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二百六十四

作者: 李焘11,681】字 目 录

附。」上曰:「士寧更有罪,於卿何損【四】?況今所坐,並無他。」安石曰:「士寧縱謀反,陛下以為臣罪,臣敢不伏辜!然內省實無由知,亦無可悔恨。然初聞士寧坐獄,臣實恐懼。自陛下即位以來,未嘗勘得一獄正當,臣言非誣,皆可驗覆也。今士寧坐獄,語言之間稍加增損,臣便有難明之罪。既而自以揣心無他,橫為憸邪誣陷,此亦有命,用此自安。然陛下以為人心難知,亦不至此,若素行君子必不為小人,素行小人豈有復為君子?」上曰:「如曾布,卿亦豈意其如此?」安石曰:「曾布性行,臣所諳知。方臣未薦用時,極非毀時事,臣以其材可使,故收之。及後宣力,臣傾心遇之,冀其遂為君子,非敢保其性行有素也。布且如此,陛下豈可不知其故?若陛下以一德遇髃臣,布知利害所在,必不至此,陛下豈可不思?」他日又言:「昨臣論奏范百祿、徐禧事,不顧上下禮節,犯陛下顏色者,誠激於事君之義也。子路行行如也,然孔子教之事君,曰『勿欺也而犯之』。子路雖行行然,至於衛君以正名為迂,於孔子則欲以門人為臣,未免為欺也。然則不欺而犯,人臣之所難,臣所以如此,徒以報陛下故爾。陛下於徐禧等事,何須遽有適莫?此兩人相訟,自當有曲直。陛下有適莫,小人承望,便於曲直有所撓。曲直有所撓,即害朝廷政事。臣備位執政,政者,正也,今曲直有所撓,即害臣職事,此臣所以不免犯顏論奏。如向時曾布事,臣屢奏力爭,願陛下勿倉卒,倉卒即上下承望,所推事皆失實。陛下不聽。不知後來事果如何?」及孝□、琥受詔,百祿竟得罪。

戊辰,定州路安撫司言,北人引兵焚廣信軍新河口鋪及擄卻廣信、安肅軍界居民。

詔:「知廣信軍狄詠斥堠不嚴,知安肅軍郭忠嗣失覺察,各罰銅二十斤。軍士鬥敵傷重,遷一資;不願者,賜緝二十疋;傷輕,十疋。其遂城、安肅兩縣尉,委安撫司選舉使臣代之。」

詔三司選官往江淮發運司趣上供糧綱,令張頡具滯留因依以聞。

己巳,三司言:「乞責發運司漕今歲上供及積欠,須及六百萬石。」從之。

是日,詔諸路並權住教五軍陣,止教四御陣。此據會要,乃五月九日詔王安石。實錄云:「上用李靖法作陣圖,隊為四部,將居中,有親兵而無部。呂惠卿極論難其不可,王安石亦為上言其非。及進呈,僉順上意,以為善,獨與惠卿論難,而王珪不言。安石曰:『先王伍法恐必不可改。今作四部,即兵以分合為變。不知四部分,則大將在中何所依附?若附四部中,則一部有兩人大將;若不附四部中,大將反無以自衛【五】,如何待敵?』上默然,乃且令試教。」此據實錄三月十五日事【六】,今附見,恐所謂四御陣者即此也。二月十六日定八軍陣法,當參考。

辛未,詔提舉出賣解鹽張景溫,相度□地可淤溉處以聞。閏四月十八日,初提舉賣鹽。

錄草澤朱唐為內殿崇班,賜錢五百緡;潘若沖為右侍禁,宋庠、王純為左班殿直,賜錢二百緡;沂州左一將潘顥、徐州彭城縣弓手楊坦為下班殿侍。餘各賜錢有差。皆以告發捕捉李逢等推恩也。右班殿直、閤門祇候申詡為左班殿直。上批:「詡人品庸下,祇應生簄。」故罷其閤門事。壬申,詔寶文閣待制李承之罷糾察在京刑獄。以承之言兄立之等各主刑獄故也。

詔自今駙馬都尉改官及七年,取旨。先是,駙馬都尉初無改官法,至是始著為令。後又詔,及七年令尚書吏部磨勘,更不取旨。五月十日,王師約遷汝防。

癸酉,中書禮房言【七】:「欲令諸科舉人試斷案、大義者,以六場通考定去留、高下,不與其餘諸科比量分數,據合格人盡數解發。」從之。

又詔檢正中書五房公事官綴中書省班,官卑者次起居舍人,坐知雜御史下、侍御史上。上批付韓縝等:「勘會昨朝辭日,曾面諭卿等,候卿到邊上,先約與北人於水峪地分相見分畫訖,將以次地分商量。今得卿等今月十九日奏,與蕭禧、穎相見,因何卻將東至團山鋪,西至瓦薼塢一起並與北人議定,遂致貪婪麻谷地分,不肯了當,可速分析奏聞。其水峪以次地分,不管更致促迫,須候一處開壕立堠,一切了當,方得躬親往彼按視分畫。」此據兩朝誓書冊內五月十三日付韓縝等。

是日,因進呈福建茶事,上謂王安石曰:「財利須因物勢自然,輔之以法,乃可從。若強以法制,即不可久。」安石曰:「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乃聖人所以治天下,非特財利事而已。」上曰:「薛向多作小鈔賣解鹽,不知久則壅而不泄,亦非通曉解鹽本末者。」安石曰:「非薛向不知解鹽,乃朝廷不察薛向,故向以此欺朝廷爾。」上曰:「由此言之,須久任,則如此不得。」安石曰:「要官有闕,則才者當進遷,豈可以其材更留滯而不使進?」上曰:「如陳恕堪執政,以其曉財利,令依參政恩例,且主計可也。」安石曰:「若能分別是非邪正,以大德役小德,則人臣雖在事一日,亦不敢為欺。若其不能,則雖久任,孰與照姦!」上曰:「要在上之人曉事。」安石曰:「若但曉事,而不免有養望持祿之心,則雖見如薛向者,安肯點檢?」上曰:「以此知序德,乃能序爵。」甲戌,同判都水監、屯田員外郎侯叔獻為度支員外郎,陞一任。以都水監言,汴口自去秋河流退背,取水淺□,度開濬當役五萬五千人,而叔獻親帥二萬人治之有成功故也。呂惠卿日錄:熙寧八年十四日,進呈楊汲功過。上曰:「功過多少?」安石曰:「莫可以相折除,不須升任,令再任。」余曰:「楊汲即是臣之無服表親,臣舊薦與王安石、韓絳,今來淤田【八】,此人卻有守。曾公亮親外生。汲初淤田時,公亮謂汲曰:『有多少好差遣,卻與他管勾恁地事?』是他堅不從,臣亦佳其有守。」絳曰:「淤田卻是汲擘畫。」上曰:「卻是李璋擘畫。」余曰:「擘畫不獨李璋。然當時人淤田,只要泛淤。汲隨地形築堤,逐方了當,以此免渰浸之患,遂有成功。」上曰:「昨來已賜田及已有酬賞。」余曰:「侯叔獻元是祕書丞,汲是著作。叔獻今為兵部員外郎。」上曰:「叔獻後來多以功遷。」余曰:「多以淤田,然臣所以陳首,恐陛下他日要人使,如汲輩亦可用。」安石進前後再任、不升任例。安石曰:「金君卿元為廣西了役法不得,君卿去了得,用特與升一任。昨來王庭老必是錯引此例。」余曰:「亦不得用與不用此例。當時進呈,庭老要移別任,陛下以監司得力,寧與轉官或陞任,不欲頻移任,故并一任差遣。」上曰:「此只是就任增秩。」余曰:「此乃增秩賜金之義。」安石曰:「只因升了庭老,孫珪亦緣此升任,李之純又卻只落權字。李之純卻是錯。王庭老自熙寧三年兩浙,首尾今已六年,昨來朝廷初行新法,差張詢、王醇、林英勾當不得,遂差庭老。創初施行,升一任亦不為過。」已上並呂惠卿日錄所載,緣檢楊汲事未獲,因此侯叔獻遷官姑附此。

堂後官、右贊善大夫周清為文思副使,管勾堂後官公事。清以宣州法司嘗被杖,召為堂後官,至是當改殿中丞,乞換官。許之。元豐元年正月,清駮相州獄,司馬光記聞以為江寧府司法,與此不同,當考。入內東頭供奉官、寄昭宣使、嘉州防禦使李憲為入內押班。時入內副都知張若水久病在告闕官,憲以有功洮西,故超授之。

上批付韓縝等:「今月十三日,據走馬承受所奏,有陽武石砆所寨續起遣弓箭手三百餘戶一千餘口,見無處安存。及卿等與禧、穎相見日,逐不住添展地土,致北人旋旋侵逾,不肯休止等事。未知上項弓箭手因何又有起遣,及添展地土有何道理?是不是慶曆中撥與,後來卻有侵過之處?疾速勘會聞奏。」此據兩朝誓書冊內,三月十四日御札。

乙亥,詔李承之參定蕃兵法。初,上閱樞密院所擬定措置蕃兵法條目未詳。手詔以為此法初未書契勘見修條約,及諸路團結補職次序,而遽頒之,則當有抵礙無疑,儻旋用諸處奏請改更,乃所以啟有司奉行滅裂不謹之意,朝廷號令數易,如此非便,故有是詔。禮院言:「今年四月,太廟禘祭排列神位,已依敕命尊始祖居東嚮之位,自順祖而下,昭穆各以南北為序。自今如遇禘祫,著為定禮。」詔恭依。補蕃僧李巴□為三班差使,依本族蕃巡檢。巴□居黃河北,領部族甚觽,地接西夏,為所誘脅,故以職名羈縻之。從洮西安撫司請也。

詔發運、轉運、提點刑獄、提舉司、州縣吏及衙前不犯徒若贓罪,能通法律,聽三歲一試斷案。轉運司以八月差官如試舉人法,每路取毋過三人,本司具名并試卷以聞,委中書詳覆。次年二月,并在京諸司吏願試者,同差官比試,取毋過十人,補御史臺主推書吏,以次補審刑院糾察、司書、令史。試不中者,軍巡院人與三司大將,諸路人委試官再取轉運司試卷及見試卷看詳,若有可采,具名聞,與轉官【九】。

補司天監生石道為靈臺郎。道嘗言明天曆未經測驗,不可用,坐是奪官。既而月食,與曆不協,曆官皆抵罪,乃還道保章正,仍為監生。至是,與修奉元曆成,故又有是命。閏四月壬寅可考。

賜權發遣開封府推官蹇周輔紫章服。周輔以御史臺推直官往沂州治李逢獄還,上以為精敏可屬事,改開封府推官,入謝,又有是賜。「精敏可屬事」,據周輔舊傳。周輔往沂州,見三月丙申。

都提舉市易司言:「昨商稅院奉詔,流民物貨不多,免稅錢。今已豐熟,而諸門放稅如故,慮失歲課,請如舊制。」從之。會要五月十五日事。

丙子,涇原路走馬承受公事郭逵等言,渭州行鐵錢未便。詔本路錢有不可行者,令秦鳳等路轉運司銷變,毋得支用。二月二日,增鑄大錢。

提舉市易司舉劉佐。佐前在市易司坐法衝替事理重,代佐者不知買賣次第,比較所收息,大不及佐。王安石欲許之,韓絳固爭,以為佐未合與差遣。安石曰:「市易務自來舉官不拘條制,且七八萬貫場務須付之能者。」絳固爭,以為如此則廢法。上曰:「且令勾當,候合受差遣,方許理任如何?」絳猶以為不可,再拜乞辭位,曰:「如此,則宰相不可為。」上愕然曰:「茲小事,何必爾!」絳曰:「小事尚弗能爭,況大事乎?」安石曰:「劉佐之罪只為拆換卻官文字,然無避事之罪,此何足深責!如杜純者,陛下親選擇,令勘王韶事。韶受陛下一方邊寄,為郭逵所誣,若不獲辨雪,則壞陛下事不細。純既受命,密院即擢以為檢詳,特遷一官。臣問密院,與杜純轉官用何條貫?曰無條貫。用何例?曰無例。有何意義?但曰奉聖旨而已。臣當是時固疑純必不直。及見韶無罪,乃云文籍證據皆不分明,不可勘;反奏劾王韶討殺蕃部不當,中書將前後奏報畫一條析,有文籍證據可以勘得事狀行下。蔡確所以不能易情節,而王韶獲雪。如杜純欺罔如此,亦是衝替事理重,韓絳亦不候合受差遣,便奏差在會計司,此與差劉佐亦何異?若比劉佐則純為罪重,情理難恕。」絳曰:「只候局了卻,令入審官授差遣。」安石曰:「例須有酬獎,如何並不推恩,卻直送審官?恐如此施行不得。」絳曰:「劉佐違條貫甚多,不合奏舉。又呂嘉問到中書專欲捃舊事,改更前來聖政,臣所以住不得。臣若不去,又是一馮京。」安石曰:「韓絳用心必與馮京不同,但此一事所見與臣異爾。呂嘉問若非理捃舊事,自可條例進呈,陛下必有處分。」絳曰:「如何更一一條列?」安石曰:「嘉問只是言朱溫,其恩澤事乃是臣令作文字,言檢正官不合奏薦,臣亦以既往止之。嘉問遂自入奏,然此事嘉問亦不為無理。」

絳又固求去位,安石曰:「絳若能以去就之義守職,臣亦何敢忘義,屈而從絳!且須論道理,未須言去就。」因為上言路适不職,佐前有績效,方今理財不可緩。絳曰:「臣嘗領三司,亦何嘗闕乏!」安石曰:「鄭州枷栲百姓,令賤賣產以給軍賞,大臣、近臣乃或賤買民產,此韓絳所見。」絳曰:「其時誠是闕乏,然小人喻於利,不可用。」安石曰:「市易務若不喻於利,如何勾當?且今不喻於義,又不喻於利,然尚居位自如;況喻於利,如何可廢!」檢正官奏薦事,在四月二十六日。此言「朱溫其恩澤」,未詳。五月十八日,絳乞罷。

翼日,安石又為上論:「呂嘉問、程昉盡力,然為觽所攻,陛下不察而問之,則天下事孰肯為陛下盡力?」上曰:「如程昉非不勾當得事,但不循理。」安石曰:「程昉舉呂公孺誠為不識理分,然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45下一页末页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