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楊汲嘗為戶部侍郎,一日有大臣言其善治財賦,則可以復還戶部矣。台符、汲、孝先同惡一體之人也,何獨後汲也?彼主張孝先者,不過為孝先以治獄得罪,與治水事異,用之為都水使者無害也。臣尤以為不然。若以為事異而用之無害,則蹇周輔以鹽法得罪,不害復為刑部侍郎矣;張誠一以不孝得罪,不害復為樞密都承旨矣,何獨孝先也?用此以徇大臣之好惡則可,用此以為朝廷之政事則不可也。至於范子奇以河議觀望反覆而得罪,未滿歲也。今正當河議未決,內外大臣持論不同之際,復使子奇為河北轉運使,不惟於河議有害,是使異日凡當朝廷大議論者,不復以觀望反覆為戒也。雖觀望反覆,不過罰金、展年磨勘,而旋踵復用矣,豈不為聖政之蠹耶!臣於前月二十四日已曾具狀聞奏,乞選擇都水、轉運司官,至今未見處分。伏望聖慈以河北生靈為念,特降指揮,檢會臣前奏,早賜施行。」貼黃稱:「昔帝堯以鯀方命圮族,不欲使之治水,今孝先為獄官,高下其手,賊害善良,正不可以治水也。前日大理獄,緣台符、汲、孝先鍛鍊以陷深刑之人,今理訴洗雪者不可勝數,有司自當條列聞奏,以正台符、汲、孝先之罪也。罪猶未正,孝先何可遽有擢用也?又孝先繆妄,人皆知之,謂有政譽者,非其實也。又今日河議,朝廷大事也。使子奇前日故道之說為是,固不當以觀望而變易故道之說為非。安有議論大事而鹵莽如此,豈不上誤朝廷!若使子奇此行不預河議,即是子奇雖為轉運使而終無補於河事,徒使議論反覆者視子奇以為理當然耳,不復有所懲戒也。」(十二日,子奇改陝西運司。覿自注云:四月六日。上殿劄子附本日。前奏在三月二十四日。)
戊子,御延和殿疏決在京繫囚:雜犯死罪以下遞降一等,至杖釋之;鬥殺雜犯死罪各以差減;開封府諸縣見禁罪人,應降從徒已上罪送府,杖罪委令佐決之。己丑,天章閣待制、知舒州黃履落職,差遣如故【二】。從右諫議大夫梁燾等言也。(三月十四日,自閣學士責待制。燾言具三月十四日。)
詔太師、平章軍國重事文彥博可自今後每十日一赴朝參,因至都堂議事,仍一月一赴經筵。以彥博累章乞致仕,故有是命。
庚寅,御從政殿閱諸軍轉員,凡三日。
右諫議大夫梁燾奏:「臣伏見春夏大旱【三】,陛下祗敬恐懼,上承天心,靡神不舉,未獲嘉應。雖陰雲屢起,而甘澤不施,其何故哉?豈天意有所未順,而神貺亦以少靳乎?陰雲屢起者,精誠達也;甘雨不施者,和氣隔也。臣聞天之□陰,積久而不雨,亦猶人之退託猶豫而不斷也。今者夜多寒氣,晝多蒙氣,日少清明之光,皆陰盛而陽微,臣道強而君德弱也。考之前古【四】,尤為誡懼。消伏變異,正在聖明。伏望睿慈上觀天意【五】,下察人情,凡朝廷之事,聰明所見,洞然無疑,謂可施行者,皇帝面飭大臣必行之,加以剛斷。如是,則習於萬幾之務,而聖政日廣,真太皇太后保佑之功也。惟願深思臣言,無惑憸佞之說,則上循國體,下慰人望,臣不勝忘身懇切之至。」貼黃:「臣恭謂當今政事有未便於人情、無益於國體者,聖聰必已聞之。聖意亦欲改革,但牽於外臣議論,疑惑未決,優游不斷,威德不振,恩澤不浹,此所以天示警戒,久陰而不雨也。蒙,以示君明之受蔽也;寒,以示臣強之僭權也。若開然洞照,奮然獨斷,使大臣畏威而沮伏,庶民蒙澤而鼓舞,則膏潤之雨,清明之賜,以祥來應,不待終日矣。臣愚不知古義,妄言求補聰明,惟陛下試一行之,以驗不誣焉。」燾又奏乞避正殿,減常膳,申戒中外,簄決滯獄,以答天變。(燾兩奏並據奏議,附辛卯前。)辛卯,詔:「時雨久愆,旱災甚廣,可自今月十一日後,避正殿,減常膳,仍於詔內深責予躬,庶幾修省以消天變。」詔曰:「朕承祖宗之休,獲紹大統,而涉道日淺,昧於致治,萬事失中,以干陰陽之和,乃自冬迄夏,旱暘為虐,四方之內,被災者廣,生民嗷嗷,無所告勞。永惟災變之來,蓋不虛發,意者朕之聽納不得於理歟?賞罰失當,而賦稅無節歟?民力屈竭於土木之勞歟?抑忠言壅於上聞,而德澤不下流歟?何大異之滋至也!非克己思過,洗心修德,其何以答塞天變,協致太和。可自今月十一日後,避正殿,減常膳。公卿大夫,其勉修厥職,共圖消復!」癸巳,給事中顧臨為天章閣待制、河北路都轉運使。朝議大夫、直龍圖閣、新河北路都轉運使范子奇為陝西路轉運使。
翰林學士承旨鄧溫伯、翰林學士蘇軾、戶部尚書李常、兵部尚書王存、吏部侍郎孫覺胡宗愈等言:「顧臨資性方正,學有根本,慷慨中立,無所阿撓。自供職以來,封駮議論,凜然有古人之風,僥倖之流側目畏憚。近聞除天章待制,充河北都轉運使,遠去朝廷,眾所嗟惜。方今二聖臨御,肅正紀綱,如臨等輩正當置之左右,以補闕遺。或者謂緣黃河,輟臨幹治。臨之所學,實有大於治河。治河之才,固有出臨之上者。欲望朝廷選深知河事者以使河北,且留臨在朝廷,以盡忠亮補益之節。」
右諫議大夫梁燾言:「臣伏聞誥命,給事中顧臨待制河北路都轉運使,清議頗為朝廷惜之。臨昨任河北轉運使未久,陛下召入為給事中,是知臨宜在朝廷,故臨論思獻納,號為稱職。未久,復出為轉運使,士論以此疑之,未有以識聖意之所在也。竊以侍從之官,親近主上,其進退繫朝廷重輕,不宜輒有改易。今有轉運使求其在外者,宜自有人,以給事中求其在內者,如臨恐不易得。伏望聖慈特賜指揮,留臨依舊供職,庶朝廷多得正人,上下相維,共守祖宗之法度紀綱,助陛下求治之意焉。」
又言:「臣近以除授顧臨外任,論奏乞留依舊供職,未聞別有指揮。臣所言在公,不敢自廢,願為陛下復陳其理焉。今為臨計,無足議者,為國家慮,則深可惜之。待制,侍從之清班也;都轉運使,外治之劇權也。在臨之用,固已寵矣;為臨之計,無足議者也。方陛下以大公之道正天下,以謹法度、明紀綱之時,而臨當官敢為,無所回忌,獻納之益,清議屬之。一旦輕去左右,闕忠規之助,是為國家慮,深可惜也。或謂朝廷以河北事重,輟臨以行。臣愚以為不然。河北之事,信為今日之重而宜急才矣,未知朝廷之必得其人,而不獨在今日也。臣竊謂臨誠不宜處外,幸陛下留之無疑。伏望面詔執政大臣,早賜施行。」
貼黃:「臣恭惟聖意,以治河之策未決為念,如遣臨以給事中出按利害,歸奏定議而施行之,須役興,復遣循行可也。用人之患,在於數易。蓋久於其事,則職必舉;暫歷驟遷,而無成功。今聖恩甄擢沈俊,公道大行,誠願審官試譽,以歲月考其施為,宜得人材之實,使臨得以展盡底蘊。」又言:「臣近再論奏,乞留顧臨依舊供職,未蒙俞允。稽之士論,深惜其去。竊以謂用人之要,在審所與。宣力四方,語才而已。至於賢人君子,則自當處內。臨之器用應務,無所施而不可,堅重不倚,議論謹嚴如其人,宜在朝廷,而不可一日遠去左右也。河事雖重,擇其精悍敢為,曉習利害者,宜尚有人。使之論思獻納,非臨孰為稱任哉?伏乞聖慈特賜指揮,檢會臣前奏施行。」皆不報。
右司諫王覿言:「新州土豪岑探誘脅良民,將圍州城,尋已逃竄,其脅從之人亦自分散。除岑探首惡,宜趣追捕,其餘本是良民,將佐貪功,戮及婦女,使一方無辜,肝腦塗地,深可歎駭。不知正賊初實有幾,而殺戮之濫,無慮二千。死者銜噃,何所申訴?比聞朝廷已降指揮,止其妄殺,而將吏之罪,尚置不問。伏望速賜裁決。」
又殿中侍御史呂陶言:「新州岑探結搆徒眾圍城,與官軍鬥敵凡數日。潰散歸峒時,權廣東經略司運判張升卿發兵千人,令將官童政與一使臣分行捉殺。童政等沿路逢人即殺,約殺三四千人,多是平民,及有全家被殺者。百姓訴噃,至今不已。請誅童政,以舒噃憤。」詔:「童政,令提點江南西路刑獄鄒極於虔州置院按罪以聞。」(岑探事與蔣之奇相關,去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詔捕盜賞支坊場錢。(政目十二日事。)
甲午,宰臣呂公著等以時雨不繼,詔書責躬,乞賜降黜。詔不允。(新無。)
范純仁言:臣竊見旱暵作沴,兩宮焦勞,減膳責躬,聳動髃聽。臣以輔政無狀,已與呂公著等同奏待罪,乞行降黜。夙夜憂懼,思所以消彌災異之術,上裨聖猷。愚者千慮,庶或一得。臣觀前代多因災異求訪直言,所以宣導人情,以消壅蔽。自陛下臨御之初,即下詔許人實封言事,當時臣庶所上封章,盈千萬數,其中必有可行之事、可采之言。若收其爝火之微,亦可補大明之照。大臣不能遍覽,有司憚於舉行,棄擲散遺,稀獲省錄,故未能上副陛下求言之意也。伏望特降聖旨下三省、樞密院、六曹寺監,將前來臣庶應詔所上封章,後來不以行與不行,據元初承受到都大數目,並令檢尋進入,然後擇賢明近臣專為總領,仍許於尚書省閒曹及秘書、太常寺、國子監、王府及應閒慢寺、監、司、局內,選擇郎官、丞、簿、博士、帖職、教授等,指射一二十員,分擘看詳,逐旋節略緊切大意,同申三省。其有關久遠利害,未可便行者,即行下當職官局及逐處監司相度,給與日限,具可否保明聞奏,其決然可行者,便令執政奏擬施行。如此,則下得鰖蕘之言,上裨堯、舜之治。
又尚書諸曹受天下四方牒訴、奏請文字,多因條禁不便,賞罰難明,民情有噃,廢置未決,方具利害事理,懇切申陳。蓋欲求朝省分明指揮,以判公私曲直,而郎官鮮及省覽,吏人苟逃日限,或為非理阻難,或坐條例退回,或只判收不行,或假勘當住滯。其外處監司、州縣及訴訟抱噃之人,深畏獲怒有司,不敢再三論理,致下情壅於上達,陰陽不能交泰。比來愆亢,或此之由。乞降聖旨,取尚書諸曹自去年正月至年終全年承領文字簿書,並委御史臺、諫官、給事、左右司郎官分定點檢,抽索事祖行遣,子細看詳定奪。其間執文害事,不近人情者,可并元條刪改;其勘當住滯者,促令結絕;其指揮不當及非理問難,鹵莽判收者,亦許牒本部再與詳究施行;其元行吏人情輕者且與原罪,情重者特行懲責。庶幾聖政無虧,上合天心,災異可消,和氣可召。
昔時政府只是中書一處,所以事速而人情易通。今分為三省,庶務益更迂滯,兼機事時有漏泄,至如陛下欲別擇秦帥,卻一面將呂公孺不許辭免詔旨行下,蓋是關預處多,不相照應,以致如此。特乞聖旨宣諭文彥博及執政大臣同議,將三省事通為一處,復如昔日中書,庶幾政事無壅,天下受賜。更乞宣諭三省、樞密院,更切求訪軍民疾苦、邊防利害。恐有瘴毒之地費人守戍,險遠之處勞民供餉。若與□減,得久遠無患,便是卿等存心,不要更避形跡。如此,必然益資至化。(點檢諸曹文字,十六日施行,看詳封事無行,將三省合為一處無行。)
監察御史韓川言,江南西路轉運副使陳向,因緣繆舉,移知楚州,請重譴以戒諸路。詔陳向與小郡知州。
樞密院言,今來轉員,除諸班直彊人、步軍指揮使以下,馬軍副指揮使以上,有闕可以轉補外,其馬軍使額三百二十一人,見管五百七十人,副兵馬使額五百三十五人,見管六百一十二人,各有攢剩人難以遞遷,合依轉員令,於轉遷不行處,置下名軍員。詔權置下名軍使二百二十人:捧日、龍衛各三十五人,拱聖、驍騎各五十人,雲騎三十人,驍勝二十人;權置下名副兵馬使一百五十人:捧日、龍衛各二十人,拱聖、驍騎、雲騎各三十人,驍勝二十人。
丙申,分定宰臣、執政官、吏部尚書蘇頌等朝獻景靈宮諸殿。
丁酉,詔:「旱暵為災,減膳責躬,修勤缺政,以祈消復。尚慮尚書六曹有四方牒訴、奏請文字,或賞罰難明,或民情有冤,廢置未決,郎官怠於省覽,吏人苟逃日限,非理沮難不行,使抱冤之人無所赴愬。宜差御史中丞傅堯俞、右司郎中杜紘、殿中侍御史孫升赴吏部,侍御史王巖叟、右司員外郎孫覺、監察御史韓川赴戶部,給事中張問、監察御史上官均赴禮部,左司郎中韓宗道、監察御史張舜民赴兵部,右諫議大夫梁燾、左司郎中范純禮、殿中侍御史呂陶赴刑部,右司諫王覿、監察御史張舜民赴工部,點檢自去年正月至年終承受到文字,抽索事祖行遣次第,子細看詳。其間有執文害事,不近人情者,并元條刪改;其勘當住滯者,促令結絕;其指揮不當及非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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