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昨日親奉詔,以竇苹舞文變法,須追逮證左,參考情實,仰見陛下□仁欽恤重刑之意。書曰:『非佞折獄,惟良折獄。』臣欲乞別差端厚明良之臣,移司勘劾,庶幾推見本末,義不縱姦,仁不濫罰,有以副朝廷用刑之意。如陛下必欲令蔡確兼領獄事,亦乞止就本臺與臣等參治。臣於蔡確雖無雅素,然臣備官御史,緣確論薦,不為無恩。臣所以懇懇疏辨,愚不量力,誠以其為人峭深,性寡忠厚,若使獨領勘鞫,而附以險薄小吏,竊恐逼脅窮治,不盡情款,或及無罪。伏望陛下揆之聖心,參以朝論,如確所存不如其言,臣當伏妄言之誅,以厲中外。」
丙午,四月三日,詔確、履及監察御史裏行黃廉就臺劾實,仍遣舜舉監之。朱本簽貼云:先帝遣李舜舉、黃履按相州獄事,可謂審實,而舊錄書云:「履等下簾引問,罪人不知為詔使也,猶以為噃。」今取到黃履狀稱,並當面引問罪人,諭以朝廷遣詔使重行按問,各令盡理供析,罪人並無噃辭。顯是舊錄誣罔改定云,上初以潤甫、均言,故疑獄辭非實,仍遣履、舜舉即訊,履等同潤甫、均至臺引問,而履等諭罪人以詔使審訊,罪人卒無異辭。今新本只用舊錄,合從新本。黃庭堅作黃廉行狀差同結絕相州獄事:初,相州事發於皇城卒,事十九不實,知雜御史蔡確頥鍊成獄,以此自謀。中丞鄧溫伯、御史上官均上疏論之,溫伯又在經筵造膝而論。確耳目長,具得溫伯、均所言,又善伺察中人主意,即論溫伯、均朋黨為邪,與罪人為地;又任殘賊吏,日引諸囚如使者慮問狀,稱噃者輒苦辱之,有人情所不能堪。及上遣黃履、李舜舉按獄,而囚以為如前,皆引服。于是天子不疑確,而溫伯、均皆得罪。均猶獨上疏爭之,然廉至未幾,而具獄上矣。廉嘗謂子弟:「吾失不極論此獄,甚愧。」然上官,御史也。上官均後以此劾廉,罷都承旨。七月一日,虞肇送審官。□充言:「御史臺鞫相州獄,連臣貋文及甫,其事在中書有嫌。乞免進呈,或送樞密院。」詔免充進呈及簽書,候案上,中書、樞密院同取旨。
提舉成都府路茶場司言,秦鳳路副總管夏元幾用禁軍回易私茶,侵壞茶法。詔轉運司劾之。
又詔大理寺行銓院案吏與增祿,仍行倉法。
丁未,中書奏:「檢正吏房公事、刑部員外郎向宗儒申請諸房有未便事。一言:『大卿監以上隸中書,少卿監以下屬審官,惟奏薦則皆在中書施行。況今武臣閤門副使以上奏薦,則係樞密院,諸司使以下並屬審官西院,中書、密院事體亦當均一。欲乞今後文臣奏薦大卿監以上依舊外,少卿監以下並令審官東院施行,所有合用條制,即乞備錄頒降。』一言:『天下州軍務在選擇能吏,故自知縣資序選充通判、自通判選充知州者,蓋朝廷銟拔人材,以備任使,謂之堂選。既謂堂選,則當自中書施行。今堂選者郤送審官東院,本院會問,動經旬月,甚是迂滯。欲乞今後堂選人並依堂除則例,從中書取索會問施行。』以上二項欲並依。一言:『制敕院舊例,守當官行遣本房文字,守闕不預行遣,其守闕料錢五貫文,不預行遣稽違差失,遇有恩賞,與本行守當官一例被賜。又諸房承例指射、連簽、行遣,即添食錢五貫文,顯見僥倖。乞據見今守闕人數,隨事繁簡,分隸諸房,悉令同共行遣。如此,各務協心職事。』一言:『自來差官主判在京官司,有正,有權,有權發遣,而無定制。且以尚書六曹言之,惟吏部流內銓,雖兩制並為權判,其餘諸部皆無此例。如京百司自兩制而下至朝臣並帶提舉,顯見輕重不類。其餘寺、監諸司,率皆如此。乞今後差官各依官職資序高下,立為定式。』以上二項欲並令本房立法聞奏。」從之,仍以宗儒檢正五房公事,候一年取旨與館職。實錄太略,今用中書時政記。
三司奏請預借明年陝西合得鈔錢百萬緡,應副緣邊糧草,內以十萬緡充買鈔本錢。從之。
提舉成都府等路茶場李稷奏請賣茶以買馬,而所賣茶價高下不一,或能增不能減,或知減不知增。欲裁立中價,聽隨市色增損,仍定歲入課額及設酬賞格。又言蕃部無錢,止以米及銀、絹、雜物賣錢買茶。乞許博易銀、米等物,立限半年易錢。從之。時政記甚詳,今止從實錄。
戊申,詔修完京城所差役兵五百、石匠五十,赴曾公亮墳供役。以公亮葬期已逼,而役事未集故也。
提舉修閉決口所奏,集築隄道人力少,乞在京備城兵內那三千人赴役,半月可畢工。從之。己酉,遼主遣崇義軍節度使耶律永寧,副使、太常少卿、乾文閣待制劉霑,來賀同天節。
鄜延路經略使呂惠卿乞諸路緣邊城寨闕官,及管押兵馬緩急事宜差使,並許經略安撫、鈐轄司於待闕得替使臣至軍大將內權差勾當,每月一具所差員數、職位、姓名申樞密院。從之。
庚戌,詔以瀛州陳次米依災傷及七分例,貸第四等以下戶,不得抑配【五】,免出息。
權發遣荊湖北路轉運判官馬瑊言:「體問山猺丁先鋒初因绚殺地客王聰,其後沈大鼻等乘勢劫略,見今保險,遷徙不常,官軍難於追逐,臣已立賞招捕。乞止令湖南差兵防截,迫逐赴本路出降。」詔荊湖南路安撫司曉諭猺賊於北路投首,仍多差兵丁防截,如已在南路歸窮,即安存,奏取指揮。三月辛丑,立賞格;是月辛酉,降;五月己丑,處置;七月甲戌,推賞。上批:「昨差赴廣西戍兵,據所供帳狀,已見其數不多,兼代期月日不遠,其近補官員【六】可更勿令前去。縱彼暫闕部轄將校,可差上名及十將等已下管押,庶免盛夏遠道往反之勞。」詔:「軍器庫使兼翰林醫官使陳易簡等五人,入內東頭供奉官、勾當御藥院李舜舉等四人,各轉一官。易簡與今年上路衣襖,舜舉等四人聽寄資,餘減磨堪年及與中下路衣襖共二十二人。」以上批「近太皇太后服藥康復,醫官、內侍供奉有勞,可推恩」故也。
乙卯,右正言、知制誥、知諫院兼判司農寺蔡確為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翰林學士、右諫議大夫兼侍讀、權御史中丞鄧潤甫落職知撫州,太子中允、權監察御史裏行上官均責授光祿寺丞、知光澤縣。潤甫責辭云:「奏事不實,奉憲失中,言涉詆欺,內懷顧避。」均云:「不務審克,苟為朋附,俾加閱實,不如所言。」
先是,上別遣黃履、黃廉及李舜舉赴御史臺鞫相州法司獄,確知上意不直潤甫等,即具奏:「潤甫不悅推見陳安民請求執政情節,責罵吏人,均亦在傍憤恚。見臣不與之同,潤甫便行公文云『未敢上殿』。次日,卻聞因進讀留身。續又與均密自奏事,不令臣簽書,必以臣見其朋姦之跡,恐臣論列,故造飛語,以中傷臣,及欲動搖獄情,陰結執政。蒙陛下遣黃履、李舜舉詣臺審問,潤甫與均於聚廳引問罪人處,猶敢對使者交口紛紜,意欲開誘罪人翻異,而罪人了無異辭,履及舜舉備見。案潤甫等附下罔上,情狀明白。緣臣前任知雜御史,有詔與潤甫共舉臺官,臣素不識均,因潤甫再三為言,遂同奏舉。均既蒙朝廷擢任,而姦邪如此,乞早賜罷斥。」上始亦疑相州獄濫及無辜,遣使訊之,乃不盡如潤甫等所言,確從而攻之,故皆坐貶,確遷中丞。凡朝士繫獄者,確令獄卒與之同室而處,同蓆而寢,飲食、旋溷,共在一室,置大盆於前,凡饋食者羹飯餅餌悉投其中,以杓勻攪,分飼之如犬豕,置不問。故繫者幸其得問,無罪不承。此據司馬記聞,或移入斷陳安民等下。上官均傳云:「相州富人子殺人,讞獄疑于審刑、大理,京師流言法官竇苹等受賕,知制誥蔡確引猾險吏、法官數十人窮訊慘酷,無敢明其噃。均上疏乞以獄事詔臣等參治,坐是謫知邵武軍光澤縣。苹等卒無受賕之實,天下服其持平。」舊紀書:「鄧潤甫劾詔獄詐罔不實,落翰林學士,罷御史中丞,知撫州。」
三司言澶州闕糧,乞權借糧。詔許於澶州封樁糧借給,毋過五萬碩。
丙辰,詔兩浙路提舉官增置一員。判司農寺蔡確言「兩浙州縣戶觽多,提舉司所管錢穀三百餘萬,乞擇能吏,倚以辦劇」故也。
庚申,入內東頭供奉官、熙河路都總管司走馬承受公事長孫良臣言,聞夏人於漢界內掘坑,畫十字,立草封,恐因循寖成邊事。詔經略司體量,如實,即令鄜延路經略司【七】移牒誡約之。
詔知廣州曾布專提舉依所降法式,修完中、東、西三城樓櫓。
詔:「諸榷場除九經疏外,若賣餘書與北客,及諸人私賣與化外人書者,並徒三年,引致者減一等,皆配鄰州本城,情重者配千里。許人告捕給賞。著為令。」左藏庫使曹誌為昌州刺史,以上批「誌,太皇太后從子,特恩」也。
辛酉,知制誥錢藻、孫洙並直學士院。
三司乞罷在京行折二銅錢,聽盡出新錢。從之。
點閱淮南、荊湖、江西、福建將兵畢,西上閤門使張山甫減磨勘三年,差使、指使先次指射差遣,餘賜帛有差。
馬瑊言猺賊丁先鋒等納木契乞降。詔瑊:「如首領實願降,聽收木契,毋遣人招喚。」
壬戌,詔:開廢田、興水利、建立隄防、修貼圩□之類,民力不能役者,許受利人戶具合費用數目,貸常平等錢穀,限三年兩料輸足,歲出息一分【八】。
詔:「西上閤門使、忠州團練使韓存寶聽以減磨勘三年回授其母萬年縣君田氏,進封仁壽郡君,賜冠帔。非有戰功如存寶者,毋得援為例。」
癸亥,太白晝見。
甲子,陝西路轉運司乞運河中、陝府、華州、永興軍大錢三十萬緡,與緣邊廣置軍儲。從之。
詔制勘院遣人就問太常博士□安持,特免追攝。
河州請以城東北隅附山不食之地二頃作墓園,瘞蕃漢陣亡暴骸,已擇僧看管修葺,乞賜院額,依太原府例,二年度僧一人。從之,仍以慈濟為額。
詔太醫局選醫生十人,給官局熟藥,乘驛詣曹村決河所醫治見役兵夫。
乙丑,集慶軍節度使、同平章事、虢國公宗諤為鎮南軍節度使、同平章事,進封豫章郡王。上批:「宗諤皇家近屬,自除使相,今十餘年。頃雖曾以罪左降,緣已經展磨勘年,於法尚有殘零月日未該敘進,可特與進一爵、遷一官」也。兩紀皆書此。詔麟、府、豐州見欠熙寧七年至九年振貸米人戶,不以等第與展限,分夏秋料納。又詔:「聞安南行營軍有實染瘴逐隊不及,死於路者,多作逃亡注籍,深可矜憫。宜令所屬考實具名以聞,並依瘴死例推恩。」
詔成都府劉庠:配賊李玖不以常法特釋之。丙寅,詔供備庫副使任遵子降一等推恩。先是,遵遇南郊,乞補子班行,年已十七,中書擬送刑寺定奪。上批:「與之與否,非有司所宜決,可從朝廷指揮,降等推恩,仍著為令。」
丹州言,本州僻小,惟管宜川一縣,每有公事,止於司理院當直司可以勘鞫,乞併州院入司理院。從之。
詔定州望都縣自今罷武臣知縣,差京朝官。
御邇英閣,講官沈季長進講周禮「小宰掌建邦之宮刑,以治王宮之政令,凡宮之糾禁」,上曰:「政令、糾禁,詳略如何?」季長對畢,上曰:「言『凡宮之糾禁』,則不止於王宮,蓋又及於諸侯也。」
丁卯,河東路經略使韓絳言,河外三州并緣邊堡寨未役功料甚觽,全闕廂軍,乞募禁軍修完。從之,仍令更刷本路廂軍,及候澶州塞河役兵回,併力修築,如功料浩大,即俟農隙,更差雇保丁。
三司言,太醫局熟藥所熙寧九年六月開局,至十年六月,收息錢二萬五千餘緡,其息計倍。詔監官光祿寺丞程公孫、殿直朱道濟減磨勘三年,依條給賞。自今二年一比較。
詔熙寧九年進士、諸科並依六年指揮,試律令或斷案注官;累試不中、不能就試,即滿二年注官。
戊辰,詔:「義勇、保甲毋得應進士舉。今日以前,已習文業,聽自陳。本州試驗,若堪取應,即給公據,落籍本家一丁。」提舉修閉曹村決口所言,丙寅已塞決口。詔改新閉曹村埽曰靈平,遣樞密直學士陳襄祭謝。仍以都總管燕達兼都大提舉修護,務令堅實。及遣中使撫問,賜燕達以下御筵,役兵、禁軍等特支錢有差。靈津廟神濟夫人進封靈顯神妃。初,決口屢塞,不能絕流,財力俱竭,達等相視無策。有小赤蛇出於上流,觽以為神,共禱之。一夕沙漲,河遂塞,故賜名埽曰靈平,廟曰靈顯神妃,【九】殆非人力也。新、舊紀於丙寅書:塞決河,名其埽日靈平。西染院使任澤為皇城使、昌州刺史,供備庫副使時君卿為宮苑使、榮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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