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就,尚且奪之,況功在其手,可成於呼吸俛仰之間,而乃肯以屬人乎?至和之間,大議未定,可明者七也。
琦自入為樞密使,即有建儲之議,至為宰相,曲謝之日,首進劄子,乞擇宗室為嗣,其略曰:「如陛下已得其人,則望宣示中書、樞密院,使奉而行之,以慰中外。」按琦為宰相,去堯臣輩未甚遠,儻前日已有定計,則因其進言,必有宣示,何緣尚歷數年,請者百計而不聞一言哉?至和之間,大議未定,可明者八也。嘉祐末,琦請愈切,一日,仁宗發言曰:「朕有意多時,但未得其人。」因問琦宗室中誰可,琦曰:「宗室不與外人接,臣等何由知其人,此在陛下聖擇耳。」仁宗曰:「宮中常養二子,小者近不慧,其大者今三十許歲矣。」琦曰:「其一人既陛下知其不慧,更不須論。」蓋琦之意,欲專屬英宗也。此自仁祖意有定,歐陽修時與琦同對,退而書之,今其家親筆具在。至和之間,大議未定,可明者九也。凡自皇祐至於嘉祐,中間臣子以皇嗣為請者,莫知其數,不可盡知也。如堯臣輩在輔弼之地,以此開導,亦其宜也。但其議紛紛,終無敢有所主名而請之者,直至嘉祐六年十月,琦輩進說,於是英宗為子之策,始定於君臣都俞之間矣。
臣等載惟人臣之於廟社大計,以言之為難乎,以成之為難乎?以屬人為難乎,以己任為難乎?人為其易,琦為其難,廟社之功難忘也。同老上私藏之虛文,徼天下之實功,同時之人又助其攘,是可歎也。琦挺身危疑,援立聖嗣,以為宗廟社稷計,非以自為計也,非以為子孫計也。天下知之亦可,不知亦可,於琦誠心足以貫天地、列神明者,無所加損。而所惜者,朝廷信賞可以奇謀取,而不中於懲勸之義,忠賢勳烈可以單辭奪,而輕變於存亡之間,使真忠失意於九泉,公議乖望於四海。至於歐陽修以英偉之才、忠諒之節,與琦協心決定大策,其助最力,皆勳效顯著,天下共知。二人既歿,眾從其後攘而有之,豈不惜哉!
伏望聖慈特賜下詔,辨正是非,褒顯琦及一時同列之功,使之明白,以慰士大夫之心。仍乞以臣等章付實錄院照會考正,以成信史,詔之當世而無疑,垂之將來而不謬,非臣等之幸,天下之幸。
貼黃稱:「陛下繼明以來,如范鎮、張述等止是曾於仁宗朝泛泛上章乞建儲貳者,猶已被旌錄,獨琦手定大策,以成大勳,反為攘奪,未蒙辨正褒顯,此於朝廷闕典之大者。」時元祐元年十月也。摯、巖叟又言:臣等去月十六日奏事延和殿,論韓琦等定策以立英宗,勳烈顯著,近年為人掩奪其功,乞賜明辨。方懼僭冒,俯聽罪誅,伏蒙聖慈開納,宣示本末,不待臣言而自已曉然見是非之正。臣等退而感歎,因竊思念自至和已後,臣子以國本未建為言者,蓋不可勝數,或泛乞早定儲貳,或願擇宗室之賢者,至於請立誰何,有所主名,則萬一無敢及之者。至嘉祐六年,琦與歐陽修輩用司馬光疏日日叩請開導,引翼天意,感悟大義,始有主名,而英宗皇子之詔遂下矣。言之者雖多,而為之者琦也;憂之者雖眾,而任其責者琦也。此四海之所共聞,天地祖宗所鑒照,而今日莫如太皇太后陛下之所詳知也。
琦等有社稷之功,而不能自保於存歿之際。王同老為父貪功,上其私室所藏之文,引中書同列竊議之語,乃云至和已有定議。神宗以謂賞疑從予,恩寧過僭,於是進官錄子,所以褒顯之者傾動一時,而詔旨直謂嘉祐立子之詔,但宣至和已定之命而已。嗟夫!大忠元勳,移彼而就此,失所予奪矣。此公議之所以不服,而是非之際不可以不辨也。循跡考理,皆有證佐,臣已列九事,具之前疏。同老乘琦與同事執政皆亡,而慈聖光獻皇后上仙之後,謂無有知其事,乃出而攘之,而不虞太皇太后陛下之知之也。
臣等區區,非為琦、修等家橫冀恩澤,亦非欲追革同老等賞典,但乞降一詔書,辨正定策大功所在,布之天下,付之實錄院,以昭信史,以伸公論,以慰士大夫之心,為萬世忠義之勸,伏望早賜指揮。」
貼黃稱:「前後臣僚乞建儲者雖多,然琦等嘉祐末定策之日【三】止用諫官司馬光章疏【四】,琦等日持其疏懇請於前,其功業皆相濟以成之也。伏望於今來詔書中明賜別白褒顯,以示天下。其元豐旌賞之事,自無相妨。」(元年十月十八日,王巖叟朝論可考也。編年云:「五年二月,太師、平章軍國重事文彥博,山南西道節度使致仕。初,彥博既入,劉摯等簾前論列,謂熙寧間王同老所上文字皆彥博教為之,乞改史。太皇太后曰:『吾詳知此事,至和中,仁宗不豫,乞立皇嗣者,文太師、富相公、劉相公、王參政功也。嘉祐末,乞英宗為皇嗣,仁宗升遐,立英宗者韓相公功也。自不相掩,不須改史。』至是,摯拜相,琦之子忠彥及其客王巖叟秉政,彥博立求去。」按:劉摯此時未拜相,六年二月乃為右僕射,又太皇太后所言,不知編年何從得之。摯等第二奏云:「蒙宣示本末,不待臣言而自已見是非之正。」豈即編年所記乎?當考。王巖叟朝論云:「元祐元年十月十六日,同劉摯對延和,摯言:『臣等有一事欲奏陳,此事體甚大。』巖叟曰:『緣為今來修神祖實錄,須要合辨明。』摯曰:『太皇太后陛下合記得,不知當日英宗立為皇子,是至和間已定邪,直到嘉祐六年方定邪【五】?不知宰相是何人?』太皇太后曰:『宮中必知是韓琦。已前文彥博、富弼時,雖曾言,只是乞選宗室賢者,幾時敢指名!』巖叟曰:『既陛下分明知得此是子細,不勝幸甚。』摯又敘王同老上書之由,遂表讀進御一章,巖叟曰:『文字頗多,願陛下少垂聖聽。』讀至半,又曰:『大臣言者豈敢指名,只是乞選立宗室耳。』至『宮中嘗養二子』,又曰:『一人名宗實,昭成太子第二子,仁宗嘗言道較純厚。』又言:『韓琦之功更不說也,見說富弼沒膽不敢做,神宗只稱文彥博,不言有乞建儲之功,不謂曾指名也。神宗一子與韓琦家做親,便為報他功也。』又云:『今為修實錄,須好進取入來。』摯、巖叟皆奏:『乞陛下宮中子細看。』巖叟又曰:『此事若明,則韓琦雖在九泉無所恨。』」此已附見元年十月十八日,又今別注于此。)
及忠彥出守,亦自言曰:臣竊見元豐二年故參知政事王堯臣之子同老上書述其父與至和執政大臣請定英宗為皇子,又繳其父所為詔草。神宗始亦疑之,遂有所質問,而當時大臣乃傅會同老之說,以實其事,遽下詔褒賞數人者,且曰:「乃知援立之功,厥有攸在,嘉祐之詔但宣之耳。」時章惇為御製詩序云:「至和之末,議既定矣,而史臣又乞降其事,紀於正史。」由此是非雜揉,寖失本源,儻承誤書於實錄,何以追改?臣竊聞同老所奏,多引當時竊議之語,及於上前不敢明有主名,故後來富弼因轉官謝表亦自謂止曾泛議建儲,則今所請立英宗為嗣者,妄也。堯臣所撰詔草,既未嘗進呈,即是不曾得旨,今云議定者,亦妄也。臣不敢遠引事證,謹以素所聞於先臣者陳其大略。
仁宗在位久,皇嗣未立,中外臣僚言雖眾,而所上章疏多不降出。及富弼丁憂,先臣進位首相,曲謝日,即親書劄子面請,其略云:「如陛下已得其人,則望宣示中書、樞密院,使奉而行之,以慰中外。」既未得請,相繼論列凡十一次,仁宗尚未開納。先臣聞司馬光為并州通判,嘗有立嗣之奏,遂進光為諫官。光果伸前請。先臣既得光奏,即以上陳。又一日,自懷孔光傳于上前,大議於此始定。若謂至和之間已得意旨,何不遂行堯臣所草之詔?豈有數年之後,中外交章,輔臣力請,始有許可之意?況仁宗初諭二人,實猶未決,若非君臣一心,以主大議,則事固未可知也。前所謂至和已定之說,欺罔可見。
自後英宗立為皇子,及踐祚之始,服藥日久,光獻垂簾聽政。當是時,憂危萬端,公議頗有知者,臣更不敢具述。不意身薨四五年後,同時執政多已殂謝,慈聖太后亦已登仙,因一故臣之子妄意恩賞,言無考驗,遂使朝廷謂援立之功在於至和之臣,嘉祐之詔但宣至和之議。如此,則先臣奉行前人已成之事,何勞之有?輒當前人之異恩,賞亦無名。臣等諸孤以父勳書之行狀,上於朝廷,勒於金石,乃為欺罔,使先臣九泉之下豈得遑安?神宗晚年,臣屢因奏事,親聞德音,每念先臣之勞,嘗有感歎之語,而前日褒功之詔,事已施行,雖聖心追悔,顧無及已。今日修先朝大典,苟於此時又不能辨正其事,則方冊之上,前後異同,後世何所取信?
伏維太皇太后陛下輔翼英宗,入自宗藩,始末事實皆聖明親所聞見。如蒙聖慈以臣言為不妄,乞即付之實錄院,特敕史臣正此差誤,則仁宗與子之意明,嘉祐定策之議正,昭示萬世,可謂信史。臣今所言,非為己也,忝在近列,非徼恩也。直以謂援立之事,歸在至和,則先臣有冒功之恥,以故悲憤不忍不言。於是內批:「至和、嘉祐中雖或有奏立皇嗣者,豈若琦議之確,以至終成大事,琦功莫比。宜詳所奏,錄實編修。」時元祐二年三月也。(韓忠彥此疏,神宗實錄墨本奏於元豐三年閏九月二十六日,朱本削去,今擬取附忠彥出守定州時。實錄云,時元祐二年三月也。按:忠彥以二月四日除定州,當即上此疏,三月乃批出耳。)
樞密院言:「元豐八年四月八日詔,後殿軍頭司合引見,樞密院應自來合豫行事,悉如故事。應呈試事藝人,申樞密院,令承旨司與軍馬司按試。若從軍馬司選試人,即委不干礙軍馬司,如並干礙,即委軍頭司同試以聞。應不呈試事藝人,即樞密院審驗關所屬。應見謝軍及還過軍並門見、門謝及其應賜物,軍頭司關申如令式。應引見人有自陳,軍頭司狀申樞密院。」詔:「見謝軍、還過軍如詔旨,餘俟從吉日如故。內鈞容直謝依候今秋取旨。」(新削此。元豐八年四月辛未有此指揮,今不須全載或削去。)
又言:「夏國嗣子乾順,降詔封冊為夏國主。按慶曆八年封冊諒祚,熙寧二年封冊秉常,皆不曾更賜印。」詔如故事。
詔左司諫朱光庭,乘傳詣河北路,與監司一員篃視災荒,按累降指揮措置賑濟。有未盡、未便事,並得從宜,事體稍重,即奏稟。仍訪本路從來如何賑濟,今流移倍多,如緣官吏奉法不虔,即按劾以聞。(范祖禹作光庭墓誌云:「大發倉廩,所全活甚眾。」舊錄朱光庭傳云:「河北飢,詔光庭行視,乃大發廩庾,豪強所獲十倍,而貧弱實不蒙恩惠,先帝積年兵食之儲至是無餘。改左司員外郎,遷太常少卿。右正言丁騭論光庭『昔為小官,曲奉權要,推行法令,又劇殘苛,黨附程頤,傾敗善類,奉使河北,邀求民譽,並邊州郡儲蓄一空。』言雖不行,士論快之。云云。元符初,三省按治劉摯黨羽,而光庭累疏誣罔聖聽,陰蓄邪謀。」新錄辨曰:「漢汲黯使行河內失火,而賑廩以活饑民,前史以為美談。況光庭奉使有旨,而乃以散先帝積年兵儲罪之,何哉?其下言『光庭累疏誣罔聖聽』,亦可知其誣也。」今刪去新錄,削去舊錄「乃大發廩庾,豪強所獲十倍,而貧弱實不蒙恩惠,先帝積年兵食之儲至是無餘」等語,但云發廩庾以濟飢民,而議者謂耗先帝積年兵食之儲。按:陳師道詩有嗚呼行,亦似不與光庭此舉。師道詩今附見于後:「去年米賤家賜粟,百萬官倉不餘掬。青錢隨賜費追呼,昔日剜瘡今補肉。今年夏旱秋水生,江淮轉粟千里行。不應遠水救近渴,空倉四壁雀不鳴。似聞為政不為費,兩不相傷兩相濟。十年歛積用一朝,驚濤破山風動地。」十一月六日甲寅,運淮、浙所糴穀四十萬斛賑濟京東。二十六日甲戌,御史趙挺之、方蒙劾光庭,詔光庭具析。)
右諫議大夫梁燾言:「竊聞朝廷以河北災傷,差左司諫朱光庭體量賑濟。竊緣左諫議大夫鮮于侁見在疾苦,未奉朝謁,今又差出光庭,即左省全闕諫官。欲望聖慈特賜指揮,令光庭在省供職,別選臣僚出使宣旨。」不報。
知邢州、中散大夫鞏彥輔言:「施黔戎瀘州、南平軍,極邊之地,保甲多居山林,請每歲農隙令縣尉親詣其居【六】,如監司按閱法,一月而畢,毋復支賞。監司三歲一閱,如舊法。」從之。(鮮于侁建議在正月十二日。崇寧四年六月十七日,復元豐法。此據遂寧府編錄冊所載,今附見,不別出。)彥輔嘗為夔州路提點刑獄凡六年,徙梓州路又一年,每歲與轉運提舉司官分詣諸處按閱,知其無益於國,有害於民,故建是請。從之。(據遂寧府編錄冊增入。)
戊子,知潁昌府韓縝言:「交趾小國,其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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