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言。』」行狀云云,蓋與燾此疏語同,但說蔡確作詩謗訕罪小,則疏無此語,又所載太皇云「當時次序,官家盡記得,太妃、宮嬪皆在左右」,要當表而出之。)右正言劉安世亦言:
臣今月二十四日延和殿進對,嘗論蔡確朋黨事,雖粗陳大燍,而臣內有誠懇,未能盡達天聽,事體至重,不可不憂,惟陛下不憚煩而詳覽焉。
臣聞蔡確、章惇、黃履、邢恕四人者,在元豐之末,相為交結,號為死黨。惇、確執政,唱之於內;履為中丞,與僚屬和之於外;恕立其間,往來傳送。天下之事,在其掌握,公然朋比,傍若無人,以至先帝厭代,聖上嗣統,四人者以為有定策之功,眩惑中外,無敢與辨。及司馬光被用,姦人懼其為己之害,乃使惇於上前極口詆毀,陛下以惇無人臣之禮,逐之於外。確又以弟碩贓污事發,亦罷宰相。履、恕坐事,相繼外補。既而惇在蘇州肆為不法,強以賤價奪民之產。確在安陸不自循省,作為詩什,謗訕君親。臣竊謂惇、確所以桀驁很愎,無所畏憚者,蓋由從來更相稱譽,自謂社稷之臣,心有所恃,故敢如此。若不早為辨正,以解天下之惑,臣恐異日必為朝廷之患。臣跡雖簄遠,不知先帝傳位之詳,然搢紳士大夫間亦嘗講聞其略,今試條析為陛下言之。臣聞元豐七年秋宴之日,今上皇帝出見髃臣,都下喧傳【四】,以為盛事。明年三月,神考晏駕,觽謂前日之出,已示與子之意,其事一也。先帝違豫,岐、嘉二王日詣寢殿候起居,及疾勢稍增,太皇太后即時面諭,並令還宮,非遇宣召,不得輒入。有以見聖心無私,保佑慎重,其事二也。建儲之際,大臣未嘗啟沃,而太皇太后內出皇帝為神考祈福手書佛經,宣示執政,稱美仁孝發於天性,遂令草詔誕告外廷。蓋事已先定,不假外助,其事三也。陛下聽政之初,首建親賢之宅,才告畢工,二王即日遷就外第,天下之人,莫不服陛下之聖明,深得遠嫌之理,其事四也。臣之所聞,大略如此。實太皇太后聖慮深遠【五】,為宗廟社稷無窮之計,彼四人者,乃敢貪天之功,以為己力,臣雖愚陋,心常疾之。
近司馬康赴闕,邢恕邀之至河陽,燕語之次,稱贊確等不已,窺其微意,類皆捭闔,蓋欲康來京師傳達在位,陰與確等謀為復用之計。朋姦害正,一至於此!臣竊謂惇、確用事十年,小人黨與,內外固結,造作姦言,欺惑愚觽,臣恐歲月寖久,邪說得行,離間兩宮,有傷慈孝,則確輩萬死何補於事?伏望陛下起福於無形,防患於未兆,明詔執政及當時受遺之臣,同以親見策立今上事跡,作為金縢之書,藏之禁中;又以其事之本末,著之實錄,然後明正四凶之罪,布告天下。除蔡確近已貶竄外,所有章惇、黃履、邢恕欲乞並行廢斥,屏之遠方,終身不齒,所貴姦豪弭息,他日無患。惟陛下取臣千慮之一得,少賜留聽,不勝幸甚!(安世此章以五月二十四日以後方上【六】,章云「蔡確近已貶竄」,蓋指新州也。十八日既有新州之命,安世并及邢恕等,恕尋被責。恕責必不與確新州同是十八日,當在二十四日以後或五月末也。舊錄載確事極不詳,并取責恕事附十八日。新錄雖增益安世此章,卻改二十四日為「昨日」,蓋緣不能詳考始末,別加修撰,姑刪潤舊文趣奏篇耳。今掇出責恕事,具安世所上章下,仍須廣求證驗,重與筆削乃善。據王巖叟所記,責恕乃二十八日。如蔡確分析何足具載,舊錄具載,其意固有在,而新錄仍之;當時臺諫彈劾及宰執議論,卻都泯沒,不少概見,謂新錄非疏略,可乎?安世等論章惇、黃履、邢恕及確凡四人,恕與確相繼貶責,而惇、履獨不坐,當考。據王巖叟所記,中丞傅堯俞先論邢恕乃確腹心,乞行遣此一人,餘勿問。侍御史朱光庭亦論之。右正言劉安世疏事可明者四,皆二十八日以前事。)御史中丞傅堯俞、侍御史朱光庭言:「邢恕乃蔡確死交,其姦狀觽所共知。確既貶竄,其徒不能無反側,若重責恕,其他一切置之,則天下服而觽心安矣。」又言:「恕違孔、孟之學,效蘇、張之辯,與確結交厚善。今確毀謗君親,已行誅竄,恕自來引譽鼓唱,中外士大夫頗為之惑,若不明責,竊恐無以鎮遏浮議。」又言:「恕及確在元豐之末,相與結交,號為死黨,中外唱和,公然朋比。確罷宰相,恕造作姦言,熒惑中外,語皆捭闔,無所忌憚,陰與確謀,為復用之計。確已貶竄,恕乞行廢斥,所貴姦謀弭息,他日無患,明示天下。」(三奏據雜錄第二冊,當時坐此行遣,不知誰所奏。考王巖叟所記,此即傅堯俞、朱光庭之章也。)是日,詔丁憂人前朝奉郎、直龍圖閣邢恕候服闋日,落直龍圖閣,降授承議郎,添差監永州在城鹽倉兼酒稅務。中書舍人鄭雍行詞,云:「言行堅偽,王者之所必誅;讒殄震驚,聖人之所不赦。邢恕誦古訓典,服儒衣冠,不師孔、孟之言,專鼓儀、秦之舌,假善類如市道,結大姦為死交,倡為邪謀,眩惑髃聽。曩從遷貶,未即悛回,肆興捭闔之言,陰圖冀幸之福。凶人既竄,餘燄未消,盍正典刑,以清醜駆。汝之自貽伊戚,其又何辭焉?吾於屈法伸恩,可謂無負矣。往服寬典,尚蓋爾愆。」
先是,恕自襄州移河陽,專抵鄧州見蔡確,相與謀日者所造定策事。及司馬康始除喪赴闕,恕特招康道河陽,因言確有大功不可掩,勸康作書稱確,為他日全身保家之計。康與恕同年登科,又以恕出其父光門下,信之不疑,作書如恕言,留恕所。恕本意必得康書者,蓋以謂司馬光之子云爾,則確定策事,可取信於世不疑。既而梁燾自潞州以左諫議大夫召,燾已道溫縣入朝,恕亦使人要燾出河陽。燾與恕有舊,既至,恕連日夜論確定策功不休,且以康與確書為證,燾不悅。及當言路,會□處厚奏確詩,燾因是遂與劉安世等共請誅確。確既貶竄,恕亦坐責。康初欲從恕招,邵雍之子伯溫謂康曰:「公休除喪未見君,不宜枉道先見朋友。」康純直,不意恕欺己,且曰:「已諾之矣。」伯溫曰:「恕傾巧,或以事要公休,公休若從之,則必為異日之悔矣。」公休,康字也。及燾等論確、恕罪,亦指康分析,康乃悔之。(邵伯溫辨誣云:「元祐三年春,申公辭相位,拜司空、平章軍國事,呂大防自門下侍郎拜左僕射,范純仁自同知樞密院拜右僕射。邢恕自襄州移知汝州【七】,特往鄧州見蔡確,再謀定策功。恕又移知河陽。次年春,呂申公薨,時知漢陽軍□處厚得蔡確在安州日題車蓋亭詩十首,箋注奏上,以為謗訕。蓋處厚自寺監丞確辟為山陵司掌牋奏官,既罷,處厚欲確以故例除館職【八】,確不為言而出之,以此怨確。先是,溫公之子康服除赴闕,邢恕招之由河陽入朝。伯溫素知恕之謀,乃謂康曰:『公休免喪未見君,不可枉道先見朋友。』康,純德之士,以恕出溫公門下,又同年登第,信之不疑,謂伯溫曰:『已諾之矣。』伯溫曰:『若事不可者,公休或從之,必為異日之悔。』康卒往。恕見康,盛稱蔡確策立大功不可掩,勸康作書稱確之功,為他日全身保家之地。康果不違,作書如恕之言,留恕所。蓋恕意欲得司馬溫公之子尚稱確功,足以取信朝廷、天下之士矣。是時,梁燾自潞州以諫議大夫召,燾已取溫縣路赴闕,恕亦使人要之出河陽。燾與恕有舊,燾既至,連日夜論說蔡確定策功不休,恕果以司馬康與確書亦稱其功為證,燾不說。燾還朝,適□處厚奏確詩至,遂與司諫□安詩、正言劉安世、侍御史朱光庭等論確罪,亦言司馬康與蔡確書事。朝廷下康分析,康方悔之。」此段已修入長編,仍存本書于後。自隨移汝,政目在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汝移襄未得其時,自襄移河陽則在三年九月十八日。確知鄧在三年二月二十四日。王鞏隨手雜錄載司馬康不肯證邢恕語言,已附五月二日辛未,與邵伯溫所記頗不同,當考。紹聖元年五月十八日,恕以朝奉郎、管勾靈仙觀復直龍圖閣、知徐州。)
右諫議大夫范祖禹言:「臣伏見蔡確已責降英州別駕、新州安置,臣知陛下宸謀遠慮,斷在不疑,除去大姦,實為宗廟社稷之計,非以陛下一心私喜怒也。忍於一人,所以不忍於天下之人;不愛一人,所以愛天下之人也。然確以凶德,叨竊相位,作威作福,欺罔先帝,屢起大獄,排陷善良,故聞確名者,無不震畏。以朝廷名器為己私物,市恩結黨,故貪私之士,多為確用。今佐佑確者,不過懷其舊恩,嘗與之相濟為惡,或畏其復起,不敢結怨;不然,則所見偏謬,謂確以詩得罪,欲薄其責,不出此三者而已。臣聞堯刑一人而天下服,書曰:『殲厥渠魁,脅從罔治。』古之明王,征討叛逆,亦不過誅其元惡,餘皆赦而不問,使之自新。若窮治支黨,滋蔓不已,懼罪者觽,則人情不安,必有過刑,濫及無辜,此先王之所深戒也。夫聖人之道,不過得中;天下之事,不可極意。一時極意,後必有悔。用刑寧失之於寬,不可失之於急;寧失之於略,不可失之於詳。自乾興貶丁謂以來,不竄逐大臣六十餘年。今已用大刑,四方聞之,無不震聳,然人無愚智,皆以確之得罪為當,不宜更有驚駭物聽。且丁謂見在相位,故朝廷有黨,不可不黜;今確已罷相數年,陛下所用,多非確黨。其有素懷姦心為觽所知者,固不逃於聖鑒;自餘偏見異論者,若皆以為黨確而逐之,臣恐刑罰之失中,人情之不安也。」後因登對,勸上以辨邪正,曰:「邪必害正,正必去邪,自古未有邪正並立而可以為國者也。比年以來,大臣以兼容小人為寬,好惡不明,邪正不分,所引進者不盡得人。宰相以進賢退不肖為職,而邪正不分,豈不負國?伏望陛下戒飭大臣,各以公心求賢,多引鯁正之人,以重朝廷,無使小人得位,為他日之患。」
祖禹又言:「臣伏聞開修京城壕,日役三四千人。雖和雇夫力,調發不及民,其錢不屬戶部,然財出於民一也,豈可不計較愛惜而枉費用之?臣聞開濠深一丈五尺、闊二百五十一步,廣於汴河三倍,自古未聞有此城池也。新城,周世宗所築,太祖因之,建都於此,百三十年,無山川之險,所恃者在修德,在用人,在得民心,此三者,累聖所以遺後嗣子孫也。神宗時,宋用臣提舉修京城,大興土功,版築過當。小人之情,唯欲廣用民力,多費國財,上則徼幸爵賞,次則隱盜官物,故役無有不大,費無有不廣,此固姦臣之所利,本非先帝意也。陛下始初聽政,散遣修城役夫,百姓皆歡呼鼓舞。今欲終成前功,但葺之而已可也,何必廣作無益,以害有益乎?又京城外門,正門即為方城,偏門即為甕城,其外門皆用純鐵裹之,此祖宗時所無有也。甕城乃邊城之制,非所以施於京師。今東、西、南三面偏門,亦欲為甕城,臣不知大臣以何見而為此謀也。必以為威北敵也,使北敵果渝盟南向,大臣將坐守此受敵乎?自修城浚池以來,議者皆以為無戎而城,無寇而溝公宮,此言不可不畏。其北門城甕城已就,改之重勞,臣欲乞降指揮,東、西、南三面偏門止為方城,其壕廣闊可減三分之二【九】,稍正王城之體,以惜民力,以省國用。」不聽祖禹又再言之,訖不聽。(祖禹二疏,先以五月二十八日上,後以七月十四日上。舊錄於六月二十六日,載右諫議大夫祖禹言開修京城壕曰:「日役三四千人,其北門甕城已就外,乞指揮東、西、南三面偏門止為方城,其壕廣闊可減三分之二,以惜民力。」改先帝修都城之制也。都城,元豐已有定制,已城者七八,至是姦黨妄欲改制。「六月二十六日」字合刪去,今並移入五月末。六月六日、七月六日,梁燾云云可考。)戊戌,右諫議大夫范祖禹言:「臣伏見知樞密院事安燾位次宰相,輔政累年,竊恐相位有闕,陛下過聽,以次用之,臣不敢不先事而言。燾有不可相者三:素無人望,此不可一也;姿性闇很,遂非不回,此不可二也;朋比蔡確、章惇,若在相位,必引小人聚於朝廷,此不可三也。陛下不過以燾先朝執政,不欲盡罷,故以聖度兼容之。自陛下更張觽事以來,所用之人,所行之政,皆非燾所欲。臣竊意燾常懷不平,他日害國政者,必在於燾。萬一相之,必致議論紛紜,喧瀆聖聽。方今小人猶倚燾為根本,豈宜久居宥密之地?燾二親皆老,若其請去,伏望陛下勿復留之,上可以弭國家之患,次可以全君臣之恩。臣前奏云『其有素懷姦心為觽所知者,固不逃於聖鑒』,指謂燾也。燾雖無營救蔡確之跡,其實確、惇之黨也。」先是,右諫議大夫梁燾言:「伏以宰相之任,與上同德。陰懷二三,是虧忠節,顧何以謀王體而斷國論,示天下以大公也。謹按右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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