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優游閑暇,不出于喜怒,不見于顏色,而天下之善惡已辨,是非已正矣,何其盛歟!于此時,臣竊怪天地之和氣尚或未應,忠臣義士之論尚或未平,此其故何也?臣嘗究之。蓋天下之元惡猶有稽誅,天下之大姦猶有漏網,而國法猶有未正,此中外所以猶未厭也。國之失政,莫大于使姦惡幸而免,今論其大者,則前日之四五宦官是也。臣待罪風憲,雖知觸權幸,言出而患入,然臣有言責,貪報恩遇,則何卹乎身之危哉?謹為陛下言之。
王中正元豐四年將王師二十萬由河東入界【二五】,計其隨軍齎運役兵民夫,通數十百萬觽矣。中正徘徊于境上,殆半月而後出,翱翔乎疆外,頓沙漠而不進,公違詔書,不赴興靈會師之約。天寒大雪,士卒飢凍,坐使物故十之七八。古之將帥,固有無功而還者,然猶當保全師旅,歸報于國;今精兵勁騎一無所施【二六】,自取狼狽,死亡殆盡,按之軍法,宜即顯誅。中正略不自劾請罪,而先帝以天地之量,無所譴訶,又遣使賜予問勞,然後中正徐徐求閒局厚俸,自佚而去。此國法未正者一也。
李憲之于熙河,貪功生事,一出欺罔。朝廷之威福柄令,持于其手;官吏之廢置用舍,出于其口。監司帥守而下,事憲如父兄,而憲之頤指氣役之也如奴隸。縣官財用,聽其取與。內之府庫金帛,轉輸萬里,外之生靈膏血,漁斂百端。傾之于憲,如委諸壑,出沒吞吐,神鬼莫見,而一切不會于有司。興靈之役,憲首違戒約,避會師之期,乃頓兵以城蘭州,遺患今日。及永樂之圍,憲又逗留,不急赴援,使十數萬觽肝腦塗地。罪惡貫盈,然不失于總兵一路。此國法不正者二也。
宋用臣奮其私智,以事誅求,榷奪小民衣食之路【二七】,瑣細毫末,無所不為【二八】,使盛朝之政,幾甚於敝唐。除陌、間架、搨地之事,傷污國體,不卹怨讟。其出入將命,捷若風火,務以巧中取悅,事無不諧,動畫密旨,故擅作威福,侵陵官司,冒昧貨財,更無案籍。都城為之憔悴,商旅所以不行,瘡痍蠹害,至今棼然而莫能理,然亦不失享祿于善地。此國法不正者三也。
石得一領皇城司。夫皇城司之有探邏也,本欲周知軍事之機密,與夫大姦惡之隱匿者。而得一恣殘刻之資,為羅織之事,縱遣伺察者,所在棋布,張藊而設網,家至而戶到,以無為有,以虛為實,上之朝士大夫,下之富家小戶,飛語朝上,而暮入于狴犴矣。有司無古人持平守正之心,以謂是「詔獄」也,成之則有功,反之則有罪,故淩辱箠訊,慘毒備至,一無所問,而大小臣被其陰害,不可勝數。于是上下之人,其情惴惴,朝夕不敢自保,而相顧以目者殆十年,皆得一發之,今不失厚俸安坐。此國法不正者四也。(石得一領皇城司事,見元豐五年六月四日,又紹聖二年二月四日。)是四人者,權勢烽焰,震灼中外,毒流于民,怨歸于國。宰相、執政知而不以告于上,諫官、御史懼而不敢論其非。幸而出于聖人在上之時,以先帝神武英氣鎮壓其姦。不然,其為禍患,豈不若漢、唐之宦官哉!以堯之聖,不免四凶之在其朝,至舜起而後誅投之。孔子為魯司寇,七日而誅少正卯。先帝未及肆諸市朝,而以遺陛下,陛下所宜以舜之事自任,今閱歲時,尚不聞以典刑詔有司,臣未喻也。伏望聖慈以臣章付外,議正四罪,暴之天下而竄殛之,以明國憲,以服天下。」
摯又言:「臣近以內臣王中正、李憲、宋用臣、石得一四人大罪未正,曾具彈劾,未蒙詔旨。謹按中正等罪狀,已列前奏,皆古之所謂元惡大憝【二九】,流毒至今,內外歎憤。御史以觸邪繩愆為職【三○】,臣而不言,誰肯忤權要,招怨仇,為陛下言哉?夫四人之惡,陛下固已知其詳,今若止于褫奪一二官資,或罷差遣,逐人擁高貲大第,志得氣佚,雖使之致仕居家,亦適所以遂其所欲而已。臣見內臣甘承立昨于荊湖擾民,近日陛下睿斷,更不勘結,投之遐荒,遠近人情,莫不忻快。陛下謂中正等殺人傷財,殘民害物,其罪與承立,誰為輕重?若不將四人比類承立行遣,乃是國家大公之法獨行之于承立一小官,而屈之于中正等四貴臣也。事繫政體,伏望聖明法舜之治四凶,行流放竄殛之事,以成先朝之志,明國典而謝天下。」(元祐元年四月十八日。)
殿中侍御史林旦亦言憲等妄作,故責之。(舊錄云:憲等皆先帝嘗所任使【三一】,御史中丞劉摯、殿中侍御史林旦言其妄作,故責。新錄辨曰:「劉摯論李憲、王中正,石得一、宋用臣罪不容誅,使彰露于豐、熙之時,豈能逃竄殛哉,若以謂先帝嘗所任使,則凡經任使者,雖有罪,皆當不問乎?今刪去七字,當考。李憲等見所居官,新錄因舊錄,太疏略也。政目但書石得一降左藏庫使、崇福宮,宋用臣降為皇城使【三二】,不書憲及中正,當考。三年六月四日,中正、用臣展一期敘。」
右正言王覿奏:(據編類章疏,係元年四月十八日。)「伏睹召文彥博,外議皆謂虛右相之位,將以中書長官處之,臣竊不以為然。若更煩以機務,則不惟禮義之薄,而或致政事微壅。裁決小差,而同列者順從,則將誤朝廷;紛辨,則有傷國體。言責者緘默,則廢人臣盡忠之義;彈劾,則違陛下貴老之心。伏望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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