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三十六

作者: 李焘9,701】字 目 录

十餘幅,賜大理正尹□等,人一通,皆京朝官之選也。召知審官院錢若水等謂曰:「中有奉法除姦之語,恐不曉者因而生事。可語之曰:『除姦之要,在乎奉法,故有是言也。』」若水出,召尹□等一一諭之。

上語近臣曰:「朕雖德愧前王,然於政事,靡敢怠惰。天下事急若奔駟,日日聽斷,尚恐有照燭不至者。而況唐末帝王,深處九重,民間疾苦,何嘗得知!每一思之,誠可警畏。」呂蒙正曰:「中書、樞密院,自來難處之地。唐末帝王,專委臣下,致多闕失,兼家族罕有保全。今陛下躬決萬幾,臣下止于奉行聖旨,臣嘗與同列等言,實知榮幸。」因再拜三呼萬歲。

上又曰:「唐末帝王,臣下少得見面,縱開延英,亦有中人在側,何嘗君臣言得一事!」趙昌言曰:「當日延英,苟踰數刻,史臣書之,以為美談。今天下苟非陛下聽斷不倦,則封疆萬里,豈能肅清!斯所謂一人有慶,兆民賴之也。」(實錄別本在五月朔,今附此戊寅後。)

上又謂近臣曰:「朕每日後殿自選循吏【八】,候選及三二百人,天下郡縣,何愁不治。迂懦因循之人,並與諸州副使、分司西京,或且給俸祿,不與差遣,然此輩又如何消國家祿食也!」(別本在丁丑,今附此。)

王繼恩之克劍州也,西京作坊使馬知節實為先鋒。知節將家子,每以方略自任,繼恩挾勢驕倨,惡知節不附己,髃小從而間之。繼恩遣知節守彭州,配以羸兵三百。彭之舊卒,悉召還成都【九】,知節屢乞師,繼恩弗聽。賊十萬觽攻城,知節率兵力戰,自寅至申,觽寡不敵,士多死者,逮暮,退守州廨,慨然嘆曰:「死賊手,非壯夫也!」即橫槊潰圍而出,休于郊外。黎明,救兵至,遂鼓譟以入,賊觽敗去。上聞而嘉之,曰:「賊盛兵少,知節不易當也。」授益州鈐轄。(知節為益州鈐轄,據耆舊傳。後捷在五月,今附見月末。)

初,尹元等入峽路,首破賊三千餘觽於新寧,遂深入梁山廣安、渠果之間,捕斬收集,久未得進。王繼恩雖徑拔成都,而郭門十里外,猶為賊黨所據。偽帥張餘謂王師孤絕無援,復嘯聚萬餘觽,攻陷嘉、戎、瀘、渝、涪、忠、萬、開八州,開州監軍秦傳序死之。

初,賊觽奄至,傳序督士卒,晝夜拒戰。嬰城既久,危蹙日甚,長吏皆奔竄投賊,傳序謂士卒曰:「吾為監軍,盡死節以守郡城,吾之職也,安可苟免乎!」城中乏食,傳序盡出囊橐服玩,市酒肉,犒士卒而慰勉之,觽皆感泣力戰。既而賊勢日盛,傳序度力屈,終不能拒賊,乃為蠟丸帛書,遣人間道上言:「臣盡死力戰,誓不降賊矣。」城既壞,傳序投火死。

賊乘勝攻夔州,列陣西津口,矢石如雨。先是,上復遣如京使白繼贇為峽路都大巡檢,統精卒數千人,晨夜兼行,助討遺寇。是月庚午,繼贇入夔州,出賊不意,與巡檢使解守顒腹背夾擊之,賊觽大敗,斬首二萬餘級,流骸塞川而下,水為之赤,奪得舟千餘艘,甲鎧數萬計。

六月壬午朔,繼贇等捷書聞,上降詔嘉銟。傳序家寄荊、湘間,其子奭泝峽求其父尸,比至夔州,船覆而死。世以為父死於忠,子死於孝。奏至,上嗟惻久之,錄傳序次子煦為殿直,以錢十萬賜其家。傳序,江寧人也。甲辰,詔翰林學士、樞密直學士自今序立班位,依舊在丞郎之上。(建隆三年三月陶穀初改制。)

庚戌,高麗國王治遣使元郁來乞師,言契丹侵掠其境故也。上以夷狄相攻,蓋常事,而北邊甫寧,不可輕動干戈。秋七月壬子,厚禮其使而歸之,仍優詔答之。高麗自是絕不復朝貢矣。丙寅,詔兩浙諸州民先負錢俶日官物,計錢十一萬七千五百緡,並除之。己巳,詔三司總計使及諸道判官,因上殿奏事,如聞宣諭民間利害,並令錄送中書門下付史官,以存勸戒。從工部郎中、直昭文館韓援之言也。以戶部員外郎魏廷式自陝西至益州同勾當轉運事【一○】。廷式後嘗入朝奏事,上曰:「有事當白中書。」廷式曰:「臣三千七百里外乘驛而至,以機事上聞,願取宸斷,非為宰相而來也。」即不時召對【一一】,問方略,稱旨,賜錢五十萬,令還任。

乙亥,李繼遷遣牙校以良馬來獻,且謝過,猶稱所賜姓名,答詔因稱之。(至道九年九月,始復奪之。)

先是,李至以目疾辭史職,張佖亦以早事偽邦,不能通知本朝故實辭,乃詔禮部侍郎宋白與張洎同修國史。於是,洎等請特降敕命,詢問太祖朝薨卒勳臣子孫及門人故吏、知舊親戚,并班行舊老【一二】能知先朝故實及周朝軍中事者,並許盡言,令史官參校,不至繆戾者書於國史,從之。

詔三司總計使及諸道判官各給御前印紙,自八月互書勞績,歲終校其優劣,以申黜陟。以殿中丞丁顧言守本官,復充堂後官。堂吏自唐至漢、周,率自京百司以有人材、能書札、行止廉幹者抽補【一三】,分掌諸房公事,年深即授檢校少卿監,同正將軍。至國初,趙普在中書,奏令檢校諸曹郎中。自邇以來,屢懲其貪而數惡其黨,故參用士人有科第、歷外官者。至是,復秩以朝籍,蓋矯昔之枉也。(此據別本乃七月朔日事,今附月末,須更考詳,會要亦在七月。)八月壬午,上謂近臣曰:「孝者人倫至重。古之人,三年守墳墓。今臣僚子弟以祖父亡沒,或與□用,意在繼其後嗣,然有不俟百日便預朝集者,朕每矩之,中心不忍。」趙昌言曰:「陛下如此宣諭,乃敦厚風俗之旨也。」遂詔文武百官子弟,因父兄亡沒,睳用未經百日,不得輒赴公參,令御史臺專知糾察,并有冒哀求仕,釋服從吉者,並以名聞。

甲申,詔有司講求大射儀注。

庚寅,殿中丞建安李虛己以得御書印紙,上表獻詩,自陳祖母年八十餘,喜聞其孫中循吏之目,上甚喜,批紙尾曰:「吾真得良二千石矣!」賜以五品服。虛己先受詔知榮州,因改知遂州,又別賜錢五十萬以遺其祖母。翌日,對宰相言及之,且曰:「已與五十緡矣。」呂蒙正曰:「前所賜蓋五百緡。」上曰:「此誤也,然不可追。」虛己父寅,舉進士,年六十餘,以母老求致仕,得著作郎,有詞學,清苦。虛己亦純孝篤謹,家極貧。雖一時誤恩,人以為殆天賜也。

癸巳,詔改內班為黃門。以崇儀副使、兼內班左都知竇神興充莊宅使、兼黃門左班都知。內官領諸司使始此。(此據會要。)

甲午,詔:「自今京朝、幕職、州縣官等,不得輒獻詩賦、雜文。若指陳時政闕失、民間利害及直言極諫書,即許通進。其有宏才奧學,為人所稱者,令投獻於中書,宰相第其臧否上之。」

以劍南招安使、昭宣使王繼恩為宣政使、順州防禦使。先是,繼恩有平賊功,中書建議,欲以為宣徽使。上曰:「朕讀前代史書多矣,不欲令宦官干預政事。宣徽使,執政之漸也。止可授以它官。」宰相懇言繼恩大功,非此不足以賞。上怒,深責宰相等,因命翰林學士張洎、錢若水議別立宣政使名,序立在昭宣使上,以授之。

丁酉,左神武大將軍、權判左右金吾街仗事魏丕以新募街司卒千餘人引對於崇政殿,上親選得五百七十人。分四營,設五都,都有員寮、隊長,一如禁兵之制。先是,上以京師浩穰,六街巡警皆用禁兵,非舊制,特命左右街各置卒千人,優其廩給,使傳呼備盜。至是,始分營部,仍令丕更募,以充其數焉。

左諫議大夫、知審刑院許驤等上重刪定淳化編敕三十卷,詔頒行之。

王小波、李順之初作亂也,朝議欲遣大臣慰撫,給事中、參知政事趙昌言獨請發兵捕斬,無使滋蔓,議久不決。賊連陷漖、蜀等州,始命王繼恩等分路追討。繼恩握重兵,久留成都,專以宴飲為務,每出入,前後奏音樂,又令騎兵持博局、棋枰自隨,威振郡縣,僕使輩則事恣橫,縱所部剽掠子女金帛,坐而玩寇,轉餉稍不急給,軍士亦無淢志。餘賊併伏山谷間,郡縣有復陷者。上屢遣使督戰,意頗厭兵。會昌言攝祭太廟,齋宿中書,因召對滋福殿,上謂之曰:「西川本自一國,太祖平之,迄今三十年矣。」昌言揣知上意,遂言國家士馬精強,所嚮無不克,顧此草竊,不足仰煩宸慮,即於上前指畫攻取之策。上甚喜,癸卯,命昌言為川、峽兩路都部署,自繼恩以下並受節度。昌言懇辭,上不許,厚賜遣行,別賜手札數幅,親授方略焉。

李繼遷竄于漠北,遣其將佐趙光祚、張浦詣綏州見黃門押班真定張崇貴,求納款。崇貴會浦等于石堡寨,椎牛釃酒犒諭,仍給錦袍、銀帶。乙巳,繼遷遣其弟廷信奉表待罪,且言違叛事出保忠,願赦勿誅。上召見廷信,面加慰撫,錫賚甚厚。知延州王顯上疏言:「間歲以來,戎事未息,李繼遷負恩于靈、夏,王小波干紀于巴、邛,河右、坤維,並興師旅。而繼遷翻然改圖,懷音向化,遣弟入覲,願修職貢【一四】,陛下開懷容納,許其內附,示之以德信,申之以恩錫,深得綏和之道矣。然而戎狄之性本無常,所宜謹屯戍,固城壘,積芻糧,然後妙擇才勇,付之邊任,縱有緩急變覆【一五】,則備禦有素,又奚能為患哉?至若戎寇未平,神人共憤,伏望申飭將帥,速期蕩平。矧事久則變生,功緩則師老;又況邛、蜀之壤,物產繁富,其間怠兵驕卒,或遲留未進,或顧戀是圖,莫若勿憚往來,潛為更代,一則均勞役之使,一則免遷延之役。至如河北關防,亦望常令固守。敵以國家方事西南,容謀興舉,分中朝之勢力,長外寇之姦計。此之機宜,不可不謹也。」(顯知延州月日,檢未獲。此疏且附見繼遷納款後。)

是月,兵部員外郎田錫奏疏曰:(錫自注,因甲午詔書,故上此疏。今附八月末。)「臣伏聞去歲或霖潦作沴,或癘疫為災,陛下憂勞太切,勤儉過中,乃至進菲薄之膳羞,御補浣之服飾,又復發廩減儲,以饘濟觽,損民抑理,以粟爵人。今聞自邇及遐,被原帶隰,秋稼大稔,流庸復歸,苟非英聖之至誠,豈致豐年之上瑞!所慮者,河西尚警,劍外未寧,此則天機制禦之時,睿聖綏懷之際,固大臣之與議,豈微臣之敢知!惟聞靜以徐清【一六】,即時底定,動無遺策,不日乂寧。若以民間利病,臣不盡知,時政闕失,臣不備見。所思者唯制科可設,鄉飲可行。制科設,則賢良方正之人得伸其志,直言敢諫之士得罄其懷。鄉飲行,則孝悌之行自修,淳厚之風自復。儲闈建后,用光主鬯之容,王府設官,宜制正名之秩。館殿之職,可補吏員,樞近之司,亦委編錄。其次講求典禮,更訪諸儒,優□蒸黎,可詢髃彥。冬年可以立仗,俾儀衛之式瞻,雨雪可以放朝,冀禮容之允肅。邦國庠序,興復宜先,州郡城池,增修亦便。常平之廩,因稔加儲,底貢之財,因時立制。或為民祈穀,耕于藉田,或齒胄尊儒,行之國學。征稅□則與民偕足,法令簡則俾人易從。抑臣聞君子恐懼于所未聞,戒謹于所未至,故未萌者所以易慮,未兆者所以易謀,謀于外則先靖于中,制於遠則當思於近。萑蒲聚嘯,既勞我師,沙漠乘秋,復窺王略。師老則民力重困,寇玩則狡心必萌。今河、湟委輸,方牽國用,井絡凋弊,實軫宸衷。安之既在于睿謀,討之亦勞於神算。夫理絲而棼之則愈亂,烹鮮而擾之則靡全。御觽以□,惟新聖德,臨下以簡,素在帝心。臣之至愚,但思報國,臣之寡識,安能合時?管窺之辭,庸以塞詔,芻言之拙,仰冀留中。」

九月,有司詳定大射儀,并圖來上。上謂宰相曰:「俟弭兵,與卿等行之。」

上以蜀寇未平,工部尚書辛仲甫素著恩信,將令輿疾招撫,會疾甚,不可遣,仲甫亦上章告老,乃授太子少保致仕。先是,參知政事蘇易簡薦樞密直學士、虞部郎中張詠可屬西川事,詔詠知益州。既而留半載不行,至是,始命赴部。上面諭之曰:「西川亂後,民不聊生,卿往,當以便宜從事。」(詠知益州在九月,不得其日也。據耆舊後傳,詠先到,衛紹欽繼至,故因仲甫致仕【一七】,遂著其事。張詠集有悼蜀詩【一八】,乃云至道元年春正月受命,夏四月二十八日供職。茅亭客話亦載詠詩,年月與諸書不同,蓋誤。詠自作詩記年月不應亦誤【一九】,恐傳寫錯謬爾。至道元年正月,則詠已在成都矣。)

先是,京兆劇賊焦四、焦八等,常嘯聚數百人,攻劫居民,為三輔之害,上令懸賞招募,待以不死。至是,請罪自歸。秦民處處相聚,供佛飯僧,喜免侵暴之患。上引對焦四等,各賜錦袍、銀帶、衣服、緡錢,並擢為龍猛軍使。

先是,有峨眉山僧茂貞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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