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獄司,蓋欲他司總領察其違慢,所以謹重獄事。向罷歸刑部,無復申明糾舉之制,請以異時糾察職事悉委御史臺刑察兼領【三】,刑部毋得干預,其御史臺刑獄【四】,令尚書省右司糾察。」從之。(政目云:在京刑獄委臺察,依舊行察法,呂陶乞復置糾察及審刑院當考。)
己未,門下省言:「開封府大理寺奏勘到案牘,並降付本省次第書判,方送大理寺定斷,遂成迂滯。請自今令有司於奏案內貼:『乞降付大理寺及開封府大理寺案牘。』直候斷出刑名到省【五】,方行封駁。」從之。
庚申,夏國賀登寶位進貢使鼎里、旺裕勒寧等見於延和殿。起居舍人林希為起居郎,右司郎中兼著作佐郎曾肇為起居舍人,承議郎、直龍圖閣文及為右司員外郎【六】,朝奉大夫、提舉崇福宮韓宗師直秘閣。(五月二十三日戊寅宗師罷,六月八日甲午及罷【七】。)
左司諫王巖叟言:
臣伏睹除文及右司郎官、韓宗師直秘閣,命下之初,搢紳士大夫無不偶語竊議,相顧而非之。以謂陛下尊禮老成,優異故相,誠盛德之事,然不可不重者名器,不可不畏者公言。今公言皆曰:「都司天下之要權,非以待便親之兒曹;秘閣天下之清資,非以寵家居之子弟。」此必執政大臣迎陛下貴老之心,而進說於前,以為此舉上以取悅陛下,下以結媚老臣,非用意姦邪,何以及此?陛下延登彥博,遇之以天下絕禮,倚之以天下重事,尚未受命,而執政大臣首進其子以據要地。天下聞之,謂朝廷以人情用公器,姑息待元臣,反累聖君之美,不為大老之光,而老臣體國之心,亦必不以此為安也。陛下以絳舊相,付之北門,宗師綵衣就養,不出私庭,而坐理轉運使資任,國恩深厚誰可擬倫,豈宜無名更加館職?於絳父子隆矣,而不知為陛下宣勞於四方之士,將何以勸?寵一人而使觽人解體,非忠於陛下之謀也。臣誠不忍姦臣竊主上之恩以立黨,借朝廷之勢以買交,使天下之人致疑於吾君也。此議若出於公著,則公著為改節,若出於璪,則璪為縱姦。清臣柔而無執,固不足望。然大防亦失於不爭矣。臣以諫名官,以言為責,既聞公議,不敢不以告陛下,惟陛下聰明裁察。
貼黃稱:祖宗朝,父兄在兩府則子弟未有居要職,以示天下至公。自王安石專權用事,不□公議而明進子弟,布在要津,當時言路皆其門下之人,故公議不聞于上。今陛下大開公道以厲朝廷,必革此風,乃成清明之政,天下之人見陛下以非常之禮召元老入朝,莫不延頸以觀其舉動,今未見他事而首用其子在清要,天下之人不知出於姦臣之計,必有妄議元老者矣。此姦臣之於元老,既欲悅之以結其心,又欲污之以鉗其口,皆將倚其重以用事,此陛下不可不察也。及與宗師畏多士清議,必不敢便當新命,俟來辭免,陛下因銟其意,從之以成其美,上下之善全矣。巖叟又言:「臣近言執政差除文及為右司郎官、韓宗師為直秘閣不允公議。今體訪得初四日差除專出張璪,臣固疑其人,既而果然,姦邪之難防,乃如此哉!此古之明王所以不以防姦邪為美,而以遠姦邪為美也。忠臣不以擊姦邪為能,而以去姦邪為效也。姦邪之人盡是私意,乘間投隙則發矣,發不徒然,必有所取。蔡確、章惇之次莫如張璪。姦邪之在國朝,猶若盜賊兵火之在其家,而未出其人,不得安枕而臥。唐穆宗時,河北藩鎮跋扈,為朝廷之患,命賢相裴度討之,而翰林學士元稹,日在左右,沮害其事,度不得已,上論奏云:『去河北賊易,去禁中賊難。』穆宗為出稹,河北遂平。臣竊以璪亦今日禁中賊也,願陛下早去之,庶幾朝廷早得清淨。」(二十二日呂陶云云今并入此。)殿中侍御史呂陶言:「伏見文彥博降麻後辭免次,其子及除右司郎中,韓維授門下侍郎未供職間,其姪宗師除直秘閣,士論喧沸,皆謂張璪佞邪巧媚,不為陛下惜重名器,欲結文彥博,故任及以都司,欲附韓維,故遷宗師以美職。臣愚亦深疑之。若二人之除,盡出聖意,不過為彥博勳德元老,今既委以重事,故召及在侍從,以示優禮為韓絳輔相舊臣,今既勞以方面,故加宗師職名,以慰其心。然皆未協于理。蓋文及年少不學,猶有童心,踐歷甚淺,殊無治狀,右司之任,都省樞要,事權煩重,塗轍清峻,當選高才,責求成效,不當以恩眷輒假也。韓宗師雖生顯家,素乏雅望,以提刑資序,日奉親庭,不領官事,恩祿之重,無所虧薄,況未嘗在文館,何必更以直閣寵之?若此除果出於璪之意,則私曲附會不復忌憚,借陛下官爵交大臣之父子,甚可駭也。況嗣君沖幼,大母保佑,簾外之事,有所不知,而執政植私恩,廢公議,乃至於此。伏望聖慈詳察姦偽,參究名實,因文及、韓宗師辭免新命,遂從其請,庶允僉議。」
又言:「朝廷差除雖云三省同奉聖旨,其根本次序擬議進呈皆出中書,所以士論歸咎張璪。傳者又云此二人是呂公著不入而璪獨差除。若果如此,其阿附之跡愈更明白,不可不察。又如近日特起張詵知蘇州,卻遷韓維之貋楊景略知揚州,亦此類也。臣不敢喋喋論奏,恐浼聖聽。韓宗師秘閣之除若出自聖意,則罷與不罷更乞睿斷,文及右司之命則不可不罷,蓋非其人,難處此位,伏請除一少卿,使侍其父,恩禮亦不為薄。」
詔刑部郎中杜紘同黃廉按察成都府等路茶事。(四月二十五日蘇轍有議。)
又詔提舉陝西等路買馬監牧司,以川買馬支陝西馬軍,據數兌陝西所買馬納京師。
錄職方員外郎張述男申伯為太廟齋郎,以述在仁宗朝嘗上建儲議故也。(政目與述一子官,在二月二日。)
詔揚王、荊王外第賜各監書一本【八】。
福州閩清縣令徐壽改宣義郎,以張汝賢言壽行鹽法之初,不使民多受故也。
辛酉,司馬光言:「臣今月二日聞有聖旨令臣不候參假,特放正謝,仍權免赴前後殿起居,許乘轎子三日一至都堂聚議,或門下尚書省治事。臣以恩禮太優,不敢輒當,尋具劄子辭免。今月四日,又睹中書省錄黃【九】,奉聖旨依前降指揮不許辭免,仍令閤門告示,許肩輿至內東門外,令男康扶掖至小殿引對,特免起居,令引見前一日聞奏。如此則禮數愈重,尤不敢當。臣竊惟富弼三世輔臣,德高望重,神宗皇帝想見其人,故特制此禮,乃自古所無,顧臣何人敢與為比?況親屈乘輿,特御小殿,以臣勤君,其罪至大。縱陛下優惜,而天威咫尺,恐隕越隨之。似此異數,臣決不敢受。乞只候垂簾日於延和殿引見,并乞上殿【一○】。然事有不得已者,雖知僭越,不得不承順聖恩,臣即日上下馬未得,及足上有瘡,深惡馬汗,欲乞如今來聖旨,權許乘轎入內,至常時下馬處下轎。又臣兩足無力,若無人扶掖,委實全拜起不得,欲乞今來入見及將來每遇入對,並權許令臣男康入殿,遇拜時扶掖,候痊安日,皆復舊規。如此則曲成之仁已踰於天地,非臣隕身喪元所能報塞。所有其餘恩禮,並乞寢罷。」詔令乘轎子至崇政殿門外,於延和殿垂簾日引對,餘並依前降指揮。(呂公著家傳云:司馬光病足瘡甚久,未克入謝。至是詔特免正謝及起居,三五日一赴都堂或門下尚書省治事。三日己未,公著上奏曰:「光久病在假,未克陛見,雖被優禮,恐須蹴踖不遑,未敢祗命。兼聞光亦願扶持入對,然後供職。況熙寧初,左僕射富弼徙判汝州,仍詔入覲,以足疾許肩輿至崇政門,令男紹隆扶掖入對。又以殿門至延和尚遠,先帝特為御內東門小殿以見之,自存故事,更乞聖慈詳酌。」上乃盡從公著所奏,而光不欲詣小殿。十二日戊辰,以男康扶掖入對延和殿。)
壬戌,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司馬光為明堂大禮使,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呂公著為禮儀使,門下侍郎、韓維為儀仗使,中書侍郎張璪為鹵簿使,同知樞密院事安燾為橋道頓遞使。
詔太師、平章軍國重事文彥博,令赴大朝會慶賀,其筵宴臨時有司取旨,國忌、六參、行香、奉慰、宣德音麻制、從駕並免。
詔:自今監司落「權」及「權發遣」字毋給告。從中書省言也。
太常寺言:「季秋擇日有事于明堂,其朝獻景靈宮,親饗太廟,當用三年不祭之禮,遣大臣攝事。」禮部言:「景靈宮天興殿皆用天地之禮,即非廟饗,於典禮無違。」詔:「恭依。明堂前二日朝饗景靈宮天興殿。」
殿中侍御史林旦言:「近彈奏王中正及李憲、宋用臣、石得一,欲再列聞,已行薄責。竊謂元惡大憝,實天下之所共棄。今縱未加顯戮,自當編置。李憲、宋用臣已賜園宅,亦宜追還。其得一所任肘腋之人,如翟勍、郭勍之類,有自親事官用誣罔之勞至御前忠佐者,乞行追奪編配。」旦又言:「向探報公事,大理、開封纍囚相繼,自去年以來,囹圄頓清。可見羅織撰造無所不至。如翟勍,郭勍之類,乞追奪編配。」詔翟勍、郭勍、郭鑒並特降充支郡本城內,翟勍步軍副都指揮使,郭勍步軍副指揮使,郭鑒依舊職名。(郭鑒依舊職名當考。舊錄云:旦誣罔先帝,詆毀無所忌憚,既縱其詆毀,又行其言。新錄辨曰:翟勍、郭勍得罪,乃坐其探報失實,不得謂之詆訿,今刪去「旦誣罔先帝」至「行其言」二十字。舊錄於此月六日書,三省言:尚書侍郎、內外學士、待制、兩省臺官、左右司郎中、諸路監司限一月舉公明廉幹,才堪治劇,仍係合入知縣或縣令一員,令吏部不依名次,差重法地分知縣、縣令,次差賊盜多處萬戶以上縣。」從之。新錄因舊。按此事當在十一月二十二日,兩錄皆誤,今不取。仍附注於此,其詳見七月二十二日。)
梓州路轉運副使李琮知吉州。
先是,監察御史孫升言:「臣竊以力本厚農,為治所先,聖朝於勸農之令,尤所丁寧。比年以來,掊克之吏,徒知侵漁剝削以幸進,而於勤恤之法,曾不加省。弊日益重,穀歲益賤,力本愈墮,逐末愈多。而掊克之害,於農尤甚,且常賦之外,誅求無名。故豐年則力不足以償宿負,儉歲則身無以逃鞭箠,甚可哀也。陛下方以惠養元元,便安公私為意,故於無名之斂,一切罷去,仁厚之澤,海內傾心。
臣伏見梓州路轉運副使李琮,昨於江南、兩浙、淮南以根究逃絕為名,於常賦之外,增添貫石萬數不少,三路之民實被其患。蓋當時各於逐縣委官以貫石萬數等第立賞,所委之官意在幸賞,或因緣為姦,其增添稅數,多在三等已下人戶,物產素薄,稅賦加重,一遇歉歲,遂復逃移,則所得不足以償所失。何則,挑買膏腴者有力之家,而多存瘠薄者例皆下戶?李琮既請以貫石萬數立賞,又欲以此為功以希進用,所委非其人,則姦弊隨生,既欲幸賞,又緣為姦。膏腴之家,往往幸免,瘠薄下戶,率增常稅,力有不足,欠負在身,鞭箠肌膚,室家愁怨,是宜聖政之所深恤也。
臣愚欲望聖慈特降睿旨,下逐路提舉司分詣州縣,躬親取責昨因李琮根究增添第三等以下人戶稅數,詣實保明聞奏,並與蠲除,以稱陛下惠養元元之意。」
至是,諸路言琮多以遠年開閣稅數,均令人戶認納,故有是命。
殿中侍御史呂陶言:「琮材短慮暗,不知治體,好營小利,苟圖近功。初為梓州路轉運副使日,起請乞令民間尋求遺利,以充修造,其奏劄乃云:『可以壯觀太平,光輝全盛。』辭語鄙陋,大可怪笑,朝廷方送工部立條,琮至所部,力行其說,郡縣承迎風旨,多端求索。或於荒閑去處起置屋宇,強民稅賃,或於不可耕鑿之地,差人種植,或於觽人居室之前,增創間架,或於山野鎮市間旦集之處,立竹布簟【一一】,斂掠錢鏹,樁作遺利。洎至緣琮所請立為著令,天下州縣遂打量街道,分擘溝渠,雖是已出租稅之地,但係侵占丈尺,並令別納租錢。若不承認,則徹屋翦簷,然後獲免。西川州郡,有一處歲入八百貫以來,推之四海,掊斂甚多,皆琮細碎刻剝所致。況修造舊令轉運、提舉司分認,最為通法,伏望聖慈勘會蠲放,以廣惠澤。又天下兩稅折科,無如川蜀之重,紬一疋折三百二十文,絹一疋折三百文,絲綿每兩折一十文,下等稅戶或紬絹不及尺,或絲綿不及兩,或米豆不及升,又緣簿帳體式,匹帛須見尺,穀須見升,以此下戶並與同鄉人圓零就整,合旁送納,所貴減得三種之耗。假令八戶各有稅錢一文,折納紬,即合為一旁,共納一尺。或七戶各有稅錢一文,折納絹,即合為一旁,共納一尺。或十戶各有稅錢一文,折納絲挠,即合為一旁,共納一兩,并秤耗一兩。或十戶各有米一升,即合為一旁,共納一斗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