榷場賣銅皆百萬斤。」詔河北西路轉運司相度,若以兩路見在銅錫鑄錢,即當何處置監,具利害比較本息以聞。後詔衛州置黎陽監,歲鑄錢三萬五十緡【四四】。三月十八日。
壬戌,命權判三司開拆司、太常少卿劉忱河東路商量地界,知忻州、禮賓使蕭士元,檢詳樞密院兵房文字、祕書丞呂大忠,同商量地界。綱要云:會其臣樞密副使蕭素等於代州境上,共議之。忱子襄州司戶參軍唐老隨行,書寫機宜文字。大忠言:「竊聞敵主孱懦,朔、應諸州久不知兵,習以畏戰。可遣諜者游說,以撓其謀,遷延數年,繕我邊計,因彼釁隙,乃可得志。其餘諸羌,可以傳檄而定。其合召募錢帛,乞下經略司應副,委臣稱事優給。如商量地界未定或敵使未至,乞臣以點檢為名,因於河外召募。」從之。仍下河東轉運司支錢二千緡,如須金帛,於數內給。邵氏聞見錄云:熙寧七年春,契丹遣汎使蕭禧來言,代北對境有侵地,請遣使同分畫。神宗許之,而難其人,執政議遣太常少卿、判三司開拆司劉忱為使。忱對便殿曰:「臣受命以來,在樞府考核文據【四五】,未見本朝有尺寸侵敵地。且雁門者古名限塞【四六】,雖跬步不可棄,奈何欲委五百里之疆以資敵乎!臣既辱使指,當以死拒之。惟陛下主臣之言,幸甚。」帝韙之。忱出疆,帝手暣曰:「敵理屈則忿,卿姑如所欲與之。」忱不奉詔。以祕書丞呂大忠為副使,命下,大忠丁家艱,詔起復,未行,忱亦使回。敵又遣蕭禧來,帝開天章閣,召執政與忱、大忠同對資政殿,論難久之。帝曰:「凡敵爭一事,尚不肯已,今兩遣使,豈有中輟之理。卿等為朝廷固惜疆境誠是也,然何以弭患?」大忠進曰:「彼遣使相來,即與代北之地,若萬一有使魏王英弼者來求關南之地,則如何?」帝曰:「卿是何言也!」大忠曰:「陛下既以臣言為不然【四七】,今代北安可啟其漸。」忱曰:「大忠之言,社稷大計,願陛下熟思之。」執政皆知不可奪,罷忱為三司鹽鐵判官,大忠乞終喪制。大忠事,國史略有之,忱事,絕無聞,當考。
王韶言:「河州近城川地招漢弓箭手外,其山坡地招蕃弓箭手,每寨三、五指揮,以二百五十人為額,人給地一頃,蕃官兩頃,大蕃官三頃。仍募漢弓箭手等為甲頭,候招及人數,補節級人員【四八】與蕃官同管勾。自來出軍,多為漢兵盜殺蕃兵以為首功,今蕃兵各願於左耳前刺『蕃兵』字。」從之。元祐元年三月二十八日,罷提舉熙河等弓箭營田蕃部司。
初,呂嘉問以戶部判官提舉市易務,挾王安石勢,陵慢三司使薛向,且數言向沮害市易事,安石信之。其實向於嘉問未嘗敢與之校曲直,凡牙儈市井之人有敢與市易爭買賣者,一切循其意,小則笞責,大則編管。嘉問自知不直,慮間己,故先以沮害加之,使其言不信於安石。市易本隸三司,而嘉問氣燄日盛,三司固多出其下。及曾布代向為三司使,素知嘉問驕恣,懷不能平,又聞上數以市易苛細詰責中書,意欲有所更張,未得間也。是月丁巳,上夜降手札賜布曰:「聞市易務日近收買貨物,有違朝廷元初立法本意,頗妨細民經營,觽語諠譁,不以為便,致有出不遜語者,卿必知之,可詳具奏。」布先受命察訪河北,辟魏繼宗為察訪司指使,繼宗實監市易務,嘉問自初建議以至其後增損措置,莫不與聞。布因召繼宗問之,繼宗憤惋自陳,以謂市易主者榷固掊克,皆不如初議,都邑之人不勝其怨。布遂攜繼宗見安石,具言曲折,安石責繼宗曰:「事誠如此,何故未嘗以告安石?」繼宗曰:「提舉日在相公左右,何敢及此。」提舉,謂嘉問也。安石默然。布謂安石曰:「布翌日當對,欲悉以此白上。」安石諾之。
辛酉,布對于崇政殿,具奏所聞于繼宗者【四九】,曰:「嘉問等務多收息以干賞,凡商旅所有,必賣於市易,或市肆所無【五○】,必買于市易。而本務率皆賤買貴賣,重入輕出,廣收贏餘,誠如繼宗所言,則是挾官府而為兼并之事也。」上覽之矍然,喜見於色,問布曰:「王安石知否?」又問:「安石以為如何?」布皆對以實,且言:「事未經覆案,未見虛實。」上曰:「朕久已聞之,雖未經覆案,思過半矣。」諭布姑留劄子於榻後。布又言:「所召問行人,往往涕咽,陛下以久旱焦勞,誠垂意於此,足以致雨。」上曰:「必欲考見實狀,非卿莫可。」布曰:「臣雖罷軟,不敢不盡力。」上曰:「如此,則卻取劄子付中書。」
布始得對,方待次,安石先奏事,上謂安石曰:「曾布言市易不便,知否?」安石曰:「知之。」上曰:「布言如何?」安石曰:「布今上殿,必自言。」遂留身白上:「市易事,臣每日考察,恐不致如言者,陛下但勿倉卒,容臣一一推究,陛下更加覆驗,自見曲直。若陛下為觽毀所搖,臨事倉卒,即上下協力,承望為欺,恐致忠良受枉。」上曰:「布言此,何故?」安石曰:「布與嘉問不相足,爭互牒事亦可見。」上曰:「布或緣與卿素親厚,故如此。」安石曰:「臣不敢逆料人情,但依實考驗事情,要見曲直而已。」因言:「備位久無補時事,不能令風俗忠厚,幸陛下早改命,臣久如此,必負陛下寄託。」布所言既送中書,是夜上批問安石:「恐嘉問實欺罔,非布私忿移怒【五一】。」安石具奏,明其不然。於是有詔令布與呂惠卿同根究市易務不便事,詣實以聞。大抵安石意主嘉問,不以布所言為是,故使惠卿居其間也。
他日,安石又言:「鄉者開封、祥符兩縣人三日擁門,求請常平錢不得,而朝廷之上方爭論抑配不已,陛下亦疑其事,乃即位之初也。今陛下即位已久,言市易事乃復如此,足以觀風俗之如故也。」
刑部員外郎、集賢校理竇卞,太子中允、集賢校理兼史館檢討沈括,並同修起居注。
癸亥,遼使蕭禧辭於崇政殿,上面諭:「蔚、應、朔三州地界,俟修職官與北朝職官就地頭檢視定奪。雄州外羅城,乃嘉祐七年因舊修葺,元計六十餘萬工,至今已十三年,纔修五萬餘工,即非創築城隍,有違誓書,又非近年事也。北朝既不欲如此,今示敦和好,更不令接續增修。白溝館驛亦俟差人檢視,如有創蓋樓子箭窗等,並令拆去,創屯兵級並令抽回。朝廷自來約束邊臣不令生事【五二】,如昨來趙用擅入,全屬北朝地分,雄州職官十餘人並已停降。今來郭庠侵入,全屬南界地分,兼先放箭射傷巡人,理須應敵。況北朝近差巡馬,已是創生事端。其郭庠事并其餘細故,並循常例,別無違越,無可施行。」禧奉詔而退。
投以報書曰:「辱迂使指,來貺函封,歷陳二國之和,有若一家之義。固知鄰寶,深執信符,獨論邊鄙之臣,嘗越封陲之守【五三】,欲令移徙以復舊常。竊惟兩朝撫有萬宇【五四】,豈重尺土之利,而輕累世之驩。況經界之間,勢形可指,方州之內,圖籍具存,當遣官司,各加覆視。倘事由夙昔,固難徇從,或誠有侵踰,何□改正。而又每戒疆吏,令遵誓言,所諭創生之事端,亦皆境候之細故。已令還使具達本國【五五】,緬料英聰,洞垂照悉。」翰林學士呂惠卿之辭也。呂惠卿撰國書,此據密院時政記,惠卿集載此國書,「具達本國」下有「自今以還,凡此之類,只委守臣之移檄,免煩使節之交馳。庶邦好之不渝,亦民疑之交釋」六句,與此不同。當是密院削去,其詳見八年四月五日注。呂惠卿家傳:契丹遣汎使蕭禧要求地界,傲慢無禮,當遣不辭,中書、樞密院議,欲移檄本國施行。惠卿押賜筵,乃上疏曰:「切聞使臣此來,頗甚驁慢,朝廷有意督過之。臣愚謂敵人講和垂七十年,歲賜金帛以數十萬計,雖違首足上下之義,猶得以大事小之權。今陛下聖德光充,神武獨運,西覆洮、隴,南平荊蠻,彼以無事坐受數十萬之賜於中國,則其勢不能不震疊。故因使人輒爭小事,示無所畏而為自安之謀,其狀可見矣。為今之計,莫如一切置而不問,乃所以深制之之術也。何以言之?湯之事葛也,無犧牲則遺之牛羊,無粢盛則使亳觽往為之耕,及其可征也,一舉而葛服。冒頓之平東胡也,求寶馬則與寶馬,求閼氏則與閼氏,東胡愈驕不為備,乃襲而滅之。蓋翕張勝敗之勢,有至于必然者,雖冒頓猶如此也。今朝廷之於北敵,誠不失舊好,不當無事而使之疑,苟有經營鎮撫之心,不當先事而使之知,故臣以為一切置而不問。伏惟陛下恢天地之量,法成湯之智,以朝廷中國之未治為憂,而不以契丹之未服為患,則聖人有不怒,一怒而安天下之民者此也。」上賜手詔曰:「得卿奏論,方今朝廷當遇契丹之宜,悉如卿之言,深符朕意。政臣欲令有司詳數其傲慢之狀,移檄敵中戒敕之,已令寢之矣。」後數日對,上曰:「前日文彥博等堅欲檄契丹責其使者,朝廷方多事,豈宜如此,得卿來奏,助朕多矣。」此據惠卿家傳增入,當考。彥博此時不預政事,答詔所問,又在八年四月,家傳云云,必誤。
甲子,兵部郎中、天章閣待制韓縝假龍圖閣直學士、給事中,為回謝遼國使。
遣檢正中書戶房公事張諤減定在京諸門稅額。司馬光記聞云:鄭俠言,新制使選人監京城門【五六】,民所賚物,無細大皆征之。使貧民愁怨。此事當考。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詔,合參照。
上批:「聞都下米麥踴貴,可令司農寺發京倉常平麥【五七】,不計元糴價,比在市見賣之直量減錢出糶。」時米價斗錢百五十,已詔司農寺以常平米三十二萬斛、三司米百九十萬斛,平其價至斗百錢,至是又減十錢,益置官場出糶【五八】,民甚便之。
乙丑,詔中書曰:「朕涉道日淺,晻于致治,政失厥中【五九】,以干陰陽之和。乃自冬迄今,旱暵為虐,四海之內,被災者廣。間詔有司,損常膳,避正殿,冀以塞責消變,歷月滋久【六○】,未蒙休應。嗷嗷下民,大命近止,中夜以興,震悸靡寧,永惟其咎,未知攸出。意者朕之聽納不得於理歟?獄訟非其情歟?賦斂失其節歟?忠謀讜言鬱於上聞,而阿諛壅蔽以成其私者觽歟?何嘉氣之久不效也?應中外文武臣僚,並許實封言朝政闕失,朕將親覽,考求其當,以輔政理。三事大夫,其務悉心交儆,成朕志焉。」翰林學士承旨韓維之辭也。
先是,維對延和殿,上曰:「久不雨,朕夙夜焦勞,奈何?」維曰:「陛下憂閔旱災,損膳避殿,此乃舉行故事,恐不足以應天變。書曰:『惟先格王正厥事。』願陛下痛自責己,下詔廣求直言,以開壅蔽;大發恩令,有所蠲放,以和人情【六一】。」後數日又言:「近日畿內諸縣,督索青苗錢甚急【六二】,往往鞭撻取足,至伐桑為薪以易錢貨【六三】,旱災之際,重罹此苦。夫動甲兵,危士民,匱財用於荒夷之地,朝廷處之不疑【六四】,行之甚銳;至於蠲除租稅,□裕逋負以救愁苦之良民,則遲遲而不肯發。望陛下自奮英斷行之,過而養人【六五】,猶愈於過而殺人也【六六】。」復請對面論,上感悟,即命維草詔。詔出,人情大悅。維本傳云:詔出,人情大悅,是日乃雨。然實錄不載是日雨,恐本傳或有潤飾,今不取。本傳又云【六七】,有旨根究市易、免行利害,權住方田,編排保甲,罷議東、西川市易。按此詔未出,維已同孫永根究免行利害矣。權住方田、保甲等,見四月二日,特不當就此并書。會要三月六日有詔求直言,而實錄無此【六八】,二十八日乃有此詔【六九】。一月不應兩詔,或會要誤也。
知制誥王益柔言:「試將作監主簿麻皓年嘗注孫、□二書及唐李靖對問,頗得古人意旨,兼自撰臨機兵法,甚精當。欲望許進所注書,或可採錄,乞加試用。」從之。李靖兵法世無全書,略見於通典,今對問出於阮逸家,或云逸因杜氏益之也。
詔諸路安撫使司,許差機宜官【七○】出入提舉訓練義勇、保甲。
上批:「比來流民往京西者,經過京師,恐無資糧,或致餓殍,可相度賑濟。」中書言:「民既失業流移,道過京師,苟給以糧食,遠近相傳,來者不已,則難以周給,而近畿又未有興工用觽之役以募之。臣等以為莫若詔流民所往州郡,募其少壯者充役,疾病老幼者則計口給食。」遂詔京西路監司官分定州軍速檢計,隨處當興大小工役,募流民給錢糧興修。
又詔:「河北、河東、京東西【七一】、荊湖、淮南、江南、福建、兩浙、永興、秦鳳、梓州路災傷州軍,賊盜罪至死者減死決配發募;贓及二千以上刺配廣南牢城,不滿二千刺配千里外牢城;強□不殺傷人,元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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