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為助,故使欲罷之官司,亦預其事。此姦謀至深至密,陛下不可以不察也。況此法繫天下生靈利害,若陛下主定差法,更行修補,則為天下生靈之利。一為姦臣搖動,則為天下生靈之害。利害所繫如此,陛下可不深察之哉!臣竊料此舉,必有章惇之謀,而韓縝輩同行之。若此姦說得行,不獨遂壞善法,兼致朝廷詔令前後不一,何以示信於天下?此姦臣之謀,為害不細,陛下豈可赦之乎?兼臣前後累言章惇、韓縝姦邪,今日又姦謀如此,伏望聖慈特賜睿斷,罷章惇、韓縝柄任,以正姦臣之罪。所有閏二月二日朝旨,亦乞追止,更不施行。所貴詔令歸一,善法得成,以幸天下。」
前貼黃:奏乞主定差役,屏去姦臣事。
又前貼黃:「臣竊睹陛下憂勤之如此,而大臣姦邪之如彼,一日萬幾,何以倚仗?今司馬光未出,惟有呂公著一人忠樸可委外,皆非其人。臣已累言,乞用范純仁補左丞之闕,庶幾陛下左右,早得忠正大臣之助【三八】,伏望留神聽納,天下之幸。」
又貼黃:章惇、韓縝姦邪,臣已累言之,今日輒為姦謀欲壞善法,伏望陛下因此謀為不臧,特行顯黜,以戒侮慢之臣。
又貼黃:「臣竊以為抑兼并而惠困窮,仁政之先務也。免役之法,上戶幸而下戶不幸;差役之法,下戶樂而上戶不樂。今日陛下令韓維等四臣更行詳定,若衙前等事益加□舒,則上戶亦無不樂之理,誠治世之善法也。而慮姦臣為謀,幸其法之未完,卻令天下百姓先陳利害,此必上戶多陳差役法不便,又使提舉欲罷之官司助為之說,是姦臣意欲動搖善法。伏望陛下深察姦謀,力主差法,以惠天下。」(初十日別降指揮。)
右正言王覿奏:(編類章疏閏二月八日所奏。)「臣前狀所陳事理,只是為今來詳定役法,既未了當,便令人戶具利害實封自陳,顯見執政大臣內有不欲更張之人【三九】,意欲人戶陳訴者觽,即可以阻止差法也。所謂陳訴者,亦不過上戶合充衙前重役者而已。然上戶雖少,最能搖扇人情,以其下戶多衣食於上戶而畏之,惟其所使也。如此然恐妄有陳訴者觽。今若不許人戶實封投狀,乃卻是阻絕民言,亦不為便。故臣欲乞指揮詳定役法所,於近日速具合行措置事件申奏,仍令諸路州、縣候施行了畢一月以外,方得出榜,收接人戶實封狀繳奏。所貴衙前等法已經修備,即自無詞訴,而異意之人無以曲行沮難也。其執政大臣,內有不悅更張之意,臣已嘗於二月二十四日奏狀內開陳訖。既不悅更張,即見臣今來所奏事理,必須難沮。雖不沮抑,而行遣稽緩,則亦於事無補矣。伏望聖慈主張,速賜指揮施行。」
貼黃:衙前等利害,臣先已有狀奏陳乞,蒙降付詳定役法所看詳行遣次,今狀內只是略行聲說,即更不須降下。(初十日降指揮。)
丁酉,左司諫王巖叟入對,奏曰:(巖叟朝論云:二月十六日除左司諫,閏二月初四日受敕誥,初六日告謝,當日門下省供職。初八日謝,次日上殿奏云云。)「臣為御史未久,上感陛下特達之知,擢置諫列,前後每進狂言,蒙不加罪,又賜納聽,臣死何以報!惟當以至誠不欺事陛下。求治不可太急,太急則姦人有以迎意進說而行其私,李訓之事為可鑑也。」又奏乞廣求賢者,訪以治安之論,曰:「今承顧問者獨一二執政,對不及頃而罷,豈暇陳治安議教化哉?」又奏今日所急在人材,須節節有人以為備。當督責大臣進賢。又曰:「朝多正人,則多正論。」又奏乞進正直之人,曰:「正直者,小人所憚。正直易退,小人易進,朝廷常有可忌憚之臣,則朝廷安。」又奏乞察賢不賢,去留不可緩,賢者亦留,不賢者亦留,賢者恥而不樂為用。方兩宮垂箔,尤宜得賢輔。上曰:「誠然。」又奏乞審於聽言用人,曰:「聽言一差,則佞者忠,賢者愚。用人一失,則樂者憂,安者危。」又奏:「陛下聰明剛斷,乞詳察進言者。或有曰:『方今兵器不可用,必變而更之而後可以勝敵』,則陛下可曰:『兵器之利鈍不可知,然我知祖宗用此以取天下』,則說者自破矣。或有曰:『差法不便,雇法便,必皆雇之而後可。』則陛下可曰:『差、雇我不知,然祖宗用差以慰天下,罷差以來人怨,此可信耳。』」又奏乞遵祖宗之法,曰:「祖宗得天下百餘年,以至聖至仁之資,親知民間疾苦,其法度所立,莫非天下人情之要。故行之百年,天下安樂,而人情以為便。有變易,則天下髃聚而非之。故妄言之人,有以祖宗法為非者,陛下不知將信百年已安之效耶?信今日未效之言耶?今有人曰『祖宗之法,有不善也,當改而新之。』陛下驟聞其說,若可聽,然陛下但觀祖宗之時,人情何如,變祖宗之法,人情又何如。此以事觀之,其效不難也。」上曰:「何如得民一歸厚。」巖叟曰:「示以厚,則民歸厚,示之一,則民歸一,顧在上者何如耳!」又奏聖人不以無過為美,而以改過為美,不以無諫為美,而以從諫為美。又奏:「臣節以不回為忠,主意以易回為聖。且先王之時,百官在廷,各以其職諫,所聞可謂博。而芻蕘之賤,猶不遺者,以其所知,或聖賢所不知也。蓋一人之思,不及二人之智,況於賢者。古人立謗木,通治道。所以堯有衢室之問,舜有總章之訪,禹立敢諫之鼓、進善之旌。」又曰:「人君行事,須為後來之法,須防後日之弊,故聖人緣情立法以稱事,願陛下留意,庶陛下稱物平施之心,昭於四方,垂於萬世。」又奏兩宮垂簾,杜絕內降,更乞陛下照管。太皇太后曰:「甚言語,試問官家,不到得。」皇帝曰:「無。」巖叟曰:「如此甚幸,蓋斜封墨敕,不宜於今日有。自古此事盡出於外人交結宦官女謁,遂賣官鬻獄,無所不至,不可不防微,不可不奏知。」太皇太后曰:「這箇則極是,決然不到得,不須憂也。」巖叟曰:「天下之幸!天下之幸!」(巖叟朝論載巖叟對語不但此,又不得其月日,姑擇其善者,附初對時。)
戊戌,詔:已差吏部尚書呂大防等專切詳定役法,內有合經由三省文字,與免勘當,及不依常制日限催促施行。(丙申八月太母宣諭可考。)又詔:「今差役議論未見成法,若許諸色人申陳,恐徒惟煩擾。候有成法,錄下諸路立限,許實封申陳,逐旋看詳更改。其閏二月二日朝旨,勿行。」從劉摯、王巖叟、朱光庭、王覿之言也。(榮州元祐元年改差役法文字內有此指揮,乃閏二月十日敕,今刪取增入。摯、巖叟奏在閏二月二日,光庭、覿奏在閏二月八日,舊錄不載,固當,新錄亦遂脫略,殊可怪也。)
己亥,環慶路經略使范純粹言:「臣竊以謂中國之所以能坐制西夏者,誠由連城比帥,並統重兵,利害相同,左右相援,首尾相副,聲勢相接,心一而力同,氣遠而勢重,如一身之有手足上下,交相為用,而無有偏廢,此我之所長,而彼之所畏者也。方寶元、康定用武之時,先臣仲淹嘗統兵往援鄰道,破元昊長驅深入之謀,救涇原屢衄可憂之患,見於已試,理勢灼然。朝廷後來參定戰守約束,頒降諸路,實用其策。昨因徐禧計議邊事,輕有改張,遵行之初,自罹其害。顯驗如此,理難循行。緣敵兵前後大舉,未曾不併力一路,決是彼觽我寡,勢有不敵。或一路諸寨同時被圍,使不得更相救援,不過閉門堅守,期於自保。若攻圍急迫,日久勢危,本路兵力少虧,而鄰路拱手坐觀,法不得援。是自棄其所長,而使彼無復所畏也。然則攻而不拔者幸耳!況被圍之人,其所以日夜疲憊,竭死固守者,實以旁援之可待也。援兵之來,先聲一至,罔測薄厚,城中之人,則心安而氣振;賊兵之觽,則心疑而勢搖。其不舍而去者鮮矣。今若但令本路自為枝梧,則被圍既困之觽,復何望哉!臣恐於危迫之際,變起不虞,此又不可不慮者也。雖非攻圍,但賊兵併力一路,則旁為牽制,理不可闕。蓋兵家張耀聲勢,左牽右制,古所不廢。固未聞兵窮力乏,不假聲援而能獨勝者也。今邊事未平,敵人難測,平居慮患,正在今日。伏望朝廷深賜詳度,檢會臣前奏及元頒戰守約束,再加修明,諸路遵守施行。所貴緩急不至誤事。」(元豐五年十一月十一日初奏,元祐元年四月三日又奏,二年二月十八日從之。)
御史中丞劉摯言:(摯言不得其時,附閏二月十四日蘇轍言之前,其從違當考。)「伏睹近制,保甲罷團教,朝廷所以惠綏疲氓,恩施甚厚。民得去其所苦,就其所安,遠近承風,莫不鼓舞。然臣竊有私憂過計者,夫鄉野之民,其性易於轉習,臣往見農人或被差役,一為弓手、手力、耆壯之類,及罷滿而歸,則拱手閒惰,已不復能反業於農。蓋出入公門,游集市井,有所誘怵使之然也。今之保甲則又甚焉,衣必華細,食必酒肉,固已變其向者布麻麤糲之習矣;髃聚而笑喧,奮臂而矜勇,固已移其向者椎魯勞苦之性矣。其家質田賣屋,出錢以濟其所用,官司歲時教試,與之金帛,寵之名目,以養其欲。故凡保甲之父母、兄弟、妻子,一家憔悴,終歲困擾,而身為保甲者,未必不自喜以為樂也。今既歲教止於一月,罷其團集,省其監督,去其羈縻勞費之患【四○】,則保甲之父母、兄弟、妻子,欣歡休息,復有生理,而身為保甲者,又未必不自失以為戚也。彼有自失之意,而欲使人人俛首甘心,盡如平日,肯復從事於耕,勢蓋難矣。惡少而失其欲,悍強以成其性,又挾素所教弓刀刺擊之技,以為之資,臣懼其非獨不能從事於耕而已也,亦恐其得為陛下之良民者少也。臣愚以為宜有法以斂制之。蓋保甲之技藝強弱、高下,州縣皆有等籍,今按取優等之人,召其情願,刺以為本州禁軍。若舊係保長等名色,則比類軍中之階級,隨其等差對換補之。自餘中下藝等,亦召願充公人者,依近制募以為弓手、手力、耆壯、戶長之役。所貴在軍者,既團隸部束之有法,又使得伸其素習之技能;其在役者,既不失服職於公家,比之召雇浮浪,乃得熟事,鄉民必賴其用為多。伏望詳酌。」
又言:保甲既有換充軍者,若本保階級人闕,或丁有闕數,即乞遇冬教日,推擇排連填補,則不損保甲之額。若換對他役【四一】,則自不廢教集。
注釋【一】向日妄作荊南邊事「荊南」,閣本作「荊湖」。
【二】則策免公卿「公卿」,閣本作「三公」。
【三】確不容不知「確」原作「碩」,據閣本、活字本改。
【四】固當問所從來「所」原作「之」,據閣本改。
【五】始確至法度大變矣四十二字「大」原作「尤」,據閣本及上文改。
【六】司馬光言長編紀事本末卷九五用舊臣此句前有「辛卯」二字,並夾注「案長編此條連上,脫辛卯二字。」
【七】乞堅守差法大意「法」原作「役」,據閣本、忠肅集卷五乞罷百姓實封言役法疏及本條上下文改。
【八】州縣疲於遞送閣本及上引忠肅集「州縣」下均有「必須」二字。
【九】故免役與差役上引忠肅集作「改免役為差役」。
【一○】以興人才「興」,忠肅集卷四論取士并乞復賢良科疏、治蹟統類卷二八祖宗科舉取人均作「新」。【一一】內足以美己「美」原作「為」,據上引忠肅集改。
【一二】爭相夸尚「尚」,同上書作「高」。
【一三】一切在所棄而已同上書作「一切皆在所棄之列而已」。
【一四】裒括其數「數」,同上書作「類」。【一五】但有司考言之法「考」原作「所」,據同上書改。【一六】稍至博洽「至」原作「知」,據閣本及同上書改。【一七】謂之新科「新」原作「雜」,據上引忠肅集、宋會要選舉一四之二及下文「今新科罷其兼經」改。
【一八】止據見在受納「受」原作「收」,據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九保甲改。
【一九】甲申閣本作「甲午」。而下文之「甲午」,閣本則無。按元祐元年閏二月己丑朔,以干支推算,本月無甲申。又按上條為壬辰日初四,下條為甲午日初六,兩日之間,應為癸巳日初五,又本條下文小字注有「據編類章疏增入閏二月五日」之語,則「甲申」當為「癸巳」之訛。
【二○】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二月」,閣本作「十二月」。
【二一】尋復令人剔發微細過失「復」,閣本作「即」;「失」,閣本作「差」。
【二二】既不相統攝「不」字原脫,據閣本、溫國文正司馬公文集卷五一論錢穀宜歸一劄子及文義補。【二三】有散在五曹及諸寺監者「五」原作「右」,據同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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