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四百八

作者: 李焘14,687】字 目 录

怪之,陰加訪問,以為授官之後,即請雇錢,多者至五七十千,又既授遠闕,許先借料錢,遠者許借三月,又得四十餘千。以貪惏無知之人,又以衰老,到官之後,望其持廉奉法,盡公治民,不可得也。」丁未,內殿崇班焦政為供備庫副使,西頭供奉官張志清、夏□□咢並為內殿崇班;蕃官左藏庫使牛訥之為皇城使,皇城副使包正、左藏庫副使巴鄂卓克辰並為西京左藏庫副使,左藏庫副使結布、西京左藏庫副使鄂德並為皇城副使,文思副使凌占結、堪布伽並為左藏庫副使,西京左藏庫副使鄂特凌敦、巴庫斯、結摩約肆,供備庫副使轄凌結並為文思副使,供備庫副使烏丹為西京左藏庫副使。並以執鬼章論賞也。

是月,同知樞密院范純仁言:「臣竊見去冬以來,雪寒過常,今已仲春,陰沴未解,商賈束手,不能營生,貧困之民,死者甚眾。聖心憂勞,修德禳變,賑恤備至,祈禱精虔,猶未有消復之應。臣竊思之,君子為陽,小人為陰,或慮朝廷之上,君子少而小人多,因致陰氣過盛,而陽不能勝也。伏望詔三省選用正人,在外者使復歸朝廷,在京者拔居要地,俾得聚會精神,講求政要,以裨聖治。所謂舉直錯枉,庶使民心悅服,自然協氣應誠,災異不作。臣向蒙聖恩,不次擢用,惟以臣曾任帥臣,稍知邊事,以西夏未寧,俾預經輯。今夏人雖受封冊【一七】,並不遣使入謝及貢賀坤成節,全失恭順,今秋必恐須至用兵。皆臣籌策無效,以至於此,叨竊重祿,死難塞責。雖天地之恩,曲垂容貸,而臣何敢恬然自安?伏望聖慈除臣陝西一郡,或西夏必叛,可以就賜驅策,庶得躬修戰守,仰答聖恩。今日簾前已曾奏知,伏望聖慈特賜俞允。」上遣中使宣諭封還劄子。

純仁又言:「臣近以西戎桀驁,邊事可虞,願守陝西一郡,庶幾親備驅策,誓將駑蹇,以答遭逢。昨日簾前伏蒙聖恩宣諭,令臣休入文字,不覺感傷涕下,愈知恩重命輕。微臣過計私憂,不免再有陳奏,未奉俞旨,退不遑安。緣臣識昧幾微,老漸衰暗,應變於旬浹之外,制敵於數千里之閒,仰贊廟謀,寧免差誤?稍失機會,動繫安危,一貽宵旰之憂,臣雖隕身何益?近日諸路探報多言賊中點兵,當遣諳事之臣,就近照管邊備。臣雖無取,義合請行,庶幾老馬趨塗,稍知所向,萬一有補,所繫非輕。伏望聖慈特察愚誠,深為國計,發於睿斷,早賜允從。」(言行錄誤以為二年事,今移見此。)

中書舍人曾肇言:「臣昨奉使契丹回,有雄州、瀛州百姓各陳述差役不便事,其狀雖已退還,然體問得各稱今日應役費用,多於往時出錢者。以二州推之,竊恐其他州縣以至諸路亦或如前之所陳。臣於役法利害本不詳知,但承乏從官,將命出使,既見二州有所陳述,不敢隱默。伏望聖慈明詔有司,更加考察,如見今逐處役法尚有未便於民者,不憚修完,歸於便民而後已,以稱朝廷愛□民力之意。」貼黃稱:「熙寧中更定役法之時,臣兄布判司農寺,實與其事。臣今言之,不為無嫌。但臣既親見二州有所陳述,若觀望畏避,不以上聞,在臣謀身遠嫌,雖為得計,於事君體國之誼,則恐未盡。此臣所以不避僭越之誅,冒昧以聞,伏望聖明曲賜照察。」又稱:「瀛州百姓自言曾經戶部及轉運司陳述,後來未有指揮。」

肇又言:「昨奉使契丹,還至河北,竊聞朝廷命王孝先開孫村口減水河,欲為回河之計,調發河北及鄰路人夫應副工役。詢之道路,皆云:『見今河流就下,故道地形甚高,兼係黃河退背地分,恐難成功,當河北頻年災傷之後,未宜有此興作。』臣方欲具所聞上奏,伏見詔書放罷人夫,又令候來年春興工。饑愁之民,一旦盡蠲力役,歸復田里,得以及時耕作,恩澤深厚,入人骨髓,足以感召和氣,消復天變。然臣謂朝廷既候來年春方興河役,則日月尚遠,儙年之閒,猶可講求利害,不必固守孫村口之說。臣昨在河北,見轉運使謝卿材言:『河流稍入地中,漸成河槽,水性趨下,恐無可回之理,但當閉塞支流,縱之北去,正是行其所無事。』卿材嘗畫八事聞於朝廷,其說簡易明白,似有可采。伏望聖慈更下水官及河北路監司,公共講求開孫村口及卿材所陳利害,孰為得失,朝廷擇其善者,斷而行之,庶使議論早定,觀望希功之人無所僥倖於其閒,不枉費民力,更招後悔。臣生長南土,亦未嘗在西北守官,其於大河利害,實所未達,然備位近侍,偶因出使,有所聞見,不敢苟止,惟聖明裁察。」(卿材以元年十月自陝西徙河北;四年六月二十四日,再任【一八】;八年,徙河東;七月八日,兼領都水使者。)

右正言劉安世言:(此據安世言行錄,或只繫之十八日初拜時。)

臣近被聖恩,擢置諫列,內惟譾薄,媿無以稱,尋具辭免,不蒙俞允。竊伏思念陛下所以不次用臣者,豈徒備二省之員,為朝廷美觀而已?蓋授之以名者,必求其實,任之以職者,必責其效。臣拜命之初,未敢指陳政事,而首論治亂之本原,人君之大體,庶有以副公朝圖任之誠意。蓋愚臣平日之所學,惟陛下無憚煩而試聽之。

臣聞書稱堯之德曰:「稽於眾,舍己從人。」舜戒其臣曰:「予違汝弼,汝無面從,退有後言。」伊尹之告太甲曰:「有言逆於汝心,必求諸道;有言遜於汝志,必求諸非道。」傅說之復於高宗曰:「惟木從繩則正,后從諫則聖。」然則古之聰明睿智之君,所以能大過人者,未有不以納諫為先務也。今陛下居久安之時,乘不拔之勢,崇起教化,修舉法度,粲然追跡於三代之隆者,豈有他哉?特以陛下至誠虛己,首開言路,故人人自竭,樂告善道,而天下之情無不通也。然臣尚有疑者,自去歲已後,屢罷言事之官,中外臣民不知其詳,往往竊議,以謂陛下好賢之志稍異於初年,納諫之心漸怠於昔日,臣竊憂之。

恭惟祖宗以來,尤以臺諫為重,雖所言者未必盡善,所用者未必皆賢,然而借以彈擊之權,養其敢言之氣者,乃所以制姦邪之謀於未萌,防政令之失於未兆也。今陛下深居九重,政在大臣之際,固宜開廣聰明,留意采納,而前日臺諫數人相繼罷去,甚者至於不究其所論之是非,不察其所爭之當否,陽餌以美遷,陰奪其言責,使忠正之臣憤懣而不能發,修潔之士愧赧而不敢受。若果出於陛下之意耶,則虧損聖德,不可不戒;若出於大臣之計耶,則陛下宜察其用心,不過欲排天下之公議,以快其私意而已。臣竊謂姦人用事之始,任臺諫足以折其謀,至於禍胎既成,雖聖賢不能救其害。陛下視今日何如祖宗之朝,而乃一聽大臣之所為,蔽耳目之任,而屈忠義之氣,非所謂慎終如始也。

臣之所以先獻此言者,非謂忝列諫垣,乃敢要君以固位也。實以上關宗廟社稷安危之機,下繫君子小人消長之漸,是以反覆論列,期有以感動宸衷。若夫世俗之人指以為嫌疑者,臣固有所不避也。伏望萬幾之暇,詳覽瞽言,銟進端良,容受直諫,參之以公議,持之以誠心,所愛者必知其惡,所憎者必知其善,使臣下不能窺伺閒隙,以售其私,則忠言嘉謀將繼此而進矣。臣天賦愚直,不識忌諱,惟陛下察其愛君憂國之誠,少賜留聽,不勝幸甚。

又言:「臣嘗考載籍,以推先王之道,雖禮樂刑政號為治具,而所以行之者【一九】,特在於命令而已。昔之善觀人之國者,不視其勢之盛衰,而先察其命之弛張;未論其政之醇疵,而先審其令之繁簡。惟其慮之既熟,謀之已臧,發之不妄,而持以必行,則堅如金石,信如四時,敷天之下莫不傾耳承聽,聳動厭服,此聖人所恃以鼓舞萬民之術也。書曰:『慎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易曰:『渙汗其大號。』傳曰:『令重則君尊。』又曰:『國之安危在出令。』凡此皆聖人慎重之意也。臣伏睹朝廷命令變易頻數,遠不過一二歲,近或儙月而已,甚者朝行而夕改,亦有前詔未頒,而後令蠲除者,吏不知所守,民不知所從。求其弊源,蓋由講議未精,思慮未審,人情有所未盡,事理有所未通,或牽於好惡之私,或溺於迎合之說,是非無所辨,取舍無所宗,故一人言之,而遽為之紛更也。方平居無事之時,輕慢如此,緩急有事之際,何以取信於人?伏望聖慈深鑒前古之戒,謹為今日之慮。至於法度之廢置,政事之因革,必使大臣公心協謀,博極利病,廣覽詳擇,務當義理。更其所可更,則不嫌於違俗;守其所可守,則無憚於襲故。申敕門下,無使徒為審讀,以應故事,其有措置失當,前後謬戾者,必舉封駮之職。庶幾詔令清簡,使民信服,事可久行,不至反汗。」

又言:「伏見先皇帝考古□典,建置治官,天下之務分總於三省,散隸於六曹,循名責實,大體雖善,而措置法度未暇致詳,此議者所以論官□之弊,而首及於寺、監也。伏惟陛下即位之初,常賦之外一切蠲復,所入有限,則國用有不足之慮,是以專置官局,裁節浮費,(元年四月十八日,詔戶部裁減浮費。)而膳部併於主客,虞部入於屯田,又量事之閒劇,以定員之多寡,六曹所減凡十九員,而官無廢事,人無異論者,處之得其理也。臣常觀先帝時,寺、監長貳多不並置,亦有無卿、少而丞、簿行其事者。今太僕、衛尉、鴻臚、光祿、太府各二卿,軍器、將作、少府各二監,丞、簿、官屬仍不預焉。省曹所減止十二員,而寺、監所增乃倍平昔,前日省官之詔遂為空文,損彼益此,何補於治?昔杜佑建議於唐,以謂:『皋陶作士,正五刑,今刑部尚書、大理卿是二皋陶也;垂作共工,利器用,今工部尚書、將作是二垂也;伯夷作秩宗,典邦禮,今禮部尚書、禮儀使是二伯夷也;伯益作虞,掌山澤,今虞部郎中、都水使者是二伯益也。舊名不廢,新職日加,空存虛稱,皆無實事。』臣每愛其言,最為切理。今百司申陳,必經寺、監,而長、貳鮮敢予奪,悉稟六曹。不惟虛煩文字,淹留旬月,而又省、寺指揮閒多異同,內外有司艱於遵守,加以官吏猥觽,糜耗廩祿,非有釐革,將不勝弊。欲望聖慈參酌典故,稽考名實,凡寺、監之職可以歸之六曹者,宜盡省之;或事務實繁,及國體所繫,不可罷者,亦宜裁為定員,不使□濫,庶幾官得其人,經費易給。」

注釋【一】劉几「几」原作「幾」,據宋史卷二六二、東都事略卷三○劉几傳改。

【二】展給賣薪炭限十有五日「賣」原作「賞」,據宋會要瑞異二之一六及宋史全文卷一三上改。

【三】詔湖北轉運使李茂直「轉運使」原作「轉運副使」,據本書卷四○七元祐二年十二月己亥條注文及乙巳條、卷四一一元祐三年五月甲戌條及本卷上文丙辰條改。

【四】開示恩信「示」原作「市」,據閣本及宋會要蕃夷五之四四改。

【五】以陰雪「陰」原作「除」,據閣本改。

【六】罷上元節遊幸「上」字原脫,據閣本補。

【七】元祐三年正月乙丑「元祐」原作「熙寧」。據宋史卷三三八蘇軾傳、卷三四四孔文仲傳,二人元祐三年知貢舉,無熙寧三年知貢舉事。又本書本卷下文二月癸巳條注文云,呂公著知熙寧三年貢舉。此處「熙寧」顯為「元祐」之誤,故改。

【八】張之諫「之」原作「子」,據閣本改。【九】令指陳差雇二法各有若干利害「陳」原作「揮」,據閣本及經進東坡文集事略卷三二大雪論差役不便劄子改。

【一○】在本府護城橫隄之南「護城」二字原倒,據閣本乙正。

【一一】常言不可「不」字原脫,據閣本及長編紀事本末卷一一一回河上補。

【一二】又有以本院差遣武臣因事去處取旨換授者「因」原作「同」,據閣本改。

【一三】仍罷所復職確知鄧州「職確」二字原倒,據閣本及本條注文文義乙正。

【一四】皆在試官能否「皆」原作「就」,據閣本改。

【一五】政目二十八日詔「十」原作「月」,據閣本改。案:元祐三年二月戊寅朔,本日乙巳,恰為二十八日。【一六】同知孫覺孔文仲言「知」字原脫,據本書本卷正月乙丑條補。

【一七】今夏人雖受封冊「受」原作「授」,據閣本改。

【一八】再任「任」原作「仕」,據閣本、活字本改。

【一九】而所以行之者「行之」二字原倒,據閣本乙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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