若排保甲、義勇,又須待農隙,即是有遲一日,遂失一年事者。」安石曰:「遲一年事即有遂不及事者。」
上又以夏人為憂,曰:「若有北事,則兩面俱受敵,奈何?」安石曰:「朝廷未宜有北事,若有北事,夏人不能勝當時中國,今日中國與夏人,豈止如元昊與當時中國?以此不足慮也。」
後數日,上又言:「契丹如此旅拒,奈何?」安石曰:「契丹齪齪爭尺寸地界,其略可見,何足憂?不知陛下憂錢糧不足耶?憂人觽不足耶?憂無人材與計事耶?」上曰:「人材既未陶冶成就,錢糧亦誠不足,人觽又未訓練。」安石曰:「事有緩急,故措置有緩急,若有警急,即急要訓練人觽亦不為晚。就令契丹便欲絕盟,非年骞未能大舉,臨時應變,足可支吾。若論錢糧,即因警急經度,亦不患少,但今未急,故亦不須汲汲爾。惟人材乏少,最是急切之慮。然因事乃見人材,如熙河事,即熙河人材頗有可見者;懿、洽事,即懿、洽人材頗有可見者。陛下若明見物情,無所蔽塞,令有能有為者無顧望之意,無卷懷之患,人人各以赴功趨事為欲,則人材不患不足任使也。人情上不過為道義,中不過為功名,下不過為爵祿。陛下若能以此三者待天下之士,各不失理分,即無賢不肖,但有寸長,皆為陛下盡力,即無能之契丹何足慮?」上以為然。朱史取「陛下若明見物情」以下語附七年二月丁丑,今仍見本日。庚申,王韶遣本令征、固雲沁巴詣闕,皆岷州歸順首領也。
上批:「義勇、保甲條,近曾孝□等相度河州一路利害,參議立定。其陝西諸路,慮事體不同,故令經略安撫司參議,未見奏報,而聞已有施行者,恐司農寺、兵部等處行遣差誤,可令具析自承指揮後行遣次第以聞。」御集在二十一日,實錄在二十二日,今從御集并十九日上批,可考。
遣入內供奉官李憲往太原府、代州勾當公事。此據御集,當考。
辛酉,詔永興軍、河中府、陝解同華鄜延丹坊邠寧環慶耀十五州軍,各依元刺義勇外,商虢州、保安軍並止團成保甲。詔定武臣差遣法,以其仕歷資任為六等,陞一等為權,陞兩等以上者為權發遣,並通計二年為一任,若特恩陞改者,不依此。
振武軍節度使李璋自郢州還朝,卒于襄州,贈太尉,諡良惠,錄其子五人,各遷一官,未仕者三人,為左侍禁。璋強敏好讀書,未嘗校家之有無,及卒,其弟駙馬都尉瑋欲貸襄、唐、許三州官錢各千緡以治喪,事後輸於左藏庫。上曰:「璋故章懿太后家也,其以所貸錢賜之。」
壬戌,右正言、知制誥、兼侍講、檢正中書五房公事呂惠卿提舉制敕庫。先是,檢正刑房公事李承之請置庫,因以承之兼領,所貯五房文書,難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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