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三百八十

作者: 李焘12,751】字 目 录

語告之,使得奔走經營,彌縫於上下。其背公向私【五】,弄威福以賣朝廷,乃敢如此,豈可以為大臣、處要地以腹心託之哉?陛下未知則可,既知而容之,則姦臣將安於為私,無復畏憚矣。自古人君患在蔽惑,不知其為姦邪而誤用之,今陛下聰明洞徹,幸深知其姦邪矣,而猶用之不已,此臣之所以為陛下惜也。皇帝陛下春秋方富,太皇太后陛下不出房闥,大臣尤當小心恭謹,外不敢為姦以易朝廷,內不忍懷私以欺陛下,乃忠臣之義也。觀璪之心,乃幸兩宮聽政簾下,而得以肆其姦,行其私耳。以謂宜以大不恭、不忠論,安可容而恕之邪?陛下亦宜自固主權,不可放與姦臣,令侵侮也。伏惟陛下即位以來,無改更一事不協人情,無進退一人不合公議,求言若渴,從諫如流,何獨於璪,靳靳如此也!臣愚區區,深恐累吾君全德之美,陛下亦何得不自惜此清明之政邪?伏望聖慈,早賜罷黜,以為姦臣懷私事君之戒。天下幸甚!小貼子稱:「臣聞璪近曾留身獨對,必有自營之言,惑亂聖聽。竊計或佯為求去,以探陛下之情,或推過於觽,以□陛下之意。誣忠言為黨論,反私意為公心,詭辭百端,以求安身固位而已。願陛下深察之。」

又稱:「陛下至聖至明,照察人情,無所不盡,須體量臣等違陛下之情,極是難事。殆非大義所迫、繫國家利害,則臣等何敢不承順聖意,故欲犯顏以取罪戾?蓋國家之事有所未安,而諫諍之職,不敢自安也。陛下以此察臣,則臣之心宜可恕,臣之言宜可取矣。」(巖叟集自注云:六月十九日上此。)丙午,司馬光言:「臣近曾三次具劄子奏【六】,乞與執政、赴延和殿進呈文字【七】,皆蒙聖慈遣中使封還,云候秋涼。雖聖恩矜憫,隆厚無窮,然臣既待罪宰相,豈可不於簾前參陪國論?況今已立秋,兼臣自體當得筋力差勝於前,可以支吾,只是無人扶掖,全拜起不得。欲乞如臣前奏,候垂簾日,許令與諸執政赴延和殿常起居,同進呈文字。并乞降指揮,令臣每遇殿上問聖體及謝恩等合拜之時,特令免拜,若在殿下常起居,許令臣男康扶掖。仍乞傳宣閤門,每遇臣入朝,許令臣男康隨入殿門。」從之。(「丙午,司馬光言:請自今遇延和殿垂簾日,赴起居奏事。從之。仍以足瘡,詔許乘轎,起居特免拜,及令男康扶掖入殿。此舊錄所修也。新錄從舊。)

尚書省言:「近有司奏差踏逐官吏短使,不以閒劇倒置,乞不拘常制,至有直闕,吏部擬差,多非其人。請自今除軍期邊防,非常賊盜,先有不拘常制,並依舊例外,其餘已得不拘常制指揮並罷。自今並令依條奏舉,應合差短使,亦如之。如違,委御史臺彈奏。」從之。

左司諫王巖叟言:「臣竊以人得於表裏不疑則可任,事出於上下相應則易成。此諸府之辟召、髃司之奏舉所以不可廢也。自辟舉之法罷而用選格,可以見功過而不可以見人材,中外患之,於是不得已而有踏逐奏差、申差之格【八】。踏逐者,陰用舉官之實而明削同罪,非善法也。選才薦能而曰『踏逐』,非雅名也。必當擇人之地而不重用人之道,非深計也。委人以權而不容舉其所知,非通術也。伏望聖慈特賜指揮,復內外官司舉官法,以允公議。(巖叟所言,附見于此,當詳考。)

左司諫王巖叟、左正言朱光庭、右司諫蘇轍、右正言王覿等言:「臣等伏見近降朝旨,以臣寮上言呂惠卿罪惡,責授惠卿中散大夫,守光祿卿,分司南京。竊以執鯨鯢於漏網,稍正邦刑;蓄虎豹於近郊,終貽後患。謹按惠卿在熙寧中恣行不義,創立弊法,上以詿誤朝廷,下以殘害海內,計窮力詘,黜居藩郡,猶復妄希功賞,輕用甲兵,結怨西戎,貽憂先帝,罪狀顯白,已不容誅。至於私行險詖,人所不為,始與安石結刎頸之義,終與王氏為尋戈之绚,忠義蔑然,詭變難測。今雖自知罪大,不容於世,然猶詐稱疾病,潛伺間隙。譬如蝮慐猛獸,雖蹔爾弭伏,而凶性終在,遇便即發。若不深為圈檻,投畀無人之境,臣等恐其防閑稍緩,竊出害人。不然,臣等豈不知降四官,落一職,為分司官,在於常人不為輕典乎?蓋以堯之四凶、魯之少正卯既非常人,不當復用常法治也。況復陛下即位之初,明下赦書,戒敕邊吏,不得侵擾外界,務要靜守疆埸。是時惠卿任河東帥,被遇先帝恩德最深,自聞遺制,略無哀慼,日夜點集兵馬,為入界討蕩之計,及其遷延未發,恐為敵所覺知,遂令兵馬司借赦書不得侵擾之文,曉諭將佐,以□賊計。仍於四月十五日具奏上件事由,於二十一日出界。夫登極赦書,國之大信,所以綏靖中國,懷來四夷,人臣奉行,敢有輕議!今惠卿公然違戾,出師伐國,而又借用其文,設詐欺敵,侮玩朝廷,殊無忌憚。推其心,則出於無君,論其罪,則入於大不敬。積其前後所犯,皆在不赦。朝廷縱欲貸而不誅,只乞檢臣等前奏,投之四裔,以御魑魅。臣等與惠卿初無绚怨,但以為國去凶,義不可已,惟陛下特賜裁斷。」(王覿自注此奏云:子由撰,六月八日巖叟言惠卿用兵,五月十九日、六月八日轍言惠卿罪惡,五月二十一日光庭言六月二日、十六日覿言用兵。)

丁未,兵部言,董戩、鬼章進奉大首領李賒羅抹等各乞官職。詔:「李賒羅抹補充本族副軍主,歲支角茶十斤,大綵十疋,餘並依元豐七年故例。大首領已有軍制職名之人,轉兩資,其小首領各轉一資。」戊申,吏部尚書孫永等議:「按商書『茲予大享于先王【九】,爾祖其從與享之』,周官凡有功者,名書於王之太常,祭於大烝,司勳詔之。國朝祖宗以來,皆以名臣侑食清廟,歷選勳德,實難其人。恭惟神宗皇帝以上聖之資,恢累聖之業,尊禮故老,共圖大治。輔相之臣,有若司徒、贈太尉、諡文忠富弼,秉心直亮,操術閎遠,歷事三世,計安宗社。熙寧初訪落,眷遇特隆,匪躬正色,進退以道,愛君之志,雖沒不忘。以配享神宗皇帝廟庭,實為宜稱。」詔從之。初議或欲以王安石,或欲以□充,太常少卿鮮于侁曰:「勳德第一,惟富弼耳。本朝舊制雖用二人,宜如唐朝止用郭子儀故事,只以弼一人配享。」議遂定。吏部言,欲將八路季闕,從吏部與轉運司隨季互使。從之。(政目同,八年十月二十六日呂大防云云。此年四月十八日詔,又五年四月十八日吏部云云。)

監察御史上官均言:

臣竊見吏部昨因大名府助教鄧無方等陳狀,言八路指射勞逸不均事,朝廷依本部相度,將八路季闕,吏部與轉運司互使。竊緣昨自熙寧三年降八路差官敕,推行已十五年,大燍其弊有七:

諸路選人得替赴部,須候春秋試法,預選者方得差遣。八路則不須試法,隨意指射,此不均之弊一也。諸路赴部待試,中否須經一年,既差遣,又須三年待闕,必經七年,方成一任。八路則在任去替一年,便許指射川、峽、廣南,七年之間,遂歷三任,此不均之弊二也。又八路在任犯罪停替,或體量罷任,並許再指射差遣。而見在吏部待次之人,至有歷任無過,尚須試法,候及一年,方有注擬,此不均之弊三也。選人俸給,替則隨罷,待次一年,方得差遣,待闕三年,方得赴任,是四年之外,方受廩祿。其八路士人雖有待次,亦許權攝差遣,祿無虛日,此不均之弊四也。八路本土係特奏名,得官人既免試法,又就家便,多只於本路指射,大率多年六十以上,學術凋簄,精力疲耗,又無人薦舉,不復有向進意,往往貪冒營私,職事不舉,民受其病,其弊五也。八路仕宦之人,遠者十餘年,近者六七年,居住既久,知識漸多,又本土之人,就本路指射,鄰州比縣不無親故,任情囑託,變移曲直,監司耳目,豈能盡察?其弊六也。八路監司,遠於京師,傲睨一路,無敢忤者,逐路官員雖例許指射,然運司往往任情差定,不復計功過先後之次。逐官既就本路仕宦,豈敢更自辨直,以觸恚怒?故以曲佞希合,稍有權勢者,多得先次優便差遣,而孤寒忤意之人,坐引歲月,不得注授,其弊七也。

臣竊惟熙寧三年八路差官之意,本因選人守任遠方,有往來迓送之勞,故立此法,又省赴任選還雇錢之費。然行之十有五年,事久姦生,弊多利少。八路闕多而待闕之人少,吏部闕少而待闕之人多,見今選人到部該參選者七百餘人,就殘零闕者共四百八十餘人,員多闕少,至有候一年以上方得差遣。既得差遣,待闕須近三年,七年之間,方成一任,居閒之日多,而祿仕之日少,貧匱難進,誠可嗟憫。以八路方之,實為僥倖,雖曰惠遠官之人,而諸路之仕者實為不便,則是惠者少而病者多,其法不得不改也。

今有司立法,八路季闕,吏部與運司互使。是前日不均之弊,其半尚存。自餘弊事,如臣之所陳,未能去也。竊聞按送雇錢【一○】,以每歲通計,數不甚多,自可以坊場、河渡錢支給,不至闕事。臣欲乞將八路選人,依昨來指揮,京朝官大小使臣員闕,並歸吏部,庶使天下仕者厚薄均一,吏部差注,不至壅併,選人待闕,不至留滯,深為利便。(昨來指揮,當考。)

左正言朱光庭言:累赦應編管羈管人,州縣尚有拘留者,乞委監司檢察,致免稽滯。從之。

詔登極大赦已前,因虧少課利罰俸【一一】,見今剋約未足者,蠲之。

熙河蘭會路經略司言:汪洛施族蕃部斯多格等,探報西界信實,攜老少前來歸順,乞與推恩。詔:斯多格與副軍主,鄂鄂爾,與都虞候。

禮部言太原府交城縣民褚文,自唐義聚九世,二百餘年。詔旌表門閭。

御史中丞劉摯、殿中侍御史林旦、監察御史韓川言:「臣等近者各劾奏呂惠卿罪,乞賜誅竄,伏聞已有指揮,止於降官分司,竊恐謫不當其罪,國法不正,人情不厭,須至先事再有論列。緣惠卿巨姦宿惡,暴於天下,方陛下御極之始,憂恤深至,此豈勤兵遠舉之時?況赦書丁寧,使之靜守疆埸,無得侵擾外界。而惠卿無戴承陛下謹始息民之意,於神宗棄天下月餘內,興師二萬,深入羌境,屠殺老弱,希功幸進。借曰曾有奏稟[一二】,已是廢違赦敕,謀為擅興。借曰赦後朝廷曾有可報,亦是因其欺罔奏請,則惠卿終是兵首矣。致陛下即位詔命失信義於四夷,則後日將何以令天下?此臣等所以不得不言也。夫惠卿弄兵作威,既已無人臣之禮,則原心議罪,所宜合天下之公。案惠卿天資凶邪,勇為不義,怙勢以殖產,造法以害民,引置姦憸,傾害良善,興起犴獄,以快私而報绚;生事邊境,以妄意而求合。外則黢制州縣,內則欺謾朝廷,無毫髮報國之忠,有桀驁無君之意。臣等以其實跡,前已歷言。夫欲去惡草,不拔其本根,而徒芟薙之,以平目前,則他日必有滋蔓之害。欲除惡獸,不亟殺之,而徒置於圈檻,是使其養爪牙而積怨毒,一旦分裂而出,則噬人必矣。今惠卿官為中散大夫,守光祿卿,就而起之,何所不可?異時復出,臣等知衣冠之禍,生靈之害,有不可勝言矣。非徒衣冠生靈,而其患必及於朝廷,此又臣等之所以區區而不能已也。陛下比德天地,務在包覆,然人臣之過有大小,於其可赦而赦,則謂之恕。若置巨蠹而不問,謂之養惡。虞舜,至仁也。若共、驩、苗、鯀,不竄不殛,縱其惡於天下,何以循堯道而為至仁,是以行之而無疑。伏望稽考虞舜誅四凶之用心,據惠卿罪狀,去邪勿疑,別賜誅竄,以安天下。」

貼黃稱:「惠卿智謀險薄,天資嚚頑,又朋黨布列中外,根芽盤固,今來制命若不明指姦惡,以告天下,必須怙終飾非,騰起怨訟。熙寧中,挾勢殖產,詔獄窮治,姦贓已露,一旦僥倖,使有過之弟,併當其責,士大夫至今不平。推其所為,不可不虞也。」又貼黃稱:今降官分司,於惠卿都無所損,是徒撩之,使其中心怨憾益深,異日患禍益大,反不若不謫之為愈也。(元年六月二十二日奏,此第二疏,在十七日。)

兩浙轉運使許懋為祕閣校理,知福州。

己酉,復汝州龍興鎮、桂州永寧場為縣。

陝西路轉運司言請熙河蘭會路糴買糧草,與經略司同共計置。從之。

辛亥,呂惠卿責授建寧軍節度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簽書公事。從諫官王巖叟等四人所奏也。內批付三省云:「惠卿罪惡貫盈,雖已施行,而臺諫彈糾不已,難居善地。可竄逐一遠小處,以允公議。」始,惠卿責授光祿卿,分司南京,蘇州居住。中書舍人范百祿草制,有云:「朕承先帝大烈,懼弗克勝,而法弊不可以不更張,民勞不可以不振德,稽其所自,汝為厲階。」右僕射呂公著以手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下一页末页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