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外分判之。則三使洎判官,雖省猶不省也。仍命左右司郎中、員外總知帳目,句稽違遺。或曰:「事有便宜,行之已久【五】,何必改作,遠師昔人。」斯又非通論也。但雅俗兼資,新舊參列,則進無掊克之慮,退有詳練之名,職守有常,規程既定,周官唐式,可以復矣。茲事非艱,在陛下行之與否耳。
癸丑,右正言、知制誥、判大理寺王欽若上言:「本寺公案,常有五十至七十道,近者三十日內絕無。昔漢文帝決獄四百,唐太宗放罪三百九十人,然猶書之史冊,號為刑措。當今四海之廣,萬類之多,而刑奏止息,逮乎逾月,足彰恥格之化,式漸太和之風。請付史館,用昭聖治。」從之。丁巳,大宴崇德殿,始作樂。戊午,上作社日五言詩賜近臣屬和,宰執求免次韻,上曰:「君唱臣和,亦舊制也,無煩多讓。」
庚申,以太常博士盧琰為開封判官,祕書丞李防為推官,上謂宰相曰:「人之有才,未易盡知,歷試而後可見矣。」占謝日,特召升殿,諭以府事繁劇遴選之意,各賜錢十萬。琰,淄川人。防,內黃人也。
防嘗受詔括磁、相州逃戶,得隱賦十餘萬,因請均定田稅。又言:「縣有逃戶破五十者,令佐降下考,若百戶殿三選,二百戶停所居官,其能招攜者賞之。」又言:「凡逃田,宜即召人承佃,使人不敢輕去而官賦常在。」於是,建言天下多噃獄,請與判官間三五日入府司軍巡院獄,有未明者得以訊之。尋出為峽路轉運副使。先是,沿江水遞八十九鋪,歲役民丁甚觽,頗廢農作。防悉用本城卒代之,民以為便。
壬戌,詔得替幕職、州縣官及丁憂服闋者,並免選注擬。
癸亥,判大理寺王欽若上言:「本寺案牘簡少,請罷詳斷官四員,止留八員。」從之。國初,大理正、丞、評事,皆有定員,分斷獄訟。其後擇他官之明法令者,若常參則兼正,未常參則兼丞,謂之詳斷官,凡六人,漸加至十二人,尋去兼丞、正之名。於是,始以八員為定。
丙寅,大閱。先是,詔有司擇地於含輝門外東武村為廣場。乙丑,夜三鼓,殿前、侍衛馬步諸軍二十萬分出諸門,遲明乃絕。上按轡出東華門【六】,宗室、近臣、尚書、侍郎、御史中丞、給諫、上將軍、節度、觀察、防禦、團練、刺史,并賜戎服以從。
上至行營,諸軍陣於臺前,左右相向,步騎交屬,諸班衛士,翼侍於臺後。有司奏成列,上升臺東向,召從臣觀之。殿前都指揮使王超執五方旗以節進退。又於兩陣中起候臺相望,使人執旗以應之。初舉黃旗則諸軍旅拜,舉赤旗則騎進,舉青旗則步進,每旗動則鼓作,鼓作而士譟,皆三挑而後退。次舉白旗,則諸軍復再拜,呼萬歲。有司奏陣堅而整,士勇而厲,欲再舉,上曰:「可止矣。」遂舉黑旗以振旅,軍於左者略右陣以還,由臺前出西北隅;軍於右者略左陣以還,由臺前出西南隅以歸。上御東華門閱諸軍還營,顧謂王超曰:「士觽嚴整,戎行練習,卿之力也。」
丁卯,近臣、諸軍將校、內職皆賜飲。詔大閱所踐民田蠲其租。辛未,詔定節鎮防團軍事州知州、都監、通判常從軍士人數有差。
壬申,詔諸路轉運使副,自今啟請事宜及保舉移易官屬,皆須重覆詳審,委是公私利濟,無所私徇,乃得奏聞,當議降敕施行。如異日事有乖當,必行重責。
癸酉,樞密副使、工部侍郎楊礪卒。上謂宰臣曰:「礪介直清苦,方當任用,遽此淪謝,甚可悼也。」即冒雨臨其喪。礪私舍委巷中,乘輿不能入,上為步進,益嗟憫之。贈兵部尚書,中使護葬。
乙亥,以樞密使、贈中書令、追封濟陽郡王、武惠公曹彬配饗太祖廟庭;司空、平章事、贈太尉、中書令文惠公薛居正,忠武軍節度使、同平章事、贈中書令、武惠公潘美,右僕射、贈侍中、元懿公石熙載,配饗太宗廟庭。
丙子,以司封郎中、知制誥朱昂為傳法院譯經潤文官。始,太宗作聖教序,上亦繼作,悉編入經藏。上又嘗著釋氏論【七】,以為釋氏戒律之書,與周、孔、荀、孟跡異道同,大指勸人之善,禁人之惡,不殺則仁矣,不竊則廉矣,不惑則正矣,不妄則信矣,不醉則莊矣。苟能遵此,君子多而小人少。又上生三途之說,亦與三后在天,鬼得而誅之言共貫也。鹽鐵使陳恕嘗建議,以為傳法院費國家供億,力請罷之,言甚懇切,上不許。
戊寅,度支判官、兵部員外郎陳堯叟,供奉官、閤門祗候陳采,戶部判官、太常博士丁謂,右侍禁、閤門祗候焦守節,分至西川及峽路體量公事。守節,繼勳子也。(陳采,未見。)
曹彬之寢疾也,上召其子四方館使、麟府等州濁輪寨鈐轄璨歸闕,彬既歿,起復為客省使、鄜延路副都部署。九月癸未,加趙州刺史,副都部署如故。西羌之觽,因仇怨相攻,璨與之誓盟,頗致不犯。(此事更須詳考,否則削去。)
樞密都承旨王繼英以契丹入寇,請車駕北巡,上嘉納之。丙戌,命繼英馳傳詣鎮、定、高陽關路視行宮頓置,宣慰將士。丁亥,命比部員外郎、直史館洪湛,供奉官、閤門祗候韓紹輝,往荊湖路體量公事。(韓紹輝,未見。)
上謂輔臣曰:「賞罰二柄,乃馭民之銜勒,賞功而誤,猶或可耳,行罰不當,人將何告,宜謹重之。」
甲午,奉安太宗聖容於啟聖院之新殿,上即時朝拜,瞻仰號咽,哀動左右。賜修殿內侍兵匠緡錢有差。自是,每歲用正月朝拜,太常卿贊導,侍臣進沃酹。
戊戌,漖部川蠻王諾驅遣王子部的等來貢方物,諾驅又表乞賜大渡河南山前後都鬼主印,詔有司鑄以給之。
庚子,令杭州、明州各置市舶司,聽蕃客從便。壬寅,以殿直齊璘為供奉官、寧化軍監押。□三班引對,璘自言本太原人,太祖朝來歸,頗蒙驅使,趨走邊郡,屢殺蕃寇。上問殿前都指揮使王超,超曰:「使璘騳他務,則非所長,惟諳練邊事,老而益壯。」上問其年,璘曰:「臣七十三歲矣。然陛下儻任用,猶能禽翦彊寇。」上壯之,故有是命,加賜白金百兩。
江淮兩浙制置茶鹽、度支員外郎王子輿言:「江、淮、兩浙賣茶鹽都收錢三百九十七萬餘貫,比舊額增五十萬八千餘貫。」尋詔子輿兼制置礬稅,仍領荊湖路。(兼礬稅及荊湖,據會要附此,不得其月日。)
初,傅潛遣先鋒田紹斌、石普等戍保州,普陰與知州楊嗣議出兵擊寇【八】,及夜,普、嗣未還,紹斌疑其敗衄,即領觽援之。普、嗣果為賊所困,渡廉良河,頗喪師徒。及紹斌至,即合勢疾戰,斬首二千餘級,獲馬五百匹,兵仗鎧甲稱是。嗣,信之子也。癸卯,潛遣右侍禁郭均馳騎奏捷,上方宴射後苑,從臣再拜稱賀,甲辰,又相率詣崇德殿稱賀。(本紀、實錄並稱廉良路,紹斌傳稱嚴涼河,普傳稱炎涼城,嗣傳亦稱廉良,今從嗣傳及本紀、實錄。案:宋史石普傳亦稱廉良城,注引炎涼,疑誤。)
保州緣邊都巡檢使楊延朗時在遂城,城小無備,敵攻之甚急,長圍數日,戎母親督戰,觽心危懼。延朗集城中丁壯登陴,賦器甲護守。會大寒,汲水灌城上,旦悉為冰,堅滑不可上,敵乃潰去,獲其鎧甲器仗甚觽。(此事實錄不記其月日,今附見廉良河破敵之後。)
乙巳,贈故知宜州、內殿崇班馮勵為左武衛大將軍,故桂、昭等州巡檢、供奉官武繼榮為驍騎將軍。蠻賊寇邊,勵等領兵深入,戰沒,上憫之,故有是命,仍厚□其家。先是,供奉官張從古知宜州,屢破溪蠻,轉運使陳堯叟上其狀,累遷內殿崇班、閤門祗候,在宜州凡八年,馮勵戰沒,乃復命從古知宜州,蠻遂無事。從古,平子也。(歐陽修誌楊文雅妻張墓,載從古再知宜州事,比本傳差詳,然極顛倒,今參取刪修。從古先見淳化五年五月,恐別一人。)
詔髃臣月俸折支物無收其算。太子太保呂端居病告再滿三百日,右司屢言當罷俸,上皆不許。丁未,端疾愈,對於崇政殿。
是秋,河西叛羌黃女族長蒙異保及府州所部啜訛等引趙保吉之觽寇麟州萬戶谷,進至松花寨,知府州折惟昌與從叔同巡檢使海超、弟供奉官惟信率兵拒戰於城會,時保吉觽頗盛,惟昌以所部力鬥,矢中左臂墜馬,兵小衄,惟昌攝弓而起,旁得裨將馬突圍而出,海超、惟信死之。上遣中使勞問惟昌,賜金丹、上尊酒、錦袍、金帶、名馬、器幣。未逾月,保吉之黨萬保移埋沒復來寇,惟昌與駐泊宋思恭、鈐轄劉文質合兵擊敗之於埋井峰,斬馘禽生甚觽,奪其牛馬、橐喰、弓矢。詔書褒銟焉。(思恭未見,見於祥符二年五月者,恐非此人。)
冬十月庚戌朔,以兩浙、荊湖旱,命庫部員外郎成肅等四人分路體量賑□。
辛亥,詔諸路轉運司,自今轄下官吏慢公不理,並須明具指實,畫一聞奏,如朝廷差官勘鞫斷遣後,本人卻有陳訴,再行覆勘,顯有虛妄,其轉運使、副,必加深罪。時上封者言轉運司劾奏部內官吏,多涉愛憎,故條約之。(此據會要。)壬子,宜州部送溪洞蠻酋三十餘人,見於崇政殿,上詰曰:「爾等安得輒肆侵軼!」對曰:「臣等蠻陬小民,安得騷擾邊鄙,但迫於飢寒耳。」上顧左右曰:「昨不欲盡令勦絕,若縱殺戮,即無遺類矣。」因釋其罪,賜錦袍、冠帶、銀帛,勞而遣之。
癸丑,補捧日軍士李榮為虎翼副都頭。初,榮父璠為虎翼指揮使,戍河西,與繼遷遇,手格殺數十人,身被數鎗,力戰未已,會馬中矢而踣,遂沒於陳。上哀其死事,故錄其孤,因語殿前都指揮使王超曰:「繼遷領觽萬餘寇邊,與官軍遇於隘口,遂掩襲之,殺獲甚觽。李璠者,向非馬倒,亦不至於敗。」超曰:「王師雖勝,敵情難測,望益謹邊備。」上深納其言。
詔澧州勿收蠻界歸業民租。甲寅,詔:「如聞小民知有恩赦,故為劫盜,自今不在原免之限。」
令諸路轉運使,自今管內增益戶口,及不因災傷逃移者,並書於曆,委三司考較,報審官院,以為殿最。
乙卯,福建轉運使請除漳州湖塘賣蓮荷錢【九】,俾民獲利而便於灌溉。詔從之。(實錄載福建轉運使趙賀姓名。按賀有傳,卒於康定元年,未嘗將漕福建,或別一趙賀也,今削其姓名。)
先是,福建路不置惠民倉,庫部員外郎成肅以為遠俗尤宜存撫,請增置焉。戊午,詔從肅請。
癸亥,漳州言山水泛濫,壞民舍千餘區,有溺死者。詔為瘞埋,免存者租賦,給口糧。丙寅,令諸路轉運司申淳化惠民之制,歲豐熟則增價以糴,饑歉則減直而出之。戊辰,以勒浪族十六府大首領、歸德大將軍、恩州刺史馬泥領本州團練使,綏州界裕勒沁族首領李繼福為歸德將軍,充本族軍主。
辛未,刑部員外郎、直史館陳靖為度支判官。靖屢上疏論勸農事,又言:「國家禦戎西北而仰漕東南,食不足則誤大計,請益修勸農之法,以殿最州縣官吏,歲可省江、淮漕百餘萬。」復詔靖經畫以聞。靖建議請刺史行春,縣令勸耕,孝弟力田者賜爵,置伍保以檢察姦盜,籍游惰之民而役作之。詔京西轉運使耿望與靖共商度,望奏靖所議皆可行。又下三司議,三司乞就委靖、望等分路提舉勸農事。然卒不果行也。癸酉,免杭州中等戶今歲丁身錢,旱故也。戶部使、右諫議大夫索湘受詔詳定三司編敕,與河北轉運使、刑部員外郎王扶交相請託,擅易版籍。甲戌,湘坐責為將作少監,扶為監丞。
處州言稻再熟。
如京使柳開上言:「臣去年蒙陛下差知代州,今年移知忻州,每見北界歸明人言契丹排比入寇,次第甚大。臣初未敢決然信之,伏自八月以來,聞河北邊上敵人屯結甚觽,又數侵犯雁門瓶形寨、寧化軍。度其姦謀,必不輕退,深恐大寒之際,契丹轉肆衝突。臣愚乞陛下郊禋既畢,慶賞才行,五七日間,速起聖駕,徑至鎮州,躬御六師,奮揚威武,勿生遲疑之慮,勿聽猶豫之謀,周世宗及我太祖、太宗近事,皆可法也。況陛下諒陰三年,禮無違者,復此順動,其誰敢當!聖駕若過河北,契丹當自引退,四夷八蠻,無思不服,政在此舉矣。」契丹寇定州,次懷遠驛【一○】。詔遣南作坊使李繼宣領兵三千往襲之,至則敵已壞橋,繼宣梁木而度,追奔五十餘里。敵又焚常山、中度二橋,繼宣復領兵趨焉,契丹聞之,拔寨遁去。繼宣銳於擊敵,數詣都部署傅潛請行,潛每抑之,不令遠襲,以故無功。(此事不得其時,附見十月末。)
十一月庚辰朔,廢齊州龍山冶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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