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路經略司欲建環州百魚平、白草原、木瓜平堡寨及廢肅遠寨,計費十千萬,津置又當不貲。今邊城財力艱急,物價翔貴,如可以開疆制敵,固當不愛今費,以除後憂;今所建堡寨乃在邊壕以裏,財力餘時,尚不足為,況邊事未息,豈可坐開自屈之計?其罷之。」
詔:「引戰環州弓箭手都指揮使王隱舊病右目,因奪隘力戰,箭中左目,與三班借職俸祿,終其身,并與引戰支賜,仍許子孫承襲。」
上批:「知樞密院孫固以私喪合給式假,未有所給日限、官司處分,可從中書省依舊力施行。今後執政官給假準此。」
乙酉,范純粹奏:
臣伏見朝廷聚兵一道,以事西討,將修築堡寨,趲積芻糧,為進攻必取之計。臣以非才,職專餽餉,雖前後累與同職官條具事狀,仰煩聖聽,然其所論皆區區餽運職事之所當言者,至於攻討得失之勢,城堡利害之實【二】,師期之緩急,民情之休戚,所以繫朝廷天下之體者,則非臣之職,而前此未之言也。臣愚以謂畎畝不忘君者,蓋臣子之常守,況臣世荷國恩,久叨器使,今事有所睹而心有所懷,詎當以非職為嫌,而隱默自欺?此臣所以自信不疑而欲言者也。
臣竊聞去年邊事之初,議者謂夏人惛亂,囚辱其長,觽怨親叛,席卷可平。朝廷大治兵師,諸道並進,所向力戰,而賊巢不拔,則是與夫議者之言有間矣。今朝廷會兵涇原,欲為且城且戰之計。臣以謂精騎二十萬,聚於一方,聲勢重大,彼必清野,以避我鋒,決於他路犯邊,以為牽制。萬一乘虛入寇,則事有可憂。兼涇原進築之觽,所食糧米日將萬斛,所築城堡不過一二。而地里漸遠,餽運無可繼之策;時日漸久,丁夫有奔潰之虞。於此之時,勢必中罷,豈不負陛下興舉之意,而繫敵人觀望乎?矧所成堡障,深在賊疆,存守久長,豈敢自保?此又不可不慮者也!朝廷休養民力,充實府庫久矣,去歲兵師一出,而公私困弊,若此其甚。今者再議大舉,人氣事力大非去歲之比。若今歲事功不就,即來歲又將如何?國才民力將何以繼?此臣所謂攻守得失之勢,城壁利害之實者也。
臣準制置司牒,坐到發諸路兵馬之期皆在六月,竊計出兵之日,決是初秋。去歲涇原、環慶兩路各以九月出兵,比至中冬,漸以還塞,然猶士卒疾凍,十亡四五。今七月行師,方是苦暑,以二十萬之觽,冒犯炎日,或被堅禦寇,或負重力役,渴飲難周,瘧疾多有,復當大雨時行之月,豈無霖潦之虞?臣恐疾病傷殘,有甚前日,內外重兵,上繫國體,此臣所謂師期之緩急者也。
臣竊見去年調夫出界,其近上等第人戶有至獨出數十夫之家,其貧下戶人亦須數戶共出一夫,雇直至及百貫。又諸路轉運司接續調發,至於再三,其間凍餒艱苦,遇賊被害,死亡凋弊,久未可完,今茲再籍,百姓已諳事勢,人心駭畏,頗有逃散。麰麥在隴,秋禾將耘,妨奪農時,適於此日。緣軍大計,動須人力,臣等蒙朝廷誡以軍法,責令趨辦,若人戶大段流移,關內騷動,根本之地,事有可憂。異日言者必以臣等為歸咎之地,一身之責無足自愛,其如國事何?此臣所謂民情之休戚者也。臣竊謂朝廷舉動,計當萬全,而不當幸一時之無事,發而無成,前車可鑒。臣竊與老於川事之人曲折講議,事可寒心,而中外之臣妄意朝廷【三】,謀身畏禍,無有為陛下言者。臣獨何人,特以忠義所激,不復以職事為嫌,寧受盡言之罪於今日,而不忍被不言之罪於他時,故敢以所得觽人之論,昧死以聞,伏惟聖慈優容采擇,天下幸甚!貼黃:「臣非不知危言橫議,自速罪悔,竊以謂今日盡言,蓋無負於陛下,雖即鼎鑊,何以愧心。若雷同觽人,公肆欺罔,苟幸目前之無事,使昭昭公議壅不上聞,貽朝廷他日無窮之患,非臣所知也。今日之論,誠若迂誕,陛下異日當以為忠言。」(純粹去年十二月責官,已具注是月十一日,今年四月末,又與李察同論事。此獨奏並據純粹集。)
丙戌,降授承務郎、新差監邕州受納鹽米倉張舜民言:「昨從高遵裕管勾環慶路機宜文字,隨軍出界,與遵裕始因商議裁減供給不合,自爾事無大小,未嘗采納。竊惟朝廷委任,本在帥臣,幕府地卑,止於裨贊。進則不聽一言,退則首當重責,微忠泯黜,俯仰無從。臣今掇拾追記近日軍中嘗陳述裨贊事,條件上聞,伏望追察。」上批:「送宇文昌齡究實以聞。舜民令開封府選人伴送至鄜州供答。」(朱本移十月二十二日。六月一日詔可參考。舜民初責邕州,當考月日。)詔:「兩省、樞密院時政記,侍郎、同知樞密院事修,尚書省左右丞遞修。三省同得旨及宣諭事,門下侍郎修,宣諭仍於當日記錄。」
鄜延路總管曲珍及走馬承受楊元孫言:「四月己卯,官軍出界,至婁相直背罔川劄寨,全軍夜驚,已即時撫定。」手詔:「本路諸軍自用兵以來,未嘗因出界寨中夜呼,深慮人情或有憚勞不欲行者,可急體量人情慘舒欣怠,依詳去年用兵之始朝命,處分士卒止合效力,勿使費財。每遇舉動,當令薄有霑潤,勿玩習以為細事,有傷軍中樂於公戰之心,或致譸張,朝廷至時必有深責。」
又詔沈括:「體□士觽,須令心自奮勵,樂於戰鬥。若未便人情,且須安養鼓勵,或作番休出入,毋得頻有驅牽,別致生事。其修葭蘆寨軍馬,更加應接照管。」
丁亥,詔應定衝替官事理輕重,並歸尚書省。
林廣上言討蕩蠻賊軍員等部領獲首級,并權隊將獲首級人功狀。詔:「成隊二十分與轉六資,內一資絹十五匹;其餘分釐,並依部隊將例。不成隊人,依陝西格推賞。」給事中舒亶言:「舊制,應差除及更改事件到封駮司,限當日抄錄關報御史臺、諫院。新制,撥封駮司歸門下省為封駮房。如合依舊關報御史臺、諫院,不知以何官司為名,恐內省無關報外司之理。」詔更不關報。
戊子,詔開封府界保甲,三丁內一丁充太常樂工者,免餘二丁。
又詔:河東轉運司昨所借功賞絹一萬匹招納蕃部【四】,特蠲之。
己丑,承議郎、試御史中丞徐禧試給事中。先是,龍圖閣待制鄧綰知永興軍,禧言:「永興故為浩穰,其民鬥暴,加以兵政所寄,千里折衝。於今人才闒茸偷惰無居綰右者,伏乞移綰內郡,別選才望之臣。」詔知青州、龍圖閣直學士劉庠與綰對易。上謂執政曰:「徐禧舉孔武仲、邢恕為御史,如何?」王安禮曰:「武仲與恕志趣豈可為御史?」張璪曰:「此兩人皆異論者。」上曰:「徐禧論事,其意漸可見,大率懷呂惠卿之恩,尤欲進異論之人。蓋惠卿已叛去王安石,故多結附往時異論之人,欲以為黨。唐坰乃上書薦惠卿天下奇才,蓋坰適過揚【五】,見惠卿,其事可知。禧自為中丞,昨日方請對,情狀已露。」王珪曰:「賴陛下早辨。」上曰:「履霜堅冰至,由辨之不早,辨也豈宜更在此位?」張璪曰:「今日即欲別除一官。」安禮曰:「禧號能治邊,或授以帥為宜。」上曰:「雖稍加進寵,與外任無害。」安禮曰:「事君者不可以貳,苟貳焉,無所不至。禧尚是知縣資序,陛下拔擢過分,宜何以為報,而懷姦若此。」上曰:「禧何曾有資序,自布衣即擢至此。禧事惠卿如父,如禧今日殺身可也,豈知論報?」安禮曰:「禧論鄧綰非才,不當除知永興軍。」上曰:「此亦用惠卿之意也。」故雖改綰青州,亦罷禧中丞,仍詔中書省,命詞止云「門下省關掌出納命令之重,故選才換授」,勿言禧不當處言職也。(命詞據御集。)詔新除左右僕射,用壬辰日赴尚書省行禮上儀。
王珪言:「故事,中書進熟、進草,惟執政書押。今官制,門下省給事中獨許書畫黃,而不得書草【六】。舒亶疑之,因以為請。」上曰:「造令、行令,職分宜別。給事中不當書草,著為令。」
三省言,九寺、三監分隸六曹,欲申明行下。上曰:「不可。一寺、一監職事故分屬諸曹,豈可專有所隸?宜曰『九寺、三監於六曹隨事統屬』,著為令。」詔河東都轉運使陳安石:「前奏請施行和糴鹽、礬、坑冶之類,已成倫序,今召除尚書戶部侍郎,其職事委莊公岳、蔡燁協心委力奉行。」安石在河東,盡用薛向鹽法,告捕嚴密,鹽課增羡;又奏更河東和糴法,官不支錢,五歲一弛以予民。當安石使事時,公家有入而無出,及安石去,遂不弛和糴也。(朱本削去「安石盡用薛向鹽法」已下數十字,以為前史官載此,意謂兩取于民,然無照據。新本亦從朱本,今復存之。)辛卯,起居舍人蔡卞兼權國子司業,樞密都承旨張誠一兼權太僕卿,東上閤門使曹誦兼權軍器監。以手詔「近緣差除罷主判處,新官未到,如太學之類,可速差官權領,恐無官總治,官局廢事」也。
上欲以蔡卞為侍御史知雜事,蔡確、王安禮皆以親嫌為請,上曰:「嘗面諭卞,卞亦以此辭。其人有守,必不肯比附。」張璪曰:「卞識義理,誠如聖諭。」上曰:「君臣之義,報施而已。古人待我國士,我故國士報之。至於豺獺,亦有報施。如徐禧者,可謂不知報施矣。」王安禮曰:「禧志行如此,已為陛下所察,莫若明示貶斥,使天下之人知陛下好惡所在。」蒲宗孟曰:「若只令為給事中,恐不足以懲勸。」上曰:「且待其不悛,當在顯黜。」
上因言:「昨陝西初有師期,李稷奏運糧夫已備,及師行,夫數甚不足,蓋稷所奏文具耳,無實也。稷所言多欺妄,幾誤朝廷大事。稷,呂惠卿所薦,人物甚似惠卿,可誅,好大言,無誠實,外似剛直,質極污邪。」王珪曰:「稷深為惠卿所知。惠卿奏乞避蔡承禧,乃言:『執政知臣與承禧有隙,授以淮南,意在撓臣。』不知承禧之除,出於陛下。」安禮曰:「承禧何足畏?惠卿居喪,有何事令承禧得以報怨?」上曰:「惠卿性極貪鄙,閑居不免私汙,干擾州縣,慮為承禧所持,所以心不自安。」
上因議陝西兵食,謂執政曰:「康定中,西鄙用兵,契丹乘間有所要請,仁宗御延和對輔臣,至於感憤涕泣。朕為人子孫,守祖宗神器,每念付托之重,宜如何也!」因改容泣下,髃臣震恐莫敢對。
上批:「自頒行官制以來,內外大小諸司及創被差命之人,凡有申稟公事,日告留滯,比之舊中書稽延數倍,觽皆有不辦事之憂。未知留滯處所,可速根研裁議,早令快便,大率止似舊中書遣發可也。」於是三省言:「尚書省六曹,如吏部尚書左右選,舊係審官東西院、流內銓、三班院,戶部左右曹,係三司、司農寺,舊申中書省,今合制都省。其應奏及本部可即施行者,並如舊。內外諸司皆準此,可申明行下。」(已上朱本與墨本同。)上以命令稽緩,語輔臣頗悔改官制。蔡確等慮上意遂欲罷之,乃力陳新官制置祿,比舊月省俸錢二萬餘貫,上意遂止。(此據蔡惇官制舊典,附申稟留滯下。)
詔:「祕書省、殿中省、內侍省於三省用申狀,尚書六曹用牒,不隸御史臺六察。如有違慢,委言事御史彈奏。其尚書六曹分隸六察。」
詔沈括、李憲、苗授:「據環慶路經略司奏,蕃官阿齊言:『夏國母自三月初點集河南、西涼府【七】、囉圹界、甘、肅、瓜、沙,十人發九人【八】,欲諸路入寇,人馬已發赴興州。』及四月丁丑,西賊二萬餘人騎侵犯淮安鎮。自去歲興師以來,惟患羌賊迴避官軍,致不能大有□獲。賊今果如所報,則中國正得良便,機不可失。惟要探報得實,準擬有素,以本路兵馬合成大陣【九】,守控要害,伺其深入,痛行掩殺,則我用力少而收功多矣。」
癸巳,詔輔臣觀麥於後苑。(新、舊紀並于癸巳書:作尚書省,當考。二月五日,命宋用臣,當并考。)
分命大理少卿王袞斷刑,韓晉卿治獄。
河東經略司言:「豐州屯駐神銳指揮千餘人,薛義所部照應修葭蘆寨王安等百餘人鼓動軍觽,擅還豐州,及恐喝指揮使張臻言不遜。內捕獲十六人,張世矩已淩遲處斬,其餘人見捕逐。」詔:「續捕獲人,但嘗逼嚇指揮使出不遜語,證左明者,並處斬,更不得推究為首人家屬。應緣坐者,押赴豐州處斬,其同居骨肉,依編配法。」其後經略司言安等已斬,莫知為首者,而安有母年六十二,上特貸之。詔沈括:「可移報曲珍,如本路兵馬自足防捍,勿與薛義一將相近,恐因而黨扇,有壞紀律。」詔京東路轉運司:「聞徐、沂二州去年已災傷,失於檢放;今夏旱災,本司亦未容百姓陳訴,分析以聞。」
甲午,降授通直郎、權管勾河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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