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尚儒雅,教化大行,境內乃有鳳凰、麒麟、嘉禾、甘露之瑞,足為善政也。」宋琪曰:「秦彭,一郡守耳,政善而天應之若此,況君天下者乎!何謂太平不可致,和氣不可招也。」(延慶,未見。)
丁巳,上謂宰相曰:「夏州蕃部並已寧謐,向之強悍難制者,皆委身歸順,凡得酋豪二百七十餘人,種族五百餘帳。十年以來,戎人所略生口、羊馬數萬計,悉還其主。朕前後遣師將,皆諭以柔服之旨,戎人畏威,故不煩戰伐,皆相率內附。朕亦慮轉餉勞擾,止令齎茶於蕃部中貿易,以給軍食,未嘗發民輸送也。」又謂李繼捧曰:「汝在夏州用何道制蕃部?」對曰:「戎人狡狠,臣但羈縻而已,非能制也。」
先是,塞房村決河,用丁夫凡十餘萬,自秋徂冬,既塞而復決。上以方春播種,不可重煩民力,乃發卒五萬人,命步軍都指揮使田重進總督其役。供奉官劉吉自贊請行,且言若河決不塞,願夷族。上壯之,使副重進。吉親負土,與役徒晨夜兼作,戒從吏勿言,使者至,密訪乃得之,歸以白,上甚喜。內侍石金振者,領護河堤,性苛急,號為「石爆裂」,數侵侮吉,吉默不校。一日,吉與乘小船至中流,語之曰:「君恃貴近,見凌已甚,我不畏死,當與君同見河伯耳。」將蕩舟覆之,金振號哭,搏頰求哀,吉乃止,自是不敢侵侮吉矣。己未,滑州言河決已塞,髃臣稱賀,吉之功居多,即授西京作坊副使,賜予甚厚。上作平河歌以美成功,蠲水所及州縣民今年租。
己丑,召宰相近臣賞花於後苑,上曰:「春風暄和,萬物暢茂,四方無事,朕以天下之樂為樂,宜令侍從詞臣各賦詩。」賞花賦詩自此始。(明年四月賞花、釣魚,又賦詩,此但賞花。會要以為曲宴目明年始,今兩存之。)壬申,幸含芳苑宴射,宰相宋琪曰:「陛下控弦發矢,一如十五年前在晉邸時。」上曰:「朕比曩時筋力誠未覺衰,然少喜馬射,今不復為矣。」且謂琪曰:「此地三數年不一至,固非數出宴遊也。」時劉繼元、李繼捧等皆侍坐,琪因贊頌神武,與李昉等各賦詩,上為和賜之。
是春,宰相奏事退,上謂之曰:「卿等所奏簿書,乃是常事。惟時務不便,尤須極言其失,無有所隱,朕當裁酌,從長而行。苟言不當,亦不責也。」宋琪曰:「陛下英明臨照,無所不周,而猶虛懷聽納,所恨愚短,不能上副聖心。」
夏四月乙酉,泰山父老千餘人復詣闕請封禪。戊子,髃臣上表請封禪,表凡三上。甲午,詔以今年十一月有事於泰山。是日,幸金明池,觀習水戰,謂宰相曰:「水戰,南方之事也。今其地已定,不復施用,時習之,示不忘武功耳。」因幸講武臺閱諸軍馳射,有武藝超絕者,咸賜以帛。還登瓊林苑北榭,賜從臣飲,擲錢於樓下,俾伶人爭取,極歡而罷。丙申,詔翰林學士承旨扈蒙、學士賈黃中、散騎常侍徐鉉等同詳定封禪儀。
己亥,命南作坊副使李神祐等四人,脩自京抵泰山道路。
庚子,以宰相宋琪為封禪大禮使,翰林學士宋白為鹵簿使,賈黃中為儀仗使。宋琪等議所過備儀仗導駕,上曰:「朕此行蓋為蒼生祈福,過自嚴飭,非朕意也。」乃詔惟告廟及至泰山下用儀仗,所過不須陳設。
甲辰,布衣趙垂慶【五】詣匭上書言:「皇家當越五代而上承唐統為金德。若以梁上繼唐,後唐至國朝【六】,亦合為金德。矧自禪代以來,符瑞狎至,羽毛之色,白者不可勝紀,皆金德之應也。望改正朔,易車服旗色【七】,以承天統。」事下尚書省,集百官定議。右散騎常侍徐鉉等奏議曰:「五運相承,國家大事,著於前載,具有明文。頃者,唐末喪亂,朱梁篡代,莊宗早編屬籍,繼立世功,親雪國讎,天下稱慶,即比梁於羿、浞、王莽之徒,不可以為正統也。莊宗中興唐祚,重新土運。自後數姓相傳,晉以金,漢以水,周以木。天造皇宋,運膺火德。況國初便祀火帝為感生帝,於今二十五年,而又圜丘展祀,已經六祭。自是,日盛一日,年穀豐登,干戈偃戢。若於聖統未合天心,焉有太平得如今日?此皆上天降祐,清廟垂休,致成恢復一統之運也。豈可輒因獻議,便從改易,恐違眷命,深所未安。」又云:「梁至周不合迭居五運,欲我朝上繼唐統,宜為金德。且後唐已下,奄宅中區,合該正統,今便廢絕,理寔無謂。且五運代遷,皆親承授,質文相次,間不容髮,豈可越數姓之上,繼百年之運,此不可之甚也。按唐書,天寶九載崔昌獻議曰:『魏、晉至周、隋,皆不得為正統。』欲唐遠繼漢統,立周、漢子孫為王者後,備三恪之禮。是時,朝議是非相半,集賢學士衛包扶同李林甫,遂行其事,至十二載林甫卒後,復以魏、周、隋之後依舊為三恪,崔昌、衛包並皆遠貶,此又前載之甚明也。今國家封禪有日,宜從定制,上答天休,伏乞聖宋永為火德。」從之。
是月,王延德等至自高昌【八】。延德具言:
初發京師,越明年,四月乃至高昌國。師子王避暑於北庭,以其舅阿多于越守國,先遣人致意於延德曰:「我王舅也【九】,使者拜我乎?」延德對曰:「持朝命而來,雖見王亦不當拜。」阿多于越復數日乃相見【一○】,然其禮頗恭。
師子王邀延德至北庭,歷交河州【一一】,上金嶺,凡十四日乃至。師子王又先遣人致意,當擇日以見使者,願無訝其淹久。至七日,乃見,王及王子、侍者,皆東向拜,受賜,旁有持磬者擊以節拜,王聞磬乃拜。既而王之兒女親屬皆出,羅拜受賜。遂張樂宴飲,為優戲。又連日與延德泛舟,遊佛寺。高昌猶用開元七年曆,以三月九日為寒食,二社、冬至亦然。佛寺多唐時所建,額及經藏亦唐所賜。七月,令延德先還,國王九月乃還。時有契丹使者來,謂師子王曰:「聞漢遣使達靼而道出王境,誘王窺邊,宜早送至達靼,無使久留。」因言:「漢使來覘王封域【一二】,將有異圖,王當察之。」延德知其語,因謂王曰:「犬戎素不順中國,今乃反間,我欲殺之。」王固勸乃止。延德初自夏州歷王庭鎮【一三】、黃羊平,所過蕃部,皆以詔書賜其君長襲衣、金帶、繒帛,【一四】其君長各遣使謝恩。又明年,延德與其使凡百餘人,復循舊路而還,於是至京師。
延德初至達靼境,頗見晉末陷虜者之子孫,咸相率遮迎,獻飲食,問其鄉里親戚,意甚悽感,留旬日不得去。
五月丁亥,幸城南觀麥。還幸玉津園,觀魚,宴射,謂近臣曰:「朕觀五代以來帝王,始則儉勤,終乃忘其艱難,恣為逸豫,不恤士觽,妄生猜忌,覆亡之速,皆自貽也。在人上者,當以為戒。」
甲子,以監察御史宋璫為陝西轉運使。璫先知秦州,於是遣韋亶代之。璫去秦未百日,亶坐事繫獄,上以璫前有治績,再命知秦州,賜錢五十萬。璫安集諸戎,部內清肅,就轉比部員外郎,凡六年乃召歸。璫,渭南人也。
丁丑,乾元、文明二殿災。是日既夕,陰雲四合,風雷暴作,夜漏初上,大雨震電,火發自月華門,抱關者不之覺,延燒漸北,翌日辰巳間乃止。
是月,廢諸州農師。
詔廣南攝官並給印紙,令本州依正官例批書在任功過。
以將作監丞李元吉、丁顧言為堂後官,賜緋衣、銀帶、象笏,錢百千。京官任堂後官【一五】,自此始。
鹽鐵使王明請開江南鹽禁,計歲賣鹽五十三萬五千餘貫,給鹽與民,隨稅收其錢,二十四萬餘貫聽商人販易,收其算,從之。
丁亥,詔求直言,其略曰:「既延災於正殿,蓋示譴於眇躬。豈非刑賞有愆,措置乖當;或近習屏蔽,致物情壅塞,賦調未得均一,賢良多所淪滯。有一於此,足斁政經。中外髃臣,各期無隱。」因謂宰相曰:「朕訪求讜直,以規己失。昔禹拜昌言,世稱其明,今之諫者苟能切中時病,朕豈惜夏禹之拜乎?且為君之道,要在廣聞外事,分別善惡。朕御天下,兢兢業業,行將十年,每念封疆萬里,深居九重,人情未能盡達,若全不采聽,則官吏能否,生民利病,何從而知。古者,凝旒黈纊,用蔽聰明,若行於今世,則未盡理國之道。」宋琪曰:「王者明四目,達四聰,所以高視廣聰,導達物情。陛下博訪時事,刑獄繫滯者伸理之,官吏惰慢者懲儆之,條制未便者更張之。勤行不倦,遂致和平,天下幸甚。」(本紀以「明目達聰」事附七月初太一宮下,從寶訓。)壬辰,詔:「天下幕職、州縣官,或知民俗利害、政令否臧,並許於本州附傳置以聞。所言可采,必行旌賞,若無所取,亦不加罪。」先是,轉運使及知州、通判【一六】皆得上書言事,而州縣官屬則否。上慮下情壅塞,故降是詔【一七】。
上謂樞密使王顯等曰:「今年風雨雖調,猶慮禾稼未得豐茂,昨遣中使分往京畿百里外,拔取粟豆數十本,皆長數尺,大是好苗。」因出以示髃臣,喜形于色。
是日,草澤有上書言時政者,引對,其詞狂悖。上不之罪,慰諭而遣之。
丁酉,謂宰相曰:「前代帝王多以尊極自居,□□礏然顏色,左右無敢輒進一言。朕每與卿等□曲,商搉時事,蓋欲通上下之情,無有所隱。卿等直道而行,杜絕請託,勿以觽口鑠金為慮。比來中外議朝廷政理為何如?」宋琪曰:「陛下勞心致治,遠邇無間言。」上曰:「雖妄言如昨日草澤上書者,朕亦未嘗加譴。」琪曰:「狂瞽之人,當置嚴辟,但芻蕘不棄,以開言路,上聖之德也。」
庚子,始令諸州十日一慮囚。
壬寅,上謂宰相曰:「封禪之廢已久,今時和年豐,行之固其宜矣。然正殿被災,遂舉大事,或未符天意。且炎暑方熾,深慮勞人,徐圖之,亦未為晚。」乃詔停封禪,以冬至有事於南郊。
秋七月壬子,改乾元殿為朝元殿,文明殿為文德殿。
先是,南郊五使皆權用他司印,癸丑,始令鑄印給之。
上曰【一八】:「御史臺,閤門之前,四方綱準之地。頗聞臺中鞫獄,御史多不躬親,垂簾雍容,以自尊大,鞫按之柄,委在胥吏。求民之不噃,法之不濫,豈可得也?」乃詔自今鞫獄,御史必須躬親,毋得專任胥吏。
庚申,改匭院為登聞檢院,東延恩匭為崇仁檢,南招諫匭為思諫檢,西申噃匭為申明檢,北通玄匭為招賢檢。仍令諫院依舊差諫官一員主判。
八月戊寅朔,上謂宰相曰:「每閱大理奏案,或節目小有未備,移文案覆,封疆悠遠,動涉數千里外,禁繫淹久,甚可憐也。自今卿等詳酌,如非人命所繫,即與量罪區分,勿須再鞫。」始令諸州笞、杖罪不須證逮者【一九】,長吏即決之,勿復付所司。髃臣受詔鞫獄,獄既具,騎置來上,有司斷訖【二○】,復騎置下之。諸州所上疑獄,有司詳覆而無可疑之狀,官吏並同違制之坐。其當奏疑案,亦騎置以聞。
癸巳,有布衣以皁囊封書獻者,上覽之,皆常事也,且詞多狂妄,上弗加責。因謂宰相曰:「比下詔訪民間利病【二一】,然上封事者多不知朝廷次第,所言率孟浪,不切機會。本欲下情上達,庶事無壅,故雖狂悖,亦與容納。自古人臣諫君,固是好事,然須言當其理。國家擢任,亦須平允之人,如賣直沽名,僥求陞進,悉非良善。」宋琪曰:「小臣章疏,陛下盡與披詳,善惡賢愚,莫逃天鑒。苟百事之中一二可采,國家之利也。」
右補闕、知睦州田錫上疏曰:
伏念臣才謀不逮於古人,職次忝居於諫列,敢不常思補報,用答休明。六年九月十三日詣閤上書,昧死言事,陛下於是下御札俾人直諫,降敕書銟臣敢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又再上奏疏入遞,而不知達與不達,直言雖求用,而不知行與不行。今日陛下有所因方渴聞至言,有所為方切待直諫,引咎自誡,修德彌新。臣謂責在近臣而不在聖躬,罪在臣輩而不在陛下。日近陛下有朝令夕改之事,由制敕所行時有未當,而無人封駮者,給事中之過也。給事中若任得其人【二二】,制敕若許之封駮,則所下之敕無不當,所行之事無不精。事無不精則垂為典彞,敕無不當則編為格式,豈有朝令夕改之弊,豈有不精不當之虞也?臣所以謂責在近臣而不在聖躬也。
臣又見陛下有舍近求遠之事,由言動所為未合至理,而無人敢諫諍者,是左右拾遺、補闕之過也。今遺、補是侍從之臣,而不得在左右,職分當獻替之事,而未有上封章。自此,國家有舉事不便於時,遺、補不敢諫;朝廷法令有不合於道,遺、補不敢言。加以時久昇平,天下混一,致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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