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二十七日惠卿又有申請,大抵類此。魏泰東軒錄云:熙寧已來,凡近臣有夙望者【二二】,同列忌其進用,多求瑕累以沮之,百端挑動,以惑上聽。曾子宣罷司農也,呂吉甫代之,遽乞令天下言司農未盡未便之事。張粹明罷司農【二三】,舒亶代之,則納丞、簿言【二四】,不了事件甚觽。又河北、陝西、河東為帥者,各務矜功徼進,往往暴摘邊事,污蔑鄰帥,得罪,則邊功在己也。此風久矣,而熙寧、元豐最為甚也。三年五月十七日,惠卿判司農,今年二月一日,兼判司農。記聞:蘇□【二五】云曾布改助役為免役,呂惠卿大恨之。當考。食貨志云:司農言:「始議出錢助民執役,今悉募充,請改助役為免役。」制可。係之鄧綰劾李瑜前,恐志誤。已附三年九月八日,當徐考。
乙卯,太子中允、崇文院校書、檢正中書戶房公事張鍔【二六】直集賢院,仍升一任。縉雲縣尉、制置涇原秦鳳路軍馬糧草司勾當公事郭逢原循一資,仍堂除差遣。供備庫副使賈顯、內殿承制張濟各升一任。以編修三司暣令及諸司庫務歲計條例成也。太常博士、檢正中書禮房公事向宗儒,太常丞、集賢校理、檢正中書吏房公事蒲宗孟減磨勘二年,黃巖縣主簿、崇文院校書曾肇循一資。宗儒以編修大宗正司敕、宗孟以八路暣、肇以將作監暣成也。詔三司以永興軍等路所鑄折二錢十萬緡付秦鳳等路轉運司,備熙河支用。四年三月十四日當
權三司使曾布、判司農寺呂惠卿言:「臣等出使河北,看詳邊儲【二七】,仰給便糴,自來措置無術,胥吏專斗,厚取賄賂,而又官闕見錢及時收糴。若朝廷借以一年糴本,明給吏祿,繩以重法,其糴官亦以所糴石斗次第給賞,於事為便。乞與本路當職官司詳定條約以聞。」從之。
詔澶、衛二州,自今如河北饑民流移過河,月具數以聞。
丙辰,遼主遣林牙興復軍節度使蕭禧來致書,見于崇政殿。書曰:「爰自累朝而下,講好以來,互守成規,務敦夙契。雖境分二國,克保於驩和;而義若一家,共思於悠永【二八】。事如聞於違越【二九】,理惟至於敷陳【三○】。其蔚、應、朔三州土田一帶疆里,祗自早歲曾遣使人止於舊封,俾安鋪舍,庶南北永標於定限,往來悉絕於姦徒。洎覽舉申,輒有侵擾,於全屬當朝地分,或營修戍壘,或存止居民,皆是守邊之冗員,不顧睦鄰之大體,妄圖功賞,深越封陲。今屬省巡,遂令案視,備究端實,諒難寢停。至於縷細之緣由,分白之事理,已具聞達,盡合拆移【三一】,既未見從,故宜伸報。爰馳介馭,特致柔緘,遠亮周隆,幸希詳審。據侵入當界地里所起鋪形之處,合差官員同共檢照,早令毀撤,卻於久來元定界至再安置外,其餘邊境更有生創事端,委差去使臣到日,一就理會。如此,則豈惟疆埸【三二】之內不見侵踰,兼於信誓之間且無違爽,茲實便穩,顓俟準依。」
先是,執政多以為蕭禧來,必復求關南地。王安石曰:「敵情誠難知。然契丹果如此,非得計,恐不至此。此不過以我用兵於他夷,或漸見輕侮,故生事遣使,示存舊態而已。既示存舊態而已,則必不敢大段非理干求,亦慮激成我怒,別致釁隙也。」禧書未拆【三三】,上猶以為疑,安石謂必無它,或是爭河東疆界耳。及拆書果然,上諭禧曰:「此細事,疆吏可了,何須遣使?待令一職官往彼計會,北朝一職官對定,如何?」禧曰:「聖旨如此即不錯。」上問禧復有何事?禧言:「雄州展托關城,違誓書。」上曰:「誓書但云不得創築城池,未嘗禁展托,然此亦細事,要令拆去亦可。」禧曰:「北朝只欲南朝久遠不違誓書。」上曰:「若北朝能長保盟好,極為美事。」又問禧復有何事?禧曰:「無他事也。」此據王安石日錄【三四】,乃蕭禧初對時事,實錄於禧辭日方書之,未知孰是,今兩存,俟考實,削一處。據蘇轍龍川略志【三五】,則禧初至時,上既面諭之矣。事見八年正月二十二日。張方平墓志云:蕭禧至,以河東疆事為辭,上復以問公,公曰:「嘉祐二年,敵使蕭扈嘗言之,朝廷討論之詳,命館伴王洙詰之,扈不能對。錄其條目付扈以歸。」因以賋上之。禧當辭,偃蹇臥驛中不起,執政未知為言,公班次二府,因朝,謂樞密使□充曰:「禧不即行,使主者日致饋而勿問,且使邊吏以其故檄敵中可也。」充奏用其說,禧即日行。按方平六年十二月知陳州,七年十月徙南京過闕,蕭禧初來,方平蓋未嘗在朝也。恐墓誌誤,或指禧再來時則可。
上批:「方農事時,秦鳳路多起義勇以妨田作。將來穀價踊貴,邊糧愈難計置,可指揮張詵如自京差發兵馬至本路,即先放散義勇令歸。」詔河北、河東、陝西、京東西、淮南路轉運司具轄下已得雨州軍以聞。朱史以此事小削去,是未知春秋「閔雨」之義也,今復存之。
戊午,詔工部員外郎、集賢殿修撰、檢正中書五房公事李承之綴中書省班,立起居舍人下。
又詔開封府今日以前見欠丝銅錢,並除之。王安石因辨市易事言「自熙寧五年至今罰銅者,凡千數百人,開封府不能催納了當,又不依條矜放,極為擾人」故也。
權河北西路轉運使【三六】劉航言,自冬以來頗愆雨雪,乞遣中使於曲陽大茂山真人洞投龍以禱,從之。
兩浙路察訪沈括言:「泗州都鹽務免納船戶,而以官鹽等第敷配,并給歷抑配居民、寺觀,違法。」詔淮南東路轉運提舉鹽事司根治以聞。後實有抑配狀,而官已罷去,獲免。
手詔:「聞齊、鄆等州比多盜賊,轉運、提刑司並不具奏聞。可令速體量督責捕盜官嚴行追捕,其闕食人戶亦多方謀所以賑濟之。」新本以事小削去,今從朱本。
先是,上批問王安石:「取免行錢太重,人情咨怨,至出不遜之言,卿還聞否?」是日,安石與輔臣皆對,欲留身白上,會進呈取索免行文字,上又具道所聞。安石曰:「前御史盛陶亦言【三七】,此臣曾奏請令陶計會市易司,召免行人戶問其情。願,即令出錢;若不願,即令依舊供行。如此則不須更聽浮說。」上言:「如此問不得,見說匹帛行舊有手下抱縕角人,今亦盡收入行。」安石曰:「此事臣所未曾勘會,恐未必有也。法固有不及處,須因事修改,乃全無害。若果有害,惟當立法限定錢數,不許更增足矣。」上曰:「市易,如米麥之類能平價便民,固好;其他細微須害細民,緣市易務既零賣,即民間零賣不得。」安石曰:「此事亦不然,細民必資於大姓,大姓取利厚,故細民收利薄,今官收利薄【三八】,即細民自得利,豈有害細民之理。」上曰:「近臣以至后族無不言不便,何也?兩宮乃至泣下,憂京師亂起,以為天旱更失人心如此。」安石曰:「近臣不知誰為悉力?朝廷有所聞,必考覆事實,欲以開陛下聰明者,但聽諸不逞所說即以上聞耳。且其用意多,端在陛下聰明考察,陛下但明示姓名付中書,令對定虛實,即人自莫敢妄言,陛下所聞皆是實事。如其不然,即日昃坐朝,但為崇長欺謾,令政事日壞有何補!如后族即向經自來影占行人,因催行免行新法,遂依條收入。經嘗以牒理會,不見聽從。又曹佾賒買人木植不還錢。太后殿內勾當修曹佾宅,內臣卻偽作曹佾宅幹當人狀云,被市易強買,已定下木植。及勾到客人,乃云但有曹侍中已賒買過木植不還錢,即無曹侍中已定木植,卻賣與市易司。呂嘉問具此牒送開封府勾曹佾幹當人,乃云元不曾過狀。根究得此狀,乃是太皇太后閤臣偽作姓名過狀,誣告市易司官員,開封府但牒市易司照會而已,元不曾行遣此內臣等罪過。陛下試觀此兩事,即后族何緣不結造語言?呂嘉問典領市易司,與開封、三司據法爭職事,三司、開封皆所不悅。又以職事犯忤都知、押班、御藥非一事,陛下試思呂嘉問如此何意?若為身計即大不便,但顧禮、義、廉、鯭,不欲以利疚於回邪故也。果其用心如此,不知何故卻欺罔朝廷,專以害人為事?且既與內外觽人乖違如此,不知如何卻作得欺罔事?凡作欺罔,即先須交結陛下左右,外締朋黨,然後能遏塞人論議,不知如呂嘉問所為,能遏塞人論議否?」馮京曰:「行人初聞人說不投狀有罪,便爭投狀,後來見投狀出錢細碎,卻多不收。」安石曰:「馮京所言非人情,京師行人盡狡猾者,如何並不計經久利害,但聞人說遂爭投狀乎?」京曰:「人皆如此言。」安石曰:「凡士大夫不逞,以馮京為歸,故馮京獨聞此言,臣未嘗聞此言也。」上曰:「見說中書亦嘗案問市易事。」安石曰:「案問非一,然終不見市易有違法害民事,所以奏對敢保任其無他。」上曰:「出錢至少者可放。」安石曰:「若一一根究見人情便否?然後陛下特蠲除下戶,豈非人所甚願者。」上曰:「善。」觽退,安石獨進曰:「陛下左右前後殊無親臣,不知不顧利害肯為陛下盡言情實以補陛下聰明者為誰?」上曰:「如此人誠難得。」安石曰:「如此人誠難得,陛下果好信,即人孰不欲用情為善;陛下不好信,即雖忠信之人亦且隨時暫易,又況素行淺薄者。」因言:「李憲庇景思立數有大罪,陛下不治;皮公弼交結內臣,開河無狀,得罪甚薄。」又言:「三司、開封府於近習事,輒撓法容之,故不為近習所譖,免譴怒。然則陛下喜怒賞丝不以聖心為主,惟左右小人是從,如此何由興起治道?唐二百年危亂相承,豈有他故,但以左右近習擾政而已。臣以衰晚之年,備位於此,若陛下但如此,即臣雖夙夜勤勞,何能有補?臣非私畏陛下左右議論,故出此言,誠以害陛下國家大計故爾!若臣有罪,亦不待此輩敷陳,臣同列必不肯掩覆也。臣自初得見陛下,即論奏以為小人有言不可信,但當一一考實,若欺罔即加之罪罰,然後天下情實畢陳於前。臣之言,豈欲閉塞陛下聰明令人不敢言,但欲令人不敢妄言爾。」
己未,祕書丞、集賢校理兼同修起居注章惇為起居舍人、知制誥。惇堅辭至五六,上命改右正言充職。
都官員外郎、檢正中書戶房公事熊本為刑部員外郎、集賢殿修撰。
詔:「戶絕莊產委開封府界提點刑獄司提轄,限兩月召元佃及諸色人實封,投狀承買。逐司季具所賣,關提舉司封樁,聽司農寺移用,增助諸路常平本錢。」
同知審官東院鄧潤甫,乞以京東十七州選官四員各分定專管勾方田。今欲先差著作佐郎、知費縣張鍔,前建昌軍錄事參軍劉源分定州縣,三年為一任。從之。舊紀於己未書:詔民田疆界不明,租賦不均,立方田法。新紀亦於己未書立方田法。案食貨志,則方田始自五年八月矣,兩紀皆誤,已具五年八月末注。四月二日、四日、六日,十月三日,當考。
先是,上欲赦以救旱災,僉謂一歲三赦非宜。是日,上復欲赦,王安石曰:「湯旱以六事自責,首曰『政不節歟』,若一歲三赦,即是政不節,非所以弭災也。」乃已。
王安石進呈市易改免行文字白上曰:「已令呂嘉問等具析如聖旨所諭事,仍乞陛下擇可信內臣,令躬親體問行戶。如有不同,即乞降付中書推見指實。」且曰:「陛下昨宣諭兩宮憂致亂,臣亦憂致亂。然所憂致亂之由,乃與兩宮所憂適異。詩曰:『亂之初生,僭始既涵。』臣之所憂乃在於此,陛下試思詩書之言不知可信否【三九】?如不可信,即歷代不當尊而寶之,開設學校以教人,孔子亦不當廟食。如其可信,即亂之生乃實在此。齊威王三年不治國事,一旦烹阿大夫,即舉國莫敢不以情實應上,國遂治,兵遂強。僭之生亂弱,信之生治彊,如此,願陛下熟計。」上欲減省行人所納免行錢,安石曰:「下戶已自減省不少,若更減省,不知卻令何人出錢給吏祿?」上令除吏祿錢外減省,安石曰:「如此固善,然謂免行錢非人願、擾人,即非事實。」上曰:「京師人素優幸,分外優饒之亦不妨。」安石曰:「如此,即是陛下聰明為左右所蔽,實未知京城百姓疾苦。臣曾雇一洗濯婦人,自言有兒能作餅,緣行例重,無錢賠費,開張不得。未出免行以前,大抵如此,其為官司困擾百端,陛下乃以為優幸,今盡為除去。如此事卻賦吏祿,禁以重法,令不得橫擾,乃反為不如未立法以前,蓋陛下為左右所蔽,故有所不察爾。」陳瓘論曰:京師者,萬國之本也。呂嘉問欲取免行錢,以擾京師之民,神考欲減省之,以安京師,而安石對曰:「如此,則是陛下聰明為左右所蔽,實未知百姓疾苦。」夫優饒京師,而謂之不知百姓疾苦者何哉?唐德宗不恤京師之民,陸贄先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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