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四百三十三

作者: 李焘7,081】字 目 录

為天助,非人力也。祖宗時,王楚、橫□、商胡皆不可塞也,非不欲塞,勢不可回也。先帝知其如此,及河決而北,遂不復閉。蓋幸其北去,無南決逼近都邑之患,而河薄西山,稍近禹之故道。此乃天意,非人事也。夫河者,天地之氣,氣之所向,誰能禦之?今東行故道已高,借使能以人力開之至海,終不能使水自下升高。自大禹以來,未聞用人功開土渠而引大河行其中者,今不以人意順水,而欲使水隨人意,此乃鯀湮洪水、汩陳五行之失也。元豐中,范子淵為武濟之役,橫絕大河,費國財,害人命,不可勝計,京西之人,恨不食子淵之肉。及其敗事,姦臣黨庇,止奪一官,陛下嗣位,方加貶責。今欲塞北流,與子淵何以異?校其勞費與其為害,又非武濟之比也。

夫水官欲興河役,正如邊臣欲生邊事,官員、使臣利於功賞俸給,吏胥、主典利於官物浩大,得為姦倖,豪民利於貴售梢草,瀕河之人利於聚觽營為。凡言回河之利者,率皆此輩,非為國家計也。自古欲舉大事,動大觽,必先盡天下之言,不惡異同之論,使人人各伸所見,而後利害是非出焉。至於治河,必委忠實可信之士,其論議必斷以經術,非專用貪利邀功之人也。漢武帝使汲黯、鄭當時塞瓠子,猶復頹壞。成帝時,平當以經明禹貢,使行河,領河隄。今乃欲望大禹之功於王孝先、李偉之徒,不亦難乎?

伏望陛下明諭大臣,專採髃言,息意回河,勿輕動觽,無以有限之財力、生民之性命,填不測之巨壑,勿循一言之失,而望必不可成之功;罷提舉修河司,散遣官吏、兵夫,其北流決溢,隨宜救護。臣自聞復置修河司指揮,即欲建言,緣臣叔百祿嘗被使指,言出臣口,理亦有嫌,是以躊躇至於閱月。今中外巙巙,皆言不便,臣有言責,若避嫌緘默,坐觀國事有誤,臣之罪大矣。亦不報。(祖禹新傳云,朝廷卒從其議。按:此時初不從,卒從之耳。或附十月四日祖禹未遷給事前。)御史中丞傅堯俞言:「臣伏睹都水使者□安持、李偉等決大名第三鋪口,欲因漲水,回大河於孫村口,使還故道,暴集薪芻,屢差夫力,傍河之民,殆不堪命,訖無成績,虛費不可貲計。若知不可而強為,是貪賞欺天;若果可為而不效,是不虔敗事。欺天敗事,未嘗議刑,姦險之人,既無所懲艾,故今又欲興作大役,數十倍於前日,假託神怪,侮惑朝廷,先為謬悠之談,而不肯任責。是國家將傾半天下之力,儬安持等以僥倖於萬分之一。苟不成功,生靈何罪!決為此者,豈朝廷之福?乞重責安持等,以戒將來。夫事以議從,策由觽定。今觽人之論,不然者多,新除水官,亦復異議,欲望聖慈且罷修河司,以安觽心,少休民力,詳觀大河之變,果有大害,徐復議之,詢謀僉同,庶無後悔。」(堯俞自注云:「九月二十八日奏此。」十一月十七日,堯俞又云云。)

左司諫劉安世言:「臣伏睹先王之治,在於官率其屬,使上下得以相維,內外得以相制。故人各任職,而無苟簡之患;吏不數易,而人見誅賞之實,此堯、舜、三代之所共由而不廢者也。今親民之任在郡縣,朝廷既為之置守令矣;觽守令而無以統率,則民或受弊,又為之設監司矣;監司之官坐制一道,多至三十餘州,少者亦不減十餘郡也。其所宣布風化,振舉綱紀,舒慘百城,廢置髃吏,調發兵民,均節財賦,朝廷一聽其所為,可謂任之重矣。既付之以如此之權,而無法以糾其謬,豈非責小官者為太密,而馭大吏者為太略乎?臣聞祖宗之朝,所以擇監司之意甚謹,而考績之意甚詳。近世因循,寖以不講,授任之際,未嘗察其行實,遂容非才冒處其間,既將使指,鮮稱其職。或出於私喜,而箧薦過其情;或發於暴怒,而誣捃非其罪;或優游苟且,計日待遷;或承望風旨,以非為是。急功利者,有至於妄作;務□大者,有至於容姦。不惟無補於朝廷,抑亦有害於政事。臣嘗考唐六典,監察御史之職掌,分察百僚,巡按郡縣,每詣十道,則選判官二人為之佐。是御史非特糾尚書六司之過失,而亦按治諸路也。臣愚欲望聖慈先詔執政:如諸路監司闕官,並以兩制等所舉本科之人【三】,更加精擇,須協公議,亦可除用,若未滿任,不許遷擢;求祖宗課責轉運使、副之詔,著為定法,然後以天下諸路分隸六察,間遣巡行【四】,按其功罪。若治行尤異,則元舉之官,宜推進賢之賞,職業無狀者,必行繆舉之罰,庶幾吏久其任,不敢偷惰,上下交儆,百職修舉。」(新錄有此奏,係之四年九月,今附月末,更當考詳。安世盡言集乃不注上時。)注釋

【一】王子京「京」原作「景」,據閣本及下文改。

【二】既委轉運使副以一路財計「使副」二字原倒,據范太史集卷一五論封樁劄子乙正。

【三】並以兩制等所舉本科之人「並」下原衍「不」字,據閣本刪。

【四】間遣巡行「間」原作「元」,據閣本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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