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四百七十三

作者: 李焘9,010】字 目 录

京國子監,差管勾崇福宮。(實錄云:「詔程頤許辭免直祕閣、權判西京國子監,差管勾西京嵩山崇福宮。御史董敦逸言頤向為侍講,以議論迂簄,妄自尊大,奔走權門,動搖言路,乃罷侍講;繼以憂去,逮服除加之,而辭表有怨望輕躁之言,故令奉祠。」)頤初表言:「臣昨被責命,出為外官,夙夜靡皇,惟是內省。始蒙招致之禮,旋為黜逐之人,將胡顏以立朝,當自劾而引去。至於五請而未聽,豈可力辨而求伸,遂且從容,以須替罷。未至任滿,遽丁家艱,思無忝於所生,惟堅持於素節。未終喪制,已降除書,上體眷恩,內深愧懼【二】。伏念臣志存守道,識昧隨時,俗所忌憎,動招謗毀。昨蒙擢任,既以人言而被黜,為朝廷羞矣;今復授以職任,適足重為朝廷羞,無所益於明時,徒取笑於後世。伏望聖慈矜察愚誠,追寢恩命。臣昨因丁憂,既已去官,今來所下告命,不敢祗受,已於河南府寄納。伏乞朝廷檢會臣前來五次奏陳,特降指揮,許回田里。」詔不許。

頤又言:「伏念臣力學有年,以身任道,惟知耕養以求志【三】,不希聞達以干時【四】。陛下詔起臣於草野之中,面授臣以講說之職。臣竊思之,得以講學侍人主,苟能致人主以堯、舜、禹、湯之道,則天下享唐、虞、夏、商之治,儒者逢時,孰過於此?臣於是幡然有許國之心。在職歲餘,凡夙夜畢精竭慮,蓋非徒為辨辭解釋文義,惟欲積其誠意,感通聖心。傒交發意之孚,方進沃心之論。實覬不傳之學,復明於今日;作聖之效,遠繼於先王。自二年春後,每當臣進說,陛下嘗首肯應臣。臣知陛下聖資樂學,誠自以為千年之遇也。不思道大則難容,跡孤者易躓。入朝見嫉,世俗之常態;名高毀甚,史冊之明言。如臣至愚,豈免觽口?不能取信於上,而欲為繼古之事,成希世之功,人皆知其難也。臣何狂簡,敢爾覬幸,宜其獲罪明時,見羞公論。志既乖於仕道,義當致於為臣,屢懇請而未從,俄遭憂而罷去。銜恤既終於喪制,退休合遂於初心,豈捨王哉!忠戀之誠雖至,不得已也。去就之義當然。自惟衰邁之軀,得就安閒之地,闓今傳後,更有望於殘年;行道致君,甘息心於聖世?豈期矜貸,尚俾甄升;恩雖甚隆,義則難處。前日朝廷不知其不肖,使之勸學人主,不用則亦已矣,若復無恥以苟祿位,孟子所謂是為壟斷也。儒者進退當如是乎?臣非敢自重,實懼上累聖明,使天下後世謂朝廷特起之士,乃貪利苟得之人,甚可羞也。臣尚羞之,況朝廷乎!臣無可受之理,敢冒萬死,上還恩命。伏乞檢會臣前後累奏,特賜指揮。」既有崇福之命,頤即承領敕牒,但稱疾不拜,假滿百日,亟尋醫,訖不就職。(政目:四日納后,四日特支,依冬至。與四月末王巖叟云云不同,當考。)己丑,詔:「宗室初關升親民資序人注監當,其請給並視諸路監押例。」

辛卯,詔:「皇后母崇儀使、榮州刺史孟在妻王氏特封華原郡君;孟在賜錢、銀、絹各一千。」(賜銀、錢、絹,據政目乃十八日事,今附見。)

癸巳,詔:「祕閣試制科論題,於九經兼正史、孟子、揚子、荀子、國語并注內出,其正義內毋得出題。」

丙申,朝散大夫、給事中黃廉卒。

丁酉,詔:「今月十六日迎納皇后,其行事、陪位官各依元祐二年九月太皇太后受冊支賜五分減一,二十數已下勿減。」

戊戌,上御文德殿發冊及命使奉迎皇后。

己亥,百官表賀於東上閤門。

庚子,吏部尚書王存言:「臣五月一日文德殿視朝,次當轉對。臣既述管見,復觀事體有可論者,不敢默默。夫侍從官職在朝夕論思,以補上聰。人臣備位,亡所建明,今乃應著令於朔朝轉對,以備儀制。臣不勝愧汗,無地逃責。然竊以為視朝轉對之意,本為在庭庶官平日不得伸其所見,故於朝會使之盡言,以廣聰明,恐非所以責侍從官也。欲乞今後文德殿視朝免侍從官轉對,專責以朝夕論思之效,於體為得。」從之。(八月一日,孔武仲云云。八年正月二十一日,免權侍郎以上轉對。)甲辰,龍圖閣待制錢勰知青州。龍圖閣學士、知青州曾布知瀛州【五】。寶文閣待制、知瀛州蔣之奇知河中府。

丙午,樞密直學士、簽書樞密院事王巖叟為端明殿學士、知鄭州。以侍御史楊畏言巖叟天資至險,強愎徇情,父子預政,貨賂公行;監察御史黃慶基言巖叟廢法徇私,強很自用,父荀龍、子橫交通貨賄,竊弄威福,而巖叟遂稱疾,章再上,故有是命。(張舜民誌巖叟墓云:「先是,公為中書舍人,封還滕元發詞頭,因言元發能為探報,不遣防秋人馬,得帥臣體。其後他帥已復遣矣,而六年秋有麟州之役。言事者不知,乃謂公在樞府建議罷之。然二聖照知本末,甚難其言。屬公病且久,抗章請解機務,至於再四。上數遣內侍賜詔勉留,公請愈堅,乃拜端明殿學士、知鄭州。」又云:「新鄭之命既行,言者未已,簾中諭曰:『不然。王巖叟於朝廷有大功,今日之命,出不獲已。』」此事當考。舊錄載楊畏、黃慶基所言,乃殊不及滕元發事,須求全章附見。新錄但刪修云:「巖叟天資至險,強很自用,廢法徇私,竊弄威福。」其餘悉因舊錄,又失不為巖叟立傳,信可謂簄略矣。鄭雍舊傳云:「王巖叟在位,雍依附不言,惟奏滕元發罷河東防秋兵,致麟、府寇,為挫國威。」然則巖叟所以罷,要不由此也。)

右正言虞策言:「王巖叟罪狀頗多,其間至有贓賄等事,猶得端明殿學士而領輔藩。伏乞將臣僚前後論列巖叟文字,悉付外逐一究治,別白是非,以正其罪。」不報。(編類章疏七年五月二十六日奏,今附見此,全章當考。既無施行,即是不報也。)權陝西轉運使穆衍為左司郎中。衍前自右司出視邊備【六】,既城定遠,於是召入。(六年十一月十八日,衍自右司出權陝漕,七年五月二十四日,復召為左司。衍墓誌云:「熙河分畫疆界,議久不決,遣衍往視。衍還,以謂質孤、勝如據二川美田,實為蕃漢必爭之地,自西郊失利,遂廢不守。請介二壘之間城李諾平,以控要害。及言納迷、汝遮、淺井、隴諾皆宜起亭障,以通涇原之援。明年,築李諾平,賜名定遠城。用衍策也。六年,除陝西漕。無幾何,復拜左司郎中。」按衍五年八月以戶外使熙河,措置弓箭手土田,十月十二日除右司員外郎,十二月除郎中,六年十一月十八日自右司郎中除陝西漕。墓誌所云請城李諾平蓋六年事,卻誤繫之五年。蓋五年始請之,六年全未下手,七年三月末方進築,不一月便了耳。墓誌文便失實,當考正之。)

廣州貢大食國進奉火浣布二疋一段,詔置之瑞物閣。

戊申,三省言:「內殿崇班孟固、三班奉職孟禋、右宣德郎孟昌齡、滎陽縣尉董柏皆以皇后親,乞赴闕朝賀。今納后禮畢,恐合擇此親近者依景祐元年曹琮、曹傳、曹祐例轉官。」太皇太后曰:「皇后見有親弟一人係白身,須與推恩。」呂大防等曰:「董柏亦係皇后親姊夫。」太皇太后曰:「昔魯王亦慈聖光獻姊夫,未嘗推恩。」大防等對曰:「甚善,皇后諸親將來年例恩典,自可漸及也。」(新、舊錄同。)

是日,三省又言:「景祐元年十二月李用和、劉從廣、楊景宗改官移鎮恩例,今高氏、向氏、朱氏皆有合舉故事加恩者。」太皇太后曰:「昔章獻垂簾,郭后受冊,初無此例。景宗等恩命,蓋仁宗皇帝欲優章惠太后家故爾,非垂簾之比也。」大防等對曰:「太皇太后雖以向氏故,欲深自抑畏,其如故事何?」太皇太后曰:「外家恩例方欲裁之,可又增長乎?」大防等曰:「此盛德之事,敢不奉詔。當錄以付史官。」

麟府路體量安撫司言:「體量得去年閏八月,有探事蕃部斯多,因譯人告知麟州孫咸寧,具言賊在海波流,欲舉國入塞。咸寧詬詈以為誑己,叱斯多出,而杖譯者。管勾軍馬張若訥統制二州四將,知賊人深入,不即出兵期會將佐擊逐。伏乞重行責降。」樞密院言:「張若訥、孫咸寧以斥候不明,不豫遣人戶作清野之備,致賊恣行抄劫,又不能隨後尾擊,已降指揮,若訥追一官,充鄜延路都監;咸寧特於已降官上更追一官,理遠小處監當資序,差赴涇原路準備差使。」詔:「張若訥特罷路分都監,添差充鄜延路第一將。」(六年九月二十九日,又十一月八日。體量安撫,劉忱也,去年十二月十八日遣。紹聖三年正月二十七日,密院云云,可考。)

壬子,詔:「鳳翔府竹木□,應募土人以家產抵當,及八千貫以上者管押上京。如有拋失虧欠,候交納了日,給限半年填納並足與三班借職,半年外與三班差使【七】,又一年與三班借差,過二年即不在酬銟之限。其少欠木植名數,仍將元抵當估價賣填官。」先是,熙寧初,鳳翔府寶雞縣木務,元係舉人姚舜賢願將家產抵當,獨押修河樁木上京,罷軍將十五人廩秩之費。詔從之,而舜賢所押□木船隻增羡,官私利之。故有是詔。翰林學士梁燾言:(燾言不得其時,因五月十六日納后禮畢,附見此月末。)「竊臣以孤直,上荷拔擢。兩在言路,篃歷臺諫,前後論列,多蒙聽納。昨自外郡再蒙收召,使得待罪翰苑,論思獻納,預聞大政,不獨以文字為官也。眷遇之厚,髃臣莫比。如臣之愚,何以報稱?誓當竭盡死節,知無不為,終期少補聰明,庶不辜負恩遇。恭惟皇帝陛下富於春秋,早有天下,仁聖孝愛之實,藹聞于外,性資成定,盛德日新。太皇太后陛下擁護聖躬,夙夜不倦,保祐之功,永福宗社,臣民歡欣,四海仰戴。今來選正中宮,已得賢淑。冬至大禮,自當郊見天地,天意人事,上下協應。惟是政機之繁,久勞同聽,歸權人主,不可過時。此陛下今日甚盛之舉也。退託深宮,頤神內典,遠光前人,垂法萬世,豈不美歟!願早賜處分,以彰全德。如以臣言為然,伏望面出手詔,付大臣施行,天下幸甚。臣不勝惓惓,竭忠盡直,以干斧鉞之誅,惟幸裁赦。」貼黃:「此事陛下必久已思慮,故不在臣下之有言。臣輒控至誠,上干宸聽,以廣聰明之益,以決左右之惑,惟願早出睿旨,直以還政為指揮,不須更問故事。如臣下別有獻議,伏望斷然勿聽,如有合用手詔文字,望降密旨遣使到院諭臣,即當進入。(燾集乞還政時在翰苑,其辭可考也。行狀亦同。行狀於南郊後又載燾疏乞還政,辭亦略同,集乃無之,當考。)知揚州蘇軾言:

臣聞之,孔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夫民既富而教,然後可以即戎。古之所謂善人者,其不及聖人遠甚。今二聖臨御,八年於茲,仁孝慈儉,可謂至矣,而帑廩日益困,農民日益貧,商賈不行,水旱相繼,以上聖之資而無善人之效,臣竊痛之。所至訪問耆老有識之士,陰求其所以,皆曰:「方今民荷□政,無它疾苦,但為積欠所壓,如負千鈞而行,免於僵仆則幸矣,何暇矯然舉首奮臂,以營求於一飽之外哉!」

今大姓富家,昔日號為無比戶者,皆為市易所破,十無一二矣。其餘自小民已上,大率皆有積欠。監司督守令,守令督吏卒,文符日至其門,鞭笞日加其身,雖有白圭、猗頓,亦化為蓽門圭竇矣。自祖宗以來,每有赦令,必曰:「凡欠官物,無侵欺盜用,及雖有侵盜而本家及伍保人無家業者,並與除放。」祖宗非不知官物失陷,姦民幸免之弊,特以民既乏竭,無以為生,雖加鞭撻,終無所得,緩之則為姦吏之所蠶食,急之則為盜賊之所憑藉。故舉而放之,則天下悅服,雖有水旱盜賊,民不思亂。此為捐虛名而收實利也。

自二聖臨御以來,每以施舍己責為先務。登極赦令,每次郊赦,或隨事指揮,皆從□厚。凡今所催欠負,十有六七皆君恩所貸矣,而官吏刻薄,與聖旨異,舞文巧詆,使不該放。監司以催欠為職業,守令上為監司之所迫,下為胥吏之所使。大率縣有監催千百家,則縣中胥徒,舉欣欣然日有所得。若一旦除放,則此等皆寂寥無獲矣。自非有力之家納賂請求,誰肯舉行恩貸?而積欠之人皆鄰困於寒餓,何賂之有?其間貧困埽地,無可蠶食者,則縣胥教令供指平人,或云衷私擅買,抵當官物業;或雖非衷私,而云買不當價。以此之類,蔓延追擾,自甲及乙,自乙及丙,無有窮已。每限皆空身到官,或三五限得一二百錢,謂之破限。官之所得至微,而胥徒所取,蓋無虛日。俗謂此等為縣胥食邑戶。嗟乎!聖人在上,使民不得為陛下赤子,而皆為姦吏食邑戶,此何道也?商賈販賣,例無見錢,若用見錢,則無利息。須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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