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三百七十九

作者: 李焘10,559】字 目 录

惠卿之罪為微邪?以惠卿之惡為可恕邪?以惠卿之罪為微,則自古以來廢詔逞兵,戕民辱國者皆小罪也。以惠卿之惡為可恕,則自今以往,欺君罔上,壞法亂常者皆可恕矣。

或謂惠卿雖無遵用赦書之意,亦豈敢更不奏請而遠出兵哉?請不請固非臣之所知,而其為罪惡則均也。使惠卿不復請而遂出兵,則是直廢赦敕,無人臣之禮,罪不容誅。若引赦為說,而有請焉,亦不過張大出兵之利以欺罔朝廷。以邊帥之請而信之不疑,則適足以致非禮之舉,失信之過,盡歸朝廷也。為臣不忠,孰甚于此!伏望朝廷察惠卿妄興師旅,違聖孝之情;廢格赦敕,無人臣之意。開異日邊鄙之患,僥倖功賞,志不在哀。內致疑于兵民,外失信于外夷,虧損國體,蠹傷聖政,早行誅竄,以為天下後世不孝之戒【三】。又言:

臣今來竊聞惠卿出兵之前,曾有奏請。伏慮朝廷為其有奏請而薄其罪,臣請畢其說。惠卿之罪在廢赦出兵,不在奏不奏也。奏而廢赦,其罪重輕相去無幾。惠卿奏請之意,臣固不得而盡知,然臣竊料之,其說有二而已。其一,不過謂元豐中曾有詔旨為擾耕之計,妄云與赦敕兩不相妨,而可以出師。則是惠卿引前詔以惑朝廷,而乞廢赦也。其二,不過但以師期來請,而不及赦,則是惠卿心輕赦敕,而直廢赦也。引赦與不及赦異,其廢赦則均也。朝廷不允其請,乃是惠卿欺罔之計不得行而已。朝廷允其請,乃是惠卿欺罔之計得行而已。欺罔之計,得行與不得行雖異,其為欺罔則一也。臣竊惟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臨政之初,首宣赦敕,欲以著大信于外夷,申大戒于邊吏也,乃因惠卿一舉而壞之。本朝自太宗以來,登極大赦,指揮不得侵擾外界,六世所共守也。乃至惠卿一朝而廢之,陛下謂惠卿之罪猶在可恕乎?其所以為罪,豈在奏與不奏之間乎?

監察御史韓川孫升、左正言朱光庭奏:「伏聞蔣之奇自權發遣運江、淮,忽除天章閣待制、知潭州。之奇小人不足以當斯任,伏望寢罷,以協公議。」御批:蔣之奇除待制、知潭州告可只今進入,如已發出,即卻行勾收,三省進呈罷之。(政目八日罷之奇待制、潭州指揮,元指揮在五月二十六日。)

右司員外郎文及為衛尉少卿,從其父彥博請也。(政目在初四日,今從實錄。)

左司諫王巖叟言:「臣上章言執政差除文及、韓宗師有私意。後契勘得不出于宰相,特出于中書侍郎張璪。雖左丞清臣、右丞大防皆可責,然主意者璪也。所以外議罪璪為深,幸陛下至明,自見其失,因二老之請而罷之,中外之人無不竦服陛下聖斷。若知恥畏義,便合待罪自引,而頑然不以為非,有慢上之心。臣又言除王存帶樞密直學士不當。璪與存親,亦出于私,尤為著見。竊聞陛下批降聖旨,問其所以,臣不知作何說以對陛下【四】!料別無道理可言,不過說資任高,年月久,又不過妄引體例,要之皆非也。今來敕旨只令帶舊職,則一切浮辭都不可用,此事只一句可了,畢竟樞密直學士不是王存曾帶之舊職,盡是妄生議論以塞聖問。緣今來敕旨只令帶舊職而已,非舊職則不合說及。陛下至明,自可以見,不待臣言。明知其非而不行改正,則今後權臣安于為私而無憚矣,知陛下容之也。臣有言責,不敢不爭。璪之舞姦權、弄威福以賣朝廷者如此。此非可以為大臣,持國柄。積日累久,惟有損于朝廷,殊無益于陛下。臣為諫官,坐觀害政之人在廟朝,豈可不言?然非臣嫉之也,天下公議之所嫉也。臣特以天下之心告陛下耳,願陛下以公議為□,早賜罷黜,以幸天下。」

乙未,光祿少卿趙令鑠言:「自來宮闈令當出神主參畢升殿,其光祿閱視之官,亦合先行參神之禮。下部請光祿卿凡祠事豫升壇殿,點視實設禮料,依宮闈令先行致恭再拜,然後升壇陳設。」從之。

戊戌,詔自今職事官帶學士、待制者隨駕,其不帶職合隨駕者仍舊。

又詔知軍州路分兵官、州鈐轄兼將,並理本差遣到任年月日為任。其按試將兵,自依將官年月法。

又詔罷制造京城樓櫓。

詔自今科場程試,毋得引用字說。從殿中侍御史林旦言也。(二年十二月十二日可考。)左正言朱光庭言:「張誠一邪險害政,有虧孝行,乞重行黜責。」詔誠一特責授左武衛將軍,分司南京,許於本處居住。(五月十八日責授客省使、太平觀,紹聖元年正月七日追復舊官。)右司諫蘇轍言:「臣竊見唐命尚書郎,常選用文行政事之臣,以分總庶務。神宗皇帝始復唐室舊制,其于用人最號重惜。今陛下臨御,一新庶政,朝多清流,貪殘之人,不當復置省闥。謹按金部員外郎呂和卿,本惠卿之弟,而章惇所薦。和卿始以奏補入仕,賦性愚騃。方其歷任未成考第,而惇稱其所至有聲,當時士人無不竊笑。其後與惠卿共建手實簿法,惠卿方任執政,使和卿上言,而惠卿力行之。其法以根括民產,不遺毫髮為本,以獎用憸險,許令告訐為要。估計家產,下至椽瓦,抄劄畜產,不遺雞豚。天下騷然,如被兵火。紙筆踊貴,鞭笞恣行。然其為術迂簄,卒不能得民要領,先帝知其不可,遽寢不行。近日蹇周輔以賣鹽得罪,□居厚以榷鐵蒙責,呂嘉問以市易被逐,宋用臣以導洛遠徙。至于蹇序辰、郟亶之流,一罣其間,皆不逃譴。而和卿首為簿法,害民之多,過于鹽鐵等事,獨安然不問,竊據郎曹,質之公議,實失邦憲。兼之頃任考功日,其兄溫卿任秦鳳提刑,明知添支米麥,不許割移他處。和卿私利西邊軍食價高,割就溫卿本任,作弟姓名字請領,虧損邊計,以益其私。蓋其兄弟貪冒無恥,從來如此。雖事在赦前,而竊據清要,公議不允。伏乞朝廷重行黜責,使清濁稍分,以警在位。」詔:和卿權知台州。衛尉少卿陳侗知陝州。(侗出守必有故,當考。初八日文及已除少衛尉。)知濟州、朝請郎段繼隆特勒停,權知開封府蔡京特罰金二十斤。繼隆坐妄冒奏薦恩澤,而京失根治也。(孫升、蘇轍、呂陶奏已見前。)

御史中丞劉摯言:「臣伏見中書侍郎張璪,天資傾邪,不知忠義,立朝行己,阿諛柔佞,明附憸人,無自立之節。其始進也,以邪說奉王安石;其稍進也,以姦謀附呂惠卿;其後隨王珪,諂蔡確,黨章惇。數人之性雖不同,而璪能探情變節,左右隨合,各得其歡心。自陛下更置大臣,登用舊相,以圖政事,中外皆謂璪不能容于其間矣!既而詭情偽行,俯仰潤人,又復安身藏跡如此之久。陛下察璪節行,尚可使列大臣邪?無乃為朝廷累哉!蓋非徒無廉隅苟祿而已也,乃于緩急投隙伺便,營私作過。近日差除,多負公議。見文彥博、韓維進拜於五月初,乘兩宰相未謝之時,引文及為都司、韓宗師直秘閣,以迎悅之。賴彥博并維兄絳力辭而止。近制六曹尚書至諫議以上,限年帶學士、待制之職。此事徒亂官職,無益政體,其議專出于璪。蓋上既有以結其同列,而下又以此悅于觽人,其中如王存樞密直學士,尤無義說。存,璪之婚姻家也,存昨再任開封,曾進此職,存當時辭免而罷。近制指揮,本為職名之舊曾帶者則還之,存雖除而不受,則不得為舊帶職,不知以何名今復之。璪自以得罪於天下,懼不得留於朝,所以盜弄名器,自施恩以結援助。臣載惟人主以至誠遇大臣,苟得同心協德之人,則可以舉國聽之,委任責成而已。乃若懷貳徇私,則雖聖明在上,安能事事防禦之哉?臣向者上殿,兩曾論奏璪之姦邪,臣恭聞聖意以謂曾經受遣,未有顯過,不欲傷恩,臣是以久未論列。今璪過有顯狀,士論所疾,伏望速賜睿斷,罷璪責任,以清朝路,以副公議。」(元祐元年六月十二日。)

己亥,禮部言:「近制尚書侍郎除改別曹,免入謝,郎官亦當免。」從之。

蘇軾言:「乞應坊場、河渡、免役、量添酒等錢,並用支酬衙前,召募綱運,官吏接送僱人及應緣衙前役人諸般支使。如本州不足,即申本路于別州移用;如本路不足,即申戶部于別路移用。其有餘去處,不得為見有餘錢,額外支破。其不足去處,亦不得為見不足,將合召募人卻行差撥。」從之。

左司諫王巖叟言:「新制諸州軍通判,每年許舉選人一名,幕職州縣官改官、判司、簿、尉充縣令間舉。然郡府有小大,不可無等殺。請分州軍為三等:十邑已上歲舉三人,改官、職官、令各一;五邑已上歲二人,令一,改官、職官互舉一人;五邑已下,如新制無邑者不舉。」從之。內兩員通判者分舉。(新、舊錄但稱有司,按王巖叟奏議,前後皆從巖叟建請,今明著其實。前請見四月三日。)

殿中侍御史林旦言:「伏以內朝之有侍從,省曹之有長貳,非學行論議,材識聞望,足以羽儀朝廷,冠冕士類,何可以妄處茲選也?竊見刑部侍郎崔台符人物凡猥,資性狡佞,本以諸科挾法令而進。熙寧中,王安石破律改條,變易輕重,台符附會新意,因得進用。其後議建大理獄,擢諫議大夫,首冒卿選。先皇帝折獄平刑,未嘗專任己意,故一切付之理官,庶得其情而後決也。台符既豫獄議,遂當付倚,不能平心奉承德音,而乃陰肆姦利,謀結權倖。方是時石得一以探報為事,每坐獄者,台符必迎伺其意之所在,鍛鍊吹折,遷就其言而成之。舞文罔陷,多失本情。昨來初建六官,執政私之,又玷刑曹之任,士望物論,於今不平。近者朝廷深悼得一探報之冤,都城刑獄之濫,已罷官局,取索公案,看詳敘理,冤抑之獲伸者觽矣,則前後理官,上下其手於其間者,他日必有行遣。台符實為首惡,曾不引退,尚敢安然據其職任,恐非所以慰安士民之望也。伏乞睿明,先次罷台符本職,且與一外任閒慢差遣,令別聽指揮,更選清通忠恕之士,典領刑曹,以副陛下□大矜恤之意。」

庚子,刑部侍郎崔台符知潞州。福建提點刑獄喻陟薦前安州司戶參軍陳烈行誼。詔以烈名在仕版,自仁祖嘗以學官命之,而棲遲衡門不起,宜從其所尚,特授宣德郎致仕。詔吏部重修簡要選法以聞。又詔:「雜役配軍,諸路州、軍並配本州牢城。在京者,元配廣南,分配東西薼務。三千里者,配車營務。二千里者,分配廣固。指揮自今犯杖以上罪,並依元犯配行。」蘇軾言:「逐處色役,各隨本處土俗,事宜輕重不同。借如盜賊多處,以弓手耆長為重,稅務難催處,以戶長為重,土人不嫻書算處,以曹司為重,難以限定等第,一燍立法。若衙前招募得足,即須將以次重役于第一等戶內差撥。請諸處色役委本路監司與逐處官吏同相度,立定本處色役輕重高下次第,以最重役從上差撥。」從之。

詔:「學士除尚書,學士、待制除侍郎,並許帶職。中丞、給舍、諫議更不帶待制。若除他官及外官者,侍郎至諫議並換待制,尚書換直學士,即進擢,責降者勿用此例。前降中丞侍郎給舍諫議一年加待制、尚書二年加直學士指揮勿行。」從王巖叟之言也。(巖叟言附三月二十八日。)

門下侍郎司馬光言:「臣於去年四月二十七日曾上言乞並罷將官,其逐州縣禁軍【五】,並委長吏與總管等官同共提舉教閱及諸處差使【六】,其州縣長吏所給白直,皆如嘉祐編敕以前之數。臣自上此文字,後來不聞朝廷有所施行。竊見近歲諸處多闕雨澤,盜賊頗多,州縣全無武備。長吏侍衛單寡,禁軍盡屬將官,多與長吏爭衡,長吏勢力遠出其下。苟有如李順、王倫攻城陷邑之寇,或如王均、王則竊發肘腋之變,豈不為朝廷旰食之憂邪?王者制治于未亂,保邦于未危,豈可以恃太平之久,謂必無此等事邪?又自祖宗以來,諸軍少曾在營,常分番往緣邊及諸路屯駐、駐泊。蓋欲使之均勞逸,知艱難,識戰鬥,習山川。自置將官以來,苟非有所征討,全將起發與將官偕行外,其餘常在本營,不復分番屯駐、駐泊,飽食安坐,養成驕惰之性。歲月滋久,恐難復用。又每將下各有部隊將準備差遣指使之類一二十人,而諸州總管、鈐轄、都監、監押員數亦如舊,計官重複,虛費廩祿。凡將官之設,有害無利,天下曉軍政者,莫不知之。臣愚伏望朝廷如臣前奏,盡罷諸路將官,其禁軍各委本州縣長吏與總管、鈐轄、都監、監押等管轄,一如未置將官已前之法。其諸軍兵馬全少,不足守禦之處,量與立額招添,其守禦有備,而寇賊之發不能式遏,或棄城逃避,或率吏民迎賊,或斂民財賂賊,雖責之以死,彼亦甘心。今平時騶從且不能備,一旦寇至,責以死節,不亦難哉!」

右諫議大夫孫覺言:「將兵之禁,宜可少解,而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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