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間亦常疑其奏對太久。」上曰:「甚久!」希曰:「須半時辰以上。」
惇尋召駉至都堂問狀。是日,惇以駉所供狀進呈,與希口奏頗異。又言:「恕云:『進退執政,當出人主,雖宰相不得與。』」惇因言:「初問駉時不及此,既供狀乃及此。」上曰:「駉所陳卻如此不同?」希復自辨,上曰:「推治即見虛實。」故有是詔。
而恕亦以是日對延和殿,奏疏劾希:「纖巧傾險,天下共知。頃事先帝,遣使高麗,臨事辭難,嘗坐譴責。其後止緣王珪主張,再歷文館。先帝前後累有德音,謂為姦邪,播在髃聽,在先朝止於禮部郎官而已。宣仁聖烈皇后垂簾,王珪既死,韓縝首在相位,希與弟旦遂附韓縝。擢希為左司郎中、起居舍人,旦為工部考功郎官。已而梁燾恣橫,兄弟陰相附會,儙年之閒,燾凡再薦旦、希以自代,皆有顯據可以考質。及至李清臣當國,初除寶文閣直學士、知成都府。章惇既至,未行,復留為中書舍人、翰林學士,坐階柄任。考希本末,凡所黨附皆陰邪之臣,其跡甚明,惟稍見抑於先帝之時與元祐二三年閒,其餘無所不利,則其纖巧可見。加之引用親黨,內外姻戚遍列朝路,鮮有遺者。其意乃欲遂擅朝廷以為私計,中外有識,無不知其為真小人。而善諛用事大臣,事之如奴,所欲靡不如意,其勢炎炎,不可容長,臣恐終不利於國家。伏望聖慈出自獨斷,即賜黜罷。」
上面諭恕曰:「得非以希奏卿與蘇駉言,待教希過三省及蔡京為西樞等語乎?」恕謝不知。上又以駉所供狀諭之,恕言:「偶與駉談命夤緣及此,非有他也。」上曰:「如此乃閑話耳,已差官根治。」恕退,又入劄子言:「臣早來已曾面奏【一二】,臣乃陛下所擢,以為御史中丞,寄之耳目。而林希乃宰相章惇所薦,階緣以至執政【一三】,倚為腹心。希與蘇駉係正親家,駉之兄詒乃希之親貋,駉又因希薦於章惇,用為國子監丞。希方引駉,閑時與臣兩人相對,旁無證佐,又無文字,照據口語,欲以誣臣有意移易大臣。移易大臣乃出陛下獨斷,雖宰臣所不敢與,必待詢訪而後敢言,豈臣力能及!有理甚明。然恐希與駉相結,欲以此誣臣,既已付之吏議,而章惇身為上相,與林希為黨,髃臣畏之如虎,竊恐所差官觀望,或憑無證不實之辭,抑臣依從,其為利害不細。今臣為陛下耳目,希為章惇腹心,天下無不知者。臣不為希所誣,臣留而希去,則權歸人主;希能誣臣,希留而臣去,則權歸宰相。安危禍福之機,在此一舉,欲望陛下深察近臣中非章惇等黨者,令考實其事。臣與駉言,各無證佐文據,所可憑者,有理與無理爾。臣將來若蒙取問,逐次應報訖,須具實封奏知,欲望聖慈詳酌。若臣言無理,不逃聖鑒,臣即甘俟誅貶;若臣言有理,惟望睿慈主張,則臣庶免為文吏之所鍛鍊,用事大臣之所傾擠。此事乃直上繫國體,非止臣蕞爾一身而已,伏望明主留神幸察!」
恕尋又奏疏曰:「臣已彈擊林希,竊恐大臣陰為朋黨,欲望聖聰以希有誣臣之言,欲不行臣所奏章疏。緣臣欲擊林希,非止今日,其所論希罪惡,並曾先事奏聞,非謂林希見誣,方行彈治。兼臣十九日已前並不知希嘗有誣罔也。原希敢結親黨以無證繆悠之常談,厚誣天子耳目之官,欲以塞臣之言,使不得發,此希之姦謀本情也。大臣黨希者,從而欲實其事,則其助之之意已可見矣。今欲遂如其請,收臣章疏不行,即是林希之姦謀果伸,大臣黨助之意果行,而天子之耳目廢,朝廷之紀綱壞矣!況臣論希罪惡,與今來希所誣臣之語,並不相干。竊計其餘臺諫官亦有章疏擊希,其言自合先次施行,然後別治口語,兩不相妨。伏望陛下特奮威斷,早賜指揮。」
貼黃:「臣恐大臣或以臺諫為有黨,欲廢其言,如此是大臣為黨也。令兩下皆可相指以為黨,即乞聖意察其孰是孰非,孰邪孰正,孰公孰私。其理是,其跡正,而其心歸於向公者,即不黨;其理非,其跡邪,而其心歸於營私者,乃為黨。以此觀之,不知臺諫為黨邪?大臣為黨邪?心不逃聖鑒矣!」(餘見四月十四日壬辰。)
申王佖、端王佶陳免守司空,詔並不允。
戶部言:「楚州奏漣水軍監稅、奉職鄭壽妻室女因姑患消渴日久,遂割股肉供食,已得痊安。乞特賜褒旌,布之天下。」詔賜絹百匹、羊十口、酒十瓶、□十石。大理寺言:乞應大理寺、開封府承受內降公事,並依旨勘斷,各不得奏請移送。從之。
鄜延路經略司言討蕩夏州一帶人馬族帳得功人。詔等第轉官、減年、支賜。內減年人年限不同者,依條比折【一四】。皇城使已上轉官,減年,並迴授與有官兒男。蕃官如無磨勘年限人,許權寄,再立功通計推恩。(新本刪修云:鄜延路經略司言討蕩夏州族帳得功人【一五】。詔轉官減磨勘年賜物有差【一六】。布錄云:賞鄜延夏州討蕩將佐等。)
環慶路經略司言進築興平城畢工。詔:「西上閤門使張存,皇城使、通州刺史張誠,皇城副使兼閤門通事舍人种朴為統制兵馬進築興平城橫山寨畢工,兼接納李訛□一行歸漢【一七】,張存遷東上閤門使,領成州團練使,陞充本路都鈐轄;張誠遷秦州團練,更轉一官回授與有官兒男;种朴遷文思使。餘次第推恩。」(二月二十九日興平城賜名,三月十六日橫山寨賜名。訛哆來降,在三月十一日。布錄云,賞環慶興平寨進築。布錄戊辰又云,環慶建通塞堡,鄜延修開光堡。按通塞堡畢工在二十四日癸酉。)
詔,涇原路經略使章楶申請進築措置般運不當,特降一官。(十六日降龍直。布錄:戊辰,楶奏乞令熙秦般運斛斗應副進築,特降一官。)
又詔,滿志行在軍中,方鍾傳舉動反覆之際,一無奏報,前責太輕,特勒停。
庚午,幸申王府。
辛未,幸端王府。
癸酉,三省言:「提舉荊湖南路常平等事董必奏:『體量到知雷州,朝請郎張逢,同本州官吏至門首接見蘇軾、蘇轍。次日為會,召軾、轍在監司行衙安泊,又令僦進納太廟齋郎□國鑑宅。逢每月率一兩次移廚傳管待,差白直七人借事。本州海康縣令陳諤差雜直追呼工匠等應副□國鑑修宅,又勒居民拆退籬龏,闊開小巷,通行人馬,以避轍門巷,及借手力等事。』」詔蘇轍移循州安置,張逢特勒停,陳諤特衝替。本路提點刑獄梁子美既與蘇轍係婚姻之家【一八】,不申明迴避,并其餘監司失覺察,各罰金三十斤。(去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必受命體量。陳天倪作蘇門下語錄云:「公謫官雷州,市中無屋可僦,獨有一富家餘破屋數間可賃,仍與作交易,文契分曉。舍主欲稍完葺,方交舍時,章子厚訪問下州府,發此事,云蘇侍郎強奪雷氏田宅。舍主鞫問,賃契分明,遂已。數年,子厚謫雷州,亦召前人與議,其人曰:『不可。蘇侍郎來,幾驚煞我,今更不敢賃章相公也。』作法自弊如此。」按當時差董必體量,天倪所聞未詳也。)
涇原路經略使章楶言,進築九羊谷寨畢工,詔賜名九羊寨。又奏修築石門峽東塔子觜堡畢工,詔賜名石門堡。(紹聖四年二月二十八日建議。布錄:癸酉,章楶、姚雄、劉何、李譓、李光皆言糧草事力未備,未可進築【一九】。楶此事附見,當考。)
河東路經略司奏,崇儀使張世永等統制兵馬出界星羅默隆、橫川一帶討蕩,斬獲一千餘級,大小首領二十餘人。詔張世永已下各等第賜銀合茶藥。
環慶路言,修築通塞谷畢工,詔賜名通塞堡。
樞密院言:「西賊近已困敝,耕種之時,必須並邊住坐耕牧。如諸路對境及橫山一帶等處,自來應係賊界內耕種之地,若能體探得的實住坐耕牧去處,知得賊觽多寡,地理遠近,可以必取勝捷時,遣兵馬前去掩擊,使賊不能安居耕種,免使將來秋成,更肆猖獗,實為邊防之利。」詔陝西、河東逐路帥臣【二○】,豫選統制官及得力將佐、精銳兵馬,戰具乾糧足備,體探西賊盤泊耕牧處,前去掩擊,決保萬全,毋致敗事。(布錄云:詔諸路時出擾耕。六月末章楶奏可考。)
涇原路經略使章楶言投來部落子都囉漫丁、都羅漫娘昌並為三班奉職,優給路費,伴押赴闕。
雄州言,涿州牒稱:「為夏國告計會南朝,卻令還復舊所奪疆土城寨。」詔樞密院定牒本付雄州,回牒涿州。
先是,范鏜使北朝,接伴問夏國事,且言夏人數遣使來彼求助,欲祈罷兵,仍云要地多為漢家所據,及云曾移牒。鏜答以不知。是日進呈涿州牒,詔令以四月中旬回牒,而章惇言未可回牒,尋已之。
他日,上諭曾布曰:「北界又有牒催夏國文字。」曾布對曰:「此牒來日已久,不可以不答。」上亦以為然。曾布退以語章惇,章惇曰:「須十月乃可答。」布曰:「舊例皆即時答,若一向不答,萬一欲遣汎使,何以拒之?」惇曰:「只消令雄州答以無例。」布曰:「終能遏之否?」惇曰:「若答速,見自家勞攘,往往便遣使。若不答,必不敢遣。若如子宣意,去年十二月已答了。」布曰:「答之何害!元豐中牒至便答,未嘗聞遣使,此乃已試之效,何以知不答牒卻不敢遣使之理?」惇曰:「正如蕭禧爭地界,只為應接太速。」布曰:「此事自有舊例,莫與爭地界事不同。」惇勃然曰:「惇措置邊事不錯。」布曰:「安知不錯!若誤他邊事,自家莫難更安位。」惇曰:「自家誤他邊事,不止不安位,當斬首以謝天下!」布曰:「教誰斬?」惇曰:「好,但任便。若誤事,惇不管他。」布曰:「布不至不曉事,機權智略,亦不在人下。凡措置邊事,一有過當,必加裁節,令就繩墨,不然疏脫多矣!」許將曰:「所言皆有理,且更商量。十月誠恐太緩。」蔡卞笑曰:「止,止!不許說!」布亦笑。既而吏檢元豐五年正月牒,二月答,惇乃已。時六月壬寅也。翌日,同呈牒本。旨以七月降牒本付雄州,令八月回北界。惇默然,布亦不復論。及再對,布因言:「北界回牒已緩。昨四月得旨,既而章惇又欲罷,今已得旨七月回,乞更不移易。緣朝廷待此北人,一飲食,一坐,一揖,皆有常數,以示無所輕重。至於相國寺與館伴燒香先後,亦必爭論,但事皆有常,故未嘗不屈伏。今牒彌年不答,迺明示以忽慢之意,恐不便。」上曰:「是他無道理。」布曰:「元豐中牒一般。事已往,無可言者,但此回更不可移易爾!」上曰:「無!」退見許將,曰:「上對三省,亦深患遠人不安靜,當以理待之。蓋聞昨日喧爭之語也。(六月二十六日癸卯布錄,今併入此。)
甲戌,定武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咸寧郡王俁改河陽三城雄武軍節度使,進封莘王;集慶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普寧郡王似改橫海鎮海軍節度使,進封簡王;武成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祁國公偲改武安軍節度使,進封永寧郡王。
中書舍人范鏜試給事中,權戶部侍郎杜常為集賢殿修撰、知青州。權吏部尚書葉祖洽言:「伏見太常寺定到韓縝諡議,申尚書省部覆議【二一】。按縝在先朝,擢於罪廢之餘,致位樞機之地,其受先帝恩德為不淺矣!然垂簾之初,內則交結張茂則、梁惟簡以取宰相,外則附司馬光輩逐蔡確為自安之計。至於更改法度,縝嘗陰致其力,凶虐貪穢之跡,暴著中外,莊敏美諡,非縝所宜。」詔更不定諡。(邵伯溫辨誣云:韓縝有心術,章惇畏之。凡元祐執政從官,惇必以事中之,不敢及縝。方遷謫諸公時,縝以節度使知潁昌府,觀文殿大學士領宮祠,蓋惇慮縝能害己也。至縝死,方使葉祖洽言不與贈諡而已。)
詔新除宥州刺史、充環慶路緣邊兼橫山寨至宥州一帶蕃部都巡檢使李訛哆別降宣命,降去環慶路緣邊兼字【二二】,只充橫山寨至宥州一帶蕃部都巡檢使。本路帥臣言訛□新附,未宜遽統諸蕃官,恐於蕃情未安,故有是命。(十一日李訛□來降。)
詔章楶候農事稍空,進築沒煙前峽。(此據布錄。)御批:「契勘京朝官以上,自合衣公裳出入。宣德郎司馬宏、承務郎勾當染院李無咎不識分守,身服便衣,輒敢微行街市,雜與小人為伍,觀看車馬。士人立朝,全無廉恥,可送御史臺疾速取勘,具案奏裁。」司馬宏、李無咎並衝替。(五年三月二十五日事。)
乙亥,寶文閣待制、知桂州胡宗師知永興軍。朝散大夫、權廣西轉運副使程節為直祕閣、權知桂州。
詔遼使經過,如遇知州病患事故,差請到權迎送人使官,應本州接送人使有違慢闕誤,許權官按舉勘斷。從接伴使韓粹彥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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