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四百八十六

作者: 李焘12,123】字 目 录

奏大城寨歲給公使錢一千緡,小城寨五百緡【一四】,今好水寨比石門寨雖小,緣所置官比石門所減員數不多,乞每歲添作一千緡為額。」詔並從之。

乙巳,詔陝西府、河東路降德音依第五等格。

鄜延路經略司言:「元豐五年新復米脂等寨招到弓箭手,每名借農器、牛具錢五貫,糧種五石,以經略司常平錢斛充。今新展克胡山、聲塔平新寨事體一同,已令逐寨招到弓箭手,依此借支錢糧。」從之。(新無。)

丙午,右司員外郎安惇試祕書少監,禮部員外郎曾改為右司員外郎,太常丞劉逵為禮部員外郎,開封府推官李廷寧為倉部員外郎。

御史蔡蹈言:「吏部差注新賜進士諸科及第官,用元豐三年指揮,司法闕,先注新科明法,次注明法人。竊詳先朝既廢罷明經、學究科,特設新科明法,以變革舊業,故優為恩例,使趨新習。以至賜第之後,率先進士並注法司,蓋變法之初,所以示勸。經今二十年,舊人為新科者十消八九,恩例之優,宜亦少損。欲乞明法與其餘判司闕袞同從上差。」從之。

丁未,德音:「制曰:朕綏御九有,懷柔四夷。蠢茲西戎,蕞爾小國,弗茹其力,敢拒大邦。申命邊臣,奉將薄伐,方共武服,已奏膚功。闢疆復境者九城,盡要害膏腴之地;折馘執俘者萬計,皆精銳驍勇之人。役不淹旬,捷無虛月。而財靡殫觽,力非調民,因其天亡之時,成是席卷之勢。然念士卒有暴露之苦,雉堞有版築之勞,宜渙覃恩,以慰邊俗。應陝西、河東路州縣,限德音到日已前,見禁罪人流已下遞降,杖已下釋之。於戲!武之所加者廣,則澤之所及者深。尚暨乃心,克平茲土,播告有觽,咸使聞知。」

三省言:

元豐八年二月二十九日,御史中丞黃履奏:「訪聞兩府大臣,嘗議奏請皇子就傅、建儲事,王珪輒語李清臣云:『他自家事,外廷不當管他。』蔡確、章惇聞之,對觽窮其所立。珪不得已,方云『上自有子』。確、惇乃宣言於觽,其議遂定。臣又聞王珪陰交高遵裕,嘗招其子士充傳達語言。臣伏思陛下推大公至正之心,以槐位處珪,以鼎餗養珪,凡十有六年。今聖躬偶感微疢,而珪已懷二心,此而可容,何以示懲勸於天下?」黃貼子:「近有高士英者輒至臣家,稱上服藥中,若皇太后或皇后權同聽覽,則傳命者審。臣正色答之,以為『豈可私議』,臣忝位中執法,士英尚敢率爾如此發言,今珪無故輒自招士充,又對清臣有如此言,竊慮必有姦謀。」

至三月初,履又言:「大臣體國,休戚一均,事有權宜,自合奏稟,豈得私有所召,及稱『不當管他』,此而可容,何以懲勸?臣於左僕射王珪議儲之際,既聞其然,不敢不論;今已累日,未見施行。臣伏思之:使臣之言果合於義,則珪不可以無責;使臣之言無補於政,則臣不可以無罪。今皇太后權同處分,建立儲位,以安天下,臣雖萬死,猶生之年,伏望朝廷早賜指揮。」

又,紹聖二年十一月,內右正言劉拯奏:「先帝寢疾,宰臣王珪持二心為姦,臣僚嘗具彈奏。蔡確等定策、受顧命輔翼陛下,已而權臣擅政,確等繼被逐,又慮他日復用為己禍也,於是因事誣陷,擠之廢死之地,而後移定策之功於王珪。珪之薨也,賜宅、贈官【一五】、錫子、敕葬特厚,而確死投竄之地,雖蒙昭雪,贈復官爵,而恩例比珪甚薄。且父子繼世,雖有定體,神器輕重,亦繫一時。功罪不明,孰大於此?今為忠者被禍,為姦者受賞,何以教天下、示後世?伏望聖慈究珪之罪,錄確之功,優加恩典。」

又今年二月,宮苑副使、西京第七副將高士京進狀,稱:「先臣遵裕當先帝服藥危疑之際,有故宰相王珪召臣親弟承議郎士充,密議取決於先臣,欲知皇太后意所欲立。蓋為是時,先臣為高氏之長,又知先為宣仁聖烈居常聽用,故來相問。時先臣泣下,大怒曰:『姦臣敢如此!況國家自有正統,何決于我!』遂叱罵故弟士充:『如敢更往,即杖汝死。』尋將此意指,說於先辟機宜官王棫,自可照證。竊念先臣昨因攻取靈州,師老糧匱,大河不凍,故不能上。奉聖訓責置散官,遂先朝露。其後雖蒙朝廷稍加牽復,然未嘗別加贈典,今來有此忠義,又不獲申訴於陛下,欲乞朝廷詳酌,優賜褒贈。」(高士京本末,在新錄四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今移入王珪貶司戶曾布自□後。)

又,給事中葉祖洽言:「先皇帝所以待王珪可謂厚矣,自翰林學士承旨,擢為參知政事,尋又擢為右相,復擢為左相,在政府凡十六年。蓋祖宗以來,人臣遭遇、委任之久者,無一二人。又擢其子為館職,自珪之身及其兄弟子孫皁隸,凡受朝廷恩命者,臣不知其數。然則先帝之於珪,可謂無負矣。當先帝違豫,至於大漸,儲位未正,中外惶惶,延頸以望。珪為上相,觽目所視,所宜率先建議,首定大計,以慰宗廟。珪乃持疑顧望,含餬不決,至於同列以大義迫之,不得已而後應,不知珪意安在?使同列不切責之,則珪將遂無言,豈不誤事?天下至今罪之。雖先帝澤及人深,天下屬意陛下之久,然名實未定,忠臣義士,安得無憂?臣於是時,適在朝廷,親聞士大夫之論,籍籍罪珪。已而珪死,天下莫不快之。然是時朝廷所以賻贈周恤,恩禮過厚,仍賜甲第一區,莫非異數。臣聞特恩賜第,所以待元勳異德,珪為臣不忠,何以得此?伏乞特下有司,正珪之罪,以戒天下不忠不孝之臣,使知治世典刑,無前後之私也。」

祖洽又言:「臣嘗論王珪悖逆不忠之罪,已經兩月,未見施行,中外洶洶,不知所為。若以珪之事為無事跡,則當時二三執政尚在,及見今侍從間甚有知其詳者,皆可考正其事。黃履為御史中丞,嘗論之於前,劉拯為右正言,又論之於後。近日高士京

又極陳其狀,伏惟陛下察臣之言,出於公論,稽合髃情,決於獨斷,以慰中外。」詔:「王珪遺表恩例,並行追奪,其子孫與次遠監當差遣,仍永不注近京路分,所賜宅拘收入官。故承議郎高士英,特追毀出身以來文字。」制曰:「臣無二志,戒在懷姦;國有常刑,義難逃罪。其申後罰,以正往愆。故金紫光祿大夫、守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贈太師王珪,竊文華之上科,躬柔險之詖行,馴致顯位,遂居冢司。先帝優容臣鄰,務盡禮意,掩覆瑕慝,多歷歲時。邱山之恩,毫髮未報。屬在彌留之際,是謂憂疑之時,欲豫安於人心,當蚤正於國本。矧復昭考與子之意,素已著明;太母愛孫之慈,初無間隙。而乃妄懷窺度,專務媕阿,指朝廷為他家,用社稷為私計。同列誚詰,久無定言,陰持兩端,不顧大義。僅免生前之顯戮,更叨身後之餘榮。公議弗容,舊疏具在,反復參驗,心跡較然。使其免惡於一時,難以示懲於萬世。貶從散秩,追正誤恩,庶令官邪,咸知警憲。可特追貶萬安軍司戶參軍。」(樞密院奏事,上宣諭曰:「葉祖洽累有文字論王珪事,云:『先帝不豫,珪為首相,數召高遵裕之子士充與語,及同列問以大計,答云:「教某道甚?」後方云:「上自有長子。」』又言:『彼時黃履為中丞,三月末,已有文字論珪事。』朕以宣仁聖烈於社稷大計,聖意素定,自是內外髃小妄有窺度。朕嘗諭章惇等,『如先后,乃婦人之堯、舜也』。已令作告命,明述此意。仍先令進呈,然後行下。」曾布等言:「陛下推述先后德意如此明白,當書之簡冊,以示後世。」此舊錄所書,繫之四月十八日。新錄因之。按曾布日錄,上宣諭時,王珪已貶萬安軍司戶。珪貶萬安軍司戶,乃二十四日,不應六日以前已有成命,六日後方行出。疑舊錄繫之十八日者,誤也。今移附珪後,兼用布所錄及邵伯溫辯誣別加刪修,庶後世詳見本末。新錄因舊錄,無所改正,於理殊未安耳。)

先是,樞密院奏事,上宣諭:「王珪當先帝不豫時持兩端,又召高遵裕子與議事,當時黃履曾有文字論列,及同列敦迫,其後方言『上自有子』。」曾布曰:「此事皆臣等所不知,但累見章惇、邢恕等道其略,不知黃履章疏在否?」上曰:「有。」布等聞禁中無此章疏,履曾於紹聖初錄奏,比三省又令履錄私□以為質證。上又言:「高士英者,詣黃履問誰當立者,此亦履貼黃中曾論列。」布與林希曰:「天命何可移易,但小人妄意窺測爾。兼宣仁亦必無此心。」上曰:「宣仁乃婦人之堯、舜也。外則珪等,內則梁惟簡輩,妄為此紛紛爾。」布曰:「德音如此,臣復何言!然願諭三省,於告詞明述此意,使天下曉然知朝廷誅責大臣而陛下推明太母,德音如此,則誰敢復議?當書之典冊,以示後世。」希進曰:「臣謹當著之時政記。」上曰:「告詞當令進呈,然後行下。」布與希皆稱然。(已上並庚子日。)及珪告詞出,布欲於「國本」下增四句云:「先帝付托,髃臣所知;太母睿明,聖德無爽。」希稱善,仍督布以白章惇。布亦慮詔令之出,中外有疑於形跡宣仁者,遂錄以示惇。惇不得已,但改云:「昭考與子之意,素已著明;太母愛孫之慈,初無間隙。」希大喜,以為微布發之,何以有此?使人知上德仁孝,於宣仁無疑,此乃於國體為便。進呈,上指所增四語云:「極當!」(此並用曾布十七日庚子及十九日壬寅所錄增修。)

布又嘗自□云:「三省先論司馬光等陰謀廢立,故不逾兩旬,再行降制追貶。於是又發揚王珪觀望,以明定策之功,追貶王珪。」又言:「巖叟等其意初不在蔡確,特借此以感動上耳。自謂不避怨怒,敢誅戮謀逆者,以為忠藎,故上亦欣然納之。凡作姦無不如意,或有異論,即指名逆黨,欲以鉗天下之口。吁,可畏也!布但悒悒,為之寢食不安而已。林希亦語布曰:『貶竄者未足道,但設此言以離間宣仁,使上於宣仁不能無疑,致其骨肉間有芥蔕,此尤為可憤。』又蔡京曾言:『仁宗時嘗欲以庶人禮葬章獻。』然考之國書,實無此事。京輩大概每欲如此。京又言:『車駕不可幸楚邸。』又言:『上比來已覺悟楚王,二貋盡罷翰林司御廚,此輩豈可使居此地?』此論殊可駭。」又曰:「京嘗言:『天下根本未正。』意謂不誅楚邸,則未安爾。是時楚王未薨,故有此言。及被詔作墓銘,乃固辭,亦此意也。」(此據曾布日錄,自五月十九日掇取,附四月末。其言信否,當考。欲著蔡京等惡逆情狀,故表而出之。然布當時位冠樞府,獨不能為哲宗稍言之【一六】,可怪也。或者疑布所錄多假托撰造之詞,固亦不可知。楚王顥以紹聖二年十月十九日自冀改楚,二年十一月三十日宣仁喪除,三年九月二十九日顥卒。曾布紹聖四年五月十九日壬申日錄云:近日三省以大防等有廢立逆謀之意,及發揚王珪觀望,以明定策之力,故痛貶大防、珪等。又言巖叟等意不在確,皆欲以此感動上意,及為上誅戮凶逆之人,不避人怨怒,以為忠藎,故上亦為之欣納。凡所欲為姦,無不如意者,萬一有異論之人,則指以為逆黨,欲以鉗天下之口。吁可畏也!布又語林希曰:「布每以越職犯分喋喋為戒,然義不能自已者,噤嘿不言,則上必以為三省所行無不當者,故寧為強聒,不敢自已。又幸與子中共事,意趣頗同,故無所顧避。然衰拙亦必難久於此爾。」布是日悒悒,為之寢食不安,不勝憤惋而已。希亦云:「貶竄者未足道,但為此言以離間宣仁,使上於宣仁不能無疑,致其骨肉間有芥蔕,此尤為可憤。兼蔡京曾云:『仁宗時嘗欲以庶人禮葬章獻。』然考之國書,實無此事。京輩意大概每欲如此,殊可怪。京又曾言【一七】:『車駕不可幸楚邸。』又嘗云【一八】:『上比來已覺察楚王,二貋盡罷翰林司御廚,此輩豈可使居此地?』此論殊可怪。」又云:「京嘗言『天下根本未正』,意謂不誅楚邸,則未安爾。是時楚邸未薨,故有此論。及被詔作墓銘,乃固辭,亦此意也。」先是,五月十三日丙寅,章惇不入,布因言王珪事【一九】,蔡卞乃云:「此事但他人不知,不敢以為無。」布答曰:「此觽所共知也。朝廷方施行,必有考據、證佐,他人既不知其狀,孰敢以為無,此所以無敢論者。」此段已附四月二十四日丁未後,或仍附此於五月十三日及十九日。更詳之。)

上之嗣位,邢恕與蔡確等自謂有定策功,既而確死貶所,恕亦斥不用,心恨之,日夜圖報復。黃履舊與恕深相得,恕誣謗宣仁聖烈皇后,履與其謀。元豐八年二月三日,乃追為之,非當日所奏。曾布亟請于上,蓋知其妄也。高士京者,遵裕假子,士京為將官,嘗與恕同官。士京庸暗,恕一日置酒,從容問士京曰:「公知元祐間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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