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未及白而曰:「管歸真至矣。」上因言:「此非為邪所惑故耶?」又言:「王平居亦無他,但不束髮,不喜見婦人,間閱書屬文,召其子允升等置酒交談,或心神不甯,則舉措有異,言語無節,蓋本由驚悸所致也。」
丙子,詔定入內內侍省官自供奉官至小黃門俸料。
勾當八作司謝德權言,京城外城女牆圮缺,水道壅塞,望發兵完築,計工六十三萬五千六十二,詔可。上嘗謂輔臣稱德權臨事無所避,嚮者八作匠每為一役,多分其人,故經歲不成,德權今併力為之,剋日皆就,舊患人多,今則工役多暇矣。
戊寅,除開封府畿、赤縣戶所欠貸糧。
己卯,詔以天書降,申儆在位,俾各揚其職,以答天意。以西京作坊使、延州金明縣都監兼新寨解家河盧關路都巡檢李繼周領誠州刺史。供奉官、綏銀等州新歸明諸族巡檢李繼福為內殿崇班。先是,鄜延路鈐轄言繼周忠順,今已老,願推恩銟慰之,繼福亦同嚮化,分主蕃部,故并加秩焉。
癸未,詔禮部貢院,諸科舉人雖初舉而材藝可取者,與進場第。上謂王旦等曰:「今茲舉人,頗以糊名考較為懼,然有材藝者,皆喜於盡公。」旦曰:「諸路發解拘限程制,慮遺俊秀,當稍□之。」馮拯曰:「比來省試【三】,但以詩賦進退,不考文論。江、浙士人,專業詩賦,以取科第。望令於詩賦人內兼考策論【四】。」上然之。
陝西轉運使王觀言慶州麥粟踴貴。詔出官米萬斛,減價糶之。
太僕少卿、直祕閣錢惟演獻祥符頌,上嘉之。甲申,擢司封郎中、知制誥。
交州黎至忠預加恩,中書既進熟狀,晡後畫付學士院草制,而通進司新易主者,不時送出。夜漏欲盡,上訝麻卷不入,手札付院促之,李宗諤奏以未見熟狀,上遽推問,乃知其故。遲明,宗諤即進草制,上對輔臣大加稱銟,仍命笞通進司主吏,皆易之。天書降之翌日,宗諤上皇帝奉迎、酌獻樂章,優詔答之。時學士晁迥知貢舉,楊億被病,參知政事趙安仁實草詔云。
詔軍頭引見司,自今諸處部送罪人至司,先上其數,如近休假,即日以聞。丁亥,詔昭、桂等州今年租稅止輸本州,以新罹兵寇故也。尋又免昭、桂二州秋租十之二【五】。
己丑,應致仕官並許赴都亭驛酺宴,御樓日合預坐者亦聽。朝官已辭、未見,皆令赴會。
有司上酺宴位圖,皇從姪孫內殿崇班守節與皇從姪右衛將軍惟□等同為一班,上曰:「族子、諸父,安可並列?」乃命重行設位。守節,惟吉長子;惟□,德芳長子也。
凡賜酺,命內諸司使三人主其事,於乾元樓前築土為露臺,半門扉,上設教坊樂。又駢繫方車四十乘,上起綵樓者二,分載鈞容直、開封府樂。復為棚車二十四,每車聯十二乘為之,皆駕以牛,被之錦繡,縈以綵紖,分載諸軍、京畿伎樂,又於衢中編木為欄處之【六】。徙坊市邸肆【七】,對列御道,百貨駢布【八】,競以綵幄鏤牓為飾【九】。上御乾元門,召京邑父老分番列坐樓下,傳旨問其安否,賜以衣物茶帛。若五日,則第一日近臣侍坐,特召丞郎、給諫。上舉觴,教坊樂作,二大車自昇平橋而北,又有旱船四挾之以進,棚車由東西街交騖,並往復日再焉。東距望春門,西連閶闔門,百戲競作,歌吹騰沸。宗室諸親、近列牧伯洎舊臣家,官為設綵棚於左右廊廡。士庶觀者,駕肩疊跡,車騎填溢,懽呼震動。第二日,宴宰相百官於都亭驛、宗室於親王宮。第三日,宴宗室內職於都亭驛、近臣於宰相第。第四日,宴百官於都亭驛、宗室於外苑。第五日,復宴宗室內職於都亭驛、近臣於外苑。上多作詩,賜令屬和,及別為勸酒詩。禁軍將校,日會於殿前、馬步軍之廨。
先是,更置登聞鼓院及檢院,禁民越訴。有司以國家既受瑞行慶,會上元車駕出遊,訴事希恩甚觽,有司以違制論,悉從徒坐。上憫愚民不曉科禁,辛卯,詔自今邀車駕越訴者,令有司告諭而□其丝。
是月,襄、鄧州粟斛錢三百,菽麥斗十錢。
詔髃臣補蔭親屬已有官而再奏者,至所合受官止。
二月壬辰朔,上御乾元門觀酺。詔諸營教閱、諸司工作各賜假五日。丁酉,分遣中使六人往河東、河北、陝西路賜邊臣宴會。
內藏庫言舊制宣取物色,皆降御寶,憑由除破,近因條約庫務,亦令經由三司,望再降詔旨,止令尚書、內省勾檢。從之。(王皞百一編云:計省故事,凡禁中用度須索供億【一○】,皆中覆,所用給文憑支破。王欽若判憑由司,曰:「至尊用度,豈臣下所預?」乃建白設御寶憑由司【一一】。於是,外不復有所關防。真宗始創法,專意明察,髃下不敢欺。末年不豫且久,所費不訾,迄今為弊,牧司出納之令,無由施矣。冀公由此大用,寵任無間。皞所編,已注至道三年十月王欽若判憑由時,今復注此,可參考也。天禧三年正月,三司置御寶憑由司,或與皞所言相關,當考。)
戊戌,上謂王欽若曰:「古今風俗,悉從上之所好。國家法令,不可不謹。」欽若曰:「近者,四方之人頗工習筆札,蓋由太宗崇尚文教,精於書翰所致也。五代有朝體書,絕無楷法,今則盡學鍾、王、歐、柳之跡矣。」上因言王著侍書,能盡規益,嘉歎久之。
己亥,夔州路轉運使言五團蠻嘯聚,謀劫高州,欲令暗利寨援之。上以蠻夷自相攻,若便出兵,即至疑懼,但詔謹邊備,無得輕舉。
辛丑,并北面緣邊騎捷六指揮為四,徙泊高陽關。先是,緣界河常有無賴輩往來為盜,因募置此軍,至是,兵籍差少,又不欲長留邊陲,故南徙焉。壬寅,三班借職王遜以父母繼沒,請終喪制。有司言內職居喪百日,即追出就列。上曰:「人子念其親而願終制,不必奪也。」
癸卯,瀘州言江安縣蠻人殺傷戎州內屬戶。同巡檢、殿直任賽領兵追捕,為所害。
乙巳,以天降書遣使告鳳翔府太平宮、亳州太清宮、舒州靈僊觀。
上語輔臣曰:「京師士庶,邇來漸事奢侈,衣服器玩,多鎔金為飾,雖累加條約,終未禁止。工人鍊金為箔,其徒日繁,計所費歲不下十萬兩,既壞不可復,浸以成風,良可戒也。」乃詔三司使丁謂申明舊制,募告者賞之;自今乘輿服御塗金繡金之類,亦不須用。
戊申,上御便殿,觀捧日、龍騎、驍騎等軍習戰。命王欽若等籍其拳勇出人者,以次遷用。己酉,三司奏假內藏庫錢三十萬貫,又請出銀五萬兩付左藏庫給用,皆從之。
庚戌,命皇城使劉承珪造南郊正神位版,付有司藏虔潔之所,以備親祠。江、淮運糧多和雇客船,上謂宰相曰:「商旅趨利,若此必阻貿易,又恐都下粒食增價。」乙卯,令有司勿復和雇。
殿前都虞候、端州防禦使李繼和疾甚,上謂宰相曰:「繼和,朕之季舅,苟有不諱,朕欲親臨,可乎?」王旦曰:「若以品秩言之,固無此禮。陛下敦□外族,於禮無嫌,先朝杜氏諸舅,亦有故事。」上然之。
己未,詔河北、河東、陝西路轉運使遣官和市軍糧。先是,諸州積穀可給三歲,即止市糴,慮損腐故也。時連歲大稔,因令增蓄,靡限常數,以備轉餉。
供奉官、閤門祗候劉文贊趨東華門,衝宰相馬;至崇政殿門,宰相與親王對揖,又橫絕而過,為閤門所舉。文贊坐責釐務僻遠。庚申,詔自今文武百官,內廷出入,道路相逢,一準儀制;命婦車輿與文武官相遇,亦須迴避。
翰林書藝楊昭度、御書待詔盛量等言:「為當直入院稍遲,監院中使趙履信便去巾幘,欲行笞責。忝受命服,專具披雪。」詔送宣徽院,劾履信不奏擅行之罪以聞。
舊制,節序賜宴,惟皇族、近列、諸帥、內職。三月甲子,始詔自今上巳、重陽,三司副使、判官及館閣職事官並別置會。其後,知雜御史、三院御史、法官、開封府判官亦預焉。
丙寅,詔定護葬官所受贈物之數。先是,喪家所遺,多務豐腆,上憫其重費,故裁約之。丁卯,宜州內屬蠻知元州舒君強、知吉州向光普加恩,仍知州事。
宋摶等使契丹還,言:「契丹所居曰中京,在幽州東北,城壘卑小,鮮居人,夾道多蔽以牆垣。宮中有武功殿,國主居之,文化殿,國母居之。又有東掖、西掖門。大率頗慕華儀,然性無檢束,每宴集有不拜、不拱手者。惟國母願固盟好,而年齒漸衰。國主奉佛,其弟秦王隆慶好武,吳王隆裕慕道,見道士則喜。又國相韓德讓專權既久,老而多疾。」上曰:「自契丹約和以來,武臣屢言敵本疲困,懼於兵戰,今國家歲贈遺之,是資敵也。」馮拯曰:「儒臣中亦有此言。」上曰:「武臣無事之際,喜談策略,及其赴敵,罕能成功。好勇無謀,蓋其常耳。儒臣豈不知利害耶,前代多用儒將,然亦難其才也。」
戊辰,前都官員外郎喬希顏為契丹國母生辰使,供奉官、閤門祗候景元副之。
趙德明遣萬子等四軍主領族兵攻西涼府。既至,見六谷蕃部彊盛,懼而趨回鶻。回鶻設伏要路,示弱不與鬥,俟其過,奮起擊之,勦戮殆盡。其生擒者,回鶻驅坐於野,悉以所獲資糧示之,曰:「而輩狐鼠,規求小利,我則不然。」遂盡焚而殺之,唯萬子軍主挺身遁走。鎮戎軍以聞,上曰:「回鶻嘗殺繼遷,世為仇敵。甘州使到,亦言德明侵軼之狀,意頗輕之。量其兵勢,德明未易勝也。」
辛未,秘書監致仕李昌齡卒。甲戌,□州父老呂良等千二百八十七人詣闕請封禪,對於崇政殿。上令引進使曹利用宣勞而諭之曰:「封禪大禮,歷代罕行,難儬所請。」良等進而言曰:「國家受命五十年,已致太平,今天降祥符,昭顯盛德,固宜告成岱嶽,以報天地。」上曰:「此大事,不可輕議。」良等又曰:「歲時豐稔,華夏安泰,願上答靈貺,早行盛禮。」詔賜緡帛遣之。知州邵曄又率官屬抗表以請,亦不允。
乙亥,詔河北諸州軍租稅並令本處送納,督三司放準赦逋負。
丁丑,上謂輔臣曰:「朕常聞太祖隨周世宗征淮南,戰於江亭,有龍自水奮躍向太祖,人皆驚異,太祖見而惡之,折所持矢不顧,其謹如此。」馬知節曰:「太祖在周朝,以忠勇竭節,常務矜畏【一二】。任殿前點檢,與同列習射,既中的,有以金帶鞍勒馬為贈者,太祖卻之,曰:『人臣宴集,以此為禮,能不避嫌乎?』遽攬轡不揖而去。」令川峽諸州勒醫博士按聖惠方合本土所須藥,以給兵戍。
詔侍衛步軍司閱保寧軍士,分為四等,其第一等徙營亳州永城縣,自餘聽歸農,無家可遣者隸諸軍為剩員。先是,釋諸軍老者為剩員,馬步軍都虞候王超請以常經行陣者別置名額處之,遂立此軍,至是,復蒐去焉。(咸平三年二月,超為馬步軍候,景德二年正月罷去矣。保寧軍額亦不見初立時,三朝兵志即係之祥符元年,當考。)
戊寅,增置東西班殿侍院一於彰化橋北。(此或可附橫行及東西班制。)
己卯,諸道貢舉人□州進士孔謂等八百四十六人伏闕下請封禪。庚辰,晁迥等上合格進士、諸科八百九十一人,免解一百八十六人。又學究二十二人得四通,三史五人一通,並準格落下,詔特奏名。命給事中張秉等七人鎖宿於御書院,覆考試卷,遣中使監視,考訖又送中書看詳。
審刑院言,準端拱二年詔,軍事判官、節度推巡並依七品例,犯罪減等;正言、監察,皆臺省清資,而品第八,律不該減,望自今同雜五品例。從之。辛巳,詔河北緣邊州軍逃戶歸復者,依農田敕蠲放,仍免三年徭役。
癸未,詔自今文武官所書歷,無得虛錄勞課,隱漏過犯,違者重置其罪。
乙酉,徙麟、府州戍兵及鈐轄於河東,以邊部甯謐,減轉餉之勞也。仍令轉運使於河西預積芻糧,以備緩急。
雄州言契丹於拒馬河北創亭舍,以候朝廷使命。
內品、監吉州造船場馮保奏,先造成龍船十隻,欲以備京師諸池習水戰,準省司所降制度為魚龍之狀,今欲將造成者毀拆,依樣重造。上曰:「金明池所習水戰船,蓋每歲春夏,都人遊賞,朕亦為觀之,止欲頒賚諸司及習水戲兵士,此船何須改作?可速指揮省司押令赴闕,勿使改造。」(據會要三月事。)
夏四月辛卯朔,天書又降於大內之功德閣。(此據天禧元年正月壬戌詔追書,本紀、實錄並不載也。)
先是,宰相王旦等率文武百官、諸軍將校、州縣官吏、蕃夷、僧道、耆壽二萬四千三百七十人詣東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