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四百二十五

作者: 李焘12,281】字 目 录

常欲聞謗以自儆,今若罪確,何以來天下異同之言?矧確嘗為輔臣,當知臣子大義,今所繳進,未必真是確詩,其一切勿問,仍牓朝堂。』如此處置,則二聖仁孝之道實為兩得,天下有識,自然心服。臣不勝愛君憂國之心,出位僭言,謹俟誅殛。」不報。(軾奏議繫此於四月十一日,當考.軾墓誌云:「宣仁心善軾言而不能用。軾出郊未發,遣內侍賜龍茶銀合,用前執政恩例,所以慰勞甚厚。」此事當考之。)

中書舍人彭汝礪言:「臣竊聞□處厚言蔡確作詩語涉譏謗,有旨使確分析。詔令一出,人言紛然。臣夙夜反覆顧慮,至廢忘寢食,求於義理,未得所處。欲默,則臣苟祿安然,甚負陛下;欲言,未必有補,而身之危先見。然臣既出而事陛下,又名在陛下從官數,分在當言,更不及身謀矣。使臣自謀而安,雖脫人禍,鬼神其捨諸?昧死上狂惑草茅之愚,惟陛下幸察。確備位大臣,習為姦惡,陛下以其被遇先帝,不忍流竄,猶使典大州,帥一路,德至厚也,恩至無量也。確宜恐懼修省,以救罪惡,而言非所宜,靡復嫌忌,此雖童子,猶能知其不可赦。然臣聞之:王者之於萬物,其覆之如天,其容之如地,其愛養之如子,一發號出令,必本仁義,是故上下和平,風俗醇厚,陰陽順時,草木鬯茂。二聖臨御以來,言動政事,一無非道。凡人有善,惟恐長養之不至;有惡,惟恐蓋覆之不盡。天下聞之,拭目想見唐、虞、成周之太平。今緣小人之告訐,遂聽而是之,又從而行之,其源一開,恐不可塞。人有一言,且將文飾之,以為是譏謗時政者;有一笑,且將揣度之,以為包藏禍心者。疑惑自此日深,刑獄自此日作,風俗自此日敗壞,卻視四顧,未知其所止也。臣聞之:三代之盛,莫如周成王時,其忠厚至於牛羊之吏不踐履草木;其次莫如漢文帝【一四】時,其盛至於小人恥言人過失。夫自寒而暑,非一日積也,彼其至此,所由來漸矣。陛下盛德至行,得於天性,其仁厚及物已深,其事見於天下已信,行之不已,其為周甚不難,為漢不足道。今日之舉,有識甚為陛下歎息,布於天下,書於史冊,其為累甚不細,惟陛下反覆思之。確罪戾著於朝廷者眾,苟欲廢奪,理無不可,何必用處厚言哉?確於臣非有恩,臣所言為陛下計,為天下宗廟社稷計,惟陛下察之。所有令蔡確分析詔書,尚未遠布,欲乞出自宸斷寢罷,別聽候指揮。外人聞之,皆曰:『確之惡如此,陛下容之如此,已出令矣,有言者乃罷之,其從善又如此。』顧豈不韙哉?急於救過,言不能文,苟蒙聽從,有補毫髮,雖伏斧鉞,臣猶甘心。」(彭汝礪奏以四月十三日上,今附見蘇軾後。軾奏,據本集,以十一日上,今移入於蔡確分析後。)

甲寅,右監門衛大將軍士香特換朝請郎,轉至左通議大夫止。涇原路經略安撫司請將隴山一帶弓箭手人馬別置一將管勾,仍以涇原路第十三將為名。詔令本司奏舉大使臣二員充訓練官,候二年減罷。

戊午,詔引進使、忠州團練使、定州路鈐轄、知保州曹誦赴闕供職,以客省副使李諒代之。

詔陝西、河東、河北轉運司廣收菽麥,毋與民爭糴。

禮部言:「經義詩賦進士聽習一經,第一場試本經義二道,論語、孟子義各一道;第二場賦及律詩各一首;第三場論一首;第四場子史、時務策二道。經義進士並習兩經,以詩、禮記、周禮、左氏春秋為大經,周易、書、公羊、穀梁、儀禮為中經,願習二大經者聽,即不得偏占兩中經,其治左氏春秋者,不得以公羊、穀梁為中經。第一場試本經義三道,論語義一道;第二場本經義三道,孟子義一道;餘如前。並以四場通定高下去留,不以人數多寡,各取五分,即零分及元額解一人者,聽取辭理優長之人。」從之。(初八日、并十九日可考。新紀云:戊午,立試進士四場法。按:二年十一月十二日,已立四場法度。)

詔應臺察事已彈察後,及一月以上遇赦降者,其稽遲本罪不得原減。從侍御史盛陶言也。

尚書省言:「大河東流,為中國之要險。自大□決後,由界河入海,不惟淤壞塘濼,兼濁水入界河,向去淺澱,則河必北流。若河尾直注北界入海,則中國全失險阻之限,不可不為深慮。」詔吏部侍郎范百祿、給事中趙君錫條畫以聞。

百祿等言:

臣等昨按行黃河濁流口至界河,又東至海口,熟觀河流形勢,并取到沿界河至海口舖寨地分使臣等狀,各稱界河未經黃河行流已前,闊一百五十步以下至五十步,深一丈五尺以下至一丈;自黃河行流後來,見今五百、四百至二三百步【一五】,深三丈五尺以次至二丈。顯是河性就下行疾,自刮除成空而稍深,與前漢書大司馬長史張戎之論正相符合。自元豐四年,河出大□,一向就下,奪入界河,行流勢如瓴建。經今八年,不捨晝夜,衝刷界河兩岸,日漸開闊,連底成空,趨海之勢,迅快非常。雖遇元豐七年、八年,元祐元年非常大毀泛漲,而大□以上數百里,終無決溢之害,此乃下流歸納處河川深快之致驗也。

塘濼雖有限敵之名,而無禦寇之實。今之塘水,又異昔時,淺足以褰裳而涉,深足以維舟而濟,冬寒冰堅,尤為坦途。如滄州等處,商胡之決,即已澱淤,今四十二年,迄無邊寇之警,亦無人言以為深憂。自回河之議起,首以此為辭,是欲動煩聖聽。若謂直注北界,失險阻之限,是大不然。何者?大□初決,水未有歸,猶不北去;今河流八年矣,入海湍迅,界河益深,誠不宜過慮。設果有此,則中國據上游,北敵豈不慮乘流而擾之乎?

自古匈奴入寇之路,朝那、蕭關、雲中、朔方、定襄、鴈門、上郡、太原、右北平之類,無險而不入,豈塘濼界河【一六】之足限也哉。臣等竊謂本朝以來,未有大河安流合於禹跡,如此之利便者。其界河向去只有深闊,必無淺澱,河尾安得直注北界?中國亦無全失險阻之理。貼黃:「今黃河所經,固有淤澱,蓋遇平壤漫灘,行流稍遲,則泥沙自然留淤。若趨深走下,湍激奔騰,則維有刮除,無由淤積。況界河非止為濁水眾流所衝刷,加之朝夕兩次海潮之所渲蕩,必無向去淺澱之理。乞勿上煩聖慮。」(百祿等答詔,據奏矒增入,行狀即載使歸時,今依實錄,附四月十八日。但實錄刪取大略,欲究河事本末,故詳載之。百祿附傳大抵因行狀,君錫附傳尤不詳也。得元豐四年詔,已於正月二十八日辨其先後。)

是日,左諫議大夫梁燾又疏論蔡確譏訕罪狀明白,便當付獄,不須更下安州取索原本及令確分析。詔安州限三日趣具報。朝廷既用□處厚奏,令確分析,御史中丞李常、侍御史盛陶亦各上疏,意乃佑確,實欲罪處厚,而不敢正言之。(此據王巖叟所記。)

先是,左諫議大夫梁燾、右司諫□安詩、右正言劉安世共奏:「早來臣燾、臣安詩延和殿進對,具陳蔡確怨謗君親,情理切害,因曾上稟言路更有何人論列,伏蒙聖諭:『唯卿等及劉安世外,別無章疏。』臣等竊伏思念,國家設置御史,本欲肅正紀綱,糾察百僚,雖小犯朝廷之議,猶俾彈治。今來蔡確悖逆不道,指斥乘輿,而御史臺職在按舉,曾無一言,挾邪不忠,黨惡無憚,未見如此之甚者。臣等前章固嘗以確之朋黨大半在朝,慮其造播巧言,多方營救,不謂御史當可言之地,並不糾劾,又慮姦黨變亂公議,別有奏陳,恐開告訐之路。臣等竊謂古人見無禮於君者,如鷹鸇之逐鳥雀,豈有目睹姦豪陵蔑朝廷,謗訕君上,乃欲置而不問?苟非今日確之事發,則其黨與未易彰敗。臣等尚慮御史臺知臣等已有論奏,備禮一言,以塞外議。若果如此,則其包藏姦狀,益更明白。伏望陛下留臣等此奏,候蔡確事畢,明正其罪,特行竄逐,庶使邪正有辨【一七】,不敗國事。」(安世集,此係第三章,注云:「與梁燾、□安詩同上。」)於是安世又言:「臣近以蔡確指斥乘輿,情理切害,尋具論奏,乞正其罪,雖聞已降指揮,下安州取索元本,及令確開具因依,至今未見回報。臣聞上自執政,下至堂吏,確之黨與殆居其半,百端營救,齊奮死力。若使邪說得行,搖動正論,則朝廷之事,極有可憂,此臣所以夙夜寒心,而過為陛下之計。臣竊觀自二聖臨御以來,日新聖政,蔡確之徒,不得逞其姦志,陰懷怨望,窺伺頗急,然而深情厚貌,未嘗形見。今乃無故作為此詩,臣恐祖宗、神靈、天地眷祐,疾確貫盈,而以此機授陛下也。臣伏見李常、盛陶居風憲之地,目睹蔡確無禮於君親,而依違觀望,曾不糾劾;及朝廷已有行遣,方始備禮一言,而又是非交錯,皆無定論。翟思已下,仍更不見章疏。御史如此,紀綱何賴焉?彭汝礪在侍從論思之列,不以疾惡為心,反用開告訐之路為解。其餘進說之人,臣雖不能知其名氏,然所主之論,計與汝礪不甚異也。臣竊謂李常等居可言之地而不言,或雖言而陰持兩端;彭汝礪等不任言責,輒敢進疏,宜有高遠之慮,出於世俗之表,而義存君親者,反責其告訐,悖逆不道者,欲置而不問。夫告訐之不可長,則是矣,至於睥睨君親,包藏禍心者,乃為可長乎?朋邪罔上,孰此為甚!若非確之事發,則小人比周,無由彰敗,惟望陛下聖心先定,勿惑流言,誅鋤姦慝,決行威斷,庶幾朝綱振舉,邪正明辨,天下幸甚!」(安世集,此係第四章。李常五月二日除兵書,盛陶常少。)

左諫議大夫梁燾又言:「風聞臣僚之間,有陰進邪說,營救蔡確,及有請罪□處厚者。在朝之臣,驚相傳播,以謂忠於確者多於忠朝廷之士,敢為姦言者多於敢為正論之人,以此見確之氣焰凶赫,賊化害政,為患滋大。夫是非者,天下之公議也,百千私言不可亂也;賞罰者,人主之利器也,二三妄臣不可侵也。如使公議可屈,利器可搖,何以安宗社,正朝廷,示萬方以無私耶?陛下聰明洞照,至公無惑,真偽邪正,人人盡知,不待臣多言而後能察也。臣謂首此妄作者,其說有二,若非出於畏忌,即是牽於朋黨。畏忌者,恐朝廷典刑不正,有復來之危急;朋黨者,恐蔡確權勢盡去,無自託之階梯。切身利害,表裏相符,縱橫庇護,媟謾欺罔,但循養交之私,遂失為臣子之節,惟憂負確而不憂負國,惟知愛確而不知愛君。有臣如此,國家何賴!臣觀古今之間,人君欲罪其臣下,而髃臣以理救解者甚多,然而皆以其心有可恕也。以己之心,度彼之心與之同,則引理開陳,指事辨白,幸人主盡明其心而略其跡也。今確怨望悖逆,包藏禍心,無可恕者,何人之心可與之同,而更為之救解哉?其以告訐之風不可長而責處厚者,是亦不然。所謂告訐者,等輩之間,苟快怨憤,摘其陰私,以相傾陷,傷敗風俗,誠為不誡。至於自納罪惡,凌犯君親,忠臣孝子忠義切於上聞,不當妄引告訐,以為比擬也。況法所不加,義所不制,欲以何名議罪處厚?如謂告訐之風猶不可長,則如確悖逆者其可長乎?告訐之長,不過傾陷一夫一家,悖逆之長,至於危亂天下,豈傾陷之害可憂,而危亂之禍不恤耶?此姦人之言,欲以惑聰明而亂正論,挾狡獪而行私恩,無毫髮忠敬之意,不可不治也。其臣僚所上章奏,候貶責蔡確了日,伏望聖慈特賜指揮,付外施行,以正其罪。」貼黃:「臣此章乞候斷遣蔡確了日,同臣僚所上章奏,降付三省。從來患在是非顛倒,邪正混淆,朝廷之間,未得清明。今因蔡確事,盡見在廷之臣內懷向背,即是非邪正於是分明,不可不行也。伏望特賜聖斷,以曉中外。法不行於大臣久矣,確過惡數發,朝廷之法已屢屈,故確敢肆胸臆,極口謗詛,略無忌憚,謂法必不行。竊慮大臣之間,亦有敢於附黨,傲於玩法,專以護確為計,無尊敬兩宮意,此不可不戒也。確罪既正,姦人自銷,或又屈法縱之,則後日必有甚於此者,恐為國家之憂,不可不慎於此舉也。」(燾集係第四章。)

己未,昭宣使【一八】、入內副都知、永州團練使梁從吉領康州防禦使。

詔:「元祐二年以前諸科舉人,改應新科明法聽取應外,自今更不許改。其獲冒應人,仍增舊賞。」從禮部、刑部請也。(初八日、十八日。)

壬戌,詔三省執政官,月以時政記,及三省同得旨宣諭事輪修。(政目云,三省同得旨、時政記,侍郎、左右丞輪月修。)先是,中書舍人曾肇言:「臣伏睹內降指揮:『皇太妃親屬、滑州韋城縣百姓侯偁昨因斷撲酒務,少欠官中課利并本息錢等,認納前界少欠錢可與均作七年送納,所有已拘收抵當契書、子利等,並特先次給與本人,餘人不得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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