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安心,臣等方事陛下,若他日於國家不便,豈敢贊陛下行之。」上曰:「這個則可知。」巖叟又進曰:「陛下若如此憂不足,恐小人窺伺陛下之意,妄獻功利之說以近陛下,陛下切不可信,必誤陛下。」上曰:「這個則不到得。」光庭曰:「放債富國,終不是好事。」上曰:「此則可知。」上曰:「太皇太后在簾中,何由知外事,全賴輔弼得人及臺諫官公正言事。」巖叟、光庭皆謝曰:「賴陛下聽納,臣等所以得盡愚忠。」又諭曰:「卿等公正,所言事皆好。」又謝曰:「荷陛下知遇,愚忠惟恨不足稱副,若有聞有見,不敢不言。」巖叟又進曰:「臣累言姦邪之狀,指張璪事,皆有實狀,陛下必經聖覽,此人在左右不便。」上曰:「已曾諭卿,自有時節,不須更著文字。」對曰:「既有姦邪欺罔之事,合逐旋奏知。」上曰:「如教蘇軾改張誠一告詞事,誠一不孝怎掩得?亦莫是觽家意。」巖叟曰:「不然,只是此人黨惡,諷諭中書舍人,令不顯不孝事耳!賴蘇軾不從,故得告命明白。不然為姦人曖昧,以失陛下懲惡本意,陛下以此觀其心於正道如何?」上曰:「會得。」又奏曰:「更有事須合奏聞。陛下令薦館職以廣人材,即合上體陛下之心,求賢而薦之,卻舉一無行極不佳之人。臣前疏已言之,璪自不識之。蓋此人是起居郎林希妻弟。因希干請,故薦之以結希。結希乃所以結林旦。大臣若與臺諫官通私意,交結共為欺罔,陛下何由得知?」即憤然曰:「臺諫官比來要覺察大臣,若共大臣做一片,怎得!」遂復問曰:「甚姓名?」奏曰:「陸長愈。」曰:「舉做甚官?」又奏曰:「做館職。國家清途,將來要大用之人,豈可薦此輩?若是賢材,則雖舉不妨也。其實只是相交結。大臣與言事官以私意相通,是第一件不忠事。言事官以私意交通執政大臣,亦是第一件不忠事。如此則足可見得欺罔。此事合奏聞,恐陛下不知,別做成大段欺罔事,將來於朝廷不便,臣等亦是罪人。其人見舉主首贓,今卻舉做館職。初雖不出於同列意,卻既被他瞞過後,乃於理須卻承當。以此見用著姦人,并好人壞了,和法度壞了,如王存之事是也。臣乞陛下批出指揮,令陸長愈更不得召試,即姦謀遂破矣。」乃曰:「明堂了必有文字待教去。」奏曰:「如此天下幸甚。」因啟曰:「臣聞璪、燾、清臣三人相結,待同入文字求退。此亦是姦謀,必料陛下三人俱請則難盡從。乞陛下會取此意。」問曰:「此三人如何?」答曰:「三人皆不可大用,但安燾李清臣不及璪之巧。」上然之。又曰:「此是如何地位,如何名器,須是用天下有公望之人乃可,陛下用一人要當百人之用也。豈可用無狀之人,天下何所仰望?」上曰:「朝廷得人則重。」對曰:「誠如聖諭,朝廷輕重,只繫用人。得賢人則重,得匪人則輕。」上曰:「極是。」光庭奏:「惠卿擅興兵事,蔡確、章惇等欺罔。方先帝彌留,何以畫聖旨?蓋要應副惠卿,所以如此。」巖叟又曰:「先帝二七日晏駕【一○】,太皇太后陛下正是哀荒之際,作熟事進呈,畫下聖旨去興兵。」太皇太后曰:「恁時那裏理會得,只做熟事來謾過?」巖叟曰:「據此何所不可為?先帝待遇如此,忍如此欺罔?」又憤然曰:「蔡確輩因甚教去?」巖叟曰:「幸賴陛下照見姦邪情狀。」太皇太后曰:「只為并王珪、韓縝欺罔。」奏曰:「願陛下常在意,姦臣敢如此欺罔,不可用。」臨下,又問曰:「早來言者甚長愈?」再對,遂下。又奏曰:「臣知言出禍來,臣之所言,觸怒取怨於大臣甚多。然臣區區之忠,既有所聞,不忍不以告陛下,惟陛下憐臣之直,恕臣之狂,臣死不忘報。」上曰:「甚知卿忠直。」(此據王巖叟朝論增入。呂大忠正月七日除陝西運副,十月廿八日依舊陝西運副,其閒不見改除。據朱光庭所云,則大忠蓋嘗改除發運,而實錄失不載也,政目亦不載。大忠改除發運,當考。除發運當是謂蔣之奇,在八月四日。杜純以元豐八年十二月以權發遣河北運判為運副,元祐元年七月二十八日改刑部外郎,范祖禹八月六日以著作郎兼侍讀。)
巖叟他日又入對,再奏張璪事曰:「臣知璪初八日曾留身自奏事,必是肆其邪說,欺罔聖聰。陛下但察引過自咎者乃是君子,推過與人者乃是小人。臣料度璪必無自咎之語,此陛下不可不察也。」上曰:「會得。」又奏曰:「太宗謂侍臣曰:『國家若無內患,必有外憂。外憂不過邊事,皆可預防。惟姦邪無狀,若為內患【一一】,深可懼也。』聖哉英主之言!惟太宗知治道之本,故能成天下之大治,以遺累聖。陛下固當求此心而師之。」上甚允納。又奏:「諫官王覿今日言呂升卿詐稱先帝玉音事,而升卿明日已知。蓋璪以惠卿之故而私其弟,密諭之,使得奔走上公之門以自救,此可見其黨惠卿之心也。蔡確、章惇欺君罔民之罪惡,乃知璪無一事不協力焉,奈何不同四姦之竄?」上曰:「朝夕。」庚子,江、淮、荊、浙等路發運副使蔣之奇言:「江、淮、荊、浙六路捕到私鹽,除官給鹽犒賞錢外,更於犯人名下別理賞錢,並依條先以官錢代支。其逐州縣代支過轉運司者甚多,無由納足。竊計失陷不貲,以至未獲犯人先支三分充賞,比以舊法,亦復太多。況舊法募賞已備,足以禁止,豈須枉費官錢以申無益之禁?今相度欲一遵嘉祐敕告,捕私鹽未獲徒伴,即據獲到鹽數,十分中官給一分充賞。」從之。(新本無此。)
辛丑,密州觀察使、檢校司空、駙馬都尉張敦禮磨勘為武勝軍留後。
尚書省言:「減六曹迂枉,事受急速者限畫時,餘次時付諸房;如遇夜,非急速者次日辰時。六房受制書應行下,急速者限三時,遇夜,次日巳時;非急速者次日未時。及本省凡受內降已有御札指揮者,事大者依元送中書省取旨,事小及急速者,止尚書省具聖旨劄子或批狀行下訖奏知。仍關門下、中書省照會,即礙條於事未便者,自當執奏。」從之。
監察御史孫升言:「近降朝旨,糾察在京刑獄司隸御史臺刑察【一二】,開封府奏斷公案,乞許取索。」詔:「開封府徒罪已上公案,依奏許取索。」
壬寅,詔:內人張氏,嘗侍皇帝藩邸日,讀書勤謹,特以為典贊夫人。明堂禮儀使司言:「今左僕射免侍祠攝事,合以右僕射誓百官於朝堂,門下侍郎誓宗室於太廟,刑部尚書於朝堂聭誓,刑部侍郎於太廟聭誓。」從之。
太常寺言:「自來大禮行事、執事官並服祭服,非祠祭行事官並服朝服。至元豐七年,呂升卿請行事及陪祠官並服祭服。今看詳應行事、執事百官合並服祭服。所有贊引皇帝行事禮儀使、太常卿、太常博士、閤門使、樞密院官,進接圭殿中監,緣係供奉皇帝,其陪位官止係導駕、押宿及管勾事務,并他處行事官並合依舊服朝服。」從之。
癸卯,通直郎充崇政殿說書程頤兼權判登聞鼓院,頤再辭之。(「再辭」據頤集,從之,當考。本傳乃無此。)詔:「不帶職官充侍讀、侍講、崇政殿說書,其請俸依職事官例支見錢。」頤在講筵嘗質錢使,或疑祿薄,問知乃自供職後不曾請俸【一三】。尋詰戶部,戶部索前任歷子,頤言起草萊,無前任歷子。其意以為朝廷待士便當□人繼粟,庖人繼肉也。即令戶部自為出歷子,戶部初欲折支,執政奏請館閣官皆請見錢,豈有經筵反折支?又檢例,緣久無崇政殿說書,故戶部只欲與折支,久之,始給見錢。
詔戶部員外郎劉昱詳定役法。(八月癸卯。)
詔入內東頭供奉官、勾當御藥院馮宗道見寄右騏驥使,梁惟簡見寄文思副使。宗道為係隨龍,惟簡久在太皇太后殿祗應,各有勤績,可與改寄正官,並特除內侍押班,更不簽書內侍省公事,餘人不得援例。入內侍省押班梁從吉久更邊任,宣力居多,特與轉遙郡團練使,遷入內副都知。昭宣使、嘉州刺史、內侍押班劉有方特除內侍右班副都知。左司諫王巖叟言:臣不知此事有舊例否?若有舊例,則可。若無舊例,特然今日如此,則於事體有所未安,公議有所未允,臣須當為陛下言之。如宗道、惟簡固小心謹畏兩宮,有勤勞,陛下欲推恩典以酬之,理無不可。然不循階級,超越等倫而進之,則於理未可,使天下之人有以議陛下,在彼之分,復為未安。陛下寵之以非常,不若愛之以德,愛其人不若循階而進其職,使無人言,乃所以愛之也,乃所以寵之也,一招人言,使其享之不敢以為榮,居之不敢以為安,豈不反失陛下所以賞其勤勞之意耶?臣以為若且令經歷御帶,不久而又遷之,其誰曰不可?然不循階序超越等倫,則人必驚異以為非。兩宮今日謹法度,嚴紀綱以率天下之理,恐天下之人竊有以議陛下者,此臣之所當言,陛下亦自當惜也。陛下誠嘉其人,進而用之,何爭數月之遲,以全事體,以息議論,以成其人之美?臣累日博聽外廷士大夫公論,莫不同者,非臣一人私見,獨敢妄言,惟陛下聽納幸甚。
貼黃稱:「若且依次序遷職,而陛下特許其入內,則無不可也。臣竊料二人自以恩數非常,必有亂免。陛下若因其辭免聽之,且令依次進職,在上則主恩固,在下則公議亦安,又於其人終久進用無所妨害。陛下一賜聽納而三善皆得矣。」(九月十七日惟簡又遷官,十一月二日蘇轍論惟簡遷官。)詔:「明堂大禮命嗣濮王宗暉為亞獻,高密郡王宗晟為終獻。華原郡王宗愈為太廟初獻,節度觀察留後仲論為亞獻,觀察使世開為終獻。」
吏部言故駕部郎中王溫恭乞致仕,青州發奏留滯,不及親受詔,特與致仕恩澤。
詔:河北路保甲見欠弓箭錢,如係第四等以下戶,委經災傷檢放,今年秋稅並權住,候來年夏熟日拘催。
詔:「今後三路委安撫司於七月八月間體量轄下縣分【一四】,如災傷約及五分,即具保明以聞【一五】。當議與免冬教。」
又詔:府界今年秋災傷縣分具報明,令提點司不以分數,並關保甲司,權免今年冬教。
又詔:今後朱崖、萬安、昌化軍令經略轉運司同奏舉大使臣充軍使兼溪峒巡檢,到任得替並轉一官。
甲辰,刑部言:「重法地分劫盜,因按問首告減等,依常法妻子不緣坐,慮有已行編管者,請令逐便。」從之。
先是,戶部言:「乞於尚書廳置都拘轄一司。」又言:「舊三司所管場務,官制行後,並不曾差官點檢,欲乞除依條所轄寺、監季點外,今後每季令本司檢舉,牒本部郎官詣場務點檢,具事理供申。內有已經寺、監點檢了當去處,如有乖違不職,其寺、監所差官亦許郎官舉劾。如不係本部所轄場務,亦依此關所屬點檢,訖報本部。」從之。
右正言王覿言:「戶部所乞點檢場務,係寺、監季點外,每季更牒郎官點檢。即是每場務,一歲之中,郎官及寺、監共八次點檢。臣每見場務當所轄官點檢之時,皆是預先數日點對簿書,編排官物,具截日見在之數書寫門牌,以俟點檢。未點檢間,逐日如此,於場務不無所妨,而點檢官亦未必如期而往,偶為他事所奪,即更遷延。其場務須經點檢了畢,官吏方得自安。又隨行人吏鮮不受賕,或情囑於未點檢之前,或酬酢於已點檢之後,官司無緣禁察。平時寺、監一年四次點檢場務,固已苦之,何可更增一倍煩擾?若於國家生財之道必有所係,則非臣所知。如但欲官物齊整,簿書詳實,則寺、監一年之中,四次點檢,亦自足矣。兼上條稱:『內有已經寺、監點檢了當去處,如有乖違不職,其寺、監官亦許郎官舉劾。』如此,則郎官被牒請者,雖未行舉劾之條,而寺、監畏舉劾者,必爭為苛急之事,場務官吏何所措其手足?況戶部置拘轄司,所以總領天下財用,非止京師也。督察諸路之場務,則有州郡監司;督責京師之場務,則有寺、監、臺察。若京師場務必須郎官點檢,則諸州場務安得郎官而遍詣之耶?臣竊聞舊來三司與提舉諸司庫務,各差勾當公事官互換點檢一季,每年亦只共四季點檢。緣提舉司自是一司,非三司所轄,既三司自欲知所轄場務職事廢,乃即差勾當公事官與提舉司官互換此處點檢,理無不可。今寺、監已是省、部所轄,其寺、監長、貳等與郎官何異?寺、監逐季已點檢,豈須更遣郎官?且戶部郎官所治皆劇曹,其本曹文書多更四方利權、諸路疑事,指揮措置之間,所繫事體甚大,為郎官者常苦日力不足,故有稽違差繆之弊,公議方且患之,若逐季區區點檢本轄場務,則又須分奪日力,不免有所妨廢,豈朝廷責任郎官之意?所有前項郎官詣場務點檢指揮,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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