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三百六十四

作者: 李焘20,502】字 目 录

知所向,而善政立矣。臣又竊料聖慈不欲傷恩,欲待其自請而後以禮數去之耶。確之無廉隅、貪權勢也久矣,自去年已來,百術千慮,為安身不可動之計,則今日安肯以水旱故事自請哉?若或陛下疑臣排擊大臣,有挾私之意,伏望降臣前後章疏,付三省辨正是非,早賜聖斷,罷確職任以答天戒。中外之心既安以悅,則天變必回,和氣應而時雨降,尚可救枯槁災厲萬分之一,伏乞速賜處分。

貼黃:「古者水旱,策免三公。及本朝以來,大臣以災異,未有不自請罷免、闔門待罪者。今大旱如此,確位上相,安然自處,略不備禮,足以知其輕視朝廷,蔑無公議。」又貼黃:「陛下自去年以來,凡政令未便於民者,略已更改,雖未能盡去其根本大害,然節次所改者不少,皆是確久來護持以為善法者也,而今合同觽改之。前日不以為非,今日不以為是,則尚可以為大臣而責其事君之義哉!兼議者又以謂確深險而多謀,今肯依從改為,非誠心也,蓋陽欲自託於正人,以為安身之計,俟他時復肆其志,則今日善政卻須變更。臣觀確處心已見反覆,則議者之語不可不察也。惟望早賜罷確,專任正人,使善政畢立,則後日不可搖矣。」(摯遺□以此為第七疏,繫之正月而無其日。)

摯又言:

臣近具狀,乞罷宰相蔡確,至今未蒙施行。緣臣備員御史,以觸邪指佞為職,今宰相姦險,有犯公議,臣若失職,誰敢言者?伏見祖宗以來所用相,考遴選擇,必取天下有德有望之人,故內則廟社安,外則夷夏畏,下則觽庶伏,其功名事業,昭於天下,至今稱之;未嘗有法獄之吏,聚斂之臣,詭譎之才,陰賊之行,天下所嫉而使在相位如確者也。

臣所以不避再三,干冒天聽。確之當去,其罪非一:公違陛下敕命,不赴神宗發引內宿,為大不恭,其當去者一也【二六】;山陵使回,明有歷代及國朝故事,而略不引罷,廢禮貪位,其當去者二也;皇帝陛下之立,乃天人之所助,而太皇太后之德也,確輒自稱定策,貪天之功,其當去者三也;在中書二年,不將差除與三省合奏,及身遷門下,陰使言者申請,招權營私,其當去者四也;其弟犯法,蹇周輔承勘兩次,皆滅裂平治其事,故今日周輔父子有罪,言路累有彈奏,而確力主之不罷其任,屈公法,報私恩,其當去者五也;執政臣僚,已經覃恩遷轉,無故又進一官,妄引嘉祐、治平不可用之故事,欺謾聖聰,不顧廉恥,其當去者六也;與章惇死黨相結,一柔一剛,一合一離,欲其銷磨同列,牽制善政,中外皆知其術,其當去者七也;去年十月至今,並愆雨雪,驕陽肆虐,天下大旱,民情惶惶,實由確姦邪所召,況位居上相,正任其責,其當去者八也;確在熙寧、元豐間,鍛鍊噃獄,排逐善良,引薦姦偽,變更祖宗政令,誅求民財【二七】。確在言路、在司農、在執政,首尾身任其事,見法令未便,何嘗聞有一言論列裨補,惟是阿諛護持,以謀進用。及至今日,自見其非,乃稍稍語於人曰:『在當時豈敢言也!』此確之意,欲於今日固其名位,故反歸曲先帝,是可謂大不忠矣,朝廷以高爵重祿,尊養輔臣,欲何用哉?豈有見可言而不言也?假如言之而不聽,當以死繼之,假如畏懼而不敢言,則當辭事而去,乃臣子之常分也。當時詭隨,及時移事改,方為自全之計而賣過歸咎,是可謂大不忠矣。事先帝不忠,則安肯盡忠於陛下也哉?此其罪惡尤大,其當去者九也;近者奉使山陵回,陵行屬官【二八】,故事自皆推恩,而確乃特薦高遵惠、張璡、韓宗文,乞從優恩,上欲以悅聖意,下欲以餌同列,賴陛下至公,照其狡計而議遂不行。中外聞之,莫不欣快,陛下觀此用心,則確之邪正不難知也。此一事尤喧物論而罪尤大者,其當去者十也。

確之罪惡如此【二九】,髃議沸騰,臣愚區區之言,略已自竭,而聖度包容,一切不以為意,在聖慈不失恩於確則可也,其如朝廷之輕重、天下之安危、生民之禍福、人情之去就,在確之罷爾,則所繫豈不大乎!今忠義之士當盛明之時,人人皆願自效,而確猶在位,誰敢明目張膽盡心於朝廷哉?正人不得立,則陛下之善政不得行,天下之敝法不得改。今大旱累月,燥風慘日,自冬入春,宿麥已槁,疾疫將作,內外之情,驚惶不安,皆由大姦在朝,天示譴告。伏望聖慈,深察事勢,以天下為念,早發聖斷,罷確職任,使之外補【三○】,以答天變,以召和氣,以慰公議,以新改元之政,天下幸甚!(摯言確十當去事,與八年七月六日戊戌、九月十四日乙巳并此年閏二月五日甲午蘇轍所言,須并考。此章摯集有之,遺□獨無,當考。)

辛亥,詔以時雨稍愆,今月二十四日太皇太后躬詣中太一宮集禧觀祈禱。詔寺、監闕官,並依在京通用令六曹寺、監官在假奉使聽以本處官兼外,其主簿亦許權丞,從禮部所請也。(新錄削去。)

又詔:「改府界第十一將充京西第七將,訓練鄭、滑州軍馬,依舊滑州駐劄。以府界第十一將下鄭州步軍三指揮,隸屬京西第十將下【三一】;京西第七將下陽武縣步軍三指揮,隸屬府界第七將下。其開封府界第十將,訓練尉氏、陽武縣軍馬,依舊尉氏縣駐劄。」以鄭州復故也。(新錄削去。)

樞密院言:「府界、三路保甲已罷團教,其教閱器械,令赴官送納。仍立府界、三路私有禁兵告獲賞格。」從之。

左正言朱光庭言,乞委令、佐揀擇弓手疲軟者,易以應募保甲。從之。(新錄削去初七日呂大防云云。)

又言,累降指揮下陝西、河東逐路經略司,禁止邊人不得與夏國私相交易,訪聞私易無所畏憚。詔將官及城寨使臣,告諭地分蕃部首領及弓箭手人員、把邊將校等覺察,違者治之。(二月十一日詔,可考。)

光庭又言:(此據編類章疏增入正月二十二日。)

臣聞自陛下臨御以來,思致天下元元於太平。四海之內,莫不懽欣鼓舞,皆以謂升祔之後必大有為,進忠退邪以起善治。延頸企首,日夕以冀,今踰一年矣,未奉明詔,人意鬱而上干於天,故自冬涉春,膏澤不下。陛下焦勞在念,靡神不宗,以至親御便殿,原洗囚繫,然而嘉應未孚,天其或者有以寤陛下所以致之之由,豈非姦邪之臣充位而未去,私心邪說交相為亂,是以變為戾氣以及天下。今一郡一縣不得其人,尚為千里之害,而況身居鼎軸之任,動繫天下,苟非其人,則害可勝言哉!方今聖政日新,自當風雨時若,所以未然者,蓋由忠邪未分,此天意有以寤陛下也。儻陛下照見姦邪,早行睿斷,則和氣致祥,固未為晚。若蔡確不恭而心私,章惇不忠而邪說,韓縝不恥而冒寵,是皆不足當大任,臣已累嘗備論之,願陛下留神省察,以幸天下。竊以蔡確、章惇、韓縝不恭、不忠、不恥之如此,必無大公至正之心,以陛下生靈為慮。故於議論政事之際,章惇則明目張膽,肆為辨說,力行醜詆,以害政事;蔡確則外示不校,中實同欲,陽為尊賢,陰為助邪;韓縝則每當議論,亦不扶正,惟務拱默為自安計。執政大臣處心積慮,如此姦邪,惟陛下□仁,尚容在位,然豈不為聖政之深慮者哉!

今夫內有青苗、免役、茶鹽等害未盡更張,外有邊防、疆場之事未經處置,以臣觀之,是皆枝葉之害,未足為憂,惟其姦邪未去,實根本之大患。若根本之患除,則枝葉之害,何慮而不去哉?恭惟陛下至明如日月,無私如天地,凡所為之政,莫不曲盡於誠意,惟是執政之間,姦邪未去,最為根本之大患者。舜之為君,放四罪而天下咸服;湯之有天下,舉伊尹而不仁者遠。臣願陛下,上法舜、湯所以放四罪、去不仁,特奮睿斷,罷去蔡確、章惇、韓縝柄任,別進忠賢以輔聖治,則自然三光明、寒暑平、風雨時,休徵不旋日而至矣。

監察御史王巖叟奏:(編類章疏元年正月二十二日。)臣近以大旱,上章乞早革大害、去大姦,以答天戒,指言蔡確、章惇相為朋比,以蔽天聰,虐下罔上,不忠之跡著於兩朝。乞出臣前後章疏,集百官於朝會議,以決是非,今復累日,未蒙施行。臣竊惟陛下祈禱甚勤【三二】,而天心未應,旱虐日深,民命近止,陛下不可不思。伏以水旱為災,國家重事,稽前代舊章,則三公例當策免;考本朝故事,則柄臣自合遜辭。今陛下有容,既重退人之意,而姦臣無恥,又忘避位之心【三三】。臣於此時何可循嘿?蓋臣之所據,是朝廷公器,臣之所陳,是天下公議,虛公器而不言則負朝廷,棄公議而不□則負天下,臣苟如此,陛下置之何用?且自古以來,置諫官、御史,正要為朝廷論大害、言大姦,與天子為耳目,非欲以蔽天子聰明,使姦人長惡也。

又自古以來,天下大害,莫不由大姦而成,必先除大姦,則大害自去。臣前後所論二姦臣,事跡甚明,伏望陛下覽臣苦言,察臣血懇。臣非病狂,何肯不籍身名,妄把忠賢破壞;不惜門戶,故與權臣作绚。陛下豈不知蔡確、章惇受先帝恩深,明知天下疾苦,都不進一言告先帝知之,惟是阿諛佞媚、欺罔蒙蔽,以安身固位而已,非先帝不聽其言也。辜負恩德,可為痛心,豈有不忠於前日,而望其忠於今日哉?古人謂聽言之道,必以事觀之。今確輩之事,陛下可觀而知矣;臣等之言,陛下可考而聽矣。臣伏料陛下固知確、惇為姦邪,但未能遽斷爾。傳曰:「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先王之所深戒也,願陛下早賜依臣前疏所乞施行,上以答天意,下以慰人心。

貼黃:「臣竊以今日人心之望陛下,猶陛下之望天意也,陛下未有以答人心,故天意未有以答陛下,此理甚明,陛下何惜去姦邪以應天意、為生靈之福?」

壬子,刑部修御史臺察官功過、歲終考較及比折分等法,並從之。

癸丑,太皇太后駕獨祈雨。(此據政目增入,實錄不書。)甲寅,董□遣人入貢。丙辰,上幸大相國寺祈雨。

內出太皇太后詔曰:「原廟之立,所從來久矣。前日神宗皇帝初即祠宮,並建寢殿以崇嚴祖考,其孝可謂至矣。今神宗既已升祔,於故事當營館御以奉神靈。而宮垣之東,密接民里,欲加開展,則懼成煩擾,欲採搢紳之議,皆合帝后為一殿,則慮無以稱神宗欽奉祖考之意。聞治隆殿後有園地,以后殿推之,本留以待予也,可即其地立神宗原廟。吾萬歲之後,當從英宗皇帝於治隆,上以寧神明,中以成吾子之志,下以安民之心,不亦善乎!」(舊錄云:神考始建原廟,嚴奉祖宗,像設次序,各依禮制,後世不可得以增損。至是承微意,奉神考屈居後殿之列者累年。以此可見姦臣之不忠耶。新錄辨曰:此宣仁太后盛德,以成神宗之美,乃以謂奉神考居後殿非詔旨也。自「神考始建」至「不忠耶」五十三字,並刪去。)

侍御史劉摯言:「臣累具狀彈奏宰臣蔡確,乞行罷免,至今未蒙指揮。伏緣朝廷之上,忠邪並立,內外人情不安,臣以微官【三四】,備耳目之任,義難苟止。確之罪惡,前後論列已詳,今再論安危所繫之大體。伏自聖明臨御之始,首起司馬光,使之執政,於是天下之人,無遠無近莫不歡欣厭服,以望蘇息。然光以至誠直道獨行孤立,所恃者惟聖明特達之知,而廟堂同列,略無誠心助光為善者,不惟不助,而又有□忌、嫉害之心。夫嫉光者,乃所以害政而利於己也。故每議一事,則須口舌紛紜而後能決;乃政令既下,則內外官吏猶懷疑畏,持其兩端,未肯悉心奉行。皆以確之與章惇,乃是前日欺先朝造法作令,倡和護持最堅最久之人也。今乃並據要路,氣焰權勢震淩中外,又布置朋黨,曉夕計謀,以固其位,坐待他日反復變更而執今日之事。此人情所以恐懼,而觀望未敢定心專志以事朝廷者,實為兩人故爾。上則陛下雖有仁惠之政,為確等所艱難而不得純被於民;下則士大夫雖有忠義之節,為確所黢制而不得自竭於君。則確與惇之為今日害,豈不大哉?臣不知陛下何惜一言去天下之大害也?今司馬光老矣,而病羸已甚,萬一事有不幸,光不能支持,則陛下之仁政遂不復立矣,生民之疾苦遂不復蘇矣,陛下所用善人君子遂不勝確等陷害矣。善人被禍未足論,而使確等復得志,則肆毒於天下,必愈甚於前日矣。陛下試思及此,則社稷大計,豈可不念之哉!時難得而易失,禍福之間,密不容髮,惟望聖慈深思幾會,早發神斷,罷確與惇,別選德望與光同心守正之人,置之左右,以成就陛下善政,以綏安陛下疲民,使忠義之人,曠然無懼,竭力以報陛下。此事無難,在陛下一言而已。確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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