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三百九十九

作者: 李焘7,522】字 目 录

聖德者,首以此為美。今日忽謫一御史,而無可謫之實,中外駭愕,皆以謂不類陛下從來行事,似有姦言邪說,移奪聖心而成此舉,莫不為陛下惜之。臣考舜民之論,深詆執政大臣,以為邊事都不知,又謂不盡心於國家,此皆忠於陛下而不利於柄臣之語。臣恐舜民失言於彥博之事淺,得罪於柄臣之意深,陛下聰明,試加深察。舜民,天下寒士,舉朝無一人之援,一日立朝,敢不避權臣而言之,人之所難也。言雖未當,陛下亦但當容之,以來天下之言,使人人思為陛下盡節納忠,以永社稷無疆之休,豈不美哉!伏望早賜檢會臣累章,復舜民官職,以慰髃議。」(巖叟前後凡八奏,此蓋第三奏也。)殿中侍御史孫升、監察御史上官均韓川皆言舜民不當罷。升言:「舜民近論列西事,因及遣樞密院都承旨、起居郎劉奉世為使小羌,有失事體。緣使人過界止三驛,而贈送幾數千緡,孤寒固不可得,而奉世乃侍人主起居之臣,承受樞旨要密之任,非他館職可比。且夏人北面契丹,甚為桀黠難制,不當輕遣貴使,以生慢心。奉世時論稱以為才,豈可利所入之厚,輒遂昏蔽,不少自重,慨然必行,無所嫌避?議者以奉世出入重臣之門,疑以為因彥博而致,不獨舜民所聞如此,在朝之臣皆以為然也。」又言:「朝廷不令奉世帶都承旨而行,又安能必黠羌不先知之乎?若謂有所窺覘,非奉世不可,且入界止三程,宥州獨不得入,止於草次而還,又安能見彼腹心情狀也?」均言:「風憲之任,許風聞論奏,所以廣朝廷耳目,糾察百官也。舜民所論彥博,得於傳聞,不敢隱默,以負朝廷使令。使其言為是,陛下所宜虛心行之。其言為非,苟無邪枉附會之意,亦當察其簄直無他,以開諫諍之路。今以一言之失,遽行罷黜,臣竊恐自是言者以舜民為戒,權臣過慝不敢復論。願還舜民職任,以安士論。」(川奏矒不傳,當博求之。)

右諫議大夫梁燾言:「國家所以明昌尊安者,以法度修而紀綱振也。御史者,守法度、持紀綱之官,人主或有闕失,猶得直言正論,至於犯顏逆耳,無所迴忌,況臣下過失,安得畏避不言哉?今御史敢言大臣者,天下之公議;大臣不快御史者,一夫之私心。罪天下敢言之公議,便一夫不快之私心,非公朝之盛事也。大臣雖重,人臣也;御史雖微,法官也。儬大臣而廢法官,非尊君卑臣之紀綱。況兩宮臨御之時,必使上有尊嚴不可犯之勢,下有服義亡私之臣,安得假天威,屈正論,以中傷議己者乎?願還舜民御史,示天下以納諫求助,銷權臣朋比之患,尊朝廷而公天下也。」(燾前後凡七奏,此特第二奏之略耳。)左司諫朱光庭言:「舜民有正直之節,司馬光賢之,薦充館職,陛下擢置御史,士論皆以為得人。今視職兩月,正直之節未獲少伸,一言不合大臣,已聞罷職。自陛下臨御以來,天下之人惟知從諫如不及,聖德冠古今。若遽使舜民罷職,致陛下今日有逐言事官之名,竊為陛下惜之。望還舜民舊職,以盡其效。」右司諫王覿亦以為言,俱不報。(實錄不載舜民罷御史月日,今用王巖叟奏矒追書。五月一日壬子、八日己未、十二日癸亥、十七日戊辰,皆追書也。覿言不見於集,當別求之。)

己巳,徐州布衣陳師道為亳州司戶參軍【四】,充徐州州學教授。先是,蘇軾、傅堯俞、孫覺等言:「師道文詞高古,度越流輩,安貧守道,若將終身,苟非其人,義不往見,過壯未仕,實為遺才。欲望聖慈特賜錄用,以獎士類。兼臣軾、臣堯俞皆曾以十科薦師道,伏乞檢會前奏,一處施行。」故有是命。軾等言師道「苟非其人,義不往見」,謂章惇也。惇前知樞密院,欲師道一來見己,則將特薦於朝,師道終不往云。

御史中丞傅堯俞、侍御史王巖叟言:「伏見尚書左丞李清臣竊位日久,資材冗闒,無補事功,而性行憸邪,陰能害政。專於為己,有患失之心;苟於隨人,無自立之志。素餐尸祿,人為羞之,而清臣恬然自居,不以為恥。方王珪、蔡確輩用事之時,欺君罔上,無日不有,清臣則唯阿附其間,未嘗進一言之忠。自陛下登用耆哲,修復舊章,興滯救弊,惟日不足,清臣又隱默於中,亦無一言之助。人材之能否,清臣不知,民事之利病,清臣不識。間每至都堂會議,但飽食危坐,若醉若夢,旁觀觽人而已,省胥堂吏皆能笑之。又尚書省日有天下詞狀,近制令左右丞一面收接,清臣昏繆,不曉情狀,人無所訴。訴事者往往相告語曰:『今日左丞當筆,且莫下狀。』臣竊痛國家不惜高爵重祿,以養大臣,所以為民也,民言如此,陛下何賴!天下何望!玷辱廟堂,為國深恥,非徒無益也。陛下知其不才,曲全恩意而容之,二年於今矣,不為不厚。臣上體聖心,屈公議而未力言者,亦二年於今矣,不為不久。過此尚復默默,義何以安?伏望聖慈早賜罷黜,以伸公議。」

巖叟又言:「臣近同傅堯俞於延和殿彈奏李清臣不才無補,久玷廟堂,懷姦挾邪,陰害政事,公議所棄,中外一辭,乞賜罷黜,至今未聞施行。臣竊伏念皇帝陛下春秋方富,太皇太后陛下制政房幃,正宜揀拔賢才,以為輔佐,不可久容佞人,親比左右,日漸月磨,虧損聖德也。愚臣之憂,將在於此。伏望聖慈斷以天下之公,早加斥逐。清臣一出,可以厲貪鄙,可以戒阿諛,可以警尸素,國家之益不可深言矣。臣不勝拳拳忠告之至!」貼黃稱:「清臣近於西京買園宅,相州置房緡,皆第一等者,子孫弟姪盡有爵命,又用賜金以葬其父祖,先帝與陛下可謂不負清臣矣。而清臣所以報先帝與陛下者,天下未之聞。此公議所以共棄也。」(堯俞奏不見於集。)

監察御史上官均言:「清臣頃在前朝,預選制科,以文學顯名於時,因緣附會,漸致榮顯。而天資柔佞,無他智略,自居執政,士望日損。元豐中,宰相王珪、蔡確邪佞罔上,引援姦黨,蠹政害國,弊及四海。而清臣備位輔佐,俛首隨和,曾無建明,碌碌固寵,屢遷歲月。搢紳指議,皆以為承乏充位,無補國家。臣竊度聖意非不知清臣充乏備位,不協觽論,所以眷遇不替、未加罷免者,欲全進退大臣之體爾。而臣待罪御史,久不論列者,亦冀清臣抗章引去,朝廷因遂其請,君臣之際,恩義兩得。今則清臣居位不為不久矣,陛下眷待之意不為不全矣,伏願陛下采天下之公論,以義斷恩,使清臣出就便藩,偃息休佚,不失榮寵,又使中外之臣,知陛下任人覈實之意。」右諫議大夫梁燾言:「臣恭以陛下聰明仁聖,制政大公,任賢去邪,公聽並觀,其眷任大臣之重,繼德祖宗矣。大臣者,是宜一體戮力,竭忠推誠,盡敬而報國者也。有不勝任者,豈得一日居此哉?謹案尚書左丞李清臣猥暗貪鄙,庸懦傾邪,附會權強,進預執政。當先帝在御,髃為欺罔,遇陛下覽政,略無建明,但與一二凶愎邪險之人,陰造毀詆,詐為純實。正人端士,憤嫉不平;愚僮騃吏,指顧為笑。人望之輕,自古無有,誠不足以侍清光,陪國論,示天下之表儀也。此公議所以共棄,而明罰所當必行,伏望聖慈詳酌,特賜罷黜,以清朝廷,為宗社之重。」貼黃:「清臣不材,非輔佐之器,其不勝任之責,豈止在今日也!陛下聰明洞照,姦猥詐妄不能上欺,蓋欲終全恩禮,俟其自請,然後出之。奈何小臣僥倖寵榮,不知廉恥,既無所言。清議既已不平,臣等須當論列。伏望詳酌,早賜施行,庶免再三紊煩宸聽。臣恭惟陛下既知公議不恕清臣,必賜罷免。將來進用執政,若合人望,即中外欣服,萬一不得其人,必又致人言紛紛,不能遽止。伏望睿慈自擇忠正無黨,廉恥無私之人,主張用之,使人人皆知出自聖恩,朋黨自然漸銷矣。天下幸甚!」丁未,詔:「制科之設,舊矣。自西漢之世,始詔有司詳求俊茂,親臨策問,受其條對,故天下魁偉絕特之材、守經自重之士,得以並進,而讜言正論,益以上聞。自斯以來,歷世用之。逮夫祖宗,以神聖文武繼繼承承,設六科之選,策三道之要【五】,以網羅天下之賢雋,百餘年間,號稱得人。先皇帝興學校,崇經術,以作新人材,變天下之俗,故科目之設,有所未遑。今天下之士多通於經術而知所學矣【六】,宜復制策之科,以求拔俗之才,裨於治道。蓋帝王之道,損益趨時,不必盡同,同歸於治而已。今復置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科,自今年為始,令尚書、侍郎、兩省諫議大夫以上、御史中丞、學士、待制各舉一人,不拘已仕未仕,以學行俱優,堪備策問者充,仍各略具辭業繳進,餘依舊條。」

吏部尚書蘇頌言:「承奉郎蔡潛,故樞密直學士抗之子。治平中,神宗皇帝初建儲邸,抗首預宮寮【七】,擢為太子詹事。尋遇登極,遷拜近職,出知秦州,未久而歿。獨潛一子,幼孤在外,未曾甄錄。望特與陞擢在京寺、監任使。」詔蔡潛候寺、監主簿有闕與差。

樞密院言:「舊例,諸班直長行補諸軍員寮,並取入班及轉班二十年,年四十已上人。至元豐四年,為闕額數多,乃特詔減五年,係一時指揮。今諸軍員寮溢額數多,乃特各權置下名。儻不定制【八】,即異時遷補不行【九】;若便依限年舊法,又慮未有合該出職之人。請於三次漸次增及舊例年限,今來先取入班及轉班及十七年人【一○】;將來再經取揀,即取及十九年人;至第三次,即依舊例取及二十年人。餘依前條令【一一】。」從之。又言:「諸軍轉員內副兵馬使、副都頭闕,並轉員後取揀諸軍軍頭、十將補填。元豐七年,轉員後所闕之數,已依元豐四年例,於逐指揮取一名。請依元豐七年例。」從之。(新無。)

詔:「今後中書省隨事得旨內差禁軍,候錄奏訖,令尚書省關樞密院;并緣督捕髃盜,尚書省差撥將兵,候得奏亦關樞密院。」

又詔:「臣寮所舉十科堪充將帥武臣,令樞密別置簿錄記姓名。內未經擢用人,雖不應路分將官選法,遇有闕,委執政體量精力才實取旨特差。」

管勾蘭會路沿邊安撫司公事王文郁言,本路經略使司牒催促,令赴西關催促未了工役,已部領將兵前去修築。詔劉舜卿於近上兵官內別選擇官往西關修築,替文郁歸蘭州,仍於禁軍六千人內止留二千人,別募一千五百人入役,餘發遣赴蘭州。若西賊侵犯蘭州,候已逼城下,急報總領官孫路結成陣隊,漸向西南依險避賊【一二】,或徑取小路退歸河州;或熙州以來權暫屯泊,即不得東迎賊鋒,致落姦便。

權發遣都大提舉成都府等路茶事黃廉言:「茶法初立,地分闊遠,推行措置,猶須詳悉,以臣獨任,實恐不逮。欲望詳酌,差提舉官一員協力經畫,不致闕誤。」詔:「黃廉特落『發遣』字,閻令差權發遣同管勾成都府、利州、陝西等路茶事。」(據茶馬司題名,閻令以朝請同管勾,不知前為何官。)

三省言:「外庭臣寮至節度使,即無磨勘改轉之法;宗室至節度使,自立磨勘法,後來亦未有改轉體例。」詔宗室官至節度使,更不磨勘,候實及十周年,具名取旨。

先是,侍御史王巖叟言:「臣伏以朝廷知大河橫流為北道之患,日益以深,故遣使,命水官相視便利,欲順而導之,以拯一路生靈於墊溺,甚大惠也。臣竊意朝廷默有定論,必能紓患矣,然昔者專使未還,不知何疑而先罷議;洎專使反命,不知何所取信而議復興。既敕都水使者總護役事,調兵起工,有定日矣,已而復罷。數十日間,而變議者再三,何以示四方?他日雖有命令,真不可易,誰將信之?夫利害之際,自古以來,不能無二三之說,必朝廷之上力主一議,斷而必行,乃克有濟。不容一人之言輒廢大事大議,而易與易奪,臣恐天下有以窺朝廷也。今有大害者七焉,不可不早為計爾。北塞之所恃為險者在塘泊,黃河堙之,猝不可濬,浸失北塞險固之利,一也。橫遏西山之水,不得順流而下,蹙溢於千里,使百萬生齒居無廬,耕無田,流散而不復,二也。乾寧孤壘危絕不足道,而大名、深、冀腹心郡縣,皆有終不自保之勢,三也。滄州扼北人海道,自河不東流,滄州在河之南,直抵京師,無有限隔,四也。并吞御河,邊城失轉輸之便,五也。河北轉運司歲耗財用,陷租賦以百萬計,六也。六七月之間,河流暴漲,占沒西路,阻絕北使,進退有不能,兩朝以為憂,七也。非此七者之害,則委之可也,緩而未治之可也,且去歲之患已甚於前歲,今歲之患又甚焉,則將奈何?伏惟陛下深拱九重,此事之可否,必以仰大臣,則大臣固當為陛下審慮謹發而堅持之,以救其患,不可坐視而無所處也。伏望聖慈深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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