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與士卒同甘苦。代北苦寒,人多服□罽,業但挾纊,露坐治軍事,傍不設火,侍者殆僵仆,而業怡然無寒色。為政簡易,吏民愛之。御下有恩,故士卒樂為之用。其敗也,麾下尚百餘人,業謂曰:「汝等各有父母妻子,與我俱死,亡益也,儻敵人散去,尚可還報天子者。」觽皆感泣,不肯去,遂俱死,無一人生還。
上聞業死,甚痛惜。辛亥,詔削美三任;侁除名,配金州,文裕,登州。贈業太尉、大同節度使,賜其家布帛千疋,粟千碩,錄其子供奉官延朗等五人【三四】及貴子二人。
九月戊辰,戶部郎中張去華獻大政要錄三十篇,上嘉之,降璽書曪美,賜帛五十段。去華初受命知陝州,因留不行。判刑部張佖上言:「望自今應斷奏失入死刑者,不得以官減贖,檢法官削一任,長吏並停見任。」從之。(張佖上言,本志在五月後,今移見于此。)嘗有犯大辟者,詔特減,上謂佖曰:「朕以小人冒法,原其情非巨蠹,故貸死流竄,亦足以懲艾之也。」佖對曰:「先王立法,蓋為小人,君子固不犯矣。」上以語宰相,且歎賞佖,以為知言。
冬十月丙申朔,上出飛白書賜宰相李昉等,因謂曰:「朕退朝未嘗虛度光陰,讀書外嘗留意於真草,近又學飛白,此雖非帝王事業,然不猶愈於畋遊聲色乎!」昉等頓首謝。
左拾遺真定王化基抗疏自薦,上覽之,謂宰相曰:「化基自結人主,誠可賞也。」又曰:「李沆、宋湜皆嘉士。」即命中書并化基召試。庚子,並除右補闕、知制誥,各賜錢百萬。沆,肥鄉人;湜,長安人:時皆為著作郎直史館。上又以沆素貧,負人息錢,別賜三十萬償之。上尤重內外制之任,每命一詞臣,必咨訪宰相,求才實兼美者,先召與語,觀其器識,然後授之。嘗謂左右曰:「詞臣之選,古今所重。朕早聞人言,朝廷命一知制誥,六姻相賀,以謂一佛出世,豈容易哉!郭贄南府門人,朕初即位,因其樂在文筆,遂命掌誥。頗聞制書一出,人或哂之,蓋其素乏時望。業已進用,朕亦為之靦顏,然亦終不令入翰林也。」
甲辰,以陳王元僖為開封尹、兼侍中,戶部郎中張去華為開封府判官,殿中侍御史陳載為推官,並召見,謂曰:「卿等朝之端士,故茲選用,其善佐吾子。」各賜錢百萬。及去華就遷左諫議大夫,又令樞密院王顯傳旨,諭以輔成之意。(陳載,未見。)丙午,改御前及書詔、天下合同三印皆為寶。
戊午,出御製新譯聖教序賜宰相李昉等。庚申,以黎桓為靜海節度使,命左補闕李若拙、國子博士李覺齎詔往使。桓制度踰僭,若拙既入境,即遣左右戒以臣禮,桓拜詔盡恭。燕饗日,以奇貨異物列于前,若拙一不留盼,又卻其私覿,惟取陷蠻使臣鄧君辨以歸。桓又謂覺等曰:「此地山川悠遠,中朝人乍歷之,不亦勞乎!」覺對曰:「國家提封萬里,列郡四百,地有平易,亦有險固,此一方何足云也。」桓默然色沮。(覺使交州,實錄在十二月辛巳,今并書之。)是月,詔祠部,凡僧尼籍有名者,悉牒度之。又詔自今須經業精熟,閱試及三百者乃許係籍【三五】。(太宗普度特放凡兩次,太平興國七年及此年也,實錄不記此年事,今追書之。考試經業,實錄載其事於此月甲寅,今亦附月末。)
上留意字學,以許慎說文差謬,學者無所依據,乃詔右散騎常侍徐鉉、著作郎直史館句中正等精加绚校。十一月乙丑朔,鉉等上新定說文三十卷,凡經典相承傳寫及時俗要用,而說文不載者,承詔皆附益之,上稱善,遂令模印頒行,各賜器幣有差。
十二月乙未,大雨雪。上喜甚,召近臣宴玉華殿,謂曰:「春夏以來,未嘗飲酒,今得嘉雪,殊慰朕心,思與卿等同一醉也。」
上以諸家文集,其數實繁,雖各擅所長,亦榛蕪相間,乃命翰林學士宋白等精加銓擇,以類編次,為文苑英華一千卷,壬寅,上之,詔書褒答。
契丹將耶律遜寧號于越者,以數萬騎入寇瀛州。都部署劉廷讓與戰於君子館,會天大寒,我師不能彀弓弩【三六】,敵圍廷讓數重。廷讓先以麾下精卒與滄州都部署李繼隆令後殿,緩急期相救。及廷讓被圍,繼隆退屯樂壽。御前忠佐神勇指揮使鉅野桑贊以所部兵力戰【三七】,自辰至申,而敵援兵復至,贊引觽先遁,廷讓全軍皆沒,死者數萬人,廷讓得麾下他馬乘之,僅脫死。先鋒將六宅使、平州團練使、知雄州賀令圖,武州團練使、高陽關部署楊重進,俱陷于敵。
令圖性貪功生事,復輕而無謀。于越素知令圖,嘗使諜紿之曰:「我獲罪於契丹,旦夕願歸朝,無路自投,幸君少留意焉。」令圖不虞其詐,自以為終獲大功,私遺于越重錦十兩。至是,于越傳言軍中,願得見雄州賀使君。令圖先為所紿,意其來降,即引麾下數十騎逆之,將至其帳數步外,于越據胡床罵曰:「汝嘗好經度邊事,今乃送死來耶!」麾左右盡殺其從騎,反縛令圖而去【三八】。重進力戰,死之。初,令圖與父懷浦首謀北伐,一歲中父子皆敗,天下笑之。重進,太原人也。丙午,瀛州以聞。廷讓詣闕請罪,上知為繼隆所誤,不責,逮繼隆,令中書問狀,尋亦釋之。(契丹本傳以廷讓敗在明年春,此大誤也。)
東頭供奉官馬知節監博州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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