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三百八十五

作者: 李焘10,109】字 目 录

數目,不須拘以三五千人,相度多少,將帶前去,痛行討殺。臣今契勘三月十六日正是神宗上僊二七日,聖情哀痛之時,不審三省、樞密院如何同奉聖旨用兵討殺?伏緣其時三省、樞密院臣僚七人,內蔡確、韓縝、章惇、張璪四人皆惠卿之死黨,惠卿雖在外,欲有所為,則四人者合謀一意而莫之逆也。其餘備員固寵之人,安能獨正其事哉?蓋去年春間,四人者專秉國政,惠卿乘此時陰有所求,無不如欲。於二月二十七日既降擇利用兵指揮,又於三月十六日復降不拘三五千人指揮,惠卿乃得出兵二萬餘觽,深入西界,其意不過欲偶有微功,則黨人可以援引,庶幾復至於大用而已。非四人者居中用事,敢為欺罔,同惡相濟,則其肆意妄為豈至於是哉?故前項兩次朝旨遍下河東、陝西諸司【三】,而惟惠卿敢於此時大出師旅者,恃其與執政大臣陰相為謀而無所畏忌也。若確、縝、惇、璪至今同在廟堂,使得盡騁其凶德,則何所為而不可哉?賴宗廟社稷之靈,陛下奮發英斷,罷確、縝、惇政事而置之外郡矣。惟璪尚當重任【四】,陛下若不速去璪,使得為姦黨之地,則臣恐確、縝、惇、璪內外交結之患,不止如前日與惠卿廢赦用兵之事而已,惟聖慈詳酌。貼黃稱:「去年二月二十七日、三月十六日,三省、樞密院取聖旨因依,陛下必能記憶。大凡指揮邊帥用兵,國之大事,安危所係,奏陳之際,豈容草草?元豐七年,神考當國家無事之時,其擾耕之兵尚限以三五千人。今更不拘以數者,蓋惠卿欲之而已。彼確、縝、惇、璪委天下安危之計而徇其私黨,豈以國家為恤哉?況計其出兵既多,則其為大事又可知矣。若其時三省、樞密院奏陳之際,不為大事而僅同細務,則璪等欺罔之情狀又可見也。」

甲午,占城國遣使入貢。

乙未,詔開封府大辟公案應依斷者,令本府依舊條申奏斷遣。

丁酉,御史中丞劉摯兼侍讀。(十月十八日可考。)詔以鄆州處士王大臨為太學錄,以司馬光言大臨通經術,嘗召不起故也。大臨未及受命而卒。太常寺言:「將來明堂禮畢後,皇帝於內中恭謝太皇太后外,其百僚稱賀,緣係在神宗皇帝服制內,欲且依冬年例,令百僚於內東門拜表稱賀。」從之。

詔:「陝西路保甲冬教,並自十一月一日起教,至次年正月終罷。」

詔:「尚書省速差官據宋用臣見在錢物交割,其前降點磨指揮,更不施行。」(點磨指揮在正月十四日,當并去年十一月十四日參考。)

右司諫王巖叟言:「竊以事付有司,必有終始,不容知其有弊而容之,又不容含糊不以為卹而縱之。朝廷私一用臣則可,而公法由是不行,貪人由是不畏,此於國家所損甚大,陛下何惜不盡究其事,使錢物有所歸著?則用臣罪之輕重在陛下耳。然半途而止,則天下之人將疑陛下為姦人蔽惑,曲庇用臣,自壞大法,伏望特賜睿旨施行。」

右司諫王覿言:「宋用臣操持利柄,侵奪民財,欺罔朝廷,冒辱恩賞,求之近世,少見其比。以至木工楊琰,因緣其力,累官以至西京左藏庫副使,如專副張慥等數人,元係軍將,今亦為侍禁殿直。用臣與琰等專為姦利,曾無忌畏,擅用官錢,有如己物。臣訪聞自點磨以來,明見欺隱情弊及誤支失陷者,錢約一萬七千餘貫,動使等物約三百餘件,其未見歸著已行取會者,錢約四萬四千貫,蘇木等物約四十六萬餘斤。未經點磨者尚多。當去年春間修築京城之際,朝旨令遇旦望以酒食管設使臣,而用臣輒用酒食錢物送遺權貴及所親之人,率皆贓狀灼見於文據。其餘既磨未竟,忽有前項敕旨,更不點磨,公論深以為疑,愚臣尤所未諭。朝廷若謂用臣所領錢物出納不明,勾考難見,則惟其不明,乃惟勾考然後可以得其欺隱之實也。況金部點磨已自有緒,既見貪贓之狀,理難中輟。蓋干繫人等皆是通同作過,深畏點磨以致敗露,故累經朝省乞造帳結絕。今既差官,只據見在交割,即何妨且將文歷一面點磨,以破其姦計。今天下命官、監主自盜,計贓一疋以上,即至除名而不用赦原,陛下何獨私於用臣輩耶?若用臣輩可恕,即是陛下所恕者乃贓多罪大之人,而所不恕者乃贓少罪輕之人也。如此何以使法令公平,人情畏服?今朝廷持法,雖有犯必行而無所屈撓,如用臣等輩猶且公然冒犯,若更撓法以惠姦邪,則異日貪墨姦僻之吏,稍有所挾者復何畏憚而不為哉?伏望聖慈指揮戶部,其宋用臣名下錢物,除差官據見在交割外,將文歷等依舊對行點磨,其違法輒受送遺之人,並付所司施行。如內有合該赦原者,所受物亦合依條追理,稍為貪吏之戒。

三省、樞密院言:

「河東路經略安撫使司奏,昨有河東路安撫使呂惠卿奏,本路見管蕃兵不少,自來未有部分,其間亦有事藝淺挆或年已老弱,恐緩急出入未得齊整,臣差官依禁軍例,團成指揮,乞永遠遵守。準朝旨,河東路令經略安撫司牒麟府路軍馬司相度利害聞奏。本司牒麟府路軍馬司相度實為不便,兼第十二將止是府州折氏下蕃部。昨令折克行充正將外,更添差到副將一員,部隊將共一十五員。其蕃軍遇上番,分擘在第六、第八將副下,隨正兵出入差使。至下番日,各歸逐堡寨地分本家耕作。今欲將本路蕃兵依舊堡寨管轄,內府州蕃兵係折氏專一管勾外,其麟、嵐、石州蕃兵并捉生,更不隸屬將下,各令本州知州提舉管勾,應合差守把鋪分等差使及緩急隨將佐出入,並依舊例。所有元豐七年朝旨內蕃兵捉生隸屬將下一節,并當年十二月蕃兵團五指揮部分朝旨,乞更不施行。及除折克行依舊兼帶第十二將外,其副將并部隊將並乞廢罷,所貴於蕃情邊計各得安便。」從之。

司馬光劄子:「勘會近歲法令尤為繁多,凡法貴簡要,令貴必行,則官吏易為檢詳,咸知畏避。近據中書、門下後省修成尚書六曹條貫,共計三千六百九十四冊,寺監在外;又據編修諸司敕式所,申修到敕令格式一千餘卷冊。雖有官吏彊力勤敏者,恐不能遍觀而詳覽,況於備記而必行之?其間條目苛密,牴牾難行者不可勝數。昨者條貫初下,吏部侍郎左選差注不行者數日【五】,不免再有奏陳,復依舊法。必料諸曹條貫皆有似此拘礙難行者【六】。今將特降指揮下尚書六曹,委長貳郎官同共看詳本曹新舊條貫,內有海行已久及全無義理,於事無益,防禁太繁,難為遵守者,盡令刪去。惟取紀綱大體切近事情,朝夕不可無者,方始存留作本司條貫,限兩月申奏施行。」從之。(舊錄云:三省言:「中書、門下後省修成六曹條貫及看詳共三千六百九十四冊,寺監在外;又據編修諸司敕式所修到敕令格式一千餘卷。其間條目苛密,牴牾難行者,不可勝數。欲下尚書六曹,委長貳郎官同共看詳。刪去本曹舊條已有及防禁太繁,難為遵守者。惟取紀綱大體切近事情者,存留作本司法。限兩月以聞。」從之。先帝分釐六官,下逮寺監諸司,咸有職責,法守未備,人無遵承,故分兩局,立敕令格式。內已有得先帝旨頒行者,官吏由是不相侵紊,亦不能高下其手,今以為太繁改之。新錄依此【七】,但削去「先帝分釐」以下等語,今專取司馬光劄子具載。左選差注不行事,當考。)

詔:「德順軍靜邊寨置市糴場,廣行收糴,及令本路五州、軍和糴場坐倉收糴官員并諸軍斛斗。其和糴場仍並用見錢糴買。內坐倉收糴官員諸軍斛斗,並召情願,不得抑勒。」以戶部相度到熙河蘭會路經制財用司所奏故也。

詔頒門下、中書後省修到度支、大禮、賞賜等敕令格式,并刪去共一百二十四冊。是日,司馬光以疾作,先出都堂,遂謁告,自是不復入朝矣。(此據呂公著家傳。)

己亥,給事中胡宗愈為太皇太后賀遼國生辰使,客省副使李琮副之。中書舍人蘇軾為皇帝賀遼國生辰使,西京左藏庫副使兼閤門通事舍人高士敦副之。朝奉郎、直龍圖閣、守太僕少卿高遵惠為太皇太后賀遼國正旦使,左藏庫使李嗣徽副之。朝散大夫、司勳郎中晁端彥為皇帝賀遼國正旦使,供備庫使楊安立副之。(軾辭行,實錄乃不書,當檢。)

戶部言,欲支撥糴便司見錢二十萬貫,應副河北路轉運司糴買,從之。

禮部言:「自來大禮,皇帝詣景靈宮、太廟皆乘玉輅。今來明堂止詣景靈宮行禮,欲乞依嘉祐故事,往回皆乘大輦。」又言:「自來明堂前三日,皇帝自內乘輦赴文德殿御幄,改服通天冠、絳紗袍,升御榻受百官奏請,致齋訖,降坐,歸御幄。今來皇帝就垂拱殿致齋,本殿地步隘窄,陳設御幄外,難以安置御榻,欲請皇帝自垂拱殿改服,乘輦赴文德殿,並如常儀,俟百僚奏請畢,卻歸垂拱殿宿齋。自餘幕次悉依令式陳設。」又言:「玉輅前導駕官,並合依雜壓官次分左右前導,更不於正任刺史下少絕別作一項。」【八】並從之。

揚州言:「故大理寺丞魯有儀妻孟氏,夫亡守志,能葬夫之親屬凡七喪,乞旌表門閭及加以封號。」詔特封旌德縣君。

右司諫蘇轍言:「臣伏以朝廷典章,百世所守;因事變法,為患常多。祖宗之世,使相節度不領京師官局,其奉朝請必改他官。或為東宮三師,或為諸衛將軍。太平興國中,以趙普元勳,自河陽還朝,止為太子少保。以向拱、張永德之舊,並為環衛。至今諸道鈐轄、總管,以防、團歸老者,亦以諸衛處之,蓋其遺法也。至明道中,錢惟演以章獻皇后親嫌罷樞密使【九】,始以保大節度為景靈宮使。治平中,李端愿以長公主子,以武康節度為醴泉觀使。恩倖一啟,自是戚里以節、察居京邑不治事者,肩相摩也,然猶未見以罪降黜,而以觀察、團練享厚祿居謫籍者。近日李憲以宣州觀察使提舉明道宮,王中正以嘉州團練使提舉太極觀。二人貪墨驕橫,敗軍失律,罪惡山積,雖死有餘責。聖恩□貸,皆寘之善地,而又首亂國憲,假以使名。臣恐後世推壞法之始,歸咎今日。謂宜考修制度,追還誤恩,以存舊典,且使罪人知有懲艾。」(從違當考。四月十八日,李憲降觀察使、明道宮。)

是日,王巖叟、朱光廷入對延和殿,巖叟進劄子,論及人材之難。上曰:「只為難得全者。有材者無德,有德者無材。」巖叟曰:「亦惟執政大臣須當用材德兼備者,其餘各隨合用處用之。若當局務之任,則用材可也;若當獻納論思之地,在陛下左右,則須用德方可。」簾下甚然之。光庭進曰:「才,亦須不害事者乃可用。」諭光庭曰:「卿言范祖禹,亦聞其賢,已用之經筵也。」又曰:「卿言杜純在河北事,卻為命已行。」又曰:「所言不當頻移易,甚當。然有不奈何須移者。」又曰:「漢世用人,如所在有效,即就加秩賜金。予看京房論地震之變,緣時郡國屢易人,將迎太勞,髃陽騷動,此不可不審。」因奏以:「如近日移呂大忠淮南發運,大忠關中事,用之曾未見效,卻移東南,非大忠所知,此甚未當。」上謂巖叟曰:「卿言支移事,每斗更納錢一十八文者甚好,已令行也,如此甚便。」巖叟曰:「支移雖有條,然實支移則無可奈何,若實不去而令納錢則極不可。臣初言卻只令本司分析,本司分析必有一偏之理,眩惑聖聽,乞令別司體量。」上曰:「已有行遣也。」又曰:「青苗已罷。」巖叟曰:「此非陛下聖德高明,何以能行?天下幸甚。」上曰:「又恐國用不足奈何?目下未覺,五七年後恐不足。」巖叟對以:「此非陛下所憂,青苗是困民之法,今既罷之,數年之後,民將自足。民既足,國家何憂不足?」又曰:「太皇太后一身則得,恐數年之後,教他官家闕用不便。」巖叟曰:「陛下但自今日養民,比至歸政,已成太平豐富之世矣,卻不須如此過憂。」又曰:「今不可比祖宗時,緣添起宗室、百官不少,國家所入卻只這個是。」巖叟曰:「自古國家有歷世數百年者,何嘗逐旋增賦斂,自然亦足。」上曰:「此則可知。」又曰:「今固不敢用兵,然怎生不防他。」對曰:「勸陛下平日養民力,正為欲以防邊患也。陛下若無事時困卻民力,不知緩急之際卻於何處可取?」遂默然,既而又曰:「邊人多變詐,何可保?」對曰:「陛下但務安靜,彼豈不願安靜?」頗然之。巖叟又進曰:「天下有四民,若四民各安其業,便是國家富足之道。今四民俱已安業矣!自古人主志在富足,則必致困民;若志在養民,則國家將自富。」意甚允納。巖叟又曰:「天子不問有無,諸侯不言多寡。」光庭曰:「孔子曰:『百姓足,君孰與不足?』」巖叟又曰:「孔子言:『不患貧而患不安。』願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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