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初上之嗣位,恕與蔡確自謂有定策功,既而確死貶所,恕亦斥不用,心恨之。其後恕因帥中山,會高遵裕子士京為將官。士京庸暗,恕一日置酒,從容問士京曰:「公知元祐間獨不與先丈推恩否?」士京曰:「不知。」又問:「有兄弟無?」士京曰:「有兄士充,已死。」恕曰:「此乃傳王珪語之人也。當時王珪為相,欲立徐王,遣公兄士充傳道語言於禁中,知否?」士京曰:「不知。」恕因誘士京以官爵,曰:「公不可言不知,當為公作此事,第勿以語人。」因令所親信王棫崇飾誣辭,為士京作奏上之,王珪因是得罪。至是,恕為御史中丞,先上章乞追贈高遵裕,次乃以當元祐間附會劉摯傾陷策立大臣論貶奉世云。蔡絛國史後補黨籍篇云云,別見元符元年五月四日。朱無惑萍洲可談云:廣東提舉常平孫磬,與先公言,元符二年,朝廷欲攝文及甫鞫一事,不知其何事也。復慮文自斃,乃於吏部選委孫往西京督攝之。孫赴都堂巡白執政曰:「欲其不疑,乞所至盛供帳。」孫先往鄭州,見文妻家求書,然後詣洛中,從容累日,方詣文門下傳達家信。已而通名刺求見,文果不疑,出迎之。孫□致未意,即曰:「朝廷令某召左右,非有他也。」仗吏趍而至,文顧無如之何,與俱舍郵置,見供具盛,心少安。乃傳詣京師,以正月十二日至國門,泰陵上仙,事亦輟,文不得報而歸。孫由是知名,除使者。按紹聖四年十月五日,實錄書通判應天府孫磬為提舉廣南東路常平。無惑記此事必誤,攝文及甫,應是紹聖四年,非元符二年也,姑存此,更詳之。文及甫獄,劉跂辨謗錄載其事極詳,附注元符元年五月辛亥及七月庚午,須參照前後,定歸一說。)
樞密院言:「河北沿邊州軍及安撫司各置間諜,密伺北邊動靜之實。訪聞逐州軍雖探到敵中事,久例不經報過雄州,并匿而不聞。自來與雄州所奏,稍相符合者,只是一事,而重疊奏報,朝廷無緣得知緩急,有誤事機。」詔定州高陽關路安撫司:應有探事人通說,并畫一以聞,即不得觀望畏避,輒行隱漏。(布錄丁酉。)
寶文閣直學士、知河南府謝景溫請老,遷一官致仕,未受命卒。
戊戌,詔御河立顯靈順應神妃廟,仍賜冠帔。(李侩十朝綱要是日築威戎城【三三】。)
己亥,左中散大夫、知潁州趙令鑠為太僕卿。庚子,置提舉涇原路沿邊新弓箭手官以朝奉郎安師文為之,請給、人從鎫依陝西提點坑冶許天啟例。從章楶奏請也。後數日,曾布以師文乞上殿進呈,上曰:「此章惇所喜,然正是呂大防親黨,章楶舉差遣,必得使之舉也。」布曰:「臣素不識之,前者嘗問之,云大防妻安氏巳前五年卒,與之同七八代,無服紀。然師文與大防兄弟亦有瓜葛。」上云:「若非親黨及其所喜,豈肯辟為山陵牋奏?」布曰:「此人其他才術不可知,然必熟陝西事,范熙在西,論邊事多中理,師文此時乃在幕府。」上曰:「育乃大防親黨也。」布曰:「師文本令提舉新弓箭手,然舊弓箭手法壞,亦欲令整緝。」上曰:「令上殿。」然極黽勉也。(許天啟提舉坑冶,在紹聖元年九月。安師文初以朝奉郎論熙河蘭岷邊事,見五月十一日甲子。七月壬戌,上謂曾布曰:章惇云安師文云是大防門下士,兼極尋常。布曰:臣不識之,只曾一見。上問曾與語否?布曰:不曾,但聞長安人,與大防或是親舊爾。八月己亥,涇原乞安師文提舉弓箭手,依奏。九月乙卯,布言:惇引師文,及蔡肇、京、卞引家郴、石嗣慶,皆各以其所悅。丁巳,再對,呈安師文措置新舊弓箭手,上終以師文為疑,勉從之爾。)
左藏庫副使、權發遣定州路兵馬鈐轄、權知保州張赴為西上閤門副使、知雄州兼河北沿邊安撫副使。(九月末李深云云。)禮賓使、提點左廂諸監公事林豫為河北沿邊安撫副使,仍權兼提點左廂諸監公事。
是日,章惇為曾布言,中書又放過內批行導洛事,並不經三省商量。及對,遂以內批進呈,言先朝法度可復者皆已復,惟此不可復。上未諾。布再對罷,惇問布曰:「上詢及此否?」布曰:「否。」惇率布至都堂,出藍從熙提舉京城所奏乞復行導洛司事:官員商賈等物貨,皆載以官舟,官員物貨不及百千者,許以所乘舟載,免納龏錢之半;百千以上以違制論。餘皆徙官舟,於泗州及京師洛口各置垛場,歲收課利二十萬緡。又乞□市歲課三萬,又復牛羊圈歲課七萬,內批付尚書依奏,蓋未嘗與執政議也。又京城所奏,乞就差買修城木植內臣於溫、明州等處,起發船三百隻赴本所支撥使用,付中書,中書遂畫旨,依已得指揮送門下,而門下留不遣,遂并論之。布謂惇曰:「此事何可不與執政議?如此則失職矣。」惇曰:「何止失職,喫棒、罰銅皆可也。」布曰:「四海之富,二十萬不難辦,歲供此數可矣。」惇及蔡卞皆以為然。惇又曰:「水磨茶場自足供此費。」布曰:「先朝經營財利,志在邊鄙,子孫承之,敢忘厥志?故闊略細故以就大事。今幸無此圖,何必爾。」惇曰:「亦不須如此言,要之是先朝不好事,當時行之,固終身以為恨,今豈可為?」布曰:「如此即太逆耳。」惇曰:「逆耳多矣。」布曰:「志在邊事且以為不可,況非邊事乎!」布因語黃履曰:「此乃正論,盍助之?」履曰:「固當如此。」坐中惟惇、卞與反復,許將甚愧,他皆默然。履曰:「且當徐徐開陳,庶可回爾。」已而將在告不出,履勸惇俟將出同呈,布曰:「但持之不下,緩無害也。」後三日,三省奏事,上遂詢三省云:「導洛文字,何為久不呈?」惇曰:「見更取索文字進呈次。」上曰:「聞此事誠不便,但繳進來。」惇曰:「來日取旨。」上曰:「不須,只今日進入可也。」三省退以語西府。後四日,布白上曰:「近者竊聞議導洛事,初聞聖意未從,臣因言陛下聖質高明,言必中節,事有未便必不肯為。遂以先帝用宋守約事語三省。已而聖意遂回,不俟開陳而罷,臣等鼓舞稱誦不能自已。」上曰:「且說不便。」布曰:「肉市□市皆與細民爭利,汴渠初引黃河水,湍悍可畏,公私舟船多覆溺者,惟清汴無復此患。然商賈之物悉載以官舟,私船不得入汴,人實患之。」上曰:「內臣亦多云不便,云□市雖泥雨,亦須船載來官場中。」布曰:「一日有一日課利,不可不來,宜其不能避風雨也。今天下稅務,劕羊凡屠宰者,皆須日負載入務收稅,與此一般【三四】,至於禁榷鹽酒亦此類,然此事行之既久,觽人安之兼歲課數百千萬,軍國之費,有賴於此,理不可罷。若導洛之類,所得不多,國用無所賴於此,兼廢罷十年,一旦復行,則都邑之人鼎沸矣。先帝經營四方,蓄財利有所待,故闊略細故而行之。陛下既無此費,誠無用此,然大臣未及詳陳而已中罷,陛下燭理畏義,敬信大臣,從善納諫如此,天下之事何患也!兼聖意遽回,正與宋守約事等,蓋聖質睿明,與先帝無少異者。臣等以事未施行,不敢漏露,惟二府執政知之,然此事必書之時政記,陛下聖明聽納如此,萬古不朽矣,天下幸甚!」
壬寅,曾布再對,呈董敦逸言西鄙開邊,北敵危疑,又拓地近青唐,願戒邊吏靜重,無使邊人疑駭。而敷□不甚明白,上對二府已嘗言敦逸所陳不可曉,至是又以為言。布因開陳敦逸所言本如此,但文字不明白爾。上頷之。敦逸數密排擊二蔡,京、卞深毀之,宜上意兩所不悅也。癸卯,西上閤門使、端州刺史、權環慶都鈐轄張存落遙郡刺史,降本路鈐轄。以統制將兵牽制涇原進築,因而破蕩鹽州,逢西賊鬥敵,失亡數多,故有是命。
乙巳,承議郎韓粹彥為司勳員外郎。(七月九日粹彥引見,二十七日京東常平司,并入彼。)
丙午,鄜延奏,遣都監劉安擊夏州,至浪沁沙與賊遇,破其觽,斬首五百餘級,牛羊千數。(布錄八月丁未云獲二百級。今取九月壬子所書并八月丁未,又用惠卿傳增入;家傳附注八月丙戌。)
戊申,蘇州觀察使、□國公宗絳為昭慶軍留後。己酉,彗星見氐間,斜指天市垣,光芒約三尺餘,至九月戊辰沒。(天文志云:八月己酉,彗星出氐宿度中,如填星,有光,色白,氣長三尺,斜指天市垣,彗星主兵、喪、大水及有赦。九月壬子,光芒長五尺,行入天市垣內,主五穀大貴;己未,犯天市垣宦者星,主侍臣有憂;庚申【三五】,犯天市垣帝座星,主人民亂、大臣憂,期以三年;戊辰,消散不見。)
樞密院言:「西賊點集人馬,待往涇原作過。竊慮西賊暗蓄姦謀、掩我不備,長驅入近裏,於隆德、靜邊、治平寨以來人煙繁富地分,或閑慢城寨備禦不至之處劫掠攻打。」詔涇原路經略司詳上項事理,多方預行講議措置。若遇緩急,賊馬奔衝深入近裏,合差是何將佐,如何移那兵馬,於是何要害地分控扼得賊馬來路,準備捍禦,不使近裏城寨及人民繁富地分為所抄略、攻打,落賊姦便,仍不失與大兵首尾照應,會合掩殺賊觽,必取全勝。先具已如何講議措置,選充統領兵將官職位、姓名及將帶若干人馬,於甚處駐劄及應干準備應敵方略施行次第聞奏。(此據章楶奏議所載七月二十五日密劄。楶具報畫一甚詳,乃九月十一日,文多不載也。)
是月,樞密院言太僕乞修左、右天駟監各兩御殿以備北郊乘輿言入監觀馬。上笑曰:「無用。」曾布因言北郊宮闕壇壝皆已具,如聞來歲且南郊,果否?上曰:「議者以為未曾專饗圜丘,故先罷合祭於南郊,然後祀北郊,莫不妨否?」布曰:「如此固不妨,然外議皆以為暑熱,不可視北郊,故罷。」上曰:「豈有此理!」布曰:「士大夫皆有此言,蓋簄遠不知聖意。然先帝已嘗罷南郊合祭,陛下昨復合祭於南郊,今且專祀圜丘亦無害,但終不廢此禮,以成先帝之志,則善矣。臣嘗為人言,暑熱無甚於坤成節宴設之日,君臣上下終日冠帶,未嘗以熱廢。五月間暑氣未盛,五鼓行禮,黎明已畢事,何熱之有?」上深然之。(布錄載此在八月丙午日,今附八月末旬。)
遣禮部侍郎范鏜、左藏庫使兼閤門通事舍人向縡賀北朝生辰,太常少卿林卲、供備庫使兼閤門通事舍人張宗□賀北朝正旦。(此據國信名御錄,實錄云無之。)
注釋
【一】元祐三年增修「增修」,閣本作「曾修」。
【二】特未知其術耳閣本「特」下有「恐」字。
【三】盧辯原作「盧辨」,據周書卷二四、北史卷三○盧辯傳改。
【四】凡此三等者皆古之制也「三」字原脫,據宋會要職官五六之二二及文義補。
【五】王師乘勝修葭蘆上引宋會要「修」下有「復」字。【六】嶺南謫降元祐人同力為之王鞏甲申雜記「降」下有「人」字。
【七】令國門聽旨「國門」原作「國民」,據同上書改。
【八】即遣誅諸人于嶺南「誅」原作「族」,據同上書及文義改。
【九】且辟程公孫事管勾察訪于外「事」,同上書作「專」。
【一○】凡三請自裁同上書「凡」上有「文」字。
【一一】令文劉逐便同上書「令」上有「有旨」二字。
【一二】各還朔部同上書「各」作「呂」。【一三】以元旨極密公案一宗并元狀「極密」原作「樞密」,據同上書及文義改。
【一四】畢禫當求外「當」字原脫,據長編紀事本末卷一○七劉文書獄、續通鑑卷八五及下文小字注補。
【一五】元年五月四日獄竟「五」原作「九」,據閣本、活字本及上文小字注改。
【一六】面如傅粉「傅」原作「傳」,據閣本及上文改。
【一七】但執政五年而未作相「執」原作「報」,據閣本改。
【一八】惇卞遂起同文館獄「獄」字原脫,據宋史卷四七一章惇傳及下文補。【一九】令以太皇太后語詔諭劉安世等「語詔」,閣本作「聖語」。
【二○】服浣濯之衣閣本「衣」下有「九十」二字。
【二一】今以前皇城使對獄罷乃送白州「今」原作「令」,據閣本、活字本改。
【二二】令放逐便「令」原作「今」,據閣本改。【二三】大燕宮中「宮」字原脫,據長編紀事本末卷九○蔡確邢恕邪謀引哲宗新錄補。
【二四】少游光公著間「間」,宋史卷四七一邢恕傳、續通鑑卷七八均作「門」。
【二五】又遣人招東府上引長編紀事本末及續通鑑「招」下有「置」字。
【二六】幸留一觀「留」,上引續通鑑作「枉」。
【二七】岐嘉皆賢王也「岐」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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