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五百二

作者: 李焘8,272】字 目 录

人不已。如邢恕之人才作中丞,便攻劉奉世,安惇作諫議大夫,便攻鄭雍,以至序辰輩平日所陳不過此等事,但欲以此悅朝廷為進身之計,然量朝廷亦已薄矣。元祐之人詆斥先帝,變亂法度,孰不以為可罪?然貶竄亦已至矣。四五年閒行遣不已,豈惟中外饜飫聞聽?臣竊料聖意必亦饜聞。自古亦有此等事,然歲月漸久,則須漸□,未有愈久而治之愈急之理。且紛紛如此,何時當已!如劉奉世已在郴州,更除一散官,亦無所校;在嶺表者已惡地,更遷徙亦無益。陛下方講復先帝政事,修飭治具,在朝之士,能為朝廷議論,裨補政事,分別忠邪,即於朝廷為有補。徒爾紛紛,誠無益也。臣恐向所謂宰執薦引之人,皆未足用。適見三省言□伯舉乃至告稅,若置之經筵,豈不取笑中外?」上亦笑曰:「卻告稅。」布所開陳,上頗諦聽之。布又言:「臣愚直每不避喋喋,蓋聖問所及,不敢不盡。臣以謂清選要地,莫如經筵、史院,今經筵多非其人,而史院尤甚,無一人稱職者。凡士大夫為祖考作一銘誌碑文,猶須擇天下有名德之士為之,以信後世。先帝聖學高明,慨然大有為于天下,豐功盛烈,宜得名世之士為之譔述,以發揚先帝志意事業,以傳信不朽。今乃以此輩為之,何以信天下後世?願更留聖意。」上默然。

辛亥,朝散郎劉拯守右司員外郎。初,黃履復欲置拯在言路,章惇乘履奉祠,亟有此除。曾布謂惇曰:「上固嘗對林希言拯不可為言官。」惇笑曰:「此除且是矣。」蓋謂希多以其差除為不然也。新知潤州龔原特賜五品服。

詔應諸州通判並罷兼管勾官,令提舉司依條於幕職官內選差。

京師雨久不止,拱聖第六營在安上門,營中水至三尺五寸,遂分五都送五營寄住。內批:「依嘉祐例特支七百,諸色人五百,人員增上。」

曾布言:「京師久雨,細民無以為生,當有以恤之。元祐中嘗賜錢,而措置無術,惠不及貧細。今若令場務倉庫以應官局監官各就近分與坊巷【五】,令抄劄貧下人,各以本局印印給帖子,赴就近官局給錢,如此則無濫冒之弊。人吏各以本處人充,量給與食錢,有乞取減□,依重祿法,則無敢作過者。有不及者,聽詣所屬陳訴,則無不篃矣。」上從布言,且曰:「細民誠不易,兼軍營多損壞,雨過便當為增修。」仍令內侍監督,必可進築。布先以賜錢恤貧乏語三省,三省亦建請。章惇曰:「上意更欲放房錢一次。」翌日,上語布曰:「已再放房錢,五十以下皆放,仍放十日不妨【六】,但大姓不悅爾,此不足恤。」

壬子,宣德郎鄒浩為右正言。

浩初得召對,曾布謂上曰:「浩雖呂嘉問所薦,然觽論甚稱之。元祐以太學博士為來之邵、楊畏所逐,人以為冤。」上曰:「待子細詢問。」於是三省呈浩元祐閒所上疏,陳科舉去留之法未當,因及時事:云人才所當急,則云自古不乏才;國用所當憂,則云君子不言利;邊備所當修,則云在德不在兵。凡十餘事,皆深中當時議論者之病,觽莫不稱之。遂擢授諫職。已而布曰:「上近日差除,多出聖意,人情無不悅服,如趙挺之侍講,適又聞鄒浩諫官,皆協公議。」上云:「鄒浩亦言在上者好惡不同,故人才難進。」布曰:「此言誠中今日之病。大臣與陛下共天位,治天職,當以天下為度,無所不容。以天下之公論,致天下之人材為朝廷用,乃其職。臣嘗語同列,以謂古人云,有德者進則朝廷尊。廟堂之上,身任朝廷之事,得天下之英才為朝廷用,則是為我用也;得天下之英才為我用,則豈獨朝廷尊,亦為我之尊榮也。今大臣乃孜孜畏天下之士,聞一人有氣節,才為觽所稱,則已望風疑之曰:『此人必與我不同,必不為我用。』排斥詆毀,必使之不得進而後已。其所引者,皆其門下奔走諂附之人,如此等人豈有正人端士?故每用一人,天下莫不以為非。蓋未聞有為大臣而如此畏人者。」上亦嘆息曰:「身為大臣,何畏人之有!」既退,許將竊語布曰:「今日章惇不入,上深毀短之,且言其性分。將因進說云:『當除以右相。』上深然之。」(浩論惇當罷,附年末。□敏中橋見聞錄云:朱熙載言,鄒志完任襄州教授日,聞襄州有隱君子號先生,既死久矣。有一子,號小先生,然不能肖似也。志完謁見,問昔先生緒言、餘論、遺書,皆不能道,因問先生平日喜讀何書,其子曰:「先生亦不多觀書,頃嘗讀一常清靜經。」志完因歸,借清靜經讀之,忽若有得。翌日,就邀其子出城往拜先生之塔,而作焚香頌:「歸來須是報師恩,一炷清香塔下焚。大地八風吹不動,十方三世一時聞。」又言志完自貶所歸,有謝表一語云:「昏昏瘴霧,盡為受道之師。」餘不能記也。叔夏言:哲廟時,陛對者多不能當上意者。報罷,高者監司寺監丞類爾,獨志完一見當,即時改官除正言。)

鄒浩奏:「臣聞君尊如天,臣卑如地。天地之氣交,然後足以全萬物之生;君臣之情通,然後足以隆四海之治。臣伏觀皇帝陛下躬覽機政以來,自左右輔弼之外,其因職而請對,因舉而賜對者,悉皆從容訪問,盡其所言,君臣之情固以通而無閒。然過是以往,竊慮其閒不得上達尚多有之。臣願陛下審察壅蔽之端,推廣聽納之路,使四方萬里之遠,無以異於一堂之上,則天下幸甚,天下幸甚。」(浩此奏無月日,附初除諫官時。)

浩又嘗奏:「臣伏以設官之方,雖臺官主於糾劾,諫官主於锣納,大率皆是以言為職。然而諫官比之臺官,除省曹依條合行關報事件外,其餘並不預聞。雖或聞之外議,又緣取索諸處文字不得,無由考實,難以論列。臣竊見御史臺昨因奏乞在京官司被受朝旨,並依元豐四年以前指揮關報本臺,至元符元年八月五日奏,聖旨依所奏立法施行。伏望睿慈特賜詳酌,令在京官司今後被受一司續降條貫及一時指揮,亦依關報御史臺法,關報門下、中書後省諫官案,所貴事得周知,可以論列,上副陛下虛懷聽納之意。」(浩奏附見,從違當考。八月五日,并靖國元年十月十一日,當考。)御史中丞安惇言:「北京在澶州大河漲溢,溺民田宅,乞下本路提舉司委官鈔錄被災人戶,速行賑濟。」

戶部尚書□居厚言:「應起發官物,並委本處當職官依法審量所募官員實可委付管押者,即施行,仍令保明申部。若有移易侵用,其元募官吏令本部具因依奏裁。」並從之。(新削。)

丙辰,朝奉大夫、充祕閣校理孔平仲特落祕閣校理,送吏部與合入差遣。詔以平仲黨附元祐用事者,非毀先朝所建立,雖罷衡州,猶帶館職,故有是命。(平仲必有言者,或因看詳訴理所文字也。新錄辨曰:元祐賢才之盛,如平仲輩皆一時之望,而史官概誣以黨附用事者。自「平仲黨附」以下刪去,今並存之,但削「上察知其人」五字,增「詔以」二字。)

三省、樞密院同進呈鄜延奏,苗履、張守德獲級。詔令走馬審驗。

又奏:「已勾保甲,別無緊要事宜,即立便放散。」

初,蔡卞、黃履、曾布皆以謂久雨收穫未畢,遽此追擾,殊不恤民力。況邊報皆云點集往涇原,而鄜延所報亦然,遽此調法殊無謂。上亦深患之,因言:「呂惠卿兄弟仕宦俱不能奉法循理,亦無愛人恤物之意,但狎侮相慢。今玩法無所忌憚,如溫卿在東南廢法害物,不可悉數。詔使按劾,雖送京東取勘,不過遷延會赦爾。」上曰:「升卿性分亦然。」觽莫不以謂誠如聖諭。升卿自云人勿犯我,我兄弟直是報绚。上亦駭之。

上比數諭布以人物,布言:「邪正是非,莫如公議。公議出于無情,故多在下。如趙挺之、郭知章輩進擢,則人莫不喜。如序辰輩一有遷除,則人實不樂。蓋邪正之辨不可變亂,有守之士於分別君子小人名分,雖鼎鑊在前,不可奪也。」丁巳,尚書省言軍人及諸色人犯罪該配而不任征役者,配充合配指揮,小分并老疾憑恃收贖而情不可恕者,並鄰州編管。(新無。)

是日,蹇序辰、安惇以訴理事上殿。曾布言:「訴理事干觽人。昨朝廷指揮,令言有不順者具名奏【七】,中外皆以為平允,但恐議論者更有所加,願聖意裁察。臣嘗以謂訴理之人,本無可罪。今刑部左右兩曹,一主斷獄,一主□雪。蓋自祖宗以來,以至今日,凡得罪經斷,鮮有不更訴雪者,但一切付之刑部,自有條格。既前此或行或否,皆自有司條上,其閒得雪除者比比而有。元祐中用事之人當有形跡先帝之意,故別置一司以張大其事,若當時使如常日付之刑部,則今日亦無復有此紛紛。以此言之,但用意造作之人為可罪,訴雪者似不足深責。兼人數觽多,動觽失人心,孰大於此者?真宗踐祚,有建議欲放天下欠負者,真宗云:『先帝何以不放?』大臣云:『先帝留此以遺陛下,以固結天下人心。』真宗欣然從之。蓋人心何可失也。」布又言:「訴理之人若於先朝言有不順,此天下之所共怒,自當行法。臣今日所陳無他,但願朝廷守已降詔旨,勿令議論者更有所增加爾。」上深然之。已而聞序辰及惇所陳已紛紛矣。

戊午,鄜延奏,乞下涇原備禦,又乞留苗履統制出入。詔速發遣。翌日,再奏乞留,亦不許。(十四日陳次升云云。)

河東奏,已築三交川堡。(二十三日賜名。)先是,詔在京權侍郎以上各奏舉人材,取旨召對。既而又得旨,凡被舉者悉召。故日有對者,上數以詢近臣。曾布言:「人材淑慝不可逃公論,公論所在,是非不可變。臣每被聖問,不敢不盡底裏。然臣自得望清光,首尾五年,前後所陳不敢二三,蓋出於赤心也。故是非之論,終始未嘗敢有小變易,聖意亦必洞察。」上欣然曰:「是,是。」(又有說周常六行,今別見。)

薛昂上殿。布言:「昂乃執政門下人,觽論所不與。」上曰:「誰門下人?」布曰:「蔡卞。」上默然。是月,對者多隨才任使,獨昂斥不用。(是月以下布錄甲戌。陳瓘云:哲宗謂昂俗佞。已附注紹聖四年十月二日壬午。)

己未,吏部尚書葉祖洽言,近詔侍從官各舉所知聞,所舉之人召與不召者,伏望並令次第延見,所有去取,出自一時聖斷。從之。(蔡蹈云云已附八月二十六日辛丑,或移附此。)

雄州奏,乞雇禁軍及百姓修城。詔河北沿邊並準此。

引進使、成州團練使王湛為鄜延路都鈐轄。

是日,陳次升言,樞密院不當不從鄜延暫留苗履統制。翌日,同進呈。上訝其太速,問何以漏泄。蔡卞曰:「臣等亦方訝之。」上令分析因何得知。曾布退詢院吏,云曾關門下省。再對,遂奏云:「次升在左省,緣曾關門下省,故聞之耳。」上曰:「職事不同,何以知?」且令分析,遂令不得隱諱。退以語三省,卞頗喜曰:「交割卻門下省恰兩日。」章惇在式假,卞權領也。布曰:「若如此,止是給事漏泄。」卞曰:「更好。」蓋以范鏜駮朱服,故深憾之爾。已而次升分析云:「與范鏜續密院劄子,故知。」觽皆以為無罪,獨卞曰:「中書、門下兩省,漏泄之禁最嚴,今若以為無罪,則今後漏泄俱不妨。」上曰:「此豈得無罪!」布曰:「如此亦只是范鏜有罪。」卞曰:「更無事亦須放罪。」布曰:「放罪不妨。」上許之。

先是,鏜上殿。布是日再對,上問鏜如何,布曰:「鏜之初進,人多疑其不正。初舉呂升卿自代,人以為附惇,及繳趙叡文字,則正戾惇意,或疑其附卞。及駮朱服之命,則正與卞違。未問舉措是非,要之不為人所使。」上亦深以為然。(布錄癸丑,今附此。)

庚申,詔朝散大夫張壽特令致仕。壽前知夔州,例得對,上察其老不任事,罷之。

曾布言:「熙寧中河東分畫地界,起遣弓箭手四十二人,請以五臺山寺地處之。又令僧每人給二頃,童行一頃,餘悉以招弓箭手。」詔可。布自言:「元祐二年帥河東,奏乞四十二人依舊,招到人有事故者,以諸寨閒田招人,逐旋撥還諸寺【八】。既一從,元祐六年再降旨如舊。今陳敦逸以利害來陳,遂得旨如元祐二年朝旨施行。」

涇原路落蕃兵士歸報,羌人點集百五十萬,欲入漢界十程打劫。諸路降羌及俘虜,皆言羌人大點集,決趨涇原。詔章楶多方措置備禦。楶以書遺曾布言,賊不來則已,來必墮吾策中。布亦謂經營已久,宜其無所不備也。辛酉,御史中丞安惇言:「請自今開封府、大理寺上殿公事,不得輒乞不結案審錄及不覆奏。如違,雖允所請,其元奏官並行責罰。其刑名乞下刑部大理寺立法。」尚書右司言:「應勘罪具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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