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四百三

作者: 李焘13,462】字 目 录

史呂陶言其侵損民力,虛收息錢冒賞,故有是命。)

樞密院言,殿前馬步軍司遞年按閱諸軍所支賞銀,未有定限分數。詔以十分為率,選應賞人無過三分,歲止一次。甲寅,詔:「諸路每年於八月後解發試武藝人到闕,殿前司限次年正月,軍頭司限二月以前試驗推恩。其呈試第二等、第三等武藝之人依此。」

復洺州臨洺鎮為縣。

乙卯,朝奉大夫朱衍特換莊宅使,文州刺史苗授薦其沈勇有謀故也。尋命衍知金州,衍乞依种諤例,除三路沿邊州軍差遣,仍帶一路分鈐轄、都監,若以為不可,即乞還故官,又從之。(衍復為朝奉大夫在九月三日,今并書之,事則據曾肇制集云。)

是日,朝奉郎、權知開封縣羅適為開封推官,朝奉郎、權開封府推官張商英為提點河東路刑獄。商英先上書謂:「三年無改於父之道,今先帝陵土未乾,奈何輕議變更!」又嘗移簡蘇軾,欲作言事官。或得之,以告呂公著,公著不悅,故出之。(此據徽錄商英傳及邵伯溫辨誣修入。邵伯溫作章惇傳云:「惇既拜相,薦蔡卞為右丞,林希為中書舍人,張商英為諫官。蔡卞為王荊公復绚,又以元祐中除知廣州為置已於死地。林希在元祐閒自中書舍人以修撰出知杭州,不除待制。張商英在元祐初為開封府推官,欲作言官,□蘇內翰子瞻云:『老僧欲住烏寺,呵佛罵祖一巡,如何?』偶館職孫朴過子瞻,竊得其簡,示呂申公之子希純,希純白申公,申公不悅,出商英為河東路提刑。三人皆怨元祐宰輔者。」何麒作商英傳云:「元祐元年,除權發遣開封府推官公事。時朝廷漸欲更改役法等,而諫者或詆斥裕陵,公上書曰:『先帝末年,參用韓琦、富弼之語,釐改新法之不便於民者以十七八計。為其子者,正當遵用父道,以守其成,故論語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今先帝陵土未乾,即議更變,以理言之,得為孝乎?今髃臣詆斥者實繁有徒,使先帝政事儻有不善,當先帝時何不盡言指陳,上疏極諫,而今乃迎合時好,妄肆莠言也?臣乃先帝識擢之人,難以改節立朝,乞除臣外任差遣。』乃除河東路提點刑獄公事。陛辭之日,又以劄子極言先帝政事不可輕改,且言:『司馬光在先帝時,與王安石異論【三】,閑廢幾十五年,其意必欲自行己學,此為有理。若他人,在熙、豐則附熙、豐,在元祐則附元祐,此乃反覆射利之人,不可不察。』因自陳身受裕陵之恩,不忍取合髃小之意,至於泣下。宣仁哀之,謂曰:『卿,忠臣孝子也。但朝臣多言熙、豐政事有未便者,已令子細講求利害,非輕改也。』『子細』之語亦載國史。公哽塞而去,自是與當時用事者復為仇敵矣。」王賞在史院作商英傳云:「元豐八年,以太常丞召,甫入國門,而神宗升遐。元祐元年,除開封府推官。時朝廷稍更新法之不便於民者,商英上書言:『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今先帝陵土未乾,即議更變,得為孝乎?』除河東提點刑獄。陛辭,極言先帝政事不可輕改,因自陳受裕陵恩,不忍偷合,至泣下。宣仁后曰:『卿,忠臣也。但朝廷多言熙、豐政事有未便者,已令子細講求利害,非輕改也。』」按:商英自府推出為河東憲,邵伯溫所記與二傳皆同,王賞大率因何麒,但稍刪潤之,不知麒何據也。按:商英以元祐元年四月十四日除府推,時已罷免役法,而麒乃稱漸欲更改,蓋不考事實,謾書之耳。且疑商英初為府推時,亦未敢與執政異論,當考。元祐元年二月三日,雖有開封知府與屬官一員同對指揮,又按蘇軾三年九月五日上言:「垂簾以來,除宰執、臺諫、開封尹外,更無人得對,惟邇英講讀猶或親近。」張商英以二年七月六日自開封推官出提點河東刑獄【四】,不知何故獨得對,恐此事必不然也,今不取。)

丙辰,詔諸州軍每歲土貢,除舊進數外,其近年添進悉罷。

丁巳,通直郎姚□落致仕,為宗正寺丞。□,山陰人,嘗為龍游縣令。母老思歸,請侍養,居二年,遂致仕,於是復起。(呂公著掌記云:姚□未老休退,宗丞,紹聖四年三月有傳【五】。不知誰所薦,當考。)

詔內外學官選年三十以上歷任人充,從御史中丞胡宗愈請也。(學官自罷試,多出近臣論薦,宗愈言:「學者初中科,遽專師席,請擇長吏嘗歷任者充選。」本傳。)

禮部言,請用太常寺以故事修撰到坤成節三師、三公、宰臣已下上壽儀,從之。(曾肇云云見九日。)戊午,遼國遣崇儀軍節度使蕭德崇,中散大夫、守太常少卿、充乾文閣待制張琳來賀坤成節。宴垂拱殿,始用樂。

太師文彥博言:「北使見於紫宸殿,宴垂拱殿,左右內侍執用白紙及柿油蕉葉扇,率不直十餘錢。此止士庶便於日用,今萬乘臨軒操用,有以見堯、舜儉德之美。三省宰執及北使侍宴席,皆得瞻仰,以為漢文帝之服弋綈,前史書為盛美,方之於今,固有臱德。乞付史冊。」詔可。

中書舍人曾肇言:「伏見太皇太后陛下昨者深自抑損,特發德音,不欲臨御外朝,退就崇政殿受冊。詔書一下,中外嗟嘆,忠義之士至於感泣,況臣待罪侍從,嘗獻瞽言,不謂偶合聖心,特加收采,非惟見陛下克己復禮之聖,又以知陛下虛心納諫之明。士生此時,不能竭忠盡智,裨補萬一,目有所見,懷而不言,則竊位欺天,何所逃責?此臣所以不避冒黷之誅,傾寫肝膽,置於上前。儻一言有補,萬死無悔。臣竊聞近日有司建議【六】,坤成節於崇政殿上壽,其升殿賜酒并文武百官拜表班次,並比附天聖三年故事施行。臣伏考天聖三年故事:宰臣、樞密、三司使、學士、知制誥、待制、節度使、留後、觀察使、契丹使班於殿廷,上壽如禮,賜酒三行,百官詣內東門拜表稱賀。至天聖九年,始御會慶殿,百官上壽如乾元節之儀。蓋自天聖三年至八年以前凡六年,盡如三年之制,亦足以見當時君臣守禮畏義之心,可謂至矣。今者三省、樞密院乃不全用天聖三年故事,及今日有司之議,特降朝旨,令文武百官、諸軍將校隨班行上壽禮,此臣之所未喻也。太皇太后昨降詔書,以為不敢自同章獻太后出臨外朝,故就崇政殿受冊。竊詳聖意,務從抑損,今乃令百官、將校皆赴崇政殿廷立班上壽,則是天聖八年以前之所未有,其禮更增於舊。在陛下謙恭抑損之志,前後本末似不相稱,臣愚以為此殆非太皇太后之意,特執政大臣失於不思耳。伏惟太皇太后陛下,躬前世母后不可極之盛德,有休息百姓、覆育萬物之大功,受四海九州歡心愛戴之備養,其為尊榮,亦已極矣,豈待百官將校旅列於廷【七】,然後為貴哉?臣愚故願特詔有司,一用天聖三年長寧節故事比附施行,使天下之人知陛下謙恭抑損之志,前後如一,本末相稱,書之史冊,垂法萬世,豈不美哉!書曰:『不矜細行,終累大德;為山九仞,功虧一簣。』惟陛下留意無忽,天下幸甚!臣以孤遠之跡,在朝寡助,保全拔擢,皆出聖恩。常恨不能圖報萬一,故遇事輒發,不知忌諱。伏望陛下澄神省察,儻有可采,只乞出自聖意,速賜施行。」己未,太皇太后詔:「坤成節可只依天聖八年以前章獻明肅皇后御崇政殿上壽禮。」(曾肇以七月九日論奏,十日批出。實錄並不載,今據肇集追書於己未前,可見宣仁聖烈從諫之美也。)庚申,交趾郡王李乾德進封南平王。

辛酉,樞密院言:「夏國嗣子乾順已加封冊,而未遣使報謝。其生日,令都亭西驛所下鄜延路經略司:未得牒會,如西人送到生日公牒,勿受。」從之。

改誠州為渠陽軍,從荊湖北路都鈐轄、轉運、提刑司請也。(三年十月丙戌,又廢軍為寨。新、舊錄並於十二日辛酉書:「左司諫呂陶為京西路轉運副使,殿中侍御史上官均為比部員外郎。」按:陶辭京西運副乞小郡章言韓維、杜純已罷免,時陶猶領諫職。維責鄧州,十五日已得旨,二十二日方行出。純遷右司,實錄在二十五日,陶不應旬日前改除差遣,旬日後領諫職如故,恐實錄偶誤。檢陶京西運副告詞,乃十六日也,今附十六日。然十六日已行出,不知何故二十二日猶領諫職,或純遷右司亦先得旨,二十二日乃行出也。政目陶京西運副,均比外,亦在十二日。)

寶文閣待制、提舉崇福宮王臨卒。壬戌,御札付中書省曰:「門下侍郎韓維嘗面奏范百祿任刑部侍郎所為不正,及有非理事十餘件,經今多日,疑無奏牘,及令開具聞奏,卻稱須俟討尋。(御集賜韓維手札:「卿向日延和殿奏,待與范百祿理會十數事,可只今開具進入。」不知是何月日,今附此。)夫輔臣奏劾臣僚,當形章疏,明論曲直,豈但口陳,意無跡。既無明文,何異姦說?維為輔臣,不正如此,朕何賴焉!可罷門下侍郎,守本官分司南京,仍放謝辭。」(百祿與維爭收例歸中書事,在二年三月二十八日。蘇軾三年十月七日云云可考。)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呂公著即上疏言:「臣伏思陛下自臨政以來,慈仁寬大,判別忠邪,於輔弼之臣每加優禮,故得上下安樂,人情悅服。今來韓維必是進退之閒語言乖謬,上觸龍鱗,然維昨與范百祿爭論刑名等事,若以為性強好勝則有之,亦未見姦邪事跡。若以奏劾臣僚當有章疏,則自來大臣造膝密論,亦未嘗須有章疏。比來批語所罪,恐未足以風示四方。兼維素有人望,久以直言廢棄,陛下初政清明,方蒙收用。忽然峻責,罪狀未明,慮必有讎嫌之人飛語中傷,以惑聖聽。況五六十年來,執政大臣未曾有此降黜,恐中外聞之,無不驚駭,自此人情不敢自安。臣又竊思皇帝陛下春秋方富,正賴太皇太后陛下訓以仁厚之道,調平喜怒,以復仁祖之政。若大臣倉卒被罪,則小臣何以自保?臣受陛下恩,與常人不同,意欲致君於堯、舜,措國於不傾,以報陛下。故今來雖當雷霆之怒,不敢愛身,以陷陛下於有過之地。伏望少回聖慮,其批降指揮見只在臣處收掌,聽候聖旨。」

是日,公著又言曰:「臣適來已具奏論韓維不當責降。臣待罪宰臣,若人主有過舉,臣第一合當論列。況韓維素有時望,今來罪名不顯,忽行責降,除命若出,物論必然大駭,皆以朝廷為失政,致陛下於有過之地,臣亦何安。伏望聖慈特賜包容,且令安職,俟其有請,聽使去位,以全君臣之大體,免致中外譏議。」是日晚,中批付公著曰:「覽卿所奏,為罪韓維事。維不惟性強好勝,今日觀維族人、知識布在津要,與卿孰多?以此人多不平。維之強橫,若俟其有請而後罷,則今後朝廷何敢行事?紀綱自此不復振也。卿更詳度,作文字進入。」

中書侍郎呂大防亦上奏曰:「今夜呂公著封送錄到降付中書省御批指揮一件,為門下侍郎韓維面奏范百祿不當,可守本官分司南京;及稱一面奏繳元降指揮【八】。臣竊詳韓維忠讜有素,士望甚高。陛下自初臨政,擢維於沈滯之中,委以柄用,賢士大夫莫不稱頌盛德,為之相慶。一旦忽以奏事差失,遽行譴責【九】,恐非所以風示四方,開接觽正之體。呂公著不令臣知,一面論列,必已竭盡至誠,上裨聖治。伏望天慈詳察,特為開納。況維所坐至細,止是拙於奏陳,未可加以重責。若此命一出,則人人有不自安之意,繫今日治體之根本。伏望深思而熟察之,少息雷霆震耀之威,使全臣子進退之分。臣不勝至恐至願!」(大防劄子,其家尚存奏本,有封還御寶,乃七月十三日所上,今附此。)中批付大防曰:「覽卿所奏韓維事。維為大臣,言臣僚過惡,自當公行,豈有口陳而已者?此不為罪,何耶【一○】?宜依已降指揮施行。日後果有臣僚煩言營救,必當重行貶竄。」

癸亥,公著復上奏曰:「昨日,兩具劄子,論列韓維不當責降事,伏蒙聖恩特降批旨,稍霽威嚴,仍令臣更詳度作文字進入者。臣所以區區論奏,蓋以韓維於兄弟中最有美譽,亦別無姦邪顯狀,若詔命一出,恐必致四方譏議。臣伏思陛下自去春以來,包容蔡確等,使自引去,獨於韓維不能少忍耶?且門下侍郎位遇至重,自非罪惡彰顯,必俟其有請,即聽去位,最為得體。伏乞聖慈少留神慮,其元降到指揮謹同封進入。」是日,中批付公著曰:「卿所奏韓維於兄弟中最賢,以兄弟推之,則粗有虛名,若考實則未聞。維之欺罔,宜在不赦,然以卿累言,更不欲重責,止以其罪罷門下侍郎,與一知州差遣。卿宜先定一州郡【一一】,實封進入,續降出文字施行。」公著即上奏曰:「祖宗朝,執政以罪罷,亦皆有帶職或轉官,告詞內不說事因,只平罷者;但不因陳請,即非美罷。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45下一页末页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