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三百七十

作者: 李焘16,498】字 目 录

至今已十年,所聚糧斛數目甚多,每遇災傷,未嘗支散一粒,民情深所不悅。臣欲乞指揮淮南官司,先將所管義倉米數,隨處支與闕食人戶,兼將常平米減價出賣,及取問監司、州、縣,因何並不曾申請擘畫。兼乞體訪諸路,如有似此闕食去處,一例施行。」(丙辰二十九日,詔諸路依二月四日指揮,即從轍奏也。)

先是,劉摯言:「伏見京師所置水磨茶場,前後累有臣僚論列,乞行寢罷,尚未蒙指揮。臣契勘,官自磨茶之初,猶許公私交易,故商販之茶,或不中官,則賣之鋪戶。自去年二月,遂禁鋪戶不得置磨。然都下雖禁,猶有府界縣、鎮可以交易,故客人不避重出腳費,津置出入。至當年七月,遂并府界一切禁其私易。於是商賈以茶至者,觸藩抵禁,須至盡賣入官,而又使牙儈制之,不量茶之色品,一切痛裁其價,留滯邀遏,其狀百端,此商旅之所以不敢行。商旅不行,故沿路征商之數,其虧額已多。又磨河之水,下流壅散,浸瀦民田,被害者數邑。聞去年已被省稅矣,臣疑所得未必能當所失,而民間食貴茶,場戶常失業【一】,抵冒刑罪,又備賞錢,利害細□,其狀不一。至於傷國大體,則臣未暇論之。竊聞臣僚所言,多送戶部,戶部送太府,太府送本場,本場次第上之。蓋所司知奉法取利而已,安有肯為朝廷論義理哉!臣亦聞議者云:『歲可得息錢僅二十萬緡,以助經費,何可廢也。』此以利言之者也。苟以謂有助於用而不廢,則何事不可為哉?亦有道而已矣。宋用臣未建此策以前,不聞國用闕此二十萬緡也。譬夫為人之子,日攘竊於人,取財以養其親,為之親者知其如此,顧利其奉養而聽其為盜賊,可乎?伏望聖慈早賜出自睿斷,罷水磨茶場,以通商賈,以養細民,以□州、縣稅額,以免農民水害,而上以副仁聖惠綏天下之意。」(摯此章蓋以八年上,不得其月日。元祐元年閏二月二十九日,乃罷水磨茶場,從侍御史劉摯、右司諫蘇轍、殿中侍御史黃降、劉次莊所奏也【二】。)

是日,右司諫蘇轍又言:「臣竊見近歲京城外創置水磨,因此汴水淺澀,沮隔官私舟船。其東門外水磨,下流汗漫無歸,浸損民田一二百里,幾敗漢高祖墳。賴陛下仁聖憫惻,親發德音,令執政議救其苦。尋蒙指揮,畿縣於黃河春夫外,更調四萬人,開自明河,以疏洩水患,計一月畢功。然以水磨供給京城內外食茶等,其水只得五日閉斷,以此功役重大。民間每夫日雇二百錢,一月之費,計二百四十萬貫,而汴水渾濁,易得填淤,明年又須開淘,民間歲歲不免此費。訪聞水磨所入,一歲不過四十萬貫。朝廷頃來改更敝法,凡與民爭利者,一切革去。水磨之事,本亦係廢罷,前戶部侍郎李定以邪諂進用,不知朝廷大體,猥以四十萬貫課利,惑誤朝聽,依舊存留。且水磨興置未久,自前來未有此錢,國計何嘗有闕。而小人淺陋,妄有靳惜,傷民辱國,不以為愧。況今水患近在國門,而恬不為怪,甚非陛下勤恤民物之意。而又減耗汴水,行船不便。臣乞廢罷官磨,令民間任便磨茶,其利甚薄。伏乞指揮,疾速施行。」壬子,戶部侍郎吳雍為天章閣待制、知襄州。從所乞也。大理寺少卿張奕知濱州。(孫升十八日言奕。)朝奉郎蘇子元換授供備庫使。從戶部尚書曾布奏舉也。

詔親王府翊善、朝請大夫王汾,記室參軍、朝請大夫鄭雍,為久任,各特轉一官,願迴受與子孫白身恩澤者聽。

又詔河北東西路、永興、秦鳳等路提點刑獄兼提舉保甲司,並依提刑司例,各為一司。禮部言閤門參定到太皇太后出入儀衛,詔依所定。

禮部尚書韓忠彥等言:「準朝旨批送下東上閤門使曹誘等乞許閤門依儀令陞殿進讀依舊侍立祗應【三】,參詳欲依所請。兼通事舍人以下,引揖上殿班次等祗應,亦合依閤門儀令施行。」從之。

左司諫王巖叟言:「竊聞江西提舉曾孝廉挾私不法,驅迫知撫州石禹勤下獄,差有嫌隙人李秠為勘官,非理淩虐。一月之間,致禹勤於垂命,至家一夕而卒。乞選朝臣就往根治,重行竄黜。」詔差錢垂範往撫州根治聞奏。(李秠、錢垂範未詳何官,十月二十八日,孝廉追停編管。)

詔:「今後蕃官立功優異者,方許取旨差充本族巡檢,仍當三資。令樞密院遵守,更不下行。」

先是,給事中范純仁言:「臣竊見熙寧後來用『案問欲舉』條,雖曾隱諱,終因罪人說出,並得減等。所以容姦太多,至強賊凶徒易為幸免,不肯改過,卻致良民受害。遂至元豐八年四月二十六日別立條制,諸強盜已殺人、強姦,或犯強盜貸命者,若持杖三人以上【四】,知人欲告、案問欲舉而自首,及因人首告應減者,並不在減等之例。又至當年十一月四日,續降敕文,添入『餘犯強盜,雖案問欲舉而首不減』一十三字。以臣看詳,除已殺人、強姦,於法自不合首,不應更用案問減等外,其貸命及持杖強盜,一例不得減等,深為太重。竊緣釒滿強盜,能告別火死罪,即得奏貸。今因案問,通出本火徒伴數目更多,亦須坐死。舉重明輕,於理未當。至於一名獨行強盜,若非即時捕獲,則更無他人照證。因疑被執,釒物雖明,賊若隱拒,則官司無由用刑。今於釒證未明之間,其人便自招說,豈得不行減等?臣謹按嘉祐編敕:『應犯罪之人,或因疑被執,釒證未明,或徒黨從就擒,未被指說,但因盤問,便具招承,如此之類,皆從律案問欲舉首減之科。若曾經盤問,隱拒本罪,更不在首減之例。』此敕於理最當。所以仁宗朝用之,天下號為刑平。臣今乞應天下案問欲舉,除於法不首不得原減外,其犯罪,並取嘉祐編敕內上條定斷。其後來敕條,更不施行。如此,則不破敕律,用法當情,上以廣陛下好生之德,下則無一夫不獲之噃。」

又言:「近因王震在假,權管勾刑房公事。竊見四方奏到大辟刑名疑慮及情理可憫公案,並用去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敕,只委大理寺並依法定奪,更委刑部看詳,如實有疑慮可憫,方奏取旨,餘皆依法處死。臣體問未降此條以前,自前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至去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一年之內,四方奏到大辟案共計一百四十六人【五】,內只有二十五人處死,其餘並蒙貸配,所活將及九分。自去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降敕,後來至今年二月終,不及百日,奏案共一百五十四人,卻有五十七人處死,計所活纔及六分已上。臣固知去年十一月未降敕已前,全活數多,其間必有曲貸,然猶不失『罪疑惟輕』之仁。自降敕之後,所活數少,其間或有濫刑,則深虧『寧失不經』之義。臣乞今後四方奏到大辟疑慮可憫公案,並仰刑部、大理寺再行審覆,節略罪人所犯及本處原奏因依,令執政將上,乞自聖意裁斷。如所奏或有不當,並與免罪。如此,則刑不濫施,死無噃人矣。」是日詔大辟刑名疑慮情理可憫公案,令刑部看詳,不得致有枉濫。從純仁之請也。(二月末,純仁奏請,附此。)右司諫蘇轍言:竊見三省同進呈臣前奏,乞將民間官本債負、出限役錢及酒坊元額罰錢,見今資產耗竭,實不能出者,令州、縣、監司保明除放事。奉聖旨,令戶部勘會,應係諸色欠負窠名數目,仍契勘欠戶見今各有無抵當物力,開具保明聞奏。臣竊謂朝廷將施舍己責,救民於溝壑之中,其施行節次,當如救焚,不可少緩。前件指揮,令戶部開具欠戶見今抵當物力,此事不在戶部,惟州、縣可見。若令戶部取之州、縣,文字往來,動經歲月,反覆問難,何時了絕?救民之急,不當如此。乃有司出入之常度,而非朝廷救災之體。如陛下將布德施仁,以收民心,答天意,但使惠澤滂流,雖民間小有僥倖,何損於德?況此積欠,經涉久遠,凶歲疲民,空煩鞭箠,必無所得。縱獲毫末,無補國計。乞特降朝旨,直下諸路監司與州、縣,一面依下項除放,結罪,保明聞奏。所貴小民早被聖恩,不至失所,別致生事。謹具條件如後:

一、官本債負,在京乞委提點司與府、縣及市易官,外道委轉運司與州、縣同取索逐戶元請官本若干,經今多少年月,合出息錢若干,逐戶從請出官錢後來,已納到官本若干,息錢若干,通計本息未及官本,而家業蕩盡者,亦與除放。如尚有些小家業,而見今孤貧不濟者,即權住催理,官吏結罪保明聞奏,聽候敕裁。一、拖欠坊場錢,(所委官同前項。)乞取索逐戶元認淨利錢若干,自開酤以來,違欠月分,合納罰錢若干,將本戶已納到淨利及罰錢通計若干,如已通計及元認淨利之數,即行放免。如已通計及元認利錢之數【六】,而家業蕩盡者,亦與除放。如尚有些小家業,而見今孤貧不濟者,即權住催理,官吏結罪保明聞奏,聽候敕裁。

一、出限拖欠役錢,今來朝廷已行差役法,即免役錢別無支用,雖使差役未了間時,暫留舊雇人執役,自有從來□剩役錢支遣。其拖欠役錢,乞與一切放免。右,臣前奏,係二月十五日,及今已四十日,而行遣迂緩,未知何時恩澤可以及下。伏乞陛下深念欠負人戶枷錮已久,衣食不繼,父子離散,其愁苦無聊,甚可哀憫。斷自聖心,依臣所乞,特與除放。無使有司爭執細故,遷延歲月,所得無幾,而民間窮困,小則病瘁怨苦,感動陰陽;大則計較死生,起為盜賊。所失轉大,雖悔無及。臣不勝,區區為國深慮。(二十九日行。)癸丑,中書舍人范百祿詳定編修刑工曹條貫,代給事中王震也。(御集二十五日。)

甲寅,龍圖閣待制兼侍講趙彥若為兵部侍郎兼侍讀,新除給事中孫覺依舊為右諫議大夫。(初五日除給事中【七】。)詔尚書侍郎、學士、待制及兩省御史以上、國子司業,各限一月內,舉經明行修、堪充內外學官者二員。

詔:「章懿皇后父賜太師、開府儀同三司、越國公李仁德,特追封京兆郡王。從泰寧軍留後李珣等奏也。(實錄於三月二日又書此,誤也。今削去,止一書之。)

朝請郎、權發遣河北路轉運使李南公,朝奉郎、權發遣河東路轉運副使孫覽,兩易其任。(三月八日劉摯云云。)以累赦放逐便人劉彞為朝奉大夫。

乙卯,正議大夫、同知樞密院事安燾知樞密院,朝議大夫、試吏部尚書兼侍講范純仁為中大夫、同知樞密院。(御集在閏二月二十四日,政目與御集同。呂大忠雜說:「元祐初,申公與司馬溫公同為左右相,溫公久病不出,申公數於簾前薦呂大防、范純仁可大用。已而以大防為尚書左丞,純仁命未下也,溫公一日召滎陽公至府第,謂公曰:『范純仁作執政固好,呂大防是韓縝宣撫判官,相公何故卻薦作執政?』滎陽公即以意答公曰:『相公且看即今從官,誰是勝得呂大防者?』溫公默然久之,曰:『是也,都不如呂大防。』二公同時並相【八】,其不相疑如此之深,其易曉如此之篤,前後任事所無也。初,申公薦大防可在密院,純仁可在中書,簾中誤記,遂以大防為右丞。久之,以純仁同知樞密院。」大防為右丞,在閏月十八日丙午,純仁為同知,在閏月二十七日乙卯,相距纔十日。此云久之,恐誤也。)

左司諫兼權給事中王巖叟言:(舊錄不載王巖叟封駮事,止於二月十五日載范純仁告命,極為疏略。新錄并十五日所書亦削去,不知何故,比舊錄益疏略矣。)「今月二十五日,伏睹畫黃,除同知樞密院安燾知樞密院,試吏部尚書范純仁同知樞密院者。臣謹按,燾資材闒茸,器識暗昧,立朝以來,無一長為人所稱。備位樞庭,不能自立,惟知佞事章惇,陰助邪說,以養交取容,曾無建明,少裨國論。公議所鄙,中外一辭。臣當言責,方以逐大姦為先,未暇及燾,非敢不為陛下言也。今大姦既逐,適欲論奏,而燾更超用,其何以慰天下之望,弭諫臣之言?舊位且非所據,況可冠洪樞,顓兵柄!今邊鄙大事,正賴謀謨,使燾當之,何以勝責!伏惟國家樞密之重、名器之隆,非所宜誤以屬人,為社稷憂也。所有畫黃,謹繳封進。其范純仁除命【九】,伏乞分為別敕行下。」

又言:「左司諫之職,其屬門下省,近蒙本省批狀,差權給事中。給事中職當論駁,臣雖暫權,義難苟且。今日伏睹畫黃,除安燾知樞密院,公議不允,臣不敢放過門下。緣過門之後,即是施行,既已施行,益難追改。據燾不才,無補陛下,而玷處廟堂,坐尸厚祿,考之物論,謂當置之散地,別進賢才。今乃超遷總領機務,位愈高而德愈不類,任益大而才益不宜,必恐多致人言,上煩聖聽。臣所以輒先封還,乞陛下更加裁慮。或陛下心憐其人【一○】,未欲遽行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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