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員視嶽下諸壇牲牢、祭器,有不恭其事者,遇赦不原。
詔:「諸司奉祀升山人,官給衣服,令祀日沐浴服之。從官、衛士至鄆州,即禁葷茹。公私羊豕,不得至嶽下。」
戊寅,西京及諸州民以車駕東巡詣闕貢獻,召對勞賜之。
己卯,以簽署樞密院事馬知節為行宮都部署。
詔給事中張秉、左正言知制誥王曾管勾所經州縣,父老詣行在者,送閤門引對,賜以酒食;州縣見禁囚,具所犯以聞。
庚辰,趙安仁來朝,獻五色金玉丹,紫芝八千七百十一本。
龍圖閣待制陳彭年上言曰:「伏見判太常禮院孫奭奏議封祀,白茅止用為藉。臣謹按周易曰『藉用白茅』,春秋左氏傳曰『包茅不入,王祭不供,無以縮酒』。鄭玄注周禮云『茅以供祭之菹,亦以縮酒』。此用茅,有為藉、縮酒二義也。鄭興注周禮,云『束茅立之,祭前沃酒其上,酒滲下去,若神飲之,故謂之縮』,杜預注左氏傳,云『束茅而灌之,以酒為縮』,鄭玄注周禮,云『縮酒,泲酒也』,又注禮記,云『泲之以茅,縮去滓也』。此則又有灌酒、泲酒二義也。今詳定儀注之初,孫奭亦言其義,但緣經典有此互文,事涉闕疑,理難臆斷,是以儀注之內,兩存為藉、縮酒之說。今奭以為宗廟之祭,有灌鬱鬯之禮,故可束茅沃酒,學者不達此旨,又以流俗澆酹之儀,遂謂諸祠祭皆當束茅縮酒,甚為失所。竊詳論語疏云:『宗廟之祭,未殺牲,先酌鬱鬯酒,灌地以求神。』此則獨言以鬱鬯灌地,亦不指言用茅也。若依鄭玄之言,則茅為泲酒【三】,若依鄭興、杜預之言,則天地、宗廟俱滲酒也。又周禮配天神祭祀用蕭茅,左氏又言『包茅不入,王祭不供』,以祭言之,則通於天地、宗廟明矣。況鄭興、杜預已有束茅沃酒之言,許氏說文又云『酹,餟祭也』。此則酹酒之義,鄭興、杜預、許氏當漢、晉之世已言之矣,安得謂之流俗哉?然而封禪之禮,前史不備,開元之制,最為詳悉。按玄宗實錄、唐會要並云『其時撫州三脊茅生,上封者言齊桓公將欲封禪,管夷吾云江、淮間三脊茅用以縮酒,乃可封禪。宰臣奏云臣等博訪貢茅,沅江最勝【四】,已牒岳州取訖。今稱撫州有茅,望令且進六束,與沅江相比用之』。此時宰臣即張說、源乾曜,刊譔官即說與徐堅、韋縚、康子元、侯行果,並該詳舊典,號曰碩儒,若封禪果無縮酒之義,當時豈無駮論?既令取茅充用,足驗於禮昭然。伏以沃茅之文,既經典攸載;酹酒之祭,又聖朝久行。若謂致爵方為成禮,竊恐寅恭之志未及於宸心,改作之譏益生於輿誦。其孫奭所奏,伏請不行。」從之。
辛巳,詔外州軍士赴京隸役者,回日給錦袍遣之。
壬午,始給升山行事官、衛士釘□,以山路險滑故也。
始,丁謂請置隨駕使錢頭子司【五】,每賜諸軍□錢,但給頭子,指定於某處支錢,軍士各使其家人往請。乃詔殿前都指揮使曹璨問諸軍可否,士皆曰:「隨駕得錢,難以將行。骨肉住營,得錢濟用,聖恩厚矣。」遂置使錢頭子司,車駕往還支賜,略無闕篅。(丁謂使錢事附見。)
癸未,左正言、直史館、權管勾京東轉運司事張知白言:「咸平中,天下多上祥瑞,當時河、湟未平,臣嘗論奏請一切罷去。今天下無事,靈貺並至,望以泰山諸瑞,按品目模寫,置正副二本,一藏秘閣,一納中闈,埙昭應宮成,飾諸繪事,傳之不朽。」從之。(二年二月丙戌可考。)甲申,以御史馬亮為契丹國母正旦使,西京作坊使魏昭易副之;都官員外郎孫奭為契丹國主正旦使,侍禁、閤門祗候薛貽廓副之。(昭易,咸信子。貽廓,未詳。)
乙酉,上親習封禪儀于崇政殿。初,禮官已再肄習,且言職在有司,無帝王親習之文。上曰:「朕以達寅恭之意,豈憚勞也。」既畢,謂輔臣曰:「適見典禮,頗有未便。如天書未下圜壇,朕已先降;又金匱先天書降壇,送神畢始奉玉匱寘鐾中【六】,禮儀使奏禮畢在望燎前,似未協宜;置匱鐾中,將作監即領徒封固,懼為喧雜,可與禮官再議以聞。」有司言:「按開寶通禮,則燔燎畢封冊;開元故事,則封鐾後燔燎。今若不對神封冊,即未稱寅恭,或封鐾後送神,則併為喧□。欲望俟終獻畢,皇帝升壇,封玉匱,奉置鐾中,印訖【七】,次飲福,送神,樂止,燎舉。天書降,次金匱降。禮儀使奏禮畢,皇帝還大次,俟封鐾訖,再拜壇省視。緣祀禮已畢,更不舉樂。」從之。又以亞獻、終獻皆不作樂問禮官,具言:「按開寶通禮,親郊,壇上設登歌,皇帝升降、奠獻,飲福則作;壇下設宮懸,降神、迎俎【八】、退文舞、引武舞、迎送皇帝則作。亞終獻、升降,在退文舞、引武舞之間。有司攝事,不設宮懸、二舞,故三獻、升降並用登歌。今山上設登歌,山下設宮懸、二舞,其山上圜臺亞終獻準親祠例,無用樂之文。」上以對越天地、嚴配祖宗,不欲分等威,特令亞終獻並同登歌作樂。
高、順州貢奉蠻人入辭,上諭之曰:「各安部族,勿相侵擾。」有自陳親屬為鄰洞所殺,求往復仇。上曰:「事往矣,勿復論。」咸拜而退。(此據會要,乃九月事。)
是月,京東西、河北、河東、江、淮、兩浙、荊湖、福建、廣南路皆大稔,米斗錢七、八【九】。
冬十月戊子朔,上謂王旦等曰:「朕以封禪非常祀,自今日素膳。」旦等曰:「陛下方將冒寒冱【一○】,涉道塗,保衛聖體,恐未得宜。況南郊亦祀天地,不聞預禁葷茹。望於致齋,或散齋後議進蔬食。」遂三上表懇請,終不許。
詔內臣傳宣、取索並齎御寶文字為號,仍先降式,赴所由司以辨詐妄。
知夔州侯延賞言,西南溪洞諸蠻素未修貢,今以方物來賀,請赴泰山,從之。
庚寅,詔以御史中丞王嗣宗攝御史大夫,為考制度使,右正言、知制誥周起攝中丞,為副使,所經州縣,采訪民間不便事并市物之價,車服、權衡、度量不如法者【一一】,舉儀制禁之;有奇才異行隱淪不仕者,與所屬長吏論薦,鰥寡惸獨不能自存者,量加賑□;官吏政績尤異、民受其惠,及不守廉隅、昧於政理者,孝子順孫義夫節婦為鄉里所稱者,並條析以聞;官吏知民間利病者,亦為錄奏。司天言五星順行同色。辛卯,有司宿設天書仗位於乾元門。晝漏未上三刻,自宮中奉天書出乾元門,升玉輅,黃麾仗、前後部鼓吹、道門威儀、扶侍使等導從而行,從臣望拜於殿下。有頃,上服通天冠、絳紗袍,御大輦發京師,次含芳園之行宮。詔行事官、職掌人盡恭奉祀,有涉懈慢,令憲臺及監祭使糾舉,遇赦不原。壬辰,次陳橋驛,命宮苑使趙承煦等檢視山上下諸壇牢饌。
詔行在諸色人有犯罪並赴行宮都部署馬知節,諸軍即送殿前副都指揮使劉謙量罪區斷,情理重者以軍法從事,不須奏聞;所在州縣犯罪人送軍頭司,未得引見,令樞密院詳度指揮。上虔心祀事,不欲決丝,且虞小民輕冒禁法,故預戒之。自降詔至訖事,未嘗戮一人,惟二人犯徒流者。
癸巳,次長垣縣。
甲午,次韋城縣。王欽若等言泰山芝草再生者甚觽,黃河水今歲上流多雨,雖時泛溢,正在中道,不臨兩岸,其堤防比常歲用度工役約省數百萬。
河北緣邊安撫司言契丹防邊人馬,自承牒命,悉已引去,人戶安居,商旅不絕。
乙未,次衛南縣。
丙申,次澶州。命殿前副都指揮使劉謙、西京左藏庫副使趙守倫於山門閱視升嶽之人,著籍,乃許上。
丁酉,次永定驛。詔應乘輿儀仗如城門不可入者,由城外而過。時大輦至澶州,有司以城門卑下,將撤之,上不許,因降是詔。戊戌,次濮州。詔鄆、齊、單、淄等州長吏赴泰山陪位。車駕所經,黃河護埽軍士,並優與特支。己亥,次范縣。
庚子,次壽張縣。
辛丑,次鄆州。
壬寅,駐蹕。知制詔朱巽言奉玉牒、玉冊至翔鑾驛【一二】,有神光起昊天玉冊上,亟遣翰林學士李宗諤馳往致謝。
詔諸州旬設駐泊禁軍諸校,其本軍員皆不獲預,自今宜并及之。
癸卯,命入內高班鄧守恩覆視諸壇牢饌【一三】。
甲辰,詔扈從人宿頓之所,無壞民舍、什器、樹木,犯者重寘其罪。
詔緣路急腳遞鋪,止當傳送文字,如聞使臣或遣負重以馳,咸不堪命,自今非宣旨,不得輒私役使。
乙巳,發鄆州,夕次迎鑾驛。
丙午,次翔鑾驛。命行宮都部署馬知節於山門駐泊,都大管勾山下公事殿前副都指揮使劉謙、都大提舉山下軍馬馬軍都虞候張旻【一四】、步軍都虞候鄭誠扈從升山,提舉宿衛兵。
行在三司使丁謂言:「自京至泰山,金帛、糧草咸有羡餘。又民間以官司無所配率,芻□每圍不及三五錢,粟麥每斗不及十錢。」
丁未,法駕入乾封縣奉高宮,上即詣昊天玉冊前焚香再拜,以謝神光之貺。
占城、大食諸蕃國使以方物迎獻道左。大食蕃客李麻勿獻玉圭,長一尺二寸,自言五代祖得自西天屈長者,傳云「謹守此,俟中國聖君行封禪禮,即馳貢之」。
戊申,上齋于穆清殿。王欽若等獻泰山芝草三萬八千二百五十本。己酉,五色雲起嶽頂,上與近臣登後亭望之,名亭曰瑞雲。知制誥朱巽奉玉冊、牒及圜臺行事官並先升山,上以回馬嶺至天門路險絕,人給橫板各二,兩首施綵帛,選親從卒推引而上。
詔河北、京東轉運使及使還京朝官未見者,許門見陪位【一五】。
庚戌,晝漏未上五刻,上服通天冠、絳紗袍,乘金輅,備法駕,至山門,改服鹷袍,乘步輦以登,鹵簿、仗衛列于山下。黃麾仗衛士、親從卒,自山阯盤道至太平頂,凡兩步一人,綵繡相間。供奉馬止于中路御帳。亞獻寧王元偓、終獻舒王元偁、鹵簿使陳堯叟從登。有黃雲覆輦,上道經險峻,必降輦步進。有司議益侍衛,皆卻之。導從者或至疲頓,而上辭氣益壯。至御幄,召近臣觀玉女泉及唐高宗、明皇二碑。前一夕,山上大風,裂帟幕,遲明未已。及上至,天氣溫和,纖羅不動,奉祀官、點饌習儀于圜臺,祥光瑞雲,交相輝映。是夕,山下罷警場。辛亥,享昊天上帝于圜臺,以太祖、太宗配。命髃官享五方帝諸神于封祀壇,儀衛使奉天書于上帝之左。上服□冕奠獻,侍從、導衛悉減去拂翟,止於壝門,籠燭前導亦撤之。攝中書侍郎周起讀玉冊、玉牒文。上飲福,攝中書令王旦跪稱曰:「天賜皇帝太一神策,周而復始,永綏兆人。」三獻畢,封金、玉匱。王旦奉玉匱置于石鐾,攝太尉馮拯奉金匱以降【一六】,將作監領徒封鐾。上復登臺閱視訖,還御幄。司天監奏慶雲遶壇,月有黃煇氣。宰臣率從官稱賀,山上下傳呼萬歲,振動山谷。上即日還奉高宮,百官奉迎於谷口,日有冠戴,黃氣紛郁。
壬子,禪祭皇地祗于社首山,如封祀之儀。上至山下,服鹷袍,步出大次。侍臣言山路峻滑,請乘步輦。上曰:「接神在邇,敢不徒行!」五使等復固請,終不許。前夕陰晦,風勢勁猛,不能然燭。及行事,風頓止,天宇澄霽,燭燄凝然。封鐾訖,紫氣蒙壇,黃光如帛繞天書匣【一七】。悉縱四方所獻珍禽奇獸于山下。法駕還奉高宮,日重輪,五色雲見。鼓吹振作,觀者塞路,懽呼動天地。詔以奉高宮為會真宮,增葺殿屋,務從嚴潔。九天司命上卿加號保生天尊,青帝加號廣生帝君,天齊王加號仁聖,各遣使致告。(司命加號,以王中正之言故也,事見二年二月辛卯。)
癸丑,有司設仗衛、宮懸於朝覲壇下,壇在奉高宮之南【一八】,方九丈六尺,高九尺【一九】,四出陛,其南兩陛。上服笃冕,御壇上之壽昌殿受朝賀【二○】,中書門下文武百官、皇親、諸軍校、四方朝賀使、貢舉人、蕃客、父老、僧道皆在列。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內外諸軍將士,比南郊例特與加給。文武官並進秩,賜致仕官本品全俸一季,京朝官衣緋、綠十五年者,改賜服色。□、鄆州免來年夏秋稅及屋稅,仍免二年支移稅賦工役。所過州縣免來年夏屋稅十之五,河北、京東軍州供應東封者免十之四,兩京、河北免十之三,諸路免十之二,屋稅並永免折科。德清,通利軍例外更給復一年。令開封府及車駕所過州軍考送服勤詞學經明行修舉人,其懷材抱器淪於下位及高年不仕德行可稱者,所在以聞。三班使臣經五年者與考課。兩浙錢氏泉州陳氏近親、偽蜀孟氏江南李氏湖南馬氏荊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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