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四百八

作者: 李焘14,687】字 目 录

史王覿奏:(編類章疏係三年正月十九日。)「蘇軾去冬學士院試館職策題,自謂借漢以喻今也。其借而喻今者,乃是王莽、曹操等篡國之難易,縉紳見之,莫不驚駭。軾習為輕浮,貪好權利,不通先王性命道德之意,專慕戰國縱橫捭闔之術。是故見於行事者,多非理義之中,發為文章者,多出法度之外。此前日策題所以虧損國體而震駭髃聽者,非偶然過失也,軾之意自以為當如此爾。臣見軾匤中頗僻,學術不正,長於辭華而暗於義理。若使久在朝廷,則必立異妄作,以為進取之資;巧謀害物,以快喜怒之氣。朝廷或未欲深罪軾,即宜且與一郡,稍為輕浮躁競之戒。」(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楊康國、二十八日趙挺之云云。)己巳,太中大夫陳繹卒。

庚午,詔應三省差除闕,如從中批付中書省,並三省同行。詔:「文彥博陳乞致仕,已降指揮不令諸處收接文字。自今別有奏報,卻仰依舊收接投進。」(御集正月二十二日。)

知熙州劉舜卿言:「阿里骨蕃字奏狀般次到關,乞令鬼章入蕃。欲止令鬼章於熙州與親屬相見。」詔舜卿:阿里骨納款聽旨。又言阿里骨差李沙勒瑪進奉,詔發遣赴闕。(范純仁云云,或附此。)

壬申,詔:「阿里骨已差人奉表詣闕謝罪,令邊將無出兵,仍罷招納。」

觀文殿學士、正議大夫孫固提舉中太一宮兼侍讀,尋又兼集禧觀。(兼集禧在二十六日。)詔守司空、開府儀同三司、鎮江軍節度使致仕韓絳子朝散大夫、衛尉少卿宗師為直祕閣、提舉太平宮。以絳致仕,宗師請便養故也。尋有詔:絳辭日,令宗師扶掖入殿。(實錄於此月二十五日癸酉書樞密院言:「西賊攻犯鎮戎,全師而歸,慮蓄姦謀,宜厚募士深入探索,或可用閒。其環慶路討蕩曲六律掌擄獲之人,漸有首領歸漢。」詔范純粹先選委蕃官管勾,與投來首領親款,餌以所嗜,體度其人可使深入探索敵情,即密保明一兩人,勿令相知,授與密號,教令用閒,及體訪敵中動靜以聞。按此詔乃去年十二月五日,有范純粹奏議可考,已從奏議附十二月二十九日,削此不書。)甲戌,疏決在京及府界繫囚,雜犯死罪以下遞降一等,至杖釋之,以久陰不解也。

丙子,御史中丞胡宗愈、侍御史王覿進對,宣諭曰:「久陰不解,雪寒甚,民不易。」宗愈等對曰:「陛下賜錢、糶米、分賣芻炭,都民甚幸,惟河北、京東災傷,猶須多方賑濟。」上曰:「已一一有指揮。」宗愈、覿曰:「聞二聖焦勞,上元禁中不曾用樂,上元不御樓,亦未嘗燕會。」

太原府路鈐轄、皇城使、榮州刺史張世矩以漏失夏寇,落榮州刺史,免勒停任職。(按此本云知鎮戎軍,今改作太原府路鈐轄。去年八月十三日,張之諫以知鎮戎軍兼涇原鈐轄,其年九月十日,賊寇鎮戎。據張舜民誌劉昌祚墓,知軍實張之諫。十一月二十四日,之諫遷閤使;三年閏十二月十六日,展磨勘。不審張世矩以何月日知鎮戎,又不審之諫是何月日死,世矩恐代之諫者,皆當考詳,恐鎮戎字誤。閏十二月十二日甲寅,世矩以皇城、榮刺、太原路鈐錄其子官,此知非鎮戎也。曾肇制集有皇城使、萬州團練使張之諫【八】知鎮戎軍,劉攽制集有權涇原鈐轄、皇城使、萬州團練使張之諫為轉兩資西上閤門使、太原府代州都鈐轄,以閏十二月甲寅錄世矩子天錫。考證則此不應云「知鎮戎軍」,今改太原府路鈐轄。)

二月己卯,右司諫豐稷、右正言丁騭進對,宣諭曰:「久陰不解,天氣未和,宮中宴會俱罷。」稷等奏:「二聖愛民如此,天下幸甚。」詔袒免外兩世親,已計口給錢米,其閒外任孤遺別無依倚者,與官舍居止,或給賃錢,令禮部立法以聞。因御史中丞胡宗愈請也。(王巖叟云云。)

監察御史趙挺之言:「貢舉用三經新義取人近二十年。今聞外議,以為蘇軾主文,意在矯革,若見引用新義,決欲黜落。請禮部貢院將舉人引用新經與注疏文理通行考校。」詔送貢院照會。(蘇軾知舉合書,新、舊錄俱脫之。按軾初無此意,挺之因浮議以獻言,用情誣實。按:言者用情誣實何但此,存之乃所以見是非也。)

樞密院言:「羌賊多謀,貴在先慮,不失備禦。自去冬雪寒,今已仲春,尚多陰晦,竊慮夏人陰蓄姦謀,以前日涇原攻圍無利,諸路牽制討殺,窮寇輕忿,狂圖深入,以覬僥倖。」詔陝西、河東逐路帥臣悉心講畫,多方以待之。庚辰,以久雨,免期參五日。

樞密院言:「封樁闕額禁軍請受,諸路皆隸提刑司,惟開封府界令提舉出賣解鹽官管勾。今府界已置提刑司,乞檢會施行。」詔令提刑司管勾。

又詔京西路酒務所添酒稅剩錢並歸轉運司。(新削。)辛巳,詔市易欠戶有季限催納,可特與權住一季。

癸未,知樞密院事安燾言:「自去冬大雪異常,久陰未解,細民失職,上貽憂念,皆由輔政無狀所致。願就貶黜,以塞天戒。」太皇太后宣諭曰:「此乃德薄所召,非卿等過也。朝廷近日賑恤百姓,無所不至,宜廣及天下,庶召和氣。」(新錄云:「宜益講求所以賑恤元元者,以召和氣。」)

詔:「自今朝議、中散、正議、光祿、銀青光祿、金紫光祿大夫,並置左右。進士出身及帶職,轉至左朝議、中散,為二資;餘人轉至朝議、中散,分『左』、『右』字,為四資。以上各理七年磨勘。其正議至金紫,並分『左』、『右』字,為八資。應令官已及此者悉加之。」(舊錄云:「非先帝官制也。」新錄削去。四年十一月四日庚午,承務郎已上至朝請大夫,進士加「左」字,餘人加「右」字。紹聖二年四月三日戊辰,除光祿、銀青光祿、正議、朝議、中散大夫存「左」、「右」字,餘悉罷。大觀二年六月二十七日丙午,又改此制。近時有陳淵者,作楊時龜山語錄,其一節云:「因論寒士乍得官,非不曉事,便是妄作。大抵科舉取人不得,閒有得者,自是豪傑之士因科舉以進耳。問:『李德裕嘗言:公卿大夫家子弟可用,進士未必可用。此論不偏否?』曰:『德裕為此論,至今人以為偏,當時人以德裕用資廕進身,不由科舉,故為此論。此最無謂。以德裕之才,應唐之科目極容易,自是不為耳。且資廕得官與進士得官,孰為優劣?以進士為勝,以資廕為慊者,此自後世流俗之論,至使人恥受其祖父之澤,而甘心工無益之習,以與孤寒之士角勝於場屋,僥倖一第以為榮,是何見識?夫應舉亦自寒士無祿,不得已藉此進身耳。如得已,何用應舉?范堯夫最有見識,然亦以資蔭與進士分優劣,建言於有無出身人銜位上帶「左」、「右」字,不可謂無所蔽也。其言曰:「欲使公卿家子弟讀書耳。」此意甚善,但以應舉得官者為讀書,而加銟勸焉,則彼讀書者,應舉得官而止耳,豈真學道之人?至如韓持國自是經國之才,用為執政亦了得,不可以無出身,便廢其執政之才。』曰:『堯夫所別異者,莫非此等人否?』曰:『執政不是合下便做,亦自下官以次遷之。如後來□坦求等,在紹聖中被駮了博士,以無出身故也。彼自布衣中,朝廷以其有學行,賜之爵命,為其宜為博士;乃復以無出身奪之,此何理也?資廕、進士中俱有人,惟其人用之。加一「右」字,亦自沮人為善。』」按:階官分帶「左」、「右」字,實錄並不載是何人建議,楊時乃繫之范純仁,未審何據。又按:三年二月四日辛巳,令朝議大夫以上加「左」、「右」字,時范純仁實同知樞密院,不預三省事。是年四月五日,始拜右相。四年十一月四日庚午,又令承務郎以上分帶「左」、「右」字,而純仁於六月四日已罷右相矣。附注此,豈純仁嘗有是請,既罷相,乃行其言乎?恐龜山語錄未可信也。丁騭議合附注此。蔣之奇銘丁騭墓云:「官制行,以階寓祿,朝散大夫視前行郎中,朝議大夫視少卿,中散大夫視光祿卿。舊制,進士出身常調,自職方郎中一遷為太常少卿,再遷為光祿卿;今自朝散大夫再遷為中散大夫,可也。無出身人自駕部郎中四遷方至正卿,而今一概再遷為中散,是紊舊制,遲速混淆無別。其後朝廷於朝議、中散加『左』、『右』字,無出身者皆自「右」為「左」,以別異之;又分朝議至金紫光祿為左、右,皆細轉,以應舊制。承務郎以上,亦以有無出身分左、右。自是清濁稍判,其議多自騭發之。」)

詔:「開封府界自冬及春,久值陰雪,令提刑司體量願借貸糧種之人,並量度戶等給貸訖,具數以聞。」

又詔以常平錢穀給在京乞丐人,至季春止。(政目云:「詔府界三日一散貧院錢米,人一升、十文,七歲已下減半,候三月五日住,以雪寒故也。」)

詔頒金銀雜綵付鄜延、環慶、涇原、熙河蘭會路帥臣,募能鉤索敵情者。

甲申,尚書右僕射呂公著等言:「去冬積雪,甚於常歲,今春以來,沈陰不解,經時閱月,民被其災。望賜罷黜,以答天變。」詔曰:「朕獲承大統,懼德不類,以干陰陽之和。迺自去冬距於今春,久陰常寒,霰雪不止,罹此災罰,斯民何辜?朕方仄席祗畏,圖維厥咎,而卿等乃引責祈免,是彰朕之不德,而重無以上承天心。古之明王遇災而懼,則克己修省,以正厥德,不聞歸罪大臣,以塞責文過。卿其一德同心,夙夜咨沃,以輔朕不逮,庶幾消復,稱朕意焉。姑體眷懷,少安厥位,所請宜不允。」

詔罷修金明池橋殿,以時寒恤工徒也。

尚書省言:「兩浙轉運司元豐元年已後至八年已前,和預買紬絹價錢,依條於正月十五日以前支俵。轉運司闕錢,多候次年隨市價收買,轉運司實用貴價,以致後來年分兌借別司錢,即難以令轉運司認起減價錢紬絹。欲乞只依元額定數起發,減定價錢更不施行。京西、京東、江東、淮南、荊湖北路並依此施行。」從之,餘路準此。(新削。)

詔江南東西、荊湖南北、福建、成都府、梓、利、夔路,元祐二年已前封樁錢物,召人入便,或計置金帛,發赴元祐庫。

乙酉,德音:「降死罪囚,徒以下釋之。應諸路今春緣修河及工役所起夫並特免,如已發在路,所至告示放歸。其河上及應用急切工役,並用軍士及和雇願役貧民充,餘並權住一年。應罪人令眾者,自今年三月以後依條。災傷郡縣公私欠負展一季,去年秋稅展一限。流民所至及飢貧人,並多方存恤,其給錢米拘礙條制,安撫或鈐轄司量度應副訖奏。」

司勳員外郎何洵直特展二年磨勘,以亡失司勳印及告身故也。初,議重責洵直,呂公著曰:「洵直失本部印誠有罪,若加重責,則自今猾吏皆有以制主司矣。」乃因赦宥,量展敘遷歲月而已。

太常博士楊國寶為成都府路轉運判官。

詔諸路轉運司下州縣,今年春如已納免夫錢,並給還。

三省言配軍及逃亡軍人應部送者,遇寒月,隨所斷及所過州權留工役,給請受,至二月乃遣。詔在京及諸路特展至三月。

河東路經略司言,西賊於府州寇邊,將官鉗宗翊邀擊之。詔曾布嚴戒並邊將官及城寨使臣過為隄備。

丙戌,詔以陰雪苦寒,令河東路經略司於例外量度存恤發差戍兵。

翰林學士兼侍讀蘇軾言:「臣伏見陛下發德音,下明詔,以大雪過常,煖氣不敷,農夫失業,商旅不行,引咎責躬,渙汗之澤,覃及方外,而詔下之夕,雪作不已。臣備位近侍,誠竊感憤,廢食而歎,退伏思念:陛下即位以來,發政施仁,無一不合人心,順天意者,當獲豐年、刑措之報,鳳凰、景星之瑞,而水旱作沴,常寒為罰,殆無虛日,此豈理之當然者哉?臣誠愚憃不識忌諱,試論其近似者,而陛下擇焉。臣聞差役之法,天下以為未便,獨臺諫官數人者主其議,以為不可改,磨厲四顧,以待言者,故人畏之而不敢發耳。近聞疏遠小臣張行者,力言其弊,而諫官韓川深詆之,至欲重行編竄。此等亦無他意,方司馬光在時,則欲希合光意,及其既沒,則妄意陛下以為主光之言。殊不知光至誠盡公,本不求人希合,而陛下虛心無我,亦豈有所主哉?使光無恙至今,見其法稍弊,則更之久矣。臣每見呂公著、安燾、呂大防、范純仁,皆言差役不便,但為已行之令,不欲輕變,兼恐臺諫紛爭,卒難調和。願陛下問公著等,令指陳差、雇二法各有若干利害【九】?昔日雇役,中等人戶歲出錢幾何?今者差役,歲費幾何?及幾年一次差役?皆可以折長補短,約見其數,以此計算,利害灼然。而況農民在官,貪吏狡胥百端蠶食,比之雇人,苦樂十倍。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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