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昌衡奏請:自今除北朝、夏國、高麗外,欲令諸蕃進奉人如遇監司、帥臣,其驛鋪令迴避安泊。」從之。
先是,樞密院進擬雄州團練使王崇拯龍神衛四廂都虞候,知代州曹誦知雄州,知保州李諒知代州,新大名府路副總管邢佐臣知保州。既得旨,於都堂聚議兩御封,一追崇拯,一追佐臣,未得施行,須再進呈。及對,詔以崇拯在雄未久,今詔涇原經□使劉舜卿入領環衛,仍以知河陽范子奇代舜卿。觽皆不敢承,呂大防請別進呈。詔又諭樞密院曰:「佐臣但會陪奉說閑話,無他長,可從其請,令致仕。」對以因辭免令致仕,無此理,候別進呈。既退,王巖叟謂韓忠彥曰:「此事須力諍。」大防曰:「若再進呈,不得已,遂令子奇直帥平涼,亦無害。」巖叟曰:「姓名來處不正,不可遂與,須少抑之。」大防遽曰:「亦未見得。」忠彥私語巖叟曰:「諸人不如此說話,公猶有言路體覺,微仲不承當否?」巖叟與忠彥定議,平涼邊面闊,決不可以輕付人,子奇未嘗試帥,恐誤國事,非悔可追。是日將朝,巖叟又謂大防曰:「公須重惜平涼。」大防曰:「固也。」既而進呈延安奏報,西賊數入境,掠人馬,因請且留舜卿當涇原,俟疆事定徐議。太皇太后曰:「環衛不甚闕人,則宜令在渭。」大防又曰:「子奇俟將來帥闕則差。」又進呈佐臣文字,欲不許其辭免。從之。(此據王巖叟繫年錄。三月二日,邢佐臣除大名總管,要見西賊寇延安,故存此事,更須考詳刪修。劉摯載此事,比巖叟差詳,合別修,今且附此:四月四日除目,密院擬王崇拯管軍,同進畫可。密院又以曹誦雄州,李諒代州,邢佐臣保州。既集都堂,得批旨,四除並未得行,別進呈。崇拯習熟人事,善奉過往,以得名譽;佐臣有將才,然耆衰已甚,出入潞公、魏公、魯公門下甚熟,年七十餘;諒端愿,予昔曾諭以險薄。四月六日進除目,密院以前日批旨并具可以管軍人姓名、龏色敷奏,皆不若崇拯。諭曰:「崇拯有何勞能?聞說止是熟事,且須選有功勞之人。」密院請用曹誦,諭曰:「不可。何不止召劉舜卿入來供職?」左相微仲同對曰:「難得人為代,兼涇原邊面最重,恐未可輟舜卿。」諭曰:「向來范純粹慶州任滿,皆言輟郡不得,今召為侍郎,何故卻便那得?舜卿若來,可除范子奇代之。」觽愕曰:「此人雖有功,然邊帥恐不更歷,萬一誤事。」諭曰:「太皇自用此人,不累卿等。」又曰:「邢佐臣衰老無能,只見提掇差遣,會箇甚事?只是能取奉人說話,為甚不與致仕?」師朴曰:「見亦有文字乞致仕,今來難為因除差遣卻令致仕。」諭曰:「教他致仕。」摯曰:「候見本人狀,別進呈。」左相曰:「管軍事亦候初八日再取旨也。」崇拯、佐臣,摯皆不識。以所聞考之,皆如宣諭。近日見密院數擬佐臣及杜師益差遣,佐臣無故換橫行為大名路鈐,方辭免未受,又除保州。杜師益自京東將官除州鈐,又改路鈐,又除邢州,所至無半年者。外人亦頗云云,乃知所諭必有聞也。詩曰:「高高在上,日監在茲」,可不敬懼乎?自向日許沖元事,時摯累謂諸公以舜卿可召還宿衛,選一儒帥守平涼。左相不謂然。今見宣諭,雖心知其是,猶退曰:「舜卿恐不可輟也。」范五之召,後來聞出于小鳳及范三之祝,觽人不知之。四月七日集都堂,微仲議欲寢舜卿之召,則一切俱不動矣,軍職亦未闕事。摯曰:「上或問以軍職不闕,則前日何故擬崇拯?如此則是見有子奇之舉而寢,恐未安也。」微仲曰:「且如此耳。若不可,則以章楶帥渭,子奇帥慶。」師朴曰:「楶之除,慶人猶以為不勝任,渭則可乎?」摯曰:「蔡京、蔣之奇皆可帥渭。謝二亦可。」微仲、彥霖、子由皆曰:「恐招言語,兼子奇皆不可以代三人。」摯曰:「然則竟如何?」微仲曰:「不得已,則子奇徑帥渭耳。」摯曰:「其如公望何?」四月八日,延和奏事,得寢舜卿之召。諭曰:「子奇可作帥否?」對曰:「可候有闕取旨爾。」)
辛丑,御史中丞趙君錫言:「乞詔輔弼大臣,自今堂除差遣,非才行卓然,為觽所推,不可輕有選授。仍廣行搜訪簄遠懷材,不求名譽之人,以備任使。其臣僚因陳乞差遣,或到任稱謝表辭,輒有矜述己功,訴陳淹滯,及私請大臣堂除差遣,而怨望不足,辭色悖慢者,並乞送臺治罪,明加黜謫。」詔御史臺覺察彈奏,仍出牓朝堂。
中太一宮使、觀文殿學士、左銀青光祿大夫兼侍讀馮京乞致仕。詔不允,令除經筵外,遇朔望赴朝參。
壬寅,詔:「自今門下省關到小使臣初補及改轉降宣事,限三日逐旋投進,遇假即以次日分進。其元祐三年閏十二月,每旬以一日、六日類進條勿用。」
刑部言:「宰相合得大程官恩例,陳乞換授給使使臣者減二年磨勘,大將即減四年,入流近者減殘零年月。」從之。
癸卯,知開封府范百祿舉知法曹參軍程伯孫為推官。(此據政目。程伯孫除命,實錄在二十四日。)
甲辰,尚書省言:「知洺州平恩縣事孫絳申請應戶絕田土合入廣惠倉者,立定租課【三】,先問元佃人,兩戶以上者亦許分佃。無見佃人或不願承佃則篃問四鄰,及不願即給餘人承佃。」從之。(新無。)
西上閤門使、康州刺史种誼為東上閤門使。先是,御史中丞趙君錫上言:「士大夫無廉隅,以奔競干求成風。上之人取士亦係於憎愛,勤於丐請,或強訐把持,往往得所欲,而恬默守道之士多以不知見遺。宜申飭條禁,以厚風俗。若有此類,或干請怨望,并送臺劾治。」是日,輔臣進呈:「乞檢坐堂除條貫,并省院人客條約,連臺章牓朝堂,仍令行首司告報東西府,逐廳勾當人牓客位。」從之。
丁未,朝獻景靈宮。
戊申,詔拂菻國主別賜衣著二百匹、銀瓶、對衣、金束帶。
庚戌,刑部言:「御河糧綱初係六十分重難差遣,其後以河道平穩,改作六十分優輕。今因小□決口,注為黃河,水勢嶮惡,乞復為重難。」從之。
尚書省言:「官員合得支賜,多乞下京西路請領。據京西路係應副陵園、河防支費已重,請自今官員支賜,非因京西路差遣而得者,不許於京西路請。」從之。(新無。)司農寺言:「請依太府寺令官司不許抽差本寺人吏,雖奉特旨及不許執奏留,亦聽執奏不發遣。」從之。(新無。)
邇英閣顧臨讀寶訓,至「除彭乘為起居舍人,入謝,仁宗謂曰:『知卿久在外補,恬退,未嘗自言,故擢用卿也。』」宰相呂大防等奏曰:「仁宗進用恬退之人,欲矯時奔競。人君之要,在乎知人,故曰『在知人,在安民』。而知人,堯、舜所難。若以正為邪,以小人為君子,則不可。蓋君子進,則引君子之類為朋,將同心同德,而為治也;小人進,則引小人之黨,同惡而為亂也。昔唐憲宗謂宰相裴度曰:『朕惡夫朋黨者。』度曰:『君子小人以類相聚,未有無徒者。君子之徒同善,小人之徒同惡。』憲宗曰:『他人之言亦如此也。』他人,謂小人也。蓋小人之言亦如此,人君辨邪正,知君子、小人為難,不可不察也。」簽書樞密院事王巖叟進曰:「人君常虛心平意,無所偏繫,於道理上觀事,則事之是非、人之邪正,自然可見矣。」
王中正以再任宮觀年滿,欲求任便居住,呂大防、劉摯議如所欲。大防曰:「此當與樞密院同進呈。」王巖叟曰:「從之則遂來京師矣,不可。或令在外任猶可。」大防、摯以為然,蘇轍曰:「如此,政得所也。」(政目,十四日中正提舉亳清。可并入此。)
辛亥,河東路蕃官如京副使高永年特遷一官為莊宅副使,充麟州阿爾族都巡檢,仍賜莊宅訖,更賜錢五十貫。先是,河東路帥范純仁言:「永年粗知文理,令執所業詣闕,乞與換漢官差遣。」以無例,故有是命。詔宗室進士及第、左承議郎子漪與升一任。(子漪誰子,當檢討。)
中書舍人韓川言:「奉詔從薛紹彭請,賜薛向兩字碑名,送臣撰者。竊以國朝褒異大臣,賜以碑名,必有勳業德義,非應子孫之求也。向雖曾任執政,止是財利之臣,無取於清議,乞罷賜碑名,并自今臣僚之家不許陳乞碑額。其勳德顯著者,從朝廷特賜;或委三省考其可賜者,具奏取旨。」從之。
禮部言:「每歲宴賞,其合用羊乳房約四百五十餘斤,泛索不在其數。所用不急,而傷生至觽,深可惻也。請依羊羔例罷供,以他物代。」從之。戶部郎中葉伸為左司郎中。左諫議大夫鄭雍、右正言姚□言:「伸先辭免殿中侍御史,而授左司郎中,於議未允。」既而伸亦自請補外,詔伸別與差遣。(伸別與差遣乃五月十八日丙子,今并書。前月二十八日,伸除殿中,政目于十四日書伸為左中。)左朝散大夫呂希績為都官員外郎,左朝奉大夫呂希哲為兵部員外郎。(二呂以公著喪滿,故除官。政目在十四日。)
是日,三省、樞密院同奏事,太皇太后宣諭曰:「為選皇后,已百十家,極難得可者。今欲狄諮家似可。」呂大防曰:「狄青勳臣,好門戶。」太皇太后曰:「復有二事須評泊【四】,此事不容錯也。」王巖叟曰:「陛下如此謹重,甚善。不知何所疑?」太皇太后曰:「一事,女乃庶出;二事,嫡母悍□,女生三歲而逐其所生,今鞠於伯氏,將以所生為父母耶?所養為父母耶?」大防曰:「只作狄詠女,令狄諮為主婚可也。」曰:「三歲上過房,如可旋改【五】,又庶出可乎?」大防未知所對。王巖叟謂劉摯曰:「禮須夫婦所生。」大防及摯等乃具奏,太皇太后曰:「宜作文字進入。」既下,巖叟亟語摯曰:「三母,頭項多,非便。」又語大防曰:「通禮上定夫婦所生。」韓忠彥曰:「昨除諮定鈐,不令去,應是已有此意,怪得外人總說。」大防曰:「諮遂王矣。」都堂聚議,大防謂蘇頌曰:「更有何故事?」頌曰:「唐一朝無聘后事,多由妃嬪進。」巖叟曰:「由妃嬪更不論,直論聘后必正耳。」大防曰:「春秋求后,亦及妾婦之子。」巖叟曰:「今士大夫家娶婦,亦必求嫡。」大防曰:「不得已,則無奈何。」巖叟曰:「以國家之盛,豈宜作不得已事?」忠彥曰:「將故事去呈,令上意釋然矣。」巖叟又語大防及摯曰:「三母異日應各須加恩禮,相公宜入思慮。」頌曰:「朝廷處置了欲如何?」摯曰:「母子無絕道,朝廷如何禁渠出來識認所生女?」忠彥曰:「且論目下。」巖叟曰:「安可不為日後計?」大防曰:「若宣諭三兩家,容有擇,今但此一家,必上意已定。」巖叟曰:「簾中虛心問執政,不可不盡。」大防曰:「不敢不以正對。」巖叟遂取通禮問名篇指答文,篃示同列曰:「臣女夫婦所生,既列三代,又列外祖。」大防曰:「第須更辭曰『妾婦之子』。」又語頌曰:「宜更尋立庶例。」又語同列曰:「宜各檢討故事,來日會議,後日便進呈,此不可緩也。」
翌日,忠彥以明德皇后傳示大防曰:「明德所生母陳氏,嫡母□氏,國史具載。」大防喜曰:「得此例甚好,兼是本朝。」巖叟謂大防曰:「此聘妃耳,非例也,且第二妃矣。」大防默然。巖叟又曰:「人情未安處,不敢不盡言。」蘇轍密語巖叟曰:「上意方疑,卻便尋故事成之,可乎?」巖叟曰:「此決不可從。」又移簡謂摯曰:「此事公宜深念禮經必列外祖之意,豈不微哉!此不可不重也。此而不重,後或取輕,非悔可及矣。」摯遂從巖叟,錄通禮問名篇,欲以進呈。又明日,大防不入,摯謂忠彥曰:「必列外祖。」忠彥曰:「嫡母即外家。」巖叟曰:「此立之爾,非真實也。」然以大防不入,不果進呈。
後二日,大防等進呈通禮問名篇及左傳靈王求后於齊事,并國史明德皇后傳。大防與忠彥對展,巖叟次忠彥立。大防曰:「前日選后事,今具典故進呈。聖意疑兩事,男子乃有出繼,女子不應過房,自合改正。雖通禮言『夫婦所生』,左傳又云『妾婦之子若而人』,然則庶女亦預采擇。」巖叟曰:「此人主有求,人臣之家不敢隱,故并庶以對耳,未必取也。」太皇太后曰:「自不敢隱。」大防又曰:「若不得已,亦須取。」巖叟曰:「以國家之盛,何云不得已?」太皇太后曰:「固疑此也。」巖叟曰:「陛下疑之,極是。」大防又曰:「明德皇后既封母□氏,又封所生母陳氏,此足以證。」巖叟曰:「此太宗在南衙日,太祖為太宗聘妃,非納后例也。」摯曰:「禮須列外祖。」巖叟曰:「今禮經既先言夫婦所生,方敘三代,既敘三代,又敘外祖。陛下試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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