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三百六十四

作者: 李焘20,502】字 目 录

此一重役,外惟有散從、承符、弓手、手力、耆戶長、壯丁之類。此役無大勞費,宜並用祖宗差法,自第一等而下通任之,比於舊制,繇役輕矣。治於人者事人,古今之通義,則安用給錢為哉?

坊場之法,舊撲戶相承【一一】,皆有定額,不許增銽價數,輒有徱奪。祖宗非不知增價之為公家利也,所以不許者,知其悅目前之利,必有後日之害故也。新法乃使實封投狀,許價高者射取之,於是小人徼一時之幸,爭越舊額,至有三兩倍者,舊百緡,今有至千緡者,交相囊橐,虛造抵本。課額既大,理難敷辦,於是百弊隨起,決至虧欠,州縣勞於督責,患及保任,監錮係累,終無償納。官司護惜課額,不為減價,則誰人復肯承買?今天下坊場,如此者十五六矣。故實封增價之所得,於敗闕之所失,殆不相補也。蓋財利可以通之而已,不可盡也,少捐分數,與民共之,則公私相濟,其利長久。臣欲乞罷實封投狀之法,應天下坊場,委逐路轉運、提舉司,將見今買名淨利額數,與新法以前舊額相對比量,及地望緊慢,取酌中之數,立為永額。一用舊法召人,庶乎承撲者無破敗之患,而官入之利,有常而無失也。

吏祿之法,天下吏人,舊制諸路及州縣法各不同,有鄉戶差充者,有投名雜用者,入仕之後,既以案司之優重,迭相出入為酬折,又積累歲月,有出職之望,行之久遠,人自以為便。比時有司見禮經有庶人在官之祿,遂假其說,資以掊民。殊不知三代已遠,其事不可行於今日者多矣。夫庶人在官之祿,雖有其文,而其法與數不可見其詳,乃鑿空造端,燍斂民錢,給為吏祿,不重之則不足以募,不輕之則不足以給。今內外之吏,除重法人外,其他每月所給無幾,於利固未足以有濟,而官給所積,天下蓋已不資,無故竭民財而為此,是誠何為哉!至於所謂重祿以行倉法,尤非義理。夫一錢以上以徒坐之,謂之嚴刑可也,遂以謂吏懼而不受財,則臣不敢知也。今主議者曰:「禁既嚴則吏必畏,故令下以來犯者少。」臣以謂非犯者少也,敗者少也;非敗者少也,正其罪者少也。網之密,則與者、取者藏聲匿跡,亦將避之工也,故曰敗者少也。一錢坐徒,誰則忍之?誰敢易之?故苟有敗者,若稍涉疑晦,及自非有告人當賞,則官司往往遷就平反,釋重入輕;若外路則雖使者亦或諭意州縣,使之如此,亦人之情也,故曰正其罪者少也。借使犯者皆敗,敗者皆正其罪,固亦先王制刑之所無,而聖人所當矜恤也。吏受賄,於律自有刑名,而曲法者一疋以上至徒,則刑亦為不輕矣。今變先王之刑而重之,又多賦吏祿以買法之行,無謂也。臣愚欲乞除熙寧以前舊法有祿公人並依舊外,應新法所創及增給吏祿,並行減罷。臣愚誠不知忌諱,今衙前之役,則待之以坊場價錢;弓手等役,則均之以祖宗差法,吏祿非舊法所給,則皆罷去,應役人糜費私役之類,則禁之以熙寧新法。苟如是也,則所謂免役錢者,於是可以一切蠲除矣。或謂免役錢籍於常平,固非獨以待募役也,縣官他費,多有賴乎此,則未可以利害論也。臣以謂役錢領於司農,非有特敕,未嘗以給常費,今罷去無損於國用。況祖宗以來,至於役法未改、役錢未斂此百餘年間【一二】,不知何以為國也,亦曰用之有節,取之有道矣。

今天下百姓,疲筋骨、忍飢寒、冒鞭笞,終歲急急為公家納錢爾。不幸連年有災荒之變,實恐窮苦之人,流亡轉徙為溝中瘠;而強梁者賒死忍命,不得為陛下之良民矣。然則役錢乃生民性命,天下安危之所繫,奈何以為不刊之令哉!古者藏富於民,誠令百姓賦稅之外,有以自養,則其贏餘乃國之外府,緩急取之而已。無事之時,坐困竭之,非計也。臣故以謂役錢宜一切罷之。役錢罷,則提舉常平官司亦可罷去,以見存職事,付之轉運司足矣。天下既減罷監司數十人,則州縣稍得從容,上下省事,非小補也。雖然,此大法也,顧臣之言蓋其略耳,至於法之纖悉,或參差牴牾,宜有畫一之論。欲乞於兩制臣僚,選差明於治體、達於民事者三兩員,置局講議,裁立條格,而三省執政官典領之,以待聖斷施行。(新錄載摯此疏於二月六日司馬光所陳十害之後,鴜因降出施行方載也。按章奏錄,其實以正月九日上,今附本日。)

殿中侍御史劉次莊言:「伏見熙寧以來變新役法,其意欲以均惠利民,蓋富厚之家安享休佚,而貧民日入於困乏。欲乞指揮下諸路轉運、提舉官,合郡縣之議,究心斟酌,裁畫上聞。」

監察御史王巖叟言:

臣伏以免役之法,行之已久,深見其弊,當有以變而通之。臣謹以昨所治定州安喜一邑之弊陳於前,惟陛下採察幸甚!安喜戶一萬三千有餘,而第四等之家乃踰五千,每家之產僅能直二十四緡而上,即以敷納役錢,歲歲無窮,其出於至貧可見。當役法未行時,第四等才一千六百餘戶,由役錢額大,上戶不能敷足,乃自第五等陞三千四百餘戶入第四,復自第四等陞七百餘戶入第三。自舊以來,等第之法,三年而一陞降,須其家業進而後陞之,民乃無怨。今下戶之薄產,未嘗有所增,而直陞其等,俾輸役錢,以區區之一邑,而歲斂一萬四千七百餘緡,則斂法太重而民力不能勝,民力不能勝,而望民情之不怨,其可得乎?按歲支募錢之外,撥以為保甲封樁錢者,常三千八百餘貫,實無其役而封樁之,是何名也?今雖許留□剩二分之餘悉蠲減之,以為大惠,然雇募之用,封樁之數,□剩之額,猶為不輕,而終不以為平。臣每見下戶之輸,未嘗不出於艱難窘蹙之中,而州縣未嘗不得於鞭笞苛逼之下。夫強人情之所難者,終非可久之道;使其當役而免之猶可也,而大半下戶自終身不當與於役,今乃令歲歲輸緡,謂之免役,竊以謂本不當役,何免之有?是乃直率其緡以為常賦耳。昔者差法行時,鄉民之被差為役者皆自役,曰應當門戶。人人保家處身,有重惜意,莫不擇子弟之良者以佐公。倚之以幹則辦,倚之以財則不欺,緩急之間,得所藉賴。雇法一行,其名既賤,其人遂輕,棄身應募,例多市井澆浮之髃小,罕復鄉閭篤實之編民。防之太疏則冒犯者多,繩之差嚴則逃亡者觽,郡縣為之勢輕而事危,甚非所以重根本、嚴緩急、持久遠之法也。其斂於民之弊既如此,雇人而役之其弊又如此,不有以變而通之,其可乎?推安喜一邑,可見河北一路,推河北一路,可見天下。臣愚伏乞罷免役法,復差法如嘉祐敕,獨於衙前大役立本等相助法,以盡變通之利。借如一邑之中,當應大役者百家,而歲取十人,則九十家共為助,明年易十戶,復如此【一三】,則大役無偏重之弊矣。其於百色無名之差占,一切非理之資賠,悉用熙寧新法之禁,則雖不助猶可為。今所謂助者,不過助役者之家歲用而已,無厚斂也;誠能如此,人情莫不驩欣交通以安業,而郡縣無事於督責矣,天下之美政也,此實今日之先務。如允臣所奏,乞選用一二練達世務、洞知民情之人,典領置局,詳議施行,庶可以盡久遠之利。

又言:「舊日坊場、河渡,皆以酬賞長名衙前,今若行差法,又使合為衙前之家自相助,又禁之不復令有所賠補,則坊場、河渡之人自當歸公家。惟乞別定平價,以救太高之弊。」又言:「近日指揮,許雇耆、戶長,其耆長須得雇第三等以上人戶,則朝廷知浮浪之人不可以當役矣【一四】,而不知上戶之人實不願於受雇也;不願則必陽為雇名而陰用差法,此郡縣必然之理也。謂之為差則與雇錢,謂之為雇則用差法,臣以謂不若明用差法之為便也。況三等以上自當為耆長,耆長又無所賠費,枉於下戶斂錢以與之。伏乞詳度,早賜改用差法,以□貧民,天下幸甚。」

巖叟又言:「伏見自行雇法以來,天下倉場、庫務,皆市井流浪無本業之人應募以當役,通保人家產有不滿一二百千而主當官物數十萬緡者。其人既無所藉賴,往往輕於犯法,一為欺盜,隨即逃去,盡其所有,不足以償萬分之一,雖得而殺之,何補於事?竊以謂此等小人,亦非自致於禍,乃罔之至此耳!臣請復差鄉戶主當天下官物,使郡縣得所倚賴,而免公家無窮侵陷之弊,脫小人無窮刑禍之苦。其差法之詳,臣近已論奏,伏望早賜指揮施行,以幸天下。」又言:「如朝廷未以為信,即乞下諸路取會自行雇法以來官物欺陷總數若干,當事而犯法已斷者幾人,逃亡而未獲者又幾人,籍沒其家而不足以償者又幾人,即可見法之便不便。」又言:「臣近奏,乞選任一二深練民事之人,典領置局,詳定差役法,此實天下之民朝夕所望。伏乞陛下早賜指揮施行,以慰人心。」(舊錄於二月六日從司馬光言罷免役錢,其下即載劉摯言,乞以坊場錢募衙前,其餘役人並用祖宗法。又載劉次莊及王巖叟所言。按摯言實以正月九日上,今全載於本日;光言亦別全載於正月二十日;巖叟言不知以何月日上,今附見正月九日摯言下;獨次莊所言,無他本可采,姑從實錄,附見摯及巖叟間。舊錄主張新法,抹殺正論,略舉數語,固無足怪,新錄不復追尋,止因舊本,誠太簄也。)

己亥,以諒闇罷景靈宮朝獻,遣官攝事。庚子,詔諸軍差出者,每日特給口食,將校三升,兵給二升。舊惟防送者給口食,餘並分擘家糧為路費。吏部尚書曾孝□言其不均,請別立法,故有是詔。(此據編錄冊增入。)辛丑,朝散大夫、光祿卿呂嘉問知淮陽軍,以監察御史孫升言「市易之法初行,嘉問實領其事,罔上壞法,失陷甚多」,故有是命。(舊錄云:始者先帝復泉府司市之官,斂市之不售,貨之滯於民用者,以其價賈之,物揭而書之,以待不時而買者,故立市易法,而嘉問實首推行之。至是欲罷市易,故監察御史孫升言「市易法行之初,嘉問實領其事,罔上壞法,失陷甚多」。小吏趙宣,昨以□安持公事特旨永不收□;而嘉問令改名收隸光祿,又取隨入國【一五】,故有是命。)

鄭州復為奉寧軍。(舊錄云:詔鄭州依舊復為奉寧軍。先帝弛民力役,故併鄭州為縣以□減役人,至是又復其軍額。新錄辨曰:但當直書州縣併復,不應更立議論。自「先帝弛民力」至「復其軍額」二十四字並刪去。熙寧六年八月五日廢鄭州,元豐八年十一月十二日復之。)

詔朝請大夫、監在京皮角四場庫務孫路,朝奉大夫、權都大提舉清河輦運穆衍,相度措置熙河蘭會路經制財用事。(七月十二日兩人並改除,時執政有欲棄熙河者,留議未決。或謂衍曰:此行可以自致,不然反為累也。衍徐對:顧利害如何爾,王事靡盬,遑為身謀?還朝,請以經制事還轉運司,條罷為公私害者二十七事,歲減經費一百九十餘萬緡。因與路更論疆事,路以謂:蘭州棄則熙河危,熙河棄則關中搖動。唐自失河、湟,吐蕃、回鶻一有不順,則警及國門。逮今二百餘年,非先帝英武,其孰能克復?今一旦委之無厭之敵,恐不足以止寇,徒滋後患爾!熙河卒不棄,衍與有力焉。此據張舜民誌穆衍墓,更須考詳。舊錄衍傳,大抵因舜民墓誌。新錄辨舊傳云:大臣有欲棄熙河者,留議未決,冀衍同己以信其說。此皆詆誣不根之言,刪去二十一字。不知舊傳實因舜民墓誌,今當與舜民辨乃可,然欲棄熙河,此時未也,姑附注此,七月八日當考。四月二十五日除衍陝西運判,七月十二日金外孫路為陝西運判,五年八月二日衍代孫路往熙河蘭岷措置弓箭手土田。)

陝西提舉保甲官狄詠已下各等第與減年磨勘,以按閱集教勞也。

詔陝西河東逐路經略、安撫、都總管司:「自元豐四年後,應緣軍興添置官屬並罷。仍具未興軍已前名數及今罷員數以聞,內係要害合留,亦奏聽旨。」

又詔鄜延路經略司,以改元報夏國。

詔河東路轉運使司,蠲入界人夫所失陷糧米。

太皇太后出入儀韂【一六】,並依章獻明肅皇后故事,內故事不可考者,依慈聖光憲皇后例施行。禮部言,翼祖皇帝、簡穆皇后神主奉藏夾室,所有翼祖皇帝忌及諱、簡穆皇后忌,伏請依禮不諱不忌。詔恭依。

三省、樞密院言:禮部尚書韓忠彥等議太皇太后駕出,合隨從臣僚起居對賜茶酒等儀式,詔並從之。其不御殿,與從駕臣僚起居,並依章獻明肅皇后故事,前一日傳宣。駕出閤門,依例奏前後殿,並不坐、不引見。謝辭公事,應隨駕臣僚內東門起居。

工部言,京城四壁城壕,止以廣固人兵漸次開修,更不差夫。從之。(舊錄云:初,都城自周世宗至先帝時一百二十五年矣,墮圮因循,莫敢議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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