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圖籍疆界為據,使其盡力交相詰難。然北人非不自知理曲,蓋故欲生事,遂興干戈,以氣吞我,以勢淩我,是欲奪我累年所作之事。彼非敢無故驟興此端,實有以致其來也,惟陛下深省熟慮,不可一向獨謂敵人造釁背盟也。彼若萬一入寇,事不得已,我持嚴兵以待之,來則禦戰,去則備守,此自古中國防邊之要也。若朝廷乘忿便欲深入討擊,臣慮萬一有跌,其害非細,更或與西夏為犄角之勢,則朝廷宵旰矣。事既至此,邊奏警急,兵糧皆闕,窘于應用,須防四方凶徒必有觀望者,謂國家方事外,虞其力不能制我,遂相聚嘯,蜂蝟而起,即事將奈何?臣願陛下以宗社為憂,生民為念,納污含垢,且求安靜,更俟歲時豐稔,窮困稍蘇,流亡漸歸,民麤安業,稅賦不失,倉廩不虛,恩信宣布,人心固結,然後別圖萬全之舉,貴免一跌之失,此天下之願也,亦臣之志也。
向又喧傳陛下決為親征之謀,中外益更憂懼,心隕膽落。陛下雖英睿天縱,必有成算,然太平天子與創業之君,事體絕異,尤未可慨然輕舉。又恐朝廷且作聲勢,固無實心,事若如此,乃是我以虛聲而邀彼實來也。張虛聲者,必有疏略之虞;作實來者,必有周密之慮。以疏略之虞而當周密之計,其成敗豈不灼然耶?假令入討得志而還,此契丹一種事方自大,況又夏國、唃廝囉、高麗、黑水女真、達靼等諸蕃為之黨援,其勢必難殄滅,使無緃類,即由此結成邊患,卒無已時,大非長轡遠馭之道也。臣竊謂因橫使之來,且可選人以其疑我者數事開懷諭與云:「朝廷凡所為武備,乃中國常事,非願外興征伐。向有用武之地,皆小蕃有過者,朝廷須合問罪。若吾二大邦,通好已是七十餘年,無故安肯輒欲破壞?恐是姦人走作,妄興鬥諜,或是彼聞我整促邊事,即疑我有所興作,我既知之,豈免大為準擬,蓋因此互相疑貳,養成釁隙,遂有今日事理。」朝廷更有可說諸事,但盡說之,須令釋然無惑,乃一助也。橫使如不納,即遣報聘者於遼主前具道此意,庶幾一聽,必有所益。緣彼大藉朝廷歲與,方成國計,既有顧藉之心,豈無安靜之欲?只以□疑未釋,遂成倔強。若與開解明白,必肯回心向化,凡百蔕芥,盡可脫落。苟互相疑忌,兩心不通,禍患日深,必成後悔。臣歷觀春秋洎戰國時,諸侯遞相征伐,兩兵已合,飛矢在上,走使在下,其間辨說解釋,遂各交綏而退,卻復盟好者,比比皆是。況今釁端漸啟,兵尚未合,且可多方以理解釋,或能有濟,與其用戰征而決勝負,萬不侔也。
此致疑及禦戎二事,臣並得之髃論,非出匤臆,是皆目前觽所共知共見必然之理,必難事外別求奇異之策也。臣皆望陛下兼求博訪,不宜專聽一偏之說,恐有逆合聖意及畏避用事之人,不敢盡以實事上奏,有誤國家大計。臣今所以及此者,竊聞去春以久旱,陛下特降手詔,許人極陳朝政得失,中外歡忭,咸謂聖情已大開悟,尋聞上章論列者甚多,隨而或遭貶降,陛下殊不以手詔召人極陳為意而優容之,反令得罪,士大夫自此皆務鈐結,忠藎之言不敢復出於口。臣謂下情不能上達者,乃朝政莫大之患也,願陛下深思之,極慮之,早令天下受賜及朝廷無事,不勝大幸。此奏出于箶遽,又且欲事理明白,不敢少加文飾及援據古事,但直書利害而已。昔楚相子反謂區區之宋,尚有不欺人之臣,況中原大國,已與北人結隙,今若更不推誠以待之,則恐不能解疑釋惑也。伏乞聖造特加裁恕。
彥博言:「敵人之情,貪利忘義,然自祖宗朝與之通好,息民幾八十年,未□(□□□)□云□犯順。惟慶曆初乘我西事未弭,故有邀求,當時再立誓書,亦古尋盟之義。自數年前,累來妄理白溝館地及要拆去鋪屋。況誓書之中,明載雄州所管白溝,兩朝遵守已久,且信誓之辭,質於天地神祗,告於宗廟社稷,此而可渝,何以享國!今蕭禧重來,又決於雄州北亭交割禮物,其意欲以雄州北亭為界。原其貪心,亦因慶曆初西事未平之際,來求黃嵬之地,朝廷容易棄與之耳。然中國禦戎守信為上,必以誓書為證,彼雖詭辭,難奪正論。臣又以事理度之,事固有逆順,理固有曲直,若敵人不計曲直利害,敢萌犯順之心,朝廷固已嚴於預備之要,足食足兵,堅完城堡,保全人民,以戰則勝,以守則固,止此而已。大抵中國之兵,利在為主,以主待客,以逸守勞,理必勝矣。竊料聖意重於舉動,發言盈庭,容有異論,或曰先發制人,意在輕動;或曰乘其未備,襲取燕薊。事不審處,恐將噬臍,非王師萬全之舉也,伏願陛下垂意熟察之。今朝廷分置將官,整齊器械,固得之矣,然將校偏裨,更須遴擇其人。又河朔薦饑,若兵連未解,物力殫屈,即金湯不守,先事而辦,乃無後艱。」彥博集自注九年三月。按:彥博稱三月者是也,若九年,則當云八年。
公亮言:「國家以通和之策羈縻強敵,雖歲委金帛,而休兵息民逾七十年。近者數起釁端,蓋欲自庇,不然,亦謀之舛謬。代北之地,詳詔旨所諭,以為官吏按行圖籍甚明,則雖欲包含,亦恐無名,與之無名,則無厭之欲後不可足,且敵人之情,畏強侮弱,要在控制得術耳。嘉祐以前,西夏頗守誓約。嘉祐元年,妄爭麟府封疆,遂擄郭恩武,戡黃道元,朝廷姑務含容,無一言問罪。至治平二年,又妄認同家堡以為封境,殺掠屬戶弓箭手數千、牛馬萬數而去。已而檢視同家堡地界,乃元昊時生蕃十九戶所獻,遂降詔諭之。諸司副使王無忌齎詔至境,拒而不納,朝廷不欲深治,但命延州牒問,遂攻圍大順城,諒祚中流矢乃去。其後雖遣使奉貢,而屢入寇邊,乃詔權罷歲予,方復懇求,待之如初,因而帖服者八九年。臣思北敵之情,恐不異此。臣之愚慮,欲乞朝廷選擇謀臣報聘,諭與彼國生事,中國包含之意,至於疆界,案驗既明,不可侵越,使敵主曉然,不為邀功之臣所惑,必未敢萌犯邊之意。且中國今日之勢,與雍熙、景德之間不同,河北之兵,既以倍增,又益之以民兵,及行陣訓練多出睿算,以此待敵,不為無備。然尚須謀擇將帥,北邊久不用兵,雖有可用之人,或未之試也。若將帥得人,委之一面,使久其任,觀其措置才略,足試後日之用。或謂河北久戍之卒,不經征討,則陝西、河北近有戰勝之兵,自可籍記,以備一旦調發。敵人萬一犯邊,願先絕其歲賜,臨之以良將精兵,彼亦自亡之時也。景德中,敵騎南牧,一遇親征之師,狼狽請盟,若非真宗憐其投誠,許為罷兵,無遺類矣。況今日備禦之勢,又非昔時之比,但定州一路最為控扼,若入寇之初,勿犯其鋒銳,俟其入界疲曳,以重兵夾攻,必無不克。敵若敢深入內地,則臣謂大河之險,可敵堅城數重、勁兵數十萬,寇至北岸,前臨大河之阻,後有重兵扼之,前不得進,後不得奔,王師仍列強弩於南岸待之,此百勝之勢也。今者中國所以待敵人者,既極包容矣,若其生事不已,不使知懼,臣恐未易馴服。控制之柄,無使倒持,北敵知中國之不可窺,姦謀亦自息矣。」朱史云:琦等度上以敵為憂,故深指時事以為言,疏奏既無可施行,敵亦卒不動。今依新本,削去遣裴昱賜韓琦等四人詔。墨本係之七年十月八日壬申,并附見琦等疏。案詔語有云「橫使復至」,則是蕭禧再使,乃八年三月八日庚子入對,不應七年十月八日便云「橫使復至」也。墨本既誤,朱本因之,今移入八年四月蕭禧去時,仍以蕭禧再來冠其首,庶詔及疏議並無牴牾。丁卯,遼主遣永州觀察使耶律景熙、崇祿少卿韓詵,其母遣懷德軍節度使耶律達、廣州防禦使劉從祐來賀同天節。詔國子監屏內舍生陶臨出學。初,呂惠卿引臨為經義所檢討,母病,謁告歸省,聞王安石召為相,枉道見之,安石還朝以聞,故屏之。既而御史蔡承禧復以為言,又詔殿三舉。上問安石何故取臨,安石曰:「初不見其過故取,今見其有罪故絀,政當如此耳。」日錄云:自泗州倒行至臨淮謁余。不知臨鄉里是何處,當考。
詔廢州為縣,廢縣為鎮,即兼兵或縣萬戶、鎮千戶以上,委轉運司舉知縣、監鎮官,餘非初廢,並銓院選差。
戊辰,賜西京昭孝禪院戶絕田,仍免其稅役。
管轄京東淤田李孝□言:「乞候礬山水至,開四斗門引水淤田,權罷漕運三二十日。」從之。以礬水漲水頗濁,可用以淤故也。
癸酉,上批:「熙河路【一四】全乏錢糧,恐誤邊計,可速議經畫。」迺遣濰州團練推官杜常相度措置,增招弓箭手。欲以減戍兵,紓邊饋也。後又詔與高遵裕裁減修造數。
詔罷給田募人充役,已就募人聽如舊,其走死停替者勿補。先是,王安石為上言給田募役有十餘害,上曰:「苟如此,初何以有此議?議者必言所利。」翌日,檢初議,乃李承之言募弓手宜如弓箭手為便,遂作此法,餘無所利。安石曰:「只以田募弓箭手,已不如募弓手之便。弓箭手雖選彊壯,然即取足于一家,苟可以為彊壯,則弗卻也。弓手乃選彊壯于無方,所募皆得真彊壯者。」上乃令廢以田募役法。據實錄乃四月三日事,今因罷給田募役始著之。二月二十二日甲申,王庭老可考。王荊公安石當國,以徭役害農,而游手無所事,故率農人出錢募游手給役,則農役異業,兩不相妨。行之數年。荊公出判金陵,薦呂惠卿參知政事。惠卿用其弟溫卿之言,使役錢依舊,而撥諸路閑田募役。既而閑田少,役人多,不能均齊天下,方患其法之不可行,而中丞鄧綰又言:「惠卿意在甲毀乙,故壞新法。」于是,不行溫卿之言,而依舊給錢募役。此據魏泰東軒錄。泰誠不知事實者,姑附以證其誤。七年五月二十四日初降指揮,蘇軾奏議在元祐元年四月六日,王巖叟等駮奏在二年三月末,當并考。
乙亥,龍圖閣直學士、髃牧使李中師權發遣開封府。
右監門衛大將軍仲銑領雅州刺史,手詔「仲銑廉靜修潔,好學知分,近曾召對,可特遷官」故也。日錄:十九日,上言:「與世居謀反者醫人劉育嘗遷岐王奏差,而岐王見其多事,不許。又干嘉王,仲銑言此人多事,不宜在王府,乃已。」上因言銑廉靜好學知分,王安石曰:「此以知忠信寡欲之人,有補於世。」上曰:「良是。」今附此。三月四日,世居及育下獄;閏四月二十一日,斷獄。
太常禮院言,已尊禧祖為太廟始祖,孟夏禘祭,當正東嚮之位,仍請自今禘祫著為定禮。詔恭依。
丙子,岐王顥復奏乞賜外第,詔答不允。戊寅,樞密副使、右諫議大夫□充為檢校太傅、行工部侍郎、樞密使。上批:「充久參機政,悉力職事。」故有是命。
提舉河北西路糴便糧草、金部員外郎呂嘉問為檢正中書戶房公事。上批:「熙河路見闕錢穀,而將作調營繕材木數多,今三司修建將畢【一五】,京師造作又權罷七年,既無急用,即可權住采買,以紓邊費。」時修三司材料既足,而通遠軍、鳳翔府累歲所應輸納木猶積欠五十餘萬,中書請盡蠲之,而以見役兵繼令采伐,從之。詔江寧府昨借常平錢米修農田水利,如限滿未足,更展一年。從宰相王安石請也。
都大提舉黃、御等河公事程昉言:「乞自滹沱、葫蘆兩河引水淤溉滹沱南岸魏公、孝仁兩鄉瘠地萬五千餘頃,自永靜軍雙陵道口引河水淤溉北岸曲淀等村瘠地萬二千餘頃,並俟明年興工。」從之。正月二十五日可考。河渠志第二卷:滹沱河,本西山水,由真定、深州、乾寧與御河合流。熙寧元年,河水漲溢,詔都水監、河北轉運司疏治。六年,深州、祁州、永寧軍修新河。八年正月,發夫五千人并葫蘆河增治之。四月,程昉言:「諸引水溉南岸魏公等鄉瘠地,凡一萬五千頃;北岸曲淀等村瘠地,凡一萬二千頃。」從之。明年,昉上淤田之勞,遷張逖為西京左藏庫副使,張適為大理寺丞。自是,水利日興而民受其賜。志第三卷又云:八年四月,程昉言:「深州靜安縣令任涎檢踏滹沱河南岸,放水入兩堤舊河,淤溉南岸魏公、孝仁兩鄉瘠薄鹹地約一萬五千餘頃,乞明年收畢二麥,全放滹沱、葫蘆兩河水淤溉。」從之。
知廣信軍狄詠等言:契丹移新木、內城村兩鋪近邊,欲以本軍張瓜村、新河口兩鋪亦移近邊,與彼相直。」詔河北沿邊安撫司遣官相度,如全屬南地,即如所請。知雄州王道恭言:「北界改移鋪屋,見移文詰問,未敢再令毀拆。」詔候契丹防守人馬退則毀拆。
環慶路經略司言:「已諭蕃部,因請貸糧各於手背刺寨名,選為三等,籍定姓名。」從之。
詔軍頭司呈試武藝人,及五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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