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长编 - 卷五百十

作者: 李焘10,353】字 目 录

不問者,直以生靈為念故也。然敵使之還,德音之布,亦云久矣,而邊臣猶或以經畫為事,喧傳外議,莫不惑之。夫朝廷之所以示天下者,信而已矣。信不可無,猶大車不可以無輗,小車不可以無軏,故雖州里之微,非信且不可行,而況天下乎?今來邊臣乃不能上體至意,未忘經畫,竊慮因此外則為朝廷失信於外國,內則為朝廷失信於陝西、河東之民,別致生事,不可不察。伏望睿慈,特降指揮,嚴行戒勵,庶幾邊臣謹於遵奉,有以副陛下深念生靈之意,不勝幸甚。」(浩奏不得其時,附德音後。)定州路安撫司言,深州係次邊州,止有兵馬監押一員,欲乞城外更差一員,與見任監押同共勾當。從之。

三省言:「按紹聖四年六月十五日指揮,諸路折斛錢,熙寧年並歸朝廷,自元祐以來,戶部陰有侵用,不復更歸朝廷,無慮二百萬緡。緣係本部已前侵用過數,難責今日併償。詔將元祐年折斛錢,除戶部的實已支過錢數與免撥還外,其餘數目并紹聖二年所起折斛,又提舉司充糴過斛斗價錢,並仰元豐庫拘收封樁,準備朝廷支使。如戶部輒敢侵用,並依擅支使朝廷封樁錢物之法。今後遇起折斛錢,並準此。又東南六路上供斛斗,歲額共六百二十萬石,每遇災傷,特旨減放或賑貸借用外,多不及額,致轉輸京師,日有損減。今發運司雖有本錢一百五十萬貫,緣所糴斛斗,止係準備諸路歲額未到間先次起發,即未償充還實減之數。按紹聖元年七月十六日指揮,撥兩浙上件糴米本錢,並賜發運司,乘時計置糴買。除準備諸路年額未到間先次起發外,應一切支費,並仰補足額數起發,仍常管所賜錢本數目,毋致放散。」詔諸路已前折斛價錢,仰發運司依紹聖元年七月十六日朝旨施行。

甲子,龍圖閣直學士、涇原路經略安撫使兼知渭州章楶充端明殿學士。先是,上謂曾布曰:「章楶求去。」布曰:「楶有書與臣及章惇,皆云必欲請致仕。然新邊方就,經營輯理,未可闕人。」蔡卞亦以為不可去。惇曰:「昨已許楶天都了令去。」上曰:「且俟來春。然事了當進何職?」觽曰:「端明殿學士。」上曰:「更與轉官。」布曰:「職已高,官不足惜。」布因言:「適與三省言紹聖二年罷分畫事,三年秋,西人舉國犯延安,至十月鍾傳方進築汝遮,只三、二年間了當,亦可謂神速。」上曰:「鍾傳此功亦不可忘,為諸路倡始。初興邊事時,人人以為不可為,從官而下皆以為笑。今成就如此,誠不易。」觽曰:「傳事了當,與牽復。」布曰:「安燾嘗言,努扎先帝所不敢為,誰敢議此?初罷分畫時,韓忠彥堅不肯,臣力與之爭。忠彥云,待捉了高永能後相度。臣云,若須待捉了鈐轄,實羞見天下人。忠彥方屈,三省及人吏皆聞臣此語。既罷分畫,安燾猶力說臣云,邊事不輕動,如此何時可了?負責不輕,不若如故。臣答以已罷分畫,何可中變?遂已。」惇等亦皆曰:「布誠有此語。」河東經略使林希言:「北界擅移久良津【七】榷場,關門不收公牒。乞更移牒一次,如不收,即更不移牒。」從之。(六月一日合參照。)

內殿承制吉先特授閤門通事舍人,就差權發遣瀘州。先以武舉中第,選知文州,上於禁中得元祐中所上書言:「諸路城寨不可棄,及既廢保甲,而已減之兵額不復增,緩急致闕事。」故有是命。(舊錄云,旌其豪直敢言,不阿時好。新錄削去。)

詔皇城宿鋪人,輒敢擅離地分,及不報所部人單獨往來,故意招呼拋擲物色與城下人者,徒三年;垂下繩索者加一等;部轄人不知情者,減犯人二等,知者與犯人同;情實誤者奏裁。

乙丑,左正議大夫、守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章惇為金紫光祿大夫,大中大夫、知樞密院事曾布為光祿大夫,右正議大夫、守中書侍郎許將為右光祿大夫,太中大夫、守尚書左丞蔡卞為右正議大夫,守尚書右丞黃履為通議大夫,皆以諸路進築要害城寨畢工故也。

先是,上諭曾布曰:「邊事如此,皆卿等之力。」布曰:「陛下睿明,洞照幾微,邊臣奉被成算,故建立無不如意。臣等上礏聖謨,何所補益?」又問:「執政當遷官否?」布曰:「臣等待罪政府,皆嘗被遷擢,惟章惇自作相以來,未嘗遷改。惇嘗言,元豐末已是正議大夫,是時未分左、右。元祐中降官不當,謂臣草麻日不曾為開陳,雖得旨轉官,乃只是復官爾。」上曰:「正議改光祿,光祿改銀青。」布曰:「然。」上又曰:「祖宗時有轉官例。」布曰:「祖宗朝執政有遷除,則宰臣往往遷官。昨官制行,王珪自禮部侍郎改金紫光祿大夫。熙河成功,王安石雖不曾推恩,然罷相日,自禮部侍郎遷吏部尚書,乃轉九資也。」惇遂加金紫光祿大夫。(惇進五等,布三等,將、卞、履皆二等。)詔入內東頭供奉官鄭居安、楊震、皇甫遘,西頭供奉官康奭,高品王竦、陳列,黃門鄧淵、胡秩,並進秩一等;西頭供奉官張維周減磨勘三年。端王、申王出居外第。示優恩也。丙寅,如京使、涇原西路同總管領蕃兵將韓資罷同總管領蕃兵將【八】,令吏部與閑慢差遣,以元祐中訴父存寶事,語涉不順也。

樞密院進呈內侍省押班閻安乞御藥院帶御器械酬銟。上初令與減二年磨勘,曾布言:「押班已是遷擢,更□日前差遣酬銟,兼歲月未滿,無此例。」上曰:「更不須與。」遂寢之。(布錄丙寅。)戊辰,詔:「朕因閱元祐臣僚所上章疏,得陳次升任監察御史日一二奏。觀其微意,極其姦邪,附會權臣,詆毀先政。如『張官置局,許之訴理,其用法過重,事涉冤抑,情可矜恕,得皆伸雪』。已而乞放『上供封樁錢物【九】,不致過有誅求,而民無騷擾之患』等語,朕常含容其過,庶使自新,畀以諫職,復敢狃習故態,觀望言事,多不中理,久居其位,殊無小補。可罷職,與遠小監當差遣。」遂添差監全州鹽酒稅。京師富民程奇者,家有六歲小兒,其乳婢求去,奇不許。婢怨奇,因與小兒戲,教兒自稱官家,婢即向兒山呼,仍遽出告。詔開封府推治婢情得,杖脊送畿南編管。上以小兒不足深罪,而奇坐分析不實,但衝替。次升言:「陛下斷此罪出於仁恕,乞降付史官,免獄吏觀望入人罪。」上諭輔臣曰:「次升言觀望,朕所不曉。」蔡卞從而譖之,上怒,遂有此命。(此據曾布日錄并次升行述增修。曾布日錄:五月庚午,布言陳次升因言程奇事出於仁恕,乞降付史官免獄吏觀望入人罪。上怒其有觀望上意之語,遂具其元祐中曾言訴理伸天下之冤及罷封樁免掊□之弊,深詆先朝政事。比含容,使之自新,而不改故態,每事觀望,令與遠小處監當差遣,遂差監全州酒稅。程奇者,家有六歲小兒,因飲酒戲謔,自稱官家,為乳婢所告;其母亦有與之酬答之語。上以其年小不足深罪,遂令開封推治,乃乳婢教之使為此語【一○】,上令杖乳婢,送畿南編管,他皆釋之。程奇以分析不實,衝替而已。都下翕然稱頌上德,故次升有此奏。然謂獄吏觀望入人罪,誠非所宜言也。次升立朝廷,無所附麗,然此舉,士論深惜之。恐次升罷,蓋不獨緣程奇也,姑附見此。)

次升之為御史也,嘗劾章惇,奏入不報。他日,上謂次升曰:「章惇文字勿令絕了。」次升唯唯。退以告王鞏,鞏時從吏部調簽書榮州判官事,次升因留鞏曰:「上意未可知,且緩行。」鞏遂詰次升曰:「上語云然,公胡不白上:『臣任耳目之官。帝王,猶心也。心所不知,故耳目為傳達之;心若自知,何用耳目?陛下既知惇,何不罷斥,更須臣等文字?』」次升曰:「良是。」後數日再對,上復語及惇,次升即以鞏所言白上,上曰:「未有以代惇者。」次升自監察御史遷殿中侍御史,又遷左司諫,首尾凡四年。既罷,而惇獨居相位,訖元符末乃貶。(此據王鞏甲申雜見編入。次升自察院遷殿院,乃紹聖二年十一月,自殿院遷左司諫,乃四年十二月,不知劾惇果在何時?元符元年十一月八日,王鞏以朝散郎追毀出身已來告敕,除名勒停,送全州編管。據元符末邸報云,全州編管人、前朝奉郎、榮州簽判王鞏放逐便。然則元符元年十一月八日送編管全州時,已自榮州歸替【一一】,或就榮州送全州也,當徐考之。王鞏甲申雜見云:紹聖初,余調簽書榮州判官廳公事,過別殿中侍御史陳次升,當時云:「且緩行,上意未可知。」余深叩之,陳曰:「早來請對,上語我曰,章惇文字不要絕了。」余曰:「公何以報上?」曰:「唯唯。」余曰:「胡不白上:臣為耳目之官。帝王,猶心也。心所不知,耳目所以傳道之也;心既知之,何用耳目?陛下既知惇,何不罷斥,更要臣等文字?」陳謝曰:「甚是甚是。」後數日再對,又數日,陳召余曰:「早來對,如公之言。上但曰,未有以代惇者。」然惇為相,終哲宗一朝,豈其命歟!元豐八年六月,次升為監察御史,元祐元年九月,以監察御史出為淮南憲,紹聖二年十月,復為察院,自察院為殿院,四年十一月,自殿院為左司諫,鄒浩云云,附元年末及今年九月二十五日。)

降授奉議郎、京西路轉運判官周純進承議郎,以應副補治永裕陵溝井有勞故也。(四月五日、五月十二日。)

交州南平王李乾德乞釋典一大藏。詔令印經院印造,入內內侍省差使臣取賜。樞密院言:「河東路外州軍城寨,緩急差發兵馬前去,經涉山險,頗為未便。訪聞石州神泉寨至麟州銀城寨之間,有形勢之地,可以修建城寨,兼有材木採斫,應副使用。若兩寨之間,踏逐要害有水泉去處,修建三兩寨,移近裏城寨戍守兵馬前去,使麟、府、嵐、石州管下城寨通接,即緩急互為聲援,頗為利便。」詔河東經略司相度,具經久利害及看望四至具圖聽候朝旨。

呂惠卿奏:西人來拆新築烽臺,已復修訖。詔河東修寨,通嵐石、麟府兩路,限八月以前了當。(布錄戊辰六月二十三日。)都知梁從政以歲滿,乞罷提舉大內修造,曾布言:「從政前後經二府,陳狀不一,不敢進呈。今云歲滿,須取旨。」上曰:「須是都知無可差者。」遂令再任。從政以修內司役兵工匠,多為御藥郝隨所抽差拘留於後苑,作下無人可以辦事,故累狀乞免。上但云:「作下緩急修造,須至差那,卻可於諸處差人。」布云:「禁中修造,恐無例差外處役兵。兼從政嘗乞差御藥管勾,詔差郝隨,雖受宣已數年,而今不曾赴修內司管勾。」上亦知之。(布錄戊辰。)從政遂託疾在告。(布錄六月甲戌,今并此。)

己巳,詔朝散大夫、試戶部尚書□居厚,朝散郎、權刑部侍郎周之道各進秩一等;發運副使張商英減一年磨勘,淮南轉運使張元方賜帛有差,開修支河畢工故也。

環慶路言進築駱駝巷城寨畢工,詔賜入役民兵等錢有差。(四月二十二日。布錄云:己巳,環慶築白豹畢後,移兵築駱駝巷,將士特支;庚午,環慶又奏,已築駱駝等寨,章惇云:「福至心靈,胡宗回一併築了城寨,亦可嘉。」進築先後,與實錄不同,今附此。)

庚午,奉議郎、權發遣陝西轉運判官李譓加祕閣校理,馬軍都虞候、信州團練使王恩為衛州防禦使,四方館使、吉州防禦使、知蘭州苗履遷引進使,皇城使、融州刺史雷秀領維州團練使,泰州刺史、知鎮戎軍姚雄遷四方館使,知應順軍姚古遷東上閤門使,權知環州种朴領昌州刺史,譓等以進築天都有勞故也。西染院使孫侃遷如京使,如京使喬青遷莊宅使,供備庫使魚贇遷西京左藏庫副使,內殿承制劉遇遷供備庫副使,東頭供奉官高榮遷內殿崇班,蕃官內殿承制伽裕額伊遷供備庫副使。侃等以斬獲羌人故也。

環慶路言白豹進築畢工,詔賜名白豹城。賜胡宗回以下銀合茶藥有差。金湯、白豹皆用舊名,上顧二府云:「如何?」皆曰自慶曆邊事以來,范仲淹之徒,皆以為得金湯、白豹,則橫山為我有,其名已著,故不欲易以他名也。(布錄庚午。八日庚戌,金湯賜名,十三日丙辰,白豹已奏畢工。陳師道與曾布書,乞罷進築,其略云:進築不已,則兵不得罷,盍先已之乎?若謂可以制敵,則漢取陰山,匈奴過而慟哭;開西域,發兵爭之,故謂斷其右臂。師道居東,莫知今之可否,但聞諸路競進,日夜奏功,而未聞西人舉國而爭,則必非其所急也。苟不能制其命,則老師費財,殺人盈野,何所用之?若謂且築且進,漸據橫山,然後可制其命。既數歲矣,橫山安在耶?若復數歲,則諸將窮富極貴矣,人情得所欲,肯復出力,蹈其所難乎?則是橫山終不可得,徒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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