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四百八十一

作者: 李焘12,212】字 目 录

合以先到者為始。從之。

辛酉,尚書禮部言:「光祿少卿韓宗師奏:『欲今後應大祠合奉俎處,並令儀鸞司計會,太常寺設捧俎饌幔,太廟於東神門外,社稷於西神門外,諸大祠於壝門外,量地之宜。』」從之。御史中丞李之純言:「西賊未附,邊鄙用兵,守土之臣,不宜屢易。蓋欲責其實效,必須假以歲月。況帥臣總握中權,指授規畫,日久而後士心信服;料敵打衝,立威制勝,日久而後敵心知畏。未有歲月淺近,施設尚簄,而可立武事也。近者慶、渭二帥,召還、移替,皆未成資。若以護邊有功,猶宜增秩以久任;若以備敵亡狀,豈當免過而優遷?欲望精選材臣,付以閫外,應機制變,得以專行。明示三載考績之限,非以功進,非以罪黜,更不先期除代,庶幾邊事整備而敵人款服。」癸亥,正字余中為祕閣校理。(政目十六日事。當考。)

甲子,詔俵散蠶鹽,徐州、淮陽軍許依元祐敕,京東路、河東晉、絳、隰、磁州並罷。

乙丑,左朝議大夫、直龍圖閣、淮南等路發運副使謝卿材知相州,從所乞也。(實錄在二十九日,今從政目。)司農少卿王宗望為發運使。(政目有此。六年十月初八日為司農。)淮南路轉運使王子淵為司農少卿。(政目有此。六年九月十八日為淮漕。)江南西路轉運副使張商英徙淮南路。(政目。)新京西轉運副使賈易與知蘇州范鍔兩易其任。(政目有此。實錄見七年十二月六日,今不取。甲戌改徐州。)

丙寅,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蘇頌奏:「伏睹侍御史楊畏言,昨差賈易知蘇州,稽留詔命二十餘日,謂臣獨主其事,論議簄違,致有臺劾,按其罪戾,宜即嚴誅。見歸私家待罪。」又請早賜黜責,詔皆不允。初,賈易坐言事出,既復為京西路轉運副使,經郊祀赦恩,乃與知蘇州范鍔對易。頌言:易為御史,號敢言,更赦乃下遷,非是。或請加易館職,頌又持不可。或指易為姦邪者,頌曰:「士大夫立朝姦邪,何可當也?須以實事論之。既無實事,安可謂之姦邪?」有旨再議。而楊畏及來之邵等遽劾頌,頌竟坐此罷去。(賈范對移事,見七年十二月六日。政目於今年二月十八日書賈易對移,二十七日書易知徐州詔旨【一二】。蘇頌傳云:「會牽復前侍御史賈易知蘇州,爭不決,至論于上前。頌曰:『易與臣本無雅故,以其為御史不避權要,號為敢言,又法應牽復,既已為監司矣,乃徙知蘇州,則是經恩反下遷,赦令為虛文矣。』觽加易以館職,頌又以為不可。時有謂易姦邪者,頌曰:『士大夫立朝姦邪,豈易當也?須以實事論之。既無實事,安可謂之姦邪?』有旨再議。而諫官楊畏、來之邵言頌稽留詔命。頌聞之,即歸私第待罪。上謂宰執曰:『言者論列中書省稽滯,而不及侍郎何也?』時范百祿為中書侍郎,有旨出知河中,而數遣使召頌,頌三上章乞致仕,不許。因以老病辭去,乃拜觀文殿大學士、集禧觀使。他日入謝,上曰:『相公求去位甚力,朝廷不得已從所請也。』九月,出知揚州。」按楊畏時為侍御史,來之邵為監察御史,傳稱諫官,誤也。又頌以二月七日罷,百祿以十四日罷,傳稱百祿先頌出知河中,又誤也。今不取。頌墓誌云:「頌論議持平,務循故事,避遠權寵,不立黨援,進退人材,弗專主己,理有未當,亦不苟從。侍御史賈易坐言事出,既復監司,更赦降知蘇州。公謂:『易論事不避權勢,號為敢言,更赦除州,非允。』論於簾前未決,而御史楊畏、來之邵劾公稽留制書,公即拜章待罪,累上不許。固辭老病,八年三月罷為觀文殿大學士、集禧觀使,九月出知揚州。」梁燾行狀云:「右僕射蘇頌、中書侍郎范百祿,論知宣州賈易直祕閣為權京西轉運,以易嘗任侍御史,不當帶權字,除命未當,議別取旨。同列多不合,至上前,燾曰:『太常、祕書皆闕長貳,願以召易。』同列謂易小人不可用,燾對曰:『謂易差除不當即可,如易剛直,人多不喜,以易為小人則過矣。陛下嘗知其人忠孝,往在言路,聖諭面銟,使之盡節,必記其為人。』」行狀載賈易事與頌本傳頗不同,附見,當考。李清臣與許將小簡云:「容、功之罷,雖言者乘之,殆別有謂,非面□莫悉也。」當考。)己巳,監察御史來之邵言:「天章閣待制林希除禮部侍郎,按希在元祐初嘗除中書舍人。臣僚論希平日受知於宰臣王珪,珪薨,珪之諸子以墓銘屬希。既已諾其請而為之文矣,然其心以珪非時望所屬,不欲自為。外示相好之跡,乃假李德芻之名。及得王氏贈遺,則與德芻中分之。當時論者以希行誼浮薄,不可處之侍從,故輟西省之命,而假以偏州。未幾,朝廷授以外制,易守餘杭,希不能修省圖報,而乃喜怒任情,不循法度。杭州外沙巡檢馬信係左藏庫副使,因轉運司委信以治河事,希怒信之不關白也,遣卒呼至,送當直司收勘。既無可書之罪也,則又釋之。□山有堂曰有美,有亭曰介,相距數里,本無可通之路。希一日大發修江兵卒披荊棘,夷山谷,而使之通焉。既而聞術者謂二堂相通,不利守臣,則又發修江兵卒為之障塞。其施設見於政事者如此。方且擢貳春官,入陪法從,恐非所以明黜陟,示勸沮。伏望追寢前命。」(七年十月二十八日除禮侍。八年三月初八日出知亳州。)

辛未,監察御史黃慶基言:「南郊赦書:『將來科場依元祐二年例,薦舉經明行修進士。』此誠朝廷搜求人材,慮有遺逸,欲取之數路。而僥倖之徒,因緣請託,不容無濫進者。向者薦經明行修之士,既與免解赴省試,及省試不合格,又例與特奏名,是凡被薦舉者,皆可以入官也。臣聞元祐二年諸路所薦者,甚有不協士論。惟福建路薦朱朝倚,其人素有學問,久為太學職事;江西路薦李存,其人素有節操,累獲鄉舉。如此二人,乃可充選。傳曰:『進真賢,舉實廉,則天下治。』欲乞朝廷申諭諸路監司、郡守,凡薦經明行修之士,必須精加考察,委有術業行誼為鄉黨所尊、士論所服者,乃許奏薦。或不如所舉,則以貢舉非其人之法坐之,庶幾朝廷有得人之效。」從之。(八月十七日李堯臣殿舉。)

御史中丞李之純言:比歲朝廷十科舉士之令,蓋已行之累年,近臣所薦者多,而拔用甚少,乞委輔臣詳擇,稍稍進任,其智勇過人可備將帥科,多是武臣推舉,其類必有可用之人,宜加考察。

是日,三省進呈蘇轍所議河事。呂大防曰:「今來軟堰已不可作,無可施行。」轍曰:「軟堰本自不可作。臣本論□安持百日之間,四次妄造事端,蘇頌前乞遣官按實是非,明示賞罰。此言極當,乞依此施行。安持小人,要動搖朝聽,若令依舊供職,病根不去,河朔被害無已,不可信用。」大防曰:「水官弄泥弄水,別用好人不得,所以且用安持。」轍曰:「水官職事不輕,奈何以小人主之?易曰:『開國承家,小人勿用。』未聞有小人可用之地也。」(實錄繫之三月二十四日,今從潁濱遺老傳及龍川略志,移入二月二十四日。)兵部員外郎、崇政殿說書呂希哲為右司諫,(政目二十四日事。新錄乃無之。)希哲固辭之。(此據希哲家傳,政目二月十六日希哲辭諫官。)蘇軾在邇英見希哲除命,戲謂希哲曰:「法筵龍象,當觀第一義。」希哲笑而不應,退謂范祖禹曰:「若辭不獲命,當以楊畏為首。」時畏方在言路,以險詐自任,故希哲云爾。(此亦據家傳。)

壬申,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禮部尚書蘇軾言:

臣伏見九月二十二日詔書節文,俟郊禮畢,集官詳議祠皇地祇事及郊祀之歲廟享典禮聞奏者。(九月十八日戊戌詔。此云九月二十二日,不知何故。)臣恭睹陛下近者至日親祀郊廟,神祇饗答,實蒙休應。然則圜丘合祭,允當天地之心,不宜復有改更。臣竊怪議者欲變祖宗之舊,圜丘祀天而不祀地,不過以謂冬至祀天於南郊,陽時陽位也;夏至祀地於北郊,陰時陰位也。以類求神,則陽時陽位不可以求陰也。是大不然。冬至南郊祀上帝,則天地百神莫不從也。古者秋分夕月於西郊,亦可謂陰位矣。至於從祀上帝,則以冬至而祀月於南郊,議者不以為疑。今皇地祇亦從上帝,而合祭於圜丘,獨以為不可,則過矣。書曰:「肆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篃于髃神。」舜之受禪也,自上帝、六宗、山川、髃神莫不畢告,而獨不告地祇,豈有此理哉?武王克商,庚戌,柴望。柴,祭上帝也。望,祭山川也。一日之間,自上帝而及山川,必無南北郊之別也。而獨略地祇,豈有此理哉?臣以是知古者祀上帝,則并祀地祇矣。何以明之?詩之序曰:「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此乃合祭天地,經之明文,而說者乃以比之豐年秋冬報也。曰秋冬各報而皆歌豐年,則天地各祀而皆歌昊天有成命也。是大不然。豐年之詩曰:「豐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廩,萬億及秭。為酒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禮【一三】,降福孔皆【一四】。」歌於秋,可也,歌於冬,亦可也。昊天有成命之詩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於緝熙,單厥心,肆其靖之。」終篇言天而不及地。頌所以告神明也,未有歌其所不祭,祭其所不歌也。今祭祀於北郊,歌天而不歌地,豈有此理也哉?臣以此知周之世,祀上帝則地祇在焉。歌天不歌地,所以尊上帝。故其序曰:「郊祀天地也。」春秋書「不郊,猶三望。」左氏傳曰:「望,郊之細也。」說者曰:三望太山、河、海。或曰淮、海也。又或曰分野之星及山川也。魯,諸侯也,故郊之細,及其分野山川而已。周有天下,則郊之細,獨不及五嶽四瀆乎?嶽、瀆猶得從祀,而地祇獨不得合祭乎?

秦燔詩、書,經籍散亡,學者各以意推類而已。王、鄭、賈、服之流,未必皆得其真。臣以詩、書、春秋考之,則天地合祭久矣。議者乃謂合祭天地始於王莽,以為不足法。臣竊謂禮當論其是非,不當以人廢。光武皇帝,親誅莽者也,尚采用元始合祭故事。謹按後漢書郊祀志:「建武二年,初制郊兆於洛陽,為圓壇八陛,中又為重壇,天地位其上,皆南鄉西上。」此則漢世合祭天地之明驗也。又按水經注:「伊水東北至洛陽縣圜丘東,大魏郊天地之所,準漢故事,為圓壇八陛,中又為重壇,天地位其上。」此則魏世合祭天地之明驗也。唐睿宗將有事於南郊,賈曾議曰:「有虞氏禘黃帝而郊嚳,夏后氏禘黃帝而郊鯀。郊之與廟,皆有禘也。禘于廟則祖宗合食於太祖,禘于郊則地祇、髃望皆合食于圜丘。以始祖配享,蓋有事大祭,非常禮也。三輔故事:祭于圜丘,上帝后土位皆南面。則漢嘗合祭矣。」時褚無量、郭山惲等皆以曾言為然。明皇天寶元年二月敕曰:「凡所祠事,必在躬親,朕不親祭,禮將有闕。其皇地祇宜如南郊合祭。」是月二十日,合祭天地于南郊,自後有事于圜丘,皆合祭。此則唐世合祭天地之明驗也。

今議者欲冬至祀天,夏至祀地,蓋以為用周禮也。臣請言周禮與今禮之別。古者一歲祀天者三,明堂饗帝者一,四時迎氣者五,祭地者二【一五】,饗宗廟者四。凡此十五者,皆天子親祭也。而又朝日、夕月、四望、山川、社稷五祀,及髃小祀之類,亦皆親祭,此周禮也。太祖皇帝受天眷命,肇造宋室,建隆初郊,先饗宗廟,並祀天地。自真宗以來,三歲一郊,必先有事景靈,篃饗太廟,乃祀天地,此國朝之禮也。夫周之親祭如彼其多,而歲歲行之,不以為難,今之禮,親祭如此其少,而三歲一行,不以為易,其故何也?古者天子出入,儀物不繁,兵衛甚簡,用財有節。而宗廟在大門之內,朝諸侯,出爵賞,必於太廟,不止時祭而已。天子所治,不過王畿千里,惟以齊祭禮樂為政事,能守此則天下服矣。是故歲歲行之,率以為常。至於後世,海內為一,四方萬里,皆聽命於上,幾務之繁,億萬倍於古,日力有不能給。自秦、漢以來,天子儀物日以滋多,有加無損,以至於今,非復如古之簡易也。今所行皆非周禮:三年一郊,非周禮也;先郊二日而告原廟,一日而祭太廟,非周禮也;郊而肆赦,非周禮也;優賞諸軍,非周禮也;自后妃以下至文武官,皆得廕補親屬,非周禮也;自宰相宗室以下至百官,皆有賜賚,非周禮也。此皆不改,而獨於地祇則曰周禮不當祭於圜丘,此何義也?

議者必曰:今之寒暑與古無異,而宣王薄伐玁狁,六月出師,則夏至之日何為不可祭乎?臣將應之曰:舜一歲而巡四岳,五月方暑而南至衡山,十一月方寒而北至常山,亦今之寒暑也。後世人主能行之乎?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下一页末页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