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韓絳請也。七年十月庚辰初置。
辛未,王安石言:「臣子雱奉詔撰進詩義,臣以當備聖覽,故一一經臣手,乃敢奏御。及設官置局有所改定,臣以文辭義理當與人共,故不敢專守己見為是,既承詔頒行,學者頗謂有所未安。竊惟陛下欲以經術造成人才,而臣職董其事,苟在臣所見小有未盡,義難依違。所有經局改定諸篇,謹錄新舊本進呈。內雖舊本,今亦小有刪改,并於新本略論所以當刪復之意,如合聖旨,乞降指揮,其詩序用呂升卿所解,詩義依舊本頒行。」詔安石并刪定升卿所解詩序以聞。六月十七日,當考。升卿罷國子,在七月二十三日。
安石又言:「伏奉手詔,依違之罪,臣愚所不敢逃。然陛下既推恩惠卿等,而除其所解,臣愚不敢安此。若以其說有乖誤者,責臣更加刪定,臣敢不祗承聖訓!」此據安石奏劄增入。惠卿云:「臣亦當奪官。」蓋辨此也。推恩在六月二十一日,改定序解在十二月二十四日。
呂惠卿緣升卿事乞罷政。既復就職,與安石益不協,於是留身白上曰:「臣意安石在江寧時,心有所疑,故速來如此。既至,必是陛下宣諭及嘗借臣奏對日錄觀之,後頗開解。忽兩日前,余中、葉唐懿來為臣言,安石怒臣改其詩義。中等昔與臣同進呈,安石以為忘之,當時只進呈詩序,今但用舊義爾。臣意以為未審,遣升卿往訊之,果然。升卿曰:『家兄與相公同改定進呈。』安石怒曰:『安石為文豈如此?賢兄亦不至如此,此曾旼所為,訓詁亦不識。』臣甚怪之,而未喻其怒之意,此必為人所閒爾。臣之弟兄於安石,陛下所諒。臣所以事臣親者,移之以事陛下外,必所欽服者,安石一人而已。臣之為官屬,安石亦尊禮臣,不與他等,至與之極口爭事,未嘗怒也。近議市易俵糴事,臣意以謂常平法行之方漸安帖。又為此法,呂嘉問必不能辨,所以往復與之問難,以遲其事。及將上,陛下果以為問,臣不敢不言。然安石未必怒此,只是為人所閒爾。」市易俵糴事,在閏四月十九日。上曰:「練亨甫邪?」惠卿曰:「此亦其一,固有為之致力者。」上曰:「張諤邪?」惠卿曰:「非也。嘉問、諤不至如此。」上曰:「亨甫何以至是?」惠卿曰:「亨甫數欲陛下召見,臣以其為人好進太速,嘗與鄧綰書言:『若使亨甫得見,即唐、虞、三代之治不難致。』不知何為遽能致此?故臣不敢言之朝。其後,綰薦之。臣進呈,但言其欲望見清光而已。臣平日薦人於陛下,常淺言之。陛下以聲身為律度,輕重不繫人言,豈敢溢辭薦人?亨甫聞之,怒臣不褒稱也,而臣弟在講筵,陛下亦嘗問及亨甫,臣弟言不知其為人。大抵承禧所言,皆亨甫教令之。臣雖不肖,麤知性命之理,安石雖不察臣,臣終不與之較,文章聲名,臣尤不以為意。且經義雖聖人有不能盡,無不可以增損處,昨以安石既去,據理修定,不敢少改。不意其怒如此。陛下或有四方事,臣願備使令。」
上復留惠卿曰:「卿且□心。」然議益不合,惠卿益不自安,後月餘乃具劄子至上前進讀曰:「臣伏見王安石劄子,奏乞詩序用呂升卿所解,詩義依舊本頒行。其小有刪改,即依先得指揮。奉聖旨令安石并所解詩序刪定進呈。安石稱:『於新本略論所以當刪復之意,不曾降出。臣無由知其故。至謂以雱所進詩義,則一一經其手,而設官置局有所改定,文辭義理當與人共,故不敢專守己見為是。既承詔頒行,學者頗謂所改未安,以為陛下欲以經術造就人才,而職任其事,苟在所見小有未盡,義難依違。』臣於其說,皆所未諭。臣惟朝廷初置經局,令臣與雱修撰,而安石提舉詳定,皆自陛下發之,非因建請也。苟以為舊義不刊,則不知設官置局,欲令何為?宜有增損也,則草創討論,修飾潤色,自有次第。而詩義,臣等初奉德音,以謂舊文頗約,新學不知,今之修定,宜稍加詳。至其進論多涉規諫,非學者所務,宜稍削去,仍解其序。即不曾令誰訓其辭,誰訓其義也。故自置局以來,先檢討官分定篇目,大抵以講義為本,其所刪潤,具如聖旨。草創既就,臣即略為論次,初解大序及二南,凡五卷,每數篇已,即送安石詳定。一句一字如有未安,必加點竄,再令修改如安石意,然後繕寫,安石親書臣名上進,則雱所進義,雖一一經安石之手,不知何以加此?又修邶、鄘、衛以後數卷,安石在此閒,或就局已經數覽,洎去江寧,又送詳定,簽貼鑿書,其處非一。自此以後,臣以安石去局,而義又加詳,更不欲輒改舊文,只令解序。自安石到京,令檢討官以續所撰義歷呈安石,其餘,臣於中書與安石面讀,皆有修改去處,經局草卷宜尚有存,檢討官僚今多在此,皆可驗問。臣自少以來與安石遊,凡有議論,更相是正,未嘗有嫌。矧於是時承詔論撰,欲傳久遠,如能修改使成全書,豈有彼此?而安石又以相臣董其事,意有未安,留加筆削,不為稽緩。而修寫進呈,得旨刊布,幾及千本。刊印經義在六月十九日。忽見余中、葉唐懿來謂臣,安石怒經義局改其二南舊義,止令勿賣,須得削去。臣意中等聽之謬也,再令審之,復如前說。又令升卿往問,輒復大怒,其言如中等所聞。當初進二南義之時,陛下特開便殿,召延兩府,安石與臣對御更讀,以至終篇,陛下褒稱,聖言可記。安石未耄,何至廢忘,而其言如此,誰不駭聞。然臣猶以謂安石特發於一時之不思也。今安石乃乞用舊本頒行,若以謂小有未盡,當如先降指揮刪定,有誰不欲,致使依違?若以謂皆不可取也,則以安石之才,於置局之日,國風以前看詳修改,有至於數過者。苟其文至於皆不可取,則曷為不見,而今日獨賴何人發明而後見之也?臣於安石之學素所諳識,凡讀文字,臣以為是,安石是之;不然,安石所否。安石學雖日益,去春今秋不應頓異,而以為陛下欲以經術造成人才,不得不爾,則前日之所是,今日為未定;今日之所是,他日豈可定哉?安石當國,以經術自任,意欲去取,誰敢爭之!然臣反覆求其所以然之故,而莫之喻也。」上曰:「安石無他意。經義只為三二十處訓詁未安,今更不動。序只用舊義,亦無害。」惠卿曰:「安石欲并序刪定。置局修撰非一日,今既皆不可用,而轉官受賜,於理何安?臣亦當奪官。」上曰:「豈有此理!」惠卿曰:「然縱朝廷不奪臣官,臣何面目。安石必言垂示萬世,恐誤學者,洪範義凡有數本,易義亦然,後有與臣商量改者三二十篇,今市肆所賣新改本者是也。制置條例司前後奏請均輸、農田、常平等敕,無不經臣手者,何至今日遽不可用,反以送練亨甫?臣雖不肖,豈至不如亨甫?」上曰:「卿不須去位。」惠卿曰:「臣豈可以居此!」已上並據惠卿家傳增入。蔡承禧劾升卿奏可考。惠卿別有日錄載此段尤詳要,不異家傳所載,更不別出。陳瓘答劉羲仲書云:「呂太尉日錄未之見,但於宛邱奏議中,見其進日錄劄子爾。蓋自其與荊舒反目以後,既進二手簡,又進日錄四卷。四卷之內,皆鋪陳執政以後歸美之跡,自明其忠。故當時荊舒毀懟之說,不復見信於裕陵,而荊舒由是重得罪矣。鍾山所著八十卷,乃效彼四卷而為之也。二錄卷帙多寡雖則不同,而得伸其所懷,則無以異也。自明其忠者,得伸於前;自明其聖者,得伸於後。今八十卷盛行於世,取而觀之,效驗彼此,則四卷所載,可未讀而盡得其意矣。」瓘書當考,惠卿宛邱奏議亦未見。
詔文武官授差遣,不得與五服內許相容隱親屬為代。初,武官有是法。至是,并文官行之。
壬申,詔河北州軍城櫓未興工者權罷,據所用樓櫓具材木,限三年畢儲之,以待緩急,仍先具公費以聞。
又詔江南西路轉運司訪作陂匠人,優給路費,仍與大將驛料赴司農寺。
環慶鈐轄梁宗吉進所造戰車。此據會要。上批付韓縝等:「今月六日,得卿等繳奏北人來牒,岢嵐軍地分見守把界壕,非元初分立界至處所。詳料北敵之意,必以卿等累督其先開立蘆茅山以西壕堠,疑已尚有準擬分畫之地,謂我含而不洩,幸而議不及之,急欲承就了當,故復反覆侵貪,不肯休已。敵情若此,苟不以堅緩持之,不惟草城川地決不可與,深恐浸淫滋長,邀求大事,遂致爭競,難保盟約。卿等宜示以持久不易之意,庶幾姦貪或能阻止。昨降指揮,令卿等暫般挈家屬在彼,可速依準,庶北人伺知,信我不憚持久。前日降出雄州繳奏北界涿州來牒一道,稱:『準樞密院劄子,據山西都鈐轄司申【三】,近巡歷緣山口鋪有雙井地蔡家口,南人阻當北界人旅過往等事,已降付樞密院訖。』看詳上件北牒乃是昨據邊報,北廷差官特來按視,欲有爭理疆事。今之來牒乃開端耳。已後次第必須相繼迤邐,漸漸加緊理會。故今應接之始,不可不謹。卿可於本房取索子細看詳,照對前後文字,與樞臣面議,審擬一回牒進呈。」此據兩朝誓書冊內,九月十三日申時御批付韓縝等,未審是八年或九年,因八年七月二十八日有雙井事附此。八年九月十三日更當考詳,亦恐此時韓縝未必在京。六月十五日縝乞奏事,或此時已入京,亦不可知也。六月十八日并二十九日,九月二十九日并此十三日,又十月一日,又十一月二十八日,并合考詳。韓縝除都丞在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此九月十三日未必在樞密房,更加檢詳乃可。
癸酉,司農寺言:「坊場、河渡等,舊止以酬牙前。自募役法行,在公之人□占浮費十去八九,牙前裁損尤多,不惟革除重難破產之害,且舊令圓融科配陪費之物,因此並徙官給,則坊場等錢自合一歸官府,以補所費。兼諸路有以軍員兵士等代役人者,軍人闕則須雇人,官司多不知此,以為減得役人,遂欲裁減役錢元額,宜有約束。」迺詔買撲坊場等錢并別樁管,許酬新法以前牙前及依條支賞,并依常平法給散外,不得他用。違者徒二年,不以去官赦降原減。其以軍人代役人者,令許所代役人合給工食及支酬等錢,亦別行樁管。其坊場錢,令司農寺下諸路歲發百萬緡於市易務封記,仍許變易物貨至京。本志同,三年十一月七日始賣坊場【四】。
判大名府文彥博言:「大河衍溢,壞民田多者六十村,戶至萬七千;少者九村,戶至四千六百。乞蠲被水民戶租稅。」從之,仍詔都水監勘會官司不申奏因依以聞。既而本監言,惟濱州薄有水患不多,已奏外,餘皆無之。「既而本監言」,據朱本增入,新本亦無之。存此,可見當日事情,故不當削云。正月五日中書云云,可考。甲戌,詔故步軍副都指揮使宋守約子西頭供奉官琦就移在京差遣。自今應閤門使以上死十年內,許本家乞親弟姪子孫一人差遣,立法自守約始。
又詔忻、代州諸寨以禁軍代廂軍。河東路察訪使李承之言,極邊廂軍多作過故也。
秦鳳等路提舉營田鄭民憲言:「熙州倉草場李士良經畫通遠軍營田,乞計租課募人請佃。」從之,仍令民憲提舉,士良管勾。是日,蠻賊七百餘人寇古萬峒。據十一月十一日奏。
乙亥,詔置太廟司命、戶、醦、中霤、門、厲、行七祠位版。從太常寺請也。
丙子,詔諸路教閱保甲並隸尚書兵部,增同判官一員、主簿二員、勾當公事官十員,勾當分州軍出入提舉,舊州軍提舉官並罷。以兵部書令史王運言保甲乃民兵,不當隸司農寺也。
詔給韓琦再任相州支賜,付其家。
丁丑,江南東路轉運司乞米三五萬石賑濟饑民。詔淮南東西、兩浙、江南東路共更留上供米十五萬石賜災傷州軍。戊寅,內藏庫言:「饒、池、江州監自熙寧六年增鑄額錢多借給諸司,歲輸不及額。乞不許諸司借支,逐州豫具所鑄數關報。」從之。
辛巳,命司農寺主簿王古鞫前秀州通判張若濟贓罪以聞。御史中丞鄧綰言:「若濟先知華亭縣,參知政事呂惠卿及其諸弟與之密熟,託若濟使縣吏王利用借富民朱庠等六家錢四千餘緡,於部內置田,利用管勾催收租課等事,乞施行。」故有是命。始,若濟去華亭,大理寺丞上官汲為代。若濟受民□湘等銀九百餘兩,後以兩浙轉運副使王庭老等薦,通判秀州。若濟疑汲在華亭發其姦,收付獄。汲止坐違法差人衝替,汲妻高氏詣登聞以訴。會提點刑獄盧秉亦按若濟贓。試將作監主簿鄭膺者,惠卿舅也。若濟資膺錢五萬入京請求,又陰使人竊舊案牘焚之,匿其枉法罪,止坐受所監臨,追三官勒停,送衡州編管。汲訟不已,於是綰受其言,因劾惠卿與若濟交結狀。綰借若濟事以攻惠卿,蓋王雱意也。二十六日惠卿自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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